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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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不相信我嗎?”

花滿樓清清淡淡的一句話霎時間讓蘇密爾的心頭湧上了難以言說的驚惶。

他想要解釋,想要說對不起,想要告訴花滿樓他從來沒有任何一瞬間有過不相信他的意思……

但最終,他也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貓瞳失神地望著花滿樓的背影,直到什麽都看不見了,才脫力一般慢慢地蹲□子,將頭深深埋入了臂彎中。

“花滿樓,你和蘇密爾,你們……”陸小鳳把剛才蘇密爾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因為這件事讓那兩個人之間生了隔閡,他拿什麽給花滿樓賠罪啊!

“我又何嘗不知道他的為難。”花滿樓揉了揉自己的眉頭,輕聲嘆息起來,“只是我……”

冷靜下來之後,花滿樓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得重了些。

那畢竟是他父親安排的計劃,蘇密爾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怎麽好跟他開口講明?

理智上他明白蘇密爾並沒有做錯什麽,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個一直信任依賴著他的貓兒也開始隱瞞他,甚至不相信他,花滿樓就感到心裏一陣陣的抽痛。

陸小鳳看著花滿樓明顯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後悔的只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這辦得都是些什麽事啊!

“其實蘇密爾他真的沒有不相信你的話,之前和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差點兒劈了我,如果這不是花伯父的主意,本意又是為了你好,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瞞著你的。”

聽了陸小鳳的話,花滿樓楞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無奈地笑了笑,“等一會兒回來,我會和蘇密爾好好說清楚的。”

不過他們都沒有想到,意外會發生的這樣快。

為了一會兒的計劃,幾個參與者都聚集在花如令的院子裏。

當他們看見陸小鳳和花滿樓一臉凝重地走進來的時候,就知道計劃已經暴露了。

幾個人的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了幾絲尷尬。

“七童啊。”花老爺內疚地看向花滿樓,“爹只是不想讓你一直被過去的心結所困,無奈才出此下策……”

“爹,我明白你的苦心,可是你這又是何必呢。”花滿樓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嚴峻了起來,“只不過事情恐怕並沒有這麽簡單。”

陸小鳳很配合的把那件破破爛爛的雪絲纏展示了出來。

“怎麽會這樣?!”

看著露出來的白花花的棉絮,比花如令更先一步發出驚呼的人是宋神醫,因為雪絲纏在交到陸小鳳那裏之前,一直都是在他的手中保管著的。

“竟然有人將雪絲纏掉了包!”

這個時候,陸小鳳突然發現這裏似乎少了一個人,“怎麽不見烏掌門?”

“哎呀!”大俠關泰一拍腦袋,喊了起來,“烏掌門提前躲在那邊的屋子裏準備配合陸小鳳來著,我這就去把他叫過來。”

“我們一起去吧。”陸小鳳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也許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陸小鳳的預感一向是很準的。

當他們推開烏掌門藏身的那間屋子的門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屋裏,烏掌門仰面躺在一地碎瓷片上,已經氣絕身亡。

眾人連忙沖了進去,就見到烏掌門的屍首上放在一張紙,上面一個血紅的鞋印觸目驚心。

而鞋印的中間還有一個大字——同樣也是血紅的——殺!

“鐵鞋大盜!”“原來他真的還活在世上。”

曾經親眼見過鐵鞋大盜死亡的人滿臉震驚,而花如令更是連連哀嘆自己對不起烏兄弟。

江湖人通常脾氣火爆,鷹眼老七受不了屋裏的氣氛,轉身沖出去的時候卻差點兒撞到因為聽到這邊的聲音而跑來湊熱鬧的瀚海國一行人。

鷹眼老七越看越覺得這些人可疑,他瞪起眼睛沖他們喊道:“是不是你們殺了人!”

瀚海國的使者嘰裏咕嚕地解釋了一番,表示他們都是無辜的,而那個舞女似乎是被嚇到了,直往使者的身後躲,連手中的帕子都掉到了地上。

對這個西域舞女很感興趣的陸小鳳忙把帕子撿了起來,在還給人家的時候還不忘眨眼挑逗幾下。

在花如令安排下人把瀚海國的客人送回客房之後,他們又回到了烏掌門遇害的屋子裏,開始著手探查烏掌門的死因。

可在場的人太多,你一言我一語的倒弄得場面混亂起來,無奈之下,陸小鳳只得向金九齡使了個眼色。

金九齡會意,充分利用了職務之便,聲稱這件事由自己接管,請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聽了金九齡話中如此明顯的意思,眾人也識趣地紛紛離開了房間,很快屋裏就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陸小鳳認真檢查了一遍烏掌門的屍體,倒真讓他發現了一些線索

“地上的這些碎瓷片不過是些障眼法,烏掌門的真是的致命傷是在背後,一刀斃命,而且並沒有掙紮搏鬥的痕跡,看來殺他的人應該與烏掌門很熟悉,才會令他全無防備。”

他們又仔細尋找了一番,卻沒有在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今天大家都忙碌了整整一天,現下夜已深,三人都已經很疲倦了,陸小鳳便建議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再繼續。

“也好。”

花滿樓也有些困倦,他最後一個走出房間,將房門關好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當花滿樓回來的時候,蘇密爾仍然維持著數個時辰之前的姿勢蹲在地上。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顧不得雙腿麻木的疼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要像平時一樣撲到花滿樓的懷裏,卻因為害怕被推開,只敢緊緊抓著花滿樓的衣袖,因為過於用力,指節都是發白的。

“花滿樓……”

聽著這打著顫的聲音,花滿樓無聲地嘆了口氣,心中泛起一陣一陣的酸澀。

他恍惚想著,自己這次大概是真的嚇到了這只小貓。

半天都沒有得到回應,蘇密爾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看向花滿樓的臉。

沒有笑容……

花滿樓的臉上沒有了溫柔又寵溺的笑容。

如果花滿樓以後都不會再對他微笑,如果花滿樓不再願意揉著他的頭發給他擁抱,如果花滿樓不要他了……

不要那樣,他不要那樣!

被巨大的恐慌燒壞了腦子,蘇密爾突然做出了就連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他松開了捏著花滿樓衣袖的手,沖著那緊緊抿著的唇貼了上去。

花滿樓還在想著怎樣把這人安撫好,忽然感覺到唇上一暖,一個柔軟的東西就那麽撞了過來。

而他回過神來的第一感覺不是被主動親吻的喜悅,而是疼。

與其說是親吻,倒不如說那只小貓正在做的事情不過是毫無章法的啃咬。

他甚至已經從唇齒間感受到了血腥味……

和鹹濕的淚水的味道。

“花滿樓,你別不要我……”

帶著微弱哭腔的聲音讓花滿樓心疼得不行。

他想把他的小貓抱在懷裏,告訴他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不要他的,可手才剛擡起來,緊貼在他身上的溫熱身軀已經不見了。

整間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用暗塵彌散一口氣跑出去很遠之後,蘇密爾靠在一棵樹上平覆起自己紊亂的氣息。

現在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也好讓自己能夠快些清醒起來。

他都在做些什麽啊?難道還嫌事情不夠糟糕嗎?

回想起才剛花滿樓猛然僵硬了一下的身體,蘇密爾頓時覺得心灰意冷起來。

以往每一次心裏難受的時候都是花滿樓在安撫他,而這次……

或許他應該找人給他出出主意,好讓花滿樓能夠盡早原諒他。

這個人選其實是很簡單。

除了花滿樓,蘇密爾能找的人也只有李漠臣一個了。

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了李漠臣所住的客房,蘇密爾的腳還沒落地,一陣暧昧的喘息聲就先傳進了他的耳朵。

可憐的小貓呆楞了半晌,等意識到這聲音的究竟是如何發出的時候,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慌亂之中,他竟沒想到要快些離開。

門口戳著一個大活人,裏面的兩個人又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再怎麽不拘小節的人都不會喜歡被人聽活春宮,再做下去顯然是不行了,李漠臣整理好了自己淩亂不堪的衣衫,怒氣沖沖地推開了房門。

他倒要看看是那個不要命的,敢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

只要是男人,在做到一半的時候被人打斷都不可能會有什麽好心情,尤其李漠臣更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如果打擾到他的是那種不怎麽討喜的人——比如:陸小鳳之類的,那就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突了了事,但要是那只波斯貓……

說實話,李軍爺還真下不了這個手。

尤其是這波斯貓現在貓眼兒通紅、淚痕未幹,紅腫的唇上還在滲著血,滿臉恍惚地站在門口,活生生就是一幅可憐兮兮慘遭蹂躪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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