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武裝偵探社。

“哎哎！”

偵探社的社員們圍在織田作之助的周圍, 紛紛驚呼，“織田先生寫的小說嗎？竟然真的開始動筆了，我們還以為到退休都沒法看見織田先生動筆的那一天呢！”

織田作之助無奈, “我倒也不會那麽久吧…”

一位女社員反駁道, “不要小看自己織田先生, 從我來武裝偵探社上班的一個月後我就知道了您有寫小說的興趣, 但過了幾年都沒有真正看到您開始動筆，我們私下裏還有賭局賭您什麽時候才會開始寫呢！”

“咳、咳咳！”有人低聲咳嗽, “寬子！”

名叫寬子的社員後知後覺捂住嘴，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圍在織田作之助周圍的社員們一哄而散，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裝模作樣認真工作看文件。

中原中也單手撐著下巴笑盈盈的看著織田作之助，將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文件用重力控制住放到織田作之助的桌子上, “織田，物歸原主～”

“麻煩你了中也，”織田作之助說道, “你今天的工作就交給我來吧。”

“那我就不客氣啦！”中原中也愉快的把桌子上的文件都放到了織田作之助的桌子上, 頓時他桌子就空了一大片, “輕松輕松～”

“不過, 紀德在幹什麽？”中原中也拍拍手滿意的看著寬敞的桌子，問同事關於異時空的客人的情況。

織田作之助用一種仰望的眼神先是讚嘆中原中也的工作量, “原來中也你一天的文件有這麽多，辛苦你了，紀德的話，他在沙發那裏看小說, 說是想要了解一下關於我們世界的文學。”

中原中也順著織田作之助的目光看過去, 紀德正低著頭看手上的書, 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眉頭還是皺著的，“真是位敬業的編輯。”

中原中也感嘆道，“既然我的文件都歸你了，那我就去找紀德先生聊聊天吧。”

中原中也起身朝紀德所在的位置走過去，路上順便接了一杯溫熱水，走到紀德身邊坐下將水杯遞過去，“潤潤嗓子？看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謝謝。”紀德接過杯子，沒有喝，而是先放到一邊，將手上的書合上嘆了口氣，“我只是沒想到這邊的世界日本出版的小說竟然這麽少。”

中原中也日常要不就是批文件，要不就是帶著一箱子彈玩槍戰或者直接用拳頭和異能力教做人，平時接觸的除了教一些必要語言的老師就是教導文件和通用規則的紅葉姐，除了這些外身邊實在沒什麽文化人，他也沒上過學，很多事情和處事方式都是靠自己摸爬打滾一步一步自己摸索出來的，沒法和紀德共情這種“日本文學怎麽回事”的情緒。

“呃…”中原中也想了想，“節哀？”

紀德又嘆氣，“中也先生，你對詩歌怎麽看？”

中原中也沈默了一下，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我坐著看，不，我根本不看。”

中原中也在心裏對放在自己家書櫃和床頭櫃的詩集們說抱歉。

“不，你看，你特別想看。”

紀德目光灼灼，“我現在就去給你挑幾本，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我不喜歡。”

“不你喜歡。”

“不喜歡。”

“喜歡。”

“我真的不喜歡。”

“你真的喜歡。”

一時之間，場面陷入僵局。

“試試，”紀德說道，“沒準呢，中也先生你就發現了樂趣，然後喜歡看詩歌，然後寫，再然後投稿，再再…”沒忍住，紀德暢想著未來笑了一下，“嘿嘿。”

中原中也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拒絕，我要拯救世界，沒空。”

這個理由太強了，紀德露出可惜的表情，耳邊傳來微弱的破空聲，是江戶川亂步扔過來的一顆塑料包裝的糖果，中原中也隨意擡手接過，註意到紀德的表情時解釋道，“我教的投擲手法，沒管好抱歉哈。”

“沒事。”紀德搖頭。

中原中也拆開包裝紙把糖果塞進嘴裏，“橘子味的，”他擡頭看向走過來的江戶川亂步，“怎麽了？”

江戶川亂步站在他們面前雙手叉腰，“亂步大人好無聊。”

“那就去批文件。”中原中也說道，將橘子味的糖果滾到右臉頰，用牙齒輕輕咬住，“別以為有芥川幫你掩護就能瞞過我，芥川自己都在摸魚。”

江戶川亂步理直氣壯：“亂步大人不想批文件。”

“那你想幹什麽？上天嗎？”

江戶川亂步眼前一亮：“可以嗎中也！”

中原中也無情拒絕：“做夢。”

江戶川亂步撇下嘴角，挨著中原中也坐了下來，“好吧，其實亂步大人是來想說，紀德不是因為‘洞’過來的吧？之前類似這種情況，亂步大人都能從他們身上看出點東西來，可是你卻是白霧一片，像是被什麽東西可以遮住一樣。亂步大人被拒絕查看。”

紀德一臉茫然：“什麽洞？”

而隱沒在安德烈-紀德的人類軀體下，用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看向江戶川亂步的荒介非常想知道世界第一的名偵探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麽東西。

“我的本質、我混亂的真相、一切的謊言，被世界意識刻意遮攔的我會不會就在這裏，在陽光照過來的沙發上被攤開在名偵探的眼前呢？”

荒介暗搓搓的期待。

江戶川亂步在荒介暗含期待的註視下說道，“你是被有意送過來的。”

…

……

良久的沈默後，紀德問道，“然後呢？”

江戶川亂步可愛歪頭：“什麽然後？”

“你說我是被有意送過來的，然後呢？你的推理。”

“沒有了啊！”江戶川亂步一臉自然，“亂步大人暫時就看出來這個啊！你為什麽那麽期待呢？”

——可惡！怎會如此！要不是有規定不能自主透露我多麽想裝作不小心然後暴露啊！我是多麽期待他們的反應，那一定是最有趣、充滿怒火和面對可能出現的不幸而感到慶幸或是面對美好可能而現實一片荒蕪的悲哀——如此覆雜的人類情感，是足以讓夢魘美美飽餐一頓的豪華餐食！

荒介暗暗咬牙，“不，沒什麽。”

世界意識，我好恨！！

江戶川亂步帶著一種微妙的得逞笑意快樂的又開了一袋薯片。

中原中也左看看右看看，“我覺得你沒準和太宰很玩得來呢，紀德。”

“和太宰先生？”

紀德問道。

中原中也沒有解釋，而是站起來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活動十指，“好了，上班的閑聊到此為止，和我過來一下，紀德。”

紀德不明所以，跟著中原中也一起站起來，江戶川亂步沒有動作，只是在沙發上癱坐得更加舒服了。

“註意你的姿勢，亂步，”中原中也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江戶川亂步咽下嘴裏的食物開口，“我會在社長看到前坐好的啦。”

中原中也無奈的同意，“今天算了，之後註意。”他揚起聲音朝織田作之助喊道，“借用一下你的編輯，織田！”

織田作之助從文件堆裏擡起頭，“啊？啊，請隨意。”

他看上去被文件折磨得不清。

紀德無奈，“我晚會過來等你下班，註意休息，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揉了揉太陽穴，“放心吧，我知道，祝你們玩得開心。”

中原中也一手插著褲子，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沒有反駁或者糾正織田作之助的用詞，“那我們就先走了，跟上吧，編輯先生。”

紀德跟在中原中也身後，直到下樓走在武裝偵探社外面的街道上才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中原中也回頭朝紀德眨了眨眼，一臉神秘和趣味的說道，“是帶你去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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