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屹進了怡春院，卻沒點任何一個姑娘，怡娘看著桌上白花花的銀子實在心癢，只可惜看得見摸不著，銀子不進兜裏總歸不安心，遲疑片刻這才開了口：“不如——不如請樓裏的姑娘給您出出主意？”

君屹出手闊綽，但怡娘只見過為誰豪擲千金，帶著幾百兩銀子到青樓來問這留人之道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這來的若是旁的青樓的人便也罷了，偏生是個上仙門的，開罪不起又不能把人趕出樓去，實在是叫人頭疼，於是半個時辰後，怡春院裏又點起了夜燈。

青樓裏鮮少見這樣的場景，姑娘們嘰嘰喳喳圍坐一團，為的不是爭誰手中的銀錢，反倒是給客人出氣主意來。

君屹顯然沒想過這場景，被脂粉味兒嗆得直皺眉，最後幹脆退出人堆站在一旁。

姑娘們議論了半天，終於有人開了口：“不然——你先晾他幾天如何？”

晾他幾天？誰？裴清允？

君屹覺著這樣的下場很可能就是裴清允同他疏離起來，比起眼前的事兒，他還是覺得和裴清允一起更要緊些。

那姑娘見他不說話，大抵明白了其中意思，於是又補了一句：“他若在意你，不如你親近些別人，稍稍冷落他點兒，或是找人演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如何？”

“英雄救美？”

君屹重覆了一句，這四個字雖然聽得懂，卻不知道還有按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酒館裏被人當做惡匪的事兒還歷歷在目，可君屹想起裴清允倒也沒嫌棄郤居的意思，竟也覺得這是個可行的法子。

白花花的銀子落到了姑娘手裏，君屹帶著一身脂粉味兒出了怡春院，卻沒回上仙門去，反倒尋了個成衣鋪換了件衣裳。

誰來做這個惡人？宋雲麽？他那點兒膽子，恐怕話還沒說出口就要被拆穿。君屹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難辦，成衣鋪掌櫃還當他要拆了自家鋪子，沒敢多收錢，趕忙把人送出了鋪子。

君屹思前想後，覺得所謂‘英雄救美’倒也不一定非要人為，反正之後他和裴清允一道的機會還多著，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不過找人親近——這倒也不算什麽難事。

君屹打定了主意，不多時便上了山，他見宋雲屋裏燈還亮著，站在門口出聲問了一句：“睡了麽？”

屋裏傳出一聲瓷杯碎裂聲音，下一刻宋雲慌張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來：“睡，睡了！”

“明早到六角亭來。”君屹壓根沒要管他的意思，“我有事跟你講。”

宋雲很驚恐，比起驚恐，更多的是要被滅口的恐懼，他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聲響，拉住江嶼顫聲開口：“終於還是到這天了...”

“江師兄，明天記得幫我收屍。”

江嶼掙紮著拯救出自己被按了五個指印的胳膊，開口安慰了他一句：“不會的，師兄他不是這樣的人。”

“不不...”宋雲艱難的開口，“江師兄你不知道我在山上經歷了什麽。”

“經歷了什麽？”

“君屹師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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