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她媽媽說過，任何時候不要忘記你是誰。

但是她是誰。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劄爾斯告訴她，她是他養給姬斯的寵物，告訴她，她的存在就是為了讓神開心，告訴她，要她時刻向神學習，她不願意，他就餵藥給她，控制著她。

漸漸的，她麻木了，不過是藥，吃就吃了，她拿藥當飯吃，藥太苦，她就去買一碗魚湯，將藥融化在裏面。

後來，她記憶開始恍惚，劄爾斯到底對她說的什麽，她都不記得，有時候，第一句話能夠跟第十句話串聯。

她已經忘了她是誰了。

她到底是誰。

她能控制蠱雕，會說獸語，可是她裝的什麽都不會，裝的宛若一個廢物。

她知道劄爾斯拿她當實驗品，但她無所謂，躺在冰冷的儀器上被打各種藥劑，抽了她一罐又一罐的血她都無所謂。

她知道她情緒陰暗時，會引起萬獸躁動，她甚至以此為樂。

她也知道她說姬斯對她圖謀不軌是心中希望，而真正圖謀不軌的那個人是她。

她覬覦姬斯好久了。

實驗室發瘋傷人傷己是想要姬斯接走她。

算命是真的想要為她算。

想接近她嘲諷她也是真的，憑什麽她就要被安排一定要向她學習，她不願，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自覺地關註她，想要她摸摸頭，想要她抱一抱，甚至想時時刻刻看到她。

她知道那些藥有問題，在挑起她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她吃了藥，就是想讓欲望跑出來，讓那些她壓在心底的情感肆意的宣洩。

她睡夢中似乎能聽到姬斯同人講話，迷迷糊糊的聽不清楚，仿佛在說她的身體，有些嚴重，什麽要躺在床上，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簡直是胡扯。

娥瑟皺眉想要醒過來，結果無論她怎麽努力睜眼都無法起身，她好像真的無法醒來。

“編造人泡在綠液體裏能自愈，娥瑟吃了藥也自愈。”

“我的作品我有信心。”

娥瑟聽的屢屢皺眉，但她就是醒不過來，直到有雙冰涼的手湊到她嘴邊，給她餵了藥丸，熟悉的軟塑味頓時讓她眉頭蹙的更深了，緊接著手的主人顫顫的拂上她的眉。

將她眉頭給她拂平了。

娥瑟吃過藥，渾身熱流湧動，血液滾燙了起來，她身體又開始不正常的發燙，然後她感覺身體漸漸恢覆了氣力，她殘破的傷口開始緩緩愈合。

身體的燙仿佛萬孚電壓沖擊而來，仿佛100攝氏度的熱水沖身而來，仿佛奔湧的巖漿瘋狂的冒泡。

她燒的沒了心思。

等她醒來的時候，四周都是白色紗幔，她在周爺這裏。滿鼻的消毒水味，娥瑟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周爺這邊的病號服，病怏怏的。

手心的傷已經沒有任何傷痕，完全看不出是被匕首穿插而過。

她從一旁桌子上拿過腕帶戴在手上，給姬斯發去了訊息，“在哪？”

沒多久，姬斯就給她回覆了訊息，簡單明了，沒有關心只有冷漠的字眼，“醒了去參加考核。”

娥瑟記得自己答應姬斯的事情，但是她剛醒來，氣血正虛，這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就算了，還被要求去參加會要人命的考核。

她委屈。

但她不說。

既然讓她參加，好，她聽話，乖乖的，就去參加好了。

娥瑟舉著吊瓶穿著病號服，去了傳送現場。好在來參加考核的穿什麽都有，有人戴了牛頭馬面頭套，有人穿著卡哇伊的玩偶服，有人穿著關公戲服，有人赤著膀子大塊的肌肉漏在外，有人一身幽靈白，更有人穿了一身黑羽毛。

大家都見怪不怪了，但當她們看到娥瑟手背上是真的在輸液。

震驚還是有的。

考核定在安全區的地下城市，統一將人傳送過去。娥瑟站在一堆人的最後方，冷漠的跟著走了進去，想著進去之前給姬斯回個訊息。

她直接拿著吊瓶兩手齊高給姬斯發訊息，然而她訊息沒發出去，先收到了姬斯的訊息，一連兩條。

“血在倒流。”

“好好愛護身體。”

娥瑟盯著兩條訊息安靜片刻，旋即她擡眸環顧四周，她腕帶又閃了閃，姬斯又傳了一條訊息過來。

“監控無處不在，阿瑟聽話，好好的回來。”

娥瑟輕扯唇，她面無表情的轉向一旁和自己一樣等待的、高中生。

應該是高中生，看似很年輕，紮了兩個牛角包，背著書包，身上穿的還是校服。

但娥瑟聞到一股子黴氣味，直沖鼻腔深處，舉著吊瓶後退一步，她忍了忍，顧著小孩面子，沒太直白說，“小孩子，要多洗澡。”

高中生作勢擡著胳膊嗅了嗅衣服，“姐姐，你鼻子有問題嗎？我身上味道明明很好聞。”

“姐姐，身體不舒服，怎麽還來參加考核，不怕死在裏面嗎？”高中生看了看娥瑟的吊瓶，雙手環胸打量娥瑟。

目光透著濃濃的蔑視。

娥瑟舉著吊瓶向前走領取必備物品，幾盒營養液還有一個耳麥，方便她們求助，等到娥瑟領取了，分發物品的審判者是娥瑟的狂熱粉，曾把毛筆與美人節目看過數十遍。

“您好，我看了您的節目，真的很好！”審判者激動的臉紅。

“您也來考核？考核不急今天，您要不要將傷養好再來。”審判者看著娥瑟的吊瓶，擔憂極了。

不等娥瑟開口，高中生挑著杏眸，將手中的棒球棍抗在肩頭，“姐姐，你很火？”

她的樣子活像是□□找茬。

娥瑟漠視她，這人身上的發黴味與她發黴小屋的味道一模一樣，甚至味道更加沖，她能忍著跟她站在一起，已經是克制著心底的陰郁。

等進入地下城腕帶便不能同外面傳訊，娥瑟對著虛空中，食指敲了敲耳朵上的耳麥，烏瞳沒什麽感情的眨了眨，仿佛她在說，我脾氣耐性已經到了盡頭。

三秒後，耳麥果然出現了姬斯的聲音。

“阿瑟，如果堅持不了，點耳麥退出就可以。”

“姬斯，我要你陪著我。”

“不能壞了規矩。”

娥瑟做出讓步，“只要讓我聽到你的聲音。”

“嗯。”姬斯淡淡的聲音透過耳麥傳過來，娥瑟滿足了，她便一直開著耳麥。

在娥瑟看不到的陰影處，高中生從聽到姬斯兩個字便開始陰沈起來，盯著娥瑟耳麥的眼神仿佛要將娥瑟的耳朵給刮掉。

娥瑟她們被傳送到地下城，參加考核的全球各地非常多的人，有些人僅僅是想要進來玩，在這裏殺戮無罪。

人人放縱。

出去後依然是光風霽月。

玩樂的天堂，娥瑟舉著吊瓶，依墻角而立，面無表情的看著嘈雜的一切。

她所處的地方是一片小巷，地下城很擁擠，路上只能走人，車在地下城是禁止的存在，人人都跑著走。

高中生始終跟在娥瑟身後，娥瑟冷漠的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從自己的物品裏拿出一些錢來，放到一旁的石桌上。

娥瑟指尖點了點錢，“去洗澡。”

娥瑟剛要走人，她被人從後背猛的拍了一巴掌，巨大的沖力襲來，娥瑟沒有拿好吊瓶，瓶子直接掉在了石桌上。

清晰的一聲，娥瑟似乎聽到了耳麥裏的輕呼。

她陰沈的回眸，一腳將要掛在她脖子上的周斯踹到一邊，“滾。”

“糟心玩意，我好心來幫你！”周斯隔半空中轉個圈穩穩落地，她還想要一巴掌拍娥瑟身上，被娥瑟吃人的眼神給制止了。

她瞄了一眼旁邊的高中生，小聲的湊到娥瑟耳邊道：“你剛來就準備出軌？”

娥瑟蹙眉。

“你都給她錢了。”只見石桌上的錢已經倒了周斯手裏。

高中生奪過周斯手裏的錢，睜著杏眸問：“姐姐，她是誰？”

“我說妹妹，你咋還自來熟啊，娥瑟怎麽成你姐了？”

“哦，姐姐叫娥瑟。”

周斯不跟小孩一般見識，她示意娥瑟跟著她走，她憂心忡忡道：“地下城沒有規矩，在這裏100個編造人裏面，100個都想殺了你。”

“哦。”娥瑟重新舉起吊瓶面無表情跟著周斯。

突然，她耳麥裏傳來姬斯的聲音，“阿瑟，針水沒有了，可以拔掉。”

娥瑟立馬聽話的拔了針水，拿著吊瓶走到垃圾桶裏，扔了進去。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所有編造人都想要殺了你。”

娥瑟蹙眉，“啰嗦。”

“她們殺你我可不幫你。”

“嗯。”娥瑟應了一聲，回頭朝高中生招了招手。

待高中生距她一米遠時，娥瑟驀的攥著高中生的脖子，壓著她強迫她蹲在地上，“你是誰。”

周斯驚的瞪大了眼。

“糟心玩意，你發什麽瘋，這就一小孩啊。”

周斯口中的小孩朝周斯挑了挑眉，在娥瑟手下，小孩陰陰的盯著周斯，“你就是她口裏的生銹機器人。”

“？”周斯抻著脖子疑惑。

娥瑟幽幽的松開了手，紅唇吐出兩個字，“洛斯。”

周斯脖子抻的距離兩人更近了，“洛斯是誰？”

然而沒人回答她，洛斯咯咯的笑著，“姐姐，怎麽發現的？”

娥瑟松開手後，總覺得自己手上也有了發黴味，她試著擡著手聞了下，還他媽真有，娥瑟舉著這個發黴的手，後退兩米。

她面無表情的開口，“我很火，沒人不認識。”

旋即烏瞳詭異的瞧了眼洛斯，“倒沒想到，你長這個樣子。”

娥瑟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詞。

可愛。

但她好像記得，這個詞是姬斯用來形容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

洛斯：嘎嘎嘎嘎嘎我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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