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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敗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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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真正坐在這個頭頂只有一盞燈的小黑屋裏時,沈青禾心裏還是忍不住的緊張。剛被關進來的一個下午,沒有人來理她,沈青禾被呵斥到審訊室的窄條椅子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晚上,王致遠進來的時候,好心的告訴她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夜深人靜,腦困心疲,正是審訊的好時候。

王致遠紳士的讓人給沈青禾倒了杯水,然後翹著二郎腿走到審訊桌後,與沈青禾相對而坐。

“沈小姐,咱們也算是熟人了,我實話告訴你,只要進了這兒就甭想再出去了。不過你要是老老實實交代,我可以讓你少受點罪。”

“交代什麽?王秘書,你莫名奇妙把我抓進來,直接給我扣了一頂走私的帽子,我現在自辯還有用嗎?”

“當然有用,走私這麽大的事,要不是沒人幫你就憑你一個弱女子就能幹的成?”

“王秘書的意思是我還有幫手?”沈青禾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一翹,哼笑道:“那您給我提個醒?您想讓我指認誰?”

“沈青禾!”王致遠瞬間暴怒,一拍桌子,站起來道:“別給我給臉不要臉,說!你跟周霆鶴是怎麽回事?你賣的那些東西都是哪兒來的?你跟周霆鶴私下到底有什麽交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原來王秘書想讓我指認的人是周霆鶴?這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如您在南京所見我跟周霆鶴正在交往,至於周霆鶴是什麽人,我只知道他是上海公安局一隊隊長,至於他的身家背景,聽說您跟他是發小,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小丫頭,還挺會避重就輕?”王致遠轉過審訊桌,走近沈青禾後俯首湊近,食指摸上她的下巴輕輕一挑,道:“看來是我小看你了,嗯?”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手腕一轉改挑為捏,他捏著她的下巴,沈青禾開始掙紮,嫌惡的扭頭想要擺脫他的制楛,奈何徒勞。只聽他說道:“你那些貨啊,我都查了,根本就沒有經過海關,就連你這個人都是假的,周霆鶴能心甘情願的為你偽造身份,要麽你是他的同夥,要麽你手裏有他的把柄,沈小姐,我更傾向於後者,因為這對你最有利。”

“你真的想知道?”沈青禾終於掙紮出了他的魔掌,緩了口氣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怕你聽完更失望。”

“你什麽意思......”王致遠還沒問完,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了三聲後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灰衣男子走進來報告道:“特派員……”

話未完,王致遠轉頭怒喝:“滾出去!”

灰衣男子臉色一緊,立刻就往外面退。卻又被王致遠叫住:“出去等我。”

“是!”

灰衣男子出去了,王致遠瞬間又恢覆了紳士的模樣,“沈小姐,知道我讓剛才那個人幹什麽去了嗎?”

“抄家。”

沈青禾氣定神閑的兩個字打破了王致遠臉上篤定的笑容。

王致遠從審訊室裏出來,閉上眼睛穩了穩情緒,才招手讓剛才的灰衣男子走近,問道:“查到什麽沒有?”

灰衣男子道:“我們翻了沈宅所有的東西,發現裏面所有的家具都是高檔洋貨,陳隊長幫著找了個做進口家具的家具商掌眼,您猜估了多少?”

他實在太震驚,忍不住在上司面前賣了個關子。待話出口,上司的刀子眼射過來的時候,他的臟腑不由顫了顫,立刻說道:“保守估計五十萬往上走!那家具商說了,國內根本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所以只能估出個大概。”

王致遠低頭沈思,想著自己之前查到的那些資料,道:“沈記日進鬥金,不奇怪。”又問:“還有呢?”

灰衣男子臉上神色一滯,回道:“其他似乎沒有什麽有用的資料......”

“廢物!”王致遠斥罵,灰衣男子渾身一抖,急忙道:“對了,我們還翻到了一本相冊,已經拿回來......”

“相冊?”

“……是的,裏面有幾張照片似乎家庭合照,我們已經拿回來做辨認了,之前咱們不是查不到沈青禾的來歷和她名下資金去向嗎?或許我們可以通過這幾張照片順藤摸瓜。”

“好,要快!”王致遠囑咐道:“只要有了確鑿的證據,沈青禾就算是徹底捏在我們手裏了。”到時候投鼠忌器,她就只能任他擺布。

“是......特派員,其實我有個主意,肯定能撬開她的嘴!”

“嗯?”王致遠詢問般的看向他。

灰衣男子自信的開口:“審訊室裏的刑具連骨頭最硬的土匪都受不住,咱們只要隨便用一兩件在那個女人身上,不信她不招。”

王致遠盯著他,像是看天底下最大的蠢物,終於,忍不住反手一巴掌扇過去,高聲喝道:“滾!”

灰衣男子被扇翻在地,眼冒金星,待緩過來,立刻連爬帶滾的跑了。

王致遠一手插著腰,呼出一口濁氣,原地轉著圈平覆怒氣。

要是能用刑,他早就用了,還用的著他一個蠢貨提醒?

王致遠此次來上海,是以南京直派經濟特派員的身份。近幾年官員貪腐現象越發嚴重,南京每年都會空降特派員進駐各大省市,對政府一年的賬目進行清查。不過都是些花架子,人家已經吞到肚裏的東西,還能明擺在賬面上由著你去查?因此,特派員模式搞了好幾年,皆是收效甚微。

王致遠心知肚明,卻不在乎。他爭取到這個差事可不是為了反腐防變的。早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因此,昨晚一下火車,便直接找上了警察局二隊隊長陳家俊。

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周霆鶴。兩個臭味相投的人在簡單的互相試探一番之後便一拍即合。陳家俊更是立刻就給王致遠出了個主意。

既然特派員是來查賬的,不如就先從沈記開刀。業界懷疑沈記與官方勢力勾結走私已久,可奈何人家前有警察局魏局長、周隊長保駕,後有顧家少爺顧聞時護航,沒人能膽子大到敢同時得罪這兩大勢力。可特派員就不同了,他本來就有著名正言順的理由,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破沈青禾,再用她帶出周霆鶴,甚至是魏局長、顧聞時之流,到那時候周家大勢已去,誰還能奈何的住的他呢。

陳家俊肚子花花腸子玩玩繞打得好主意,自己再暗,王致遠在明,他暗中出謀劃策,王致遠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歡喜,便是失敗了,誰也查不到他頭上。孰不知王致遠亦有他自己的考慮,他的目標在周霆鶴,不在沈青禾,可以這兩人的關系,只要沈青禾栽了,周霆鶴難道還能獨善其身。況且南京之事,她總覺得沈青禾知道些什麽。

次日中午,陳家俊就讓人給王致遠送了兩樣東西,一樣是上海豪紳的聯名書,上面聯名請求特派員務必要嚴查沈記,以還上海商界的朗朗乾坤。另一樣則是一則消息,周霆鶴於今日中午出城,次日傍晚歸。

王致遠於是迫不及待的動了手。可即使他內心篤定周霆鶴這次要栽,依舊不敢真正對沈青禾動手,至少在拿到對自己有利的證據之前。要知道沈青禾的背後明面上可不止一個周霆鶴,還有榮織雲和顧聞時,據說沈青禾和榮織雲情同姐妹,而榮織雲的背後又是魏局長。

王致遠自信此次周霆鶴一定跑不了,但多方勢力牽扯,他可沒把握扳倒周霆鶴的同時再將魏局長和顧家一鍋端掉。

沈青禾心裏數著數,數到一萬一千一百一的時候,王致遠進來了。

“沈小姐,你知道剛才我的下屬是怎麽建議我的嗎?他建議我對沈小姐上點有用的東西,保不齊沈小姐就說了......不過,我拒絕了。沈小姐這麽漂亮的臉蛋兒,要是一下給毀了,豈不可惜?”

沈青禾冷笑一聲,“好,我說。”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朱唇輕啟,“王秘書,你有沒有想過我既然有通行證,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走正規渠道,而是要像你說的......走私?更何況我們沈記賣的又不是管制品。”

王致遠冷冷一笑,“走海關得交稅吧,沈小姐利欲熏心,背後又有強有力的支撐,自然無所顧忌。”

“你應該查過沈記的賬目了吧?賬上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支出是捐給慈善機構的。我要是用這些錢去交稅,應該能交個兩三年的吧?我又何苦為了這點蠅頭小利白白將把柄遞到你的手裏。”

王致遠仔細回憶下午看過的沈記賬目,想起來確實有這樣一筆支出。他叫了一個下屬進來,讓他即刻根據賬目所記去核實。

回頭卻道:“沈小姐,你要證明自己無罪,得拿出實實在在的證據來啊,你說的這些,即使是真的,也證明不了什麽。”

沈青禾道:“王秘書,你這實在太強人所難,你抓的我,卻又不能證明我有罪,我拿出證據自證清白吧,你又說不算數?難道您真的準備跟我一個弱女子死磕到底?”

“這樣,你說說別的吧,就周霆鶴好了。”王致遠改變了策略,“你們在南京的那晚,周霆鶴到底幹什麽去了?他那晚是不是出城了?”

沈青禾皺眉,困惑道:“南京……你在說什麽?王秘書,那晚周霆鶴扔下我陪人打了一晚上的麻將,這事眾所周知,你不信可以去查。”

“沈小姐,我想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王致遠捏了捏眉心,“周霆鶴這兩天不在上海,他救不了你。你要想活,得自救。你瞧,眼前就有一條路,我早就知道周霆鶴非我族類,只是指認他的證據總是差那麽一點兒,沈小姐要是能為我補上這個缺口,我跟你保證,我會讓你毫發無損的從這裏走出去。”

王致遠看著她,道:“要麽你活,要麽他活,沈小姐選一個吧。”

沈青禾盯著手上的銬子沈默著,半晌後擡起頭,冷笑道:“原來王秘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抓我不過是想空手套白狼。不過,可惜了……”她微微輕嘆,“再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吧,等天亮了,你就會知道你來上海這個決定有多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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