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無可掩飾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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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板,幸會啊!”易格言朝顧聞時拱了拱手,“聽說永安百貨和沈記是此次全運會的聯名讚助商?顧老板憂國憂民,堪稱我等楷模啊。”

聽著對方不知真假的誇讚,顧聞時和沈青禾對視一眼,打起了太極,“哪裏哪裏,為國效勞,本該是我等的本份,當不得誇獎。”

那一方兩位男士全都掛著紳士的表情寒暄著,這一邊沈青禾見黃文雪明目張膽的盯著她看,猛的擡起頭,眼神犀利的回看過去,黃文雪來不及收回眼神,楞了一下神,才目光閃爍了下,笑問道:“咦,怎麽沒有看見霆鶴?”

沈青禾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易格言就問道:“黃小姐也認識周公子?”

黃文雪道:“我們兩家是世交,所以打小就是一起長大的,只不過這次來南京匆忙,還未來得及去拜訪呢。剛才看到沈小姐,還以為他也在,這才想著跟您一起過來打個招呼的。”

“哦,”易格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正好最近我打算請周公子吃飯,黃小姐既然認識,那到時候還請一同賞光啊。”

黃文雪道:“您的邀請我自然要來,不過您可不能只邀請我一個人,畢竟沈小姐才是霆鶴的正牌女友呢,”說著頓了一下,看向沈青禾,“抱歉,沒有經過你們的同意就把你們的關系說出來了,青禾,你不會怪我吧?”

這下易格言更是掩飾都不掩飾的意外了,他看了一眼顧聞時,再次確認道:“沈小姐和周隊長?”

沈青禾面無表情的站著,內心努力控制著冷笑的沖動,先前以為易格言是個正經商人,可沒想到也像個女人似的這麽八卦。話說回來,黃文雪真是奇葩的緊,她明明對周霆鶴有意,卻又當眾叫破她和周霆鶴的關系,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堵嗎?

還是說她另有目的?

整個過程中,還有一個不爽的人——顧聞時。

他覺得易格言最後那句驚訝完全是沖著自己來的。可笑,自己堂堂顧家最有身家的公子爺,還愁得不到一個女人嗎?

想到此處,他看向沈青禾,見她從剛才開始就安靜異常,不由問道:“在想什麽?”

“你說黃文雪是什麽意思?”

“什麽?”顧聞時微皺眉心。

“我是說她應該是早早就到上海了吧?我們的泳衣上架時間都已經確定了,為什麽她和國安百貨還沒有任何動靜?易格言可不像是個會白白錯過時機的人。”

顧聞時沈思一瞬,道:“或許有什麽我們沒有想到的事情。”

他跟沈青禾一樣,也以為國安百貨一上來就會跟他們打擂臺,可防備了這麽些時日,楞是沒有等到對方的任何動靜,就連愛華公司的產品上新時間都沒有聽說過。

此時討論也只是猜測,沈青禾只好道:“是狐貍總會露出馬腳的,咱們先做好眼下的吧。”

永安百貨明日上新,而沈記內衣店的正式開張時間只比其靠後一天。

顧聞時將沈青禾送到弄堂口,便回去了,臨開車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道:“你跟周霆鶴到底怎麽回事?”

他問這話是有緣由的,南京時兩人宣稱是男女朋友,相處間行為舉止又著實親密,他便不疑有他。可回到上海這些日子,她們忙著新的合作,朝夕相處的機會的難免多了些,可周霆鶴壓根就沒有出現過幾次。

顧聞時是經過世事的,對他們之間的關系早有懷疑,可卻不好問出口,今晚正好黃文雪別有用意的提了一下,顧聞時算是找到了個正經的借口。

沈青禾聽他這一問,心裏就是一緊,頓了一瞬,才以玩笑般的口吻回道:“你就別操心我了,還是多操心操心正經事吧。”

說完轉身就小跑進了弄堂。

顧聞時見她跑進去,對著弄堂口看了好半天才開車走了。

沈青禾聽見汽車聲,才松了口氣。心裏邊糾結邊往家走。剛走到家門口,突然就聞見了一股淡淡的煙味。她立刻擡頭朝四周望去,果不其然,周霆鶴半隱身在黑暗裏,靠著墻,此時手裏還夾著半截煙。

沈青禾叫了一聲“周霆鶴”。

他聽見了,直起身子向她走近,順便將手裏的煙扔在地上,腳踩上去,踩滅了微亮著的火光。

“回來了?”他聲音略有沙啞,卻依然是一貫的低沈。

沈青禾無聲的點點頭,“不是說沒空嗎?怎麽又有空來?等了多久了?”

之前拿到入場券的時候,她問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卻說今晚有事要辦。

“事情完了,剛剛到。”周霆鶴回答完,又問:“顧聞時送你回來的?”

“啊。”沈青禾點頭,然後去開門,“你猜我們今晚碰見誰了?”

“誰?”

“黃文雪。她應該到上海有些時日了吧?她沒有去找過你嗎?”

“沒有。”

兩人一問一答,走進了客廳,沈青禾開了燈,脫了外套,然後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清茶。

“你找我沒什麽事吧?”沈青禾坐到他對面,慣例問了一句。

周霆鶴搖搖頭,並沒有端起她倒的那杯茶,而是陷入了沈思。

沈青禾百無聊賴的喝了口茶。本來她每次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換睡衣,可此時卻不好遵循舊例。她俯下身去用手揪著拖鞋上又軟又滑的人造毛,腦子裏思索著今晚的事要不要跟周霆鶴先打個招呼。

遇見黃文雪和易格言的事肯定是要說的,可是顧聞時的懷疑呢?要不要說。先前她只以為在南京做戲是權宜之計,只要回了上海就能一切照舊了,可是她忘了顧聞時。

顧聞時當時也在南京,她可也是他們這段關系的見證者,要是被他看出了破綻,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呢。他要是問起他們偽裝的原因呢,或者可以直接說兩人因為某些原由在一起沒幾天就已經分手了,可這會不會顯得太兒戲,以至於沒人相信?

這些沈青禾通通不確定,此時只好在心裏糾結著,天人交戰。

突然,她聽周霆鶴說道:“我最近才發現你似乎有些不一樣?”

“什麽?”沈青禾維持著俯身的姿勢擡頭看向他。

“你賺了這麽多錢,可有想過置產置地?”

“啊?”

“我查過你這個院子,是你剛到上海時租的,還有你在上海的所有銀行戶頭,裏面連一千塊錢都沒有,可我記得你的沈記每個季度給榮織元的分紅都不下五萬……”

沈青禾的怒氣來的猝不及防,她謔的站起來,盯著他,難以置信的問道:“你查我?”

生氣和害怕一起夾雜在胸腔裏,沈青禾一方面是猝不及防,另一方面是信任和自信被突然打破的慌張,她只能在言語間尋找一個暫時發洩的突破口。

“周霆鶴,你什麽意思?你想幹什麽?”

這一刻,她看向他的眼神情緒幾經輾轉,從訝然、意外,再到深深的戒備,她外表虛張聲勢的質問著,大腦卻幾乎是本能的快速轉動起來,想著後路。

“你賺了錢,不買房不置地,連唯一的住所都是臨時租的,我記得你曾到如意樓買過珠寶,連同我上次給你的那些,價值不菲,可你連在銀行開個保險箱都不曾……”周霆鶴閉了閉眼睛,呼出一口濁氣,再睜開時緩緩問道:“沈青禾,你所有的一切都不曾想過留在上海,你這樣不信任這個地方,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留在這裏?”

心有那麽一瞬就開始慌了,沈青禾後退了一步,可身後就是沙發,她退無可退。她不敢沈默的太久,因為這樣就像是默認了一樣,可是嘴唇潺動半晌,才低聲說了一句:“我沒有……”

這句話有多麽的蒼白,她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

周霆鶴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失望的神色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他嘴角輕扯像是是冷笑。

沈青禾看著他一聲不響的站了起來,然後往門口走去,突然就慌了。

她去扯他的胳膊,可最後只扯住了一截袖口,“你幹什麽去?”

她的聲音委屈又慌張,可周霆鶴聽到的卻全然都是戒備。

“放心,你的事我並不關心。”他看向她,聲音裏滿是嘲諷,“不過,交易照舊!”

他從她手中將衣袖毫不留情的掙脫出來,走了兩部又停住,“沒有回身,只是略一偏頭,道:“啊,對了,之前說的下一批藥品免費,希望沈小姐說話算話,三日之後我來提貨。”

聽著小院的大門咯吱一聲開了,又咯吱一聲關上,沈青禾眨了下眼睛,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半晌,她才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我有更好的去處,憑什麽要留在這裏……”

周霆鶴推門而出,重新隱入黑暗裏,卻久久站著沒挪動一步。他已經很久沒有陷進這種不可控制的情緒裏了,他靜靜站了半晌,聽見裏面的人踢踢踏踏的走出來,關了身後的大門,然後重重一腳踹在門上,發出“哐”的一聲。

他的腦海裏已經本能的浮現出那個人出氣般的神情,然後懊惱的將之拋到了腦後。驕傲如他,即使是隱隱猜到了什麽,他依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大半夜的跑過來親自求證。

出生入死這麽多年,他自然知道什麽叫人心難測。可秘密被人叫破那一刻,沈青禾那一瞬表現出來的慌張和戒備他還是無法接受。

慌張他能理解,可戒備……那樣決絕、爭鋒相對像是看階級敵人的目光,周霆鶴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挫敗感,也明明白白的知道了,她從未信任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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