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跟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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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對面的風景完完全全被擋住,眼前只剩下那通體漆黑的保時捷車身。

陸煙聽到熟悉的嗓音,臉上滑過一絲怔楞,下意識擡頭對上周馳那張熟悉的面孔。

只見,副駕駛上的男人已經搖下車窗,露出大半個身子。

陸煙的角度看過去,剛好瞧見周馳搭在車窗上的左手。

骨節修長、均勻,指甲剪得整整齊齊、幹幹凈凈。

有那麽幾分禁欲。

手腕上的腕表已經換成了愛彼。

經典款。

世面上仿不了。

有品味、有錢的男人大多玩表,顯然,周馳也不例外。

甚至頗有造詣。

正想著,一道手機鈴聲打斷陸煙的思緒。

她沒帶手機。

是周馳的電話。

馬路上時不時有車路過,偶爾有人往這邊瞧兩眼。

陸煙倒是沒什麽反應,繼續低著頭吃飯盒。

吃得差不多了,陸煙收拾好盒飯,緩緩站了起來。

蹲得有點久,站起來的那一刻腿麻,陸煙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兩下。

手剛好按到周馳搭在車窗上的那只手臂。

臉也不小心碰到了周馳的肩膀。

指尖觸感溫涼,布料摸起來很舒服。

車裏接電話的人,動作一頓。

男人轉過頭,掃了眼端著盒飯、湊在他面前不說話的陸煙,滾了滾喉結,溢了句:“上車。”

“上車?上什麽車,我讓你這周末去接月月回家吃飯。你這孩子,跟我說什麽呢。”

“難不成跟別人說話?”

電話裏,女人的疑惑聲傳出來,顯然是在質問周馳。

只是聽到“月月”兩個字時,陸煙神情明顯多了抹覆雜。

“林女士,我周末挺忙。恐怕沒時間。”

“一年365天,就沒見你沒忙過。都快30的人了也不知道……”

電話那端的人喋喋不休,陸煙聽了幾句沒準備再聽下去。

只無聲地看了兩眼周馳,揚了揚手裏的垃圾,示意她去丟垃圾。

周馳沒吭聲,就那麽靜靜地瞧著陸煙。

昏暗的燈光下,陸煙的背影單薄、瘦弱,身上的大披肩這麽一披,更是顯得嬌小。

走得挺慢。

幾分鐘的路程,被她走了足足十分鐘。

直到轉進小區門口,周馳才收回目光。

手上的那通電話不知何時已經結束。

周馳見狀,闔了闔眼皮,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

陸煙並沒著急進電梯。

反而往小區超市走。

超市一般晚上10點關門,陸煙進去的時候才九點半。

這個點,沒什麽人。

還是之前的老板娘。

正坐在收銀臺玩手機。

見到有人進來,老板娘擡眼看了眼,見是陸煙,老板娘放下手機自來熟地打招呼:“又來買煙?”

“今早上到的貨,抽不抽黃鶴樓、中/南/海?”

陸煙沒說話。

順著老板娘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墻上那面玻璃櫃裏全是煙。

看了個大概,陸煙隨便說了句:“來兩包黃鶴樓。”

“得嘞,我這就給你拿。”

眼見老板娘抽出一整條煙,陸煙突然改口:“就一整條吧。”

老板娘一聽,楞了兩秒,打量了兩眼陸煙。

見她裹著披肩,滿臉蒼白、頭發也一片淩亂,瞧著狀態不大好。

想到網上傳的事,老板娘抱著煙試探性地問了句:“是不是有點多?”

“你一個姑娘,煙癮怎麽這麽大?這抽多了可對身體不好。”

陸煙翻錢包的動作一僵,指尖落在皮夾面沒動。

過了幾秒,陸煙面不改色問:“一條多少錢?”

畢竟是做生意,老板娘也不好得罪客人,只嘆了口氣,扯開塑料袋子裝上煙。

嘴上說著:“350。”

陸煙低聲嗯了一聲,從錢包裏取出350放在了櫃臺。

拿好煙。

陸煙剛準備走出超市,突然想起家裏什麽都沒有。

又轉過身往貨架上轉了一圈。

最終買了幾包泡面、幾瓶礦泉水,還有兩個面包。

老板娘是個熱心腸的,見陸煙買的這些東西,邊皺眉邊給她送了一包陳皮糖。

“這不算裏面,送你。”

“吃點糖,生活再苦也好受點。”

陸煙盯著幾秒那包陳皮糖,開口說了句:“謝謝。”

老板娘收到回應,臉上滑過驚訝,繼續熱情道:“我還以為你這姑娘不愛處理這些事,沒想到還能跟我說謝謝。”

“話都到這了,那我也跟你說句心裏話。”

“這人啊,總是得經歷一些事情,熬過了就好。”

陸煙捏了捏手裏的塑料袋,沒所謂地點了點頭。

見陸煙聽進去了,老板娘又摸了把手機,翻出新聞遞給陸煙,打量了兩眼陸煙,小心翼翼問了句:“這上面說的是你?”

陸煙順著瞧了過去。

【夢航公司總裁陸明公開發文,指責ME記者不稱職事件。】

【ME記者陸煙被白舒公司總裁公開指責】

【爆料:夢航公司老總陸明是ME記者陸煙的父親。】

一條一條看完,陸煙面上不帶任何情緒,仿佛看的是別人的新聞。

倒是老板娘見陸煙這副模樣,忍不住問:“這什麽老總真是你爸?”

“要真是,怎麽還幫外人?”

超市裏寂靜無聲,只剩墻壁上的那塊老式鐘表還在滴答滴答響。

刺啦一聲,陸煙手上的塑料袋突然破裂。

塑料袋裏的煙盒、泡面全滾落在了地上。

老板娘的思緒也被打亂,見狀,丟下手機,重新扯了個塑料袋幫忙陸煙撿東西。

撿完最後一袋泡面,陸煙重新接過老板娘手裏的東西。

接著,頭也不回地走出超市。

這回,腳步有些淩亂。

老板娘站在原地盯了一陣兒陸煙的背影,想起剛剛看到的新聞,忍不住搖頭。

還真是。

有錢人家的女兒不好當。

—出了超市,陸煙漫無目的地走在小區。

剛還好好的天,下起了小雨。

毛毛細雨飄在臉上涼涼的。

陸煙卻覺得很悶熱。

不知道是恨意上了頭,還是怒意沖昏了頭腦。

她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記憶裏全是剛剛看到的那幾條新聞。

陸明兩個字,讓她平靜了半個月的心情瞬間爆炸。

甚至,怒不可遏。

還真是大義滅親。

陸煙想到這,臉上浮出嘲諷,低聲咒罵了一句。

罵完,陸煙捏緊手上的塑料袋,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超市走到電梯門口,陸煙足足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等進了電梯,才打發現身上的披肩已經濕了一大半。

頭發上還帶著水汽。

剛按下23,便進了一個人。

深色西褲、長腿、鋥亮的皮鞋。

往上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五官立體、薄唇、高鼻梁,上面架了副金絲邊眼鏡。

陸煙看到對方瞇了瞇眼,語調淡淡地問:“你是掐著點進來?”

周馳瞥了眼陸煙手裏的塑料袋,見裏面都不是什麽健康的東西,忍不住擰了擰眉:“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你一直這麽愛管閑事?”

陸煙扯了扯嘴角,擡眼,皮笑肉不笑地問。

這話說得有點失控了。

擺明了是在把氣往周馳身上撒。

周馳也不傻,自然清楚陸煙為什麽生氣。

“陸煙,你應該清楚,我從頭到尾沒參與這事。”

“沒參與?”

陸煙聲音開始尖銳,臉上的神情也變了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陸煙突然笑了笑,“是沒參與。”

“周馳,你是忘了白舒去醫院,是誰送上救護車的?”

“那是一條人命。”

周馳的嗓音低沈、平穩,並沒被陸煙的陰陽怪氣影響。

反而是陸煙聽到這話,又笑了一下。

“是。那是一條人命,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

“你,陸明,白舒都沒錯。”

空蕩蕩的電梯裏,只剩下陸煙的自嘲。

明明嘴上認錯,可那張冷白的面皮上滿是冷漠。

是不留情面的疏離。

應該是準備跟他劃清界限了。

周馳眸色一暗,盯著陸煙的臉,喉結動了動:“你應該明白,話語權從來都是上位者說了算。”

“很多時候,你錯還是沒錯都不太重要。”

“再者,口頭上發洩不滿,只會讓你處於被動、落人把柄。”

周馳的話現實、殘酷。

醍醐灌頂般砸在陸煙頭頂,瞬間讓她清醒。

一時間,難堪、屈辱也隨之而來。

沈默良久,一直到電梯抵達23樓陸煙沒再出聲。

滴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陸煙挺直脊背,盡可能驕傲、從容地走出電梯。

只是她這只孔雀,到底還是被折斷了尾巴,翹不起來。

2301門口,陸煙手指冰涼,按了好幾次都按不起密碼。

而周馳依舊站在背後,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啪的一聲。

陸煙煩躁地丟下手裏的塑料袋,當著周馳的面一屁股地坐在了地板上。

若無其事地撕開煙盒,抽了一根煙出來含在了嘴裏。

吧嗒一聲,點燃。

奶白色的煙霧一縷一縷地升上空,最終消散。

陸煙低垂著眉眼、面不改色地抽著煙。

周馳沒動,就站在兩米遠瞧著抽煙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隱約感覺女人身上多了一股冷漠。

這股冷漠是針對他的。

甚至毫不避諱。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陸煙抽煙的動作一滯。

那張冷白的面皮上浮出淡淡的嘲笑,紅唇動了動,“周先生這麽厲害的人,不會還覺得這事跟您毫不沾邊吧?”

“跟我有什麽關系?”

陸煙聞言,慢慢擡起頭,掃了兩眼對面的男人。

冗長安靜的走廊裏,陸煙晦澀的聲音響了起來:“陸明這人向來重利,從不做虧本的事。”

“這次公開發文力挺白舒,難道不是看了你抱著白舒的那條新聞?網友不清楚,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這一舉三得呢。一是跟您隔空說明我陸煙做的事跟他沒關系,二是安撫了白舒,三嘛……這點就不用說了,反正您後面也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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