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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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送他回了家。

小女孩甜甜的在車上沖他招手:“以後有空來我家玩哦!”

小男孩點了點頭,轉身走進筒子樓。

他家在筒子樓的三樓,走廊最裏的一間,采光不好,常年總是透著一股黴味。

門沒鎖。

小男孩推門就進去了。

看到的是一對在床上癡纏的男女。

男人暴躁道:“你不是甩了他嗎?”

女人表情驚慌的用被子遮住身體:“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怎麽知道他怎麽回來的?”

“好心人送我回來的。”小男孩面無表情的轉身出了門,站在走廊。

等到男人的腳步聲遠去,小男孩才重新走進一室一廳的出租屋。

女人的表情很覆雜,陰霾中帶著愧疚,愧疚中帶著質疑。

“你口袋裏裝的什麽?”女人伸手就去抓他衣服。

小男孩躲開,垂頭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了嫌惡。

女人頭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負面的表情,她伸手用力的拽著小男孩的衣服,口袋裏的棒棒糖,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你偷的?”女人第一想法是這個,“怎麽不偷點值錢的東西!”

小男孩低頭默默撿棒棒糖,小身板單薄的很。

“我沒偷,”他蹲著說:“別人給的。”

女人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棒棒糖,沒好氣的扔進垃圾桶:“吃吃吃,就知道吃!”

女人出去了。

小男孩固執的去垃圾桶撿回糖,裝進兜裏。

夜色如墨,天空狂風大作。

女人回來了,手裏提著一箱奶,她去廚房搗鼓會兒,端著個玻璃杯出來,裏面盛放著牛奶。

“快把奶喝了睡覺。”

小男孩不愛喝奶,況且他已經刷過了牙:“我不想喝。”

“這奶花了錢的!給我喝了!”女人強硬的拽過小男孩的手臂,把奶往他嘴裏倒,“都喝幹凈了,別剩下。”

那奶很燙。

小男孩眉頭皺得很深,冷白色的小臉,憋得通紅。

喝完奶,小男孩很快就困了。

小男孩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長發女妖要殺他,長長的頭發勒住脖子,嘴裏喊著:“都是你,毀了我的生活!去死吧!”

夢陡然驚醒。

明亮的天花板,滿屋子的人,以及滴答滴答的機器聲。

林深時在醫院醒來。

他神色木然,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想回家。”

李太白連點頭:“好好好,回家,先回家。”

林深時坐起來,突然發現床的旁邊,有一個人,正枕著他的手臂。

準確的說,是他的手,緊緊的攥著少女的手腕。

林深時條件反射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意料之外,並沒有窒息感。

少女被動靜弄醒了,一臉茫然的擡起頭,吸溜了下嘴角的口水,沙啞的說:“你醒啦。”

林深時楞了一會兒神,望著她發呆。

他……就這麽一直握著,生理性厭女癥沒有發作嗎?

不少記者等在醫院門口,林深時裹著寬大的黑色衛衣外套,戴著口罩,彎腰鉆進車。

後面少女跟了上來。

夢鴿緊隨其上,車門卻被林深時關上:“你坐下一輛。”

夢鴿委屈巴巴的下車,轉身去坐後面的那輛車。

車裏空調開的很足,林深時的手腳冰涼。

餘鹿將空調溫度往上撥了幾度:“隊長,你還好嗎?”

林深時定定的望著她。

忽然,他向前探身,用力的抱住了餘鹿。

餘鹿楞住了,兩只手緩緩上移到他後背,輕輕拍了拍。

他埋進了餘鹿的肩窩。

餘鹿感覺到肩窩的T恤有些微微濕潤。

“她死了,對嗎?”林深時的嗓音,又低又啞,幹涸的像風掃秋葉。

“這事跟你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你會沒事的。”

餘鹿拍著他的後背,語氣輕柔的安撫。

他嗓音輕輕:“我好像真的沒事了。”

林深時擡起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臟和緩的跳動,脖頸和大腦完全沒有窒息的感覺。

餘鹿也發現了這件事:“你不神經性厭惡女生了?”

她主動的伸手摸了下林深時的額頭,涼涼的,沒發燒。

難道說……是因為阿姨的死……

他們回到基地,李太白步履匆匆的迎上來,目光關切。

“深時,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你什麽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好好養身體,知道了嗎?”

林深時眼皮微垂,只說了一個字。

“困。”

他想睡覺。

“好好好,你去睡覺,我通知他們,誰都不能打擾你,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睡三天三夜都沒問題。”

李太白讓開一條道。

餘鹿也自動退讓。

林深時走了兩步,腳步微頓,轉身朝餘鹿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往房間裏帶。

“隊長……”餘鹿蒙了,“你不是要睡覺嗎?”

“嗯,睡覺,”他走在前面:“你陪我。”

餘鹿:“……隊長,那什麽,畢竟男女有別。”

不能吧,生理性厭女癥剛剛好,搖身成為變態?

走到門口,林深時轉過頭來看她,幽深的眸底,濕漉漉的,氤氳著水光。

隊長看起來很像一只剛出生的小奶狗。

他說:“我一個人睡……害怕。”

餘鹿:“……”

隊長的語氣,也很奶。

偶買噶。

她心軟的點頭:“那你睡床,還是我睡地板?”

“床很大,”林深時拉著她進屋,指了指一米八的床,“兩個人夠的。”

餘鹿:“……”

沒想到玩這麽大。

林深時剛說完,倒頭就枕。

餘鹿:“……”

這睡得也太快了吧?

關鍵是,他手還沒撒開。

餘鹿坐在床邊,她倒是不困,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沈睡的隊長。

午後的陽光,懶懶的射了進來,一片光圈落在被子上。

林深時的半張臉,掩在被子下,細碎的劉海安分的躺在額頭上。

他這樣……很乖啊。

餘鹿用一只手,撐著腮,側身靠躺在床上,另外一只手被隊長牢牢的攥著,騰不開。

林深時雖然睡的快,但是睡得很不安穩。

像是在做什麽噩夢。

醒來了無數次,每次醒來都會抓著她的手,像是確定她還在一樣。

看到她還在,林深時就會重新閉上眼,朦朧睡去。

餘鹿也跟他半睡半醒的。

直到,傍晚。

隊友們打完訓練賽,幾個毛頭小子躡手捏橋的打開房門,往裏面瞅,悉悉索索的像老鼠開會似的討論。

“隊長和小鹿怎麽睡一張床上了?”

“我們應該瞎了吧。”

“我們看這些,會長針眼嗎?”

“……”

最後還是李太白和黃連殺上樓,一屁|股一腳:“去去去,都給我訓練去,看什麽看?”

三個隊友這才悻悻而歸。

時飛的臉色不是特別好,基地裏的人都知道他喜歡小鹿。

雖然他是裝的,但是他突然發現,當看到餘鹿和林深時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自己很憤怒。

思索半晌,姑且把這種情緒歸結為嫉妒。

餘鹿和林深時在房間裏睡得昏天黑地,一旦睡下,根本不聞窗外事。

最先醒來的反而是林深時。

他像是一顆幹了半年沒澆水的多肉,給了一大瓢水,一|夜之間,枝幹葉片全部伸展飽滿,恢覆了所有的精力。

然而餘鹿睡得很沈,弓著身子,像只基圍蝦。

林深時也側躺著,與她面對面。

不過十厘,他還是頭一回距離餘鹿那麽近。

足以聞到她的發香。

餘鹿睡覺喜歡嘟嘟嘴,像寶寶似的,睡著睡著,粉唇微張。

她似乎是夢到了好吃的,還砸吧嘴。

看得林深時好想親她一口。

也許是林深時看得太認真,目光太熾熱,餘鹿不自覺的睜開了眼,淚眸點點,茫然的盯著咫尺之近的隊長。

“隊長……”剛睡醒的餘鹿有點小奶音。

林深時喉頭一癢:“你這麽看我,弄得我好想親你。”

“……”餘鹿眨了眨眼,大腦還沒開始工作,下意識的回,“我沒刷牙啊。”

誒?

不對。

隊長剛才說什麽?

親親?!

餘鹿猛地睜大了雙眼:“親親不是在表白後面嗎?”

誒?

不對。

她這是在向隊長索要表白嗎?

“那現在補上,”林深時長臂一抻,身體翻轉,將她框住,幽黑眸底,浸滿了溫柔和強勢,“我喜歡你。”

“咳咳咳……”餘鹿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兩頰迅速燒紅,“可是……可是……”

“你不喜歡我?”林深時眉頭微蹙,“我記得你高中跟我表過白。”

餘鹿咳得滿面通紅,耳朵連脖頸紅得像晚霞:“我……當然……也喜歡……你啊……”

她聲音愈來愈小,咬著下唇,腦袋往枕頭裏縮。

男人唇角上揚,低下頭,薄唇覆了上去。

林深時的唇,有點涼。

餘鹿意識不太清明的想:好像在冰箱裏凍過的荔枝味棒棒糖啊。

林深時如願以償。

多年以後,餘鹿問他,初吻是什麽味道?

林深時微笑評價:“荔枝味的棒棒糖。”

那個吻,是他人生中最甜的一顆糖。

一個吻,最多可以持續多久呢?

林深時用實際行動告訴餘鹿,如果不是門外那波人,他可以吻到地老天荒。

可惜,門外有一波老鼠,吱吱咋咋的偷窺。

最後還是夢鴿先開了頭,尖著嗓子學太監:“皇上,請問我們能進來了嗎?您已經一天一|夜沒出門了,奴才怕您在裏頭悶死了。”

林深時不耐的翻身起來,揉了揉頭發,去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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