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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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森回頭,黑暗裏看不清姜吉吉的臉頰。

姜吉吉拽著譚森的袖子晃了一下,譚森輕聲問道:“沒睡?”

姜吉吉:“嗯……你也沒睡。”

譚森又順著姜吉吉的力道坐回了床邊,“睡吧,我看著你。”

姜吉吉松開抓著譚森袖子的手,想了想,擰開了一側的床頭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兩個人的臉頰,仿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獨立空間,裏面只有姜吉吉和譚森二人,再無其他。

姜吉吉把兩只手縮進了被子裏,一雙眼睛認真的盯著譚森看,一點睡意也沒有。

譚森擡手覆蓋在了姜吉吉的雙眼上,毛絨絨的兩扇睫毛在他的手心忽閃個不停。

姜吉吉把下半張臉也埋進了被子裏,甕聲甕氣的問道:“你不睡嗎?”

譚森勾唇:“你先睡。”

半響,姜吉吉沒有說話,就在譚森以為他已經睡了時,姜吉吉突然往旁邊拱了拱,又拱了拱,露出了大半個床鋪。

看著被姜吉吉掀開的被子一角,譚森松開蓋著姜吉吉雙眼的手,但是姜吉吉沒有睜開眼睛。

他只是指尖揪在被子邊緣,緊張的來回絞著。

姜吉吉現在有點忐忑,他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出聲跟譚森說別走,這不像他,他甚至主動讓開了一半的床鋪。

閉著眼睛,聽覺變得格外靈敏。

床單發出緩慢而暧昧的摩擦聲,被子裏湧進更多冰涼的空氣,溫熱的身體貼上了姜吉吉的手臂。

他知道譚森進來了,進了他的被窩。

“睡吧。”低沈的聲音就響在耳邊。

姜吉吉有些緊張,這種清醒時要求另一個人上他的床的舉動,讓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睛看一眼躺在他旁邊的人。

床頭燈的開關“吧嗒”一聲,姜吉吉這才睜開了眼睛。

借著一片黑暗,他屏住呼吸,緩緩轉頭,向譚森的方向蹭了蹭,直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到他的臉上,他才停了下來,重新平躺,感受著緩慢吹拂在耳邊的呼吸,跟著譚森的呼吸節奏,昏昏欲睡。

他本是毫無睡意,卻在片刻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姜吉吉醒來時,被窩的另一側早已冰涼,譚森不在。

他坐起來,看著身旁還殘留有睡過痕跡的地方,心窩慢慢的有些發熱。

他不是沒和譚森躺在一張床上過,在SB島的時候,他們一直是一張床上睡的,但是對於那時的姜吉吉而言,更多的是擔心譚森發現他是個男人。

曾經的他,絕對不會想到他還有主動邀請譚森和他睡同一張床鋪的時候。

姜吉吉從臥室裏出去,在外面找了一圈,又去敲譚森緊閉的房門,人不在。

他拿出手機,看到譚森發來的微信,時間是早上七點多。

譚森:我去上班了。

果然,譚森的工作狂屬性甚至不允許他休息一個完整的周末。

剛好今天姜吉吉也要去赴周佩的約,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姜吉吉到培訓班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半個多小時,畢竟他壓根就沒有想在這裏上課,只是找周佩談話。

周佩正在給剩餘的四個學生上課,看到姜吉吉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驚喜的說道:“你來啦?快進來,我剛開始講不久。”

姜吉吉站在門邊,神情淡漠:“不用了,有空嗎,跟我談幾句,談完我就走。”

周佩卻像是沒聽見姜吉吉說什麽似的,跟另外四位同學揮手,高興的說道:“同學們,我們的姜同學回來啦,大家快歡迎他!”

說著,自己先帶頭鼓起了掌,另外四個學生也不得不跟著捧場,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

然而姜吉吉並沒有進門,反而後退一步。

他不會再讓周佩牽著鼻子走了,他擡手看了眼手機。

“你要是忙,就不打擾了,我們以後不要見了。”

周佩笑容不變,只是有些懊惱的歪了歪頭,說道:“好吧,那我們出去說幾句。”

她轉身跟另外四位學生叮囑幾句,就走了出來跟姜吉吉站在了外面。

“去我的辦公室?”

姜吉吉搖搖頭,抱著手臂靠在了墻邊,一七八的身高讓他站在一五八的周佩面前像是個龐然大物,十分給人壓迫感。

“你想幹什麽,有什麽目的,就在這裏說吧。”

周佩扶著下巴,“這可真是愁人呢,你一點都不聽話呀。”

姜吉吉嗤笑:“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你算老幾?”

周佩擡頭望著他,小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姜吉吉,我沒有惡意啊?你為什麽對我這麽戒備?我和我哥不一樣,我對譚森,可沒什麽興趣。”

姜吉吉不為所動,“一開始威脅我的,不是你嗎?”

周佩笑瞇瞇的:“開個玩笑,你也信啊?”

姜吉吉學著譚森的樣子板著棺材臉:“我不覺得這是玩笑,況且也不好笑。”

周佩突然面向姜吉吉走了兩步,兩個人逐漸靠近。

姜吉吉背靠在墻上,渾身戒備的緊繃,面上卻表象的不動神色。

周佩踮起腳,湊到姜吉吉耳邊,說道:“姜吉吉,你這麽在意譚森的看法——你喜歡他?”

姜吉吉側開頭,嫌棄的躲開周佩的靠近,“與你何關?”

周佩:“當然有關啊,我哥可是早就把譚森劃到了自己的魚塘裏,自以為養了那麽多年的魚突然咬開網子跑了,他能不生氣嗎?”

姜吉吉眸含冷光的看向周佩,“你的意思是,周煜還有很多魚?”

周佩捂著嘴,做出驚慌的模樣:“誒呀呀,這可不是我說的!不過姜吉吉,你不用戒備我,放心,我是不會把你的事情跟我哥說的,畢竟……我和他,可沒那麽好的關系。”

姜吉吉詫異的揚眉,他沒想到這對兄妹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好,背地裏卻這麽的……

但是這與姜吉吉無關,他只想快速的甩掉周佩這個麻煩,對於他來說,周佩知道他是男人這件事,就像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會在他的生活中爆炸。

“所以呢?你到底要做什麽?”姜吉吉壓低聲音問道。

“你很有趣,我只是無聊罷了。”周佩打了個小哈欠,揮了揮手,“我要上課了,你進來?”

姜吉吉黑下臉,“我以後都不會來上課。”

周佩似乎妥協了,她點點頭,再次強調道:“培訓費不退的哦?”

姜吉吉問道:“周佩,你威脅我來,只是為了說你們兄妹不合?”

周佩握著教室的門把手,回頭對姜吉吉笑,“我就喜歡看你膈應我哥的樣子,繼續努力,我看好你哦!加油加油加油!”

姜吉吉氣憤的轉身離開,他覺得他被這個周佩玩了,莫名其妙來一次,聽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最後只是因為這對兄妹不合,找他當炮灰?

果然,姜吉吉更加討厭這對兄妹了。

姜吉吉從培訓班出來,路過寵物店,想了想,停住步伐走了進去。

一進門,寵物店店員就熱情的迎了上來,“你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姜吉吉的視線在琳瑯滿目的寵物店商品上來回轉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問道:“有貓薄荷嗎?”

店員小姐露出了然的神情,隨即領著姜吉吉來到一排貨架前。

“小姐,這一排都是貓薄荷的種類,有葉子類,有粉末類,有玩具類……還有我們新出的產品,貓薄荷香水!”

姜吉吉看的眼花繚亂,最後被貓薄荷香水吸引了註意力。

“香水?給貓用的?”

店員小姐露出了稍微有點微妙的笑容,她湊近姜吉吉,像是說悄悄話那樣說道:“當然不是哦,你知道的嘛,貓咪有時候是很高冷的,只要噴上這一款貓薄荷香水,只要一點點,就可以讓你的貓對你再也高冷不起來!”

姜吉吉聽得,有些心動。

大貓最近總是有點別別扭扭的樣子,他希望下次見到大貓的時候,能夠好好的摸一摸揉一揉他,最好是能夠不躲不閃的讓他揉蛋蛋。

很久以後,姜吉吉揮舞著酸痛到快要斷掉的手臂,非常非常後悔今天這樣的想法。

如果可以,他很想穿越回這一天,並且踢自己一腳。

姜吉吉是帶著一臉滿意的微笑出的寵物店大門,他手裏捧著一大包貓咪用品,裏面占據了三分之二的都是各種品種的貓薄荷,以及一大瓶貓薄荷香水。

這一次……他就不信大貓不會乖乖躺平讓他吸個夠。

那場景,光是想想就能讓姜吉吉笑出聲。

抱著一袋子的貓薄荷,姜吉吉來回想了想,又去買了幾身男裝,他到底不能一直穿譚森的衣服。

到家的時候剛剛中午,姜吉吉訂著外賣,又想起了譚森。

他視線從手機屏幕,轉悠到了空蕩的廚房。

隨後他給譚森發了條微信:晚上幾點回來?

等了一會兒,譚森沒回,姜吉吉撇撇嘴,隨便訂了份麻辣燙算完事了。

吃過午飯,姜吉吉聞著一屋子的麻辣燙味道,皺了皺眉,隨後他翻了翻自己買的一兜子貓薄荷,拿出了那瓶貓薄荷香水。

他打開蓋子聞了聞,只有一點點很清新的味道,也不知道這個味道到底是為什麽會那麽吸引貓咪。

姜吉吉晃了晃一大瓶的貓薄荷香水,沖著自己身上噴了幾下,隨後他擡手聞了聞袖子,又噴了幾下,一身的麻辣燙味道終於被掩蓋了下去。

反正大貓現在也沒在,沒有貓的時候,貓薄荷香水不過就是普通的香水嘛,姜吉吉這麽想著。

收拾了客廳的垃圾,姜吉吉就捧著手機窩在了沙發裏。

周佩的培訓課不去了,他得找找其他的培訓課程。

奈何他翻了一下午,也沒看中哪個滿意的培訓班,評論裏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留言。

比如:學了偽音,勾搭了更多的小哥哥!

在老師這裏上了課,我老公更愛我了呢!YXZL。

一看這些評論,姜吉吉就喪失了報這個課程的興趣。

姜吉吉嘆了口氣,明天就是他要去新地方工作的日子,今天再臨時抱佛腳也不會有什麽顯著的提升,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大不了就是像之前那次一樣,被公司中途叫停,替換下去。

只能說姜吉吉到底是心大,他就那麽窩在沙發上打開了手機,玩起了手機游戲。

一玩起游戲,時間就過的飛快。

等到客廳的光線昏暗下來時,大門被人推開了。

姜吉吉從游戲裏抽空擡眼看去,只見譚森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又看了眼外面還沒有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只道今天譚森回來的還挺早。

但是想到譚森白天沒有回他微信,姜吉吉坐在沙發上轉了個方向,背對譚森,沒有說話。

譚森進屋換好鞋,直接回了自己的臥室。

聽到關門聲響起,姜吉吉不敢置信的回頭看著譚森緊閉的房門。

這就完了?

這就回房間了?

都不跟他打招呼嗎?

也顧不得手機裏還沒有結束的游戲,姜吉吉立刻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走到譚森臥室門口,怒氣沖沖的擡起拳頭想要砸門。

下一刻,他又慫慫的放下了手。

他站在門口有些躊躇,他敲門之後,該說些什麽?

問他為什麽不回覆微信?

還是問他進屋不跟他打聲招呼?

可是他們以前不就是這樣嗎?

姜吉吉剛剛搬進譚森的公寓時,兩個人明明同住一個屋檐下,甚至一個星期都碰不到幾次面。

如今,他為何只是因為譚森沒有回覆微信,沒有進屋第一時間跟他打招呼而生氣?

正在這時,譚森的臥室門突然開了。

只見已經脫下外套的譚森正握著門把手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姜吉吉,襯衫的領口被他解開了幾顆扣子,頭發也被揉的有些淩亂。

譚森看起來有些煩躁的樣子,他盯著姜吉吉,半響,啞聲問道:“你噴了什麽?”

姜吉吉有些茫然,“什麽?”

譚森突然伸手握住姜吉吉的手腕,將他拽了進來,一把壓在了門邊的墻上。

從一開門進了客廳,譚森就聞到了這一股巨大的味道。

這味道霸道的很,立刻就讓他清醒的大腦混沌起來,心也跟著煩躁不已,一股莫名的渴望湧上心頭,讓譚森不得不快速回到臥室,把自己關起來。

可這不算完,他以為這樣總算遠離了那個味道。

然而不一會兒,那個味道的源泉就站到了他的門口。

哪怕隔著緊閉的臥室門,那味道也霸道的無孔不入,不斷侵蝕著譚森的大腦。

終於他忍不住打開了門,看向了散發出這種味道的源泉——姜吉吉。

姜吉吉突然被譚森壓在了冰涼的墻壁上,有些不自在的左右拱動,氣弱的指責:“你幹什麽啊,突然拉我進來!撞的我背後好疼。”

譚森手掌慢慢探入姜吉吉的後背和墻壁之間,輕聲詢問:“疼了?”

感受到撫觸到腰間的手指,姜吉吉敏感的挺直了腰板,立刻遠離譚森的手。

“不疼!不疼!你別亂摸啊!”

譚森低頭,仔細的嗅聞姜吉吉的脖頸和發梢,越靠近動脈的地方,那氣味越濃郁。

他再次問道:“你噴了什麽?”

姜吉吉難耐的側了側腦袋:“沒噴什麽啊……啊……中午吃完飯,味道太大了,噴了點貓薄荷香水……”

“貓薄荷香水?”譚森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就噴灑在姜吉吉的頸窩。

他擡手拽著姜吉吉肩膀邊的衣服,往下勾了勾,讓脖頸能夠更大面積的露出來。

姜吉吉縮了縮肩膀,一半的肩膀接觸到了微涼的空氣,他吶吶的問著:“你聞到了?味道應該不大呀?”

譚森盯著眼前細滑的皮膚,一雙眼睛在人類圓形的瞳孔和貓科豎起的瞳孔之間轉換,半響,他松手捂著額頭轉身,“出去。”

姜吉吉一楞,仍舊靠在墻邊,傻呆呆的看著譚森。

譚森後退一步,重覆道:“出去。”聲音冷漠帶著強迫的意味。

姜吉吉立刻就不高興了,他想著,本來也不是他要進來的啊。

他靠在墻邊,雙手抱臂,呲牙道:“你讓我進來就進來,讓我出去就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說著姜吉吉又想起譚森下午沒有回他微信這件事,更理直氣壯了:“你下午為什麽不回微信?之前明明已經開始報備每天回來的時間,今天我問你,你反而不回覆了?”

譚森仍舊捂著額頭,像是頭痛難忍,他側過身子,避免姜吉吉看他的眼睛,語氣稍微有些軟了:“手機沒電了……你先出去,聽話。”

若說譚森一直態度強硬的催促姜吉吉出去,姜吉吉可能就被氣走了。

但是譚森突然軟下了語氣,又捂著額頭一副難受的模樣,姜吉吉反而不走了。

他上前一步,一側的衣領還歪斜在一邊,像是個純真的、主動走向野獸的小白兔。

“譚森……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譚森的視線透過指間縫隙落到姜吉吉的身上,看著他天生泛紅的嘴唇,露在外面細窄的鎖骨,短裙下的長腿。

譚森瞳孔收縮,在姜吉吉擡手去碰他的手臂、想要拿下他的手看一看他時,突然一個用力拽著姜吉吉轉了個圈,自己靠在墻上關上了臥室的燈,姜吉吉也被他拽著砸在了譚森的胸膛上。

臥室內陷入了一片漆黑,兩個人靠在一起,距離近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姜吉吉的心跳聲逐漸快速起來,他臉色泛紅,強迫自己的心不要跳那麽快,要是被譚森聽到,可是丟臉死了,然而一個人的心跳又怎麽可能控制的了?

“怎麽突然關燈?”姜吉吉問道,同時伸手去摸開關。

譚森後背壓在燈的開關上,說道:“停電了。”

姜吉吉有些疑惑,他怎麽隱約看見好像是譚森關上的?

臥室門密封極好,一點也露不出客廳的燈光。

姜吉吉伸手想要去開臥室的門,被譚森擡手擋下,下一刻臥室門反鎖的聲音響了起來。

姜吉吉一楞,本是微紅的臉頰熱燙起來,黑暗中雖然看不見,但是心跳聲卻逐漸清晰可聞。

譚森為什麽突然鎖門?

譚森雙手扶著姜吉吉的腰,鼻尖湊到姜吉吉的頸項處,在大動脈那裏仔細的嗅聞著。

對於留下了大貓嗅覺的譚森來說,姜吉吉的味道在平時已經對他有很大的吸引力了,他花了好久才能夠壓抑自己面上的渴望,如今加上貓薄荷的味道,終於讓譚森忍耐不住。

他感到頭頂和尾椎泛起莫名的癢意,他鼻尖輕輕蹭到了姜吉吉的皮膚,不過輕微蹭到了幾下,一雙貓耳朵瞬間從頭頂長了出來。

而在譚森身後,一條長長的尾巴悄悄的耷拉了下來。

黑暗中,姜吉吉看不到這一切。

譚森一雙貓瞳在黑暗中微微閃著澄凈的黃色光暈,不同於姜吉吉,他能清楚的看清這黑暗中的一切。

所以在姜吉吉想要擡頭時,他立刻把下巴壓在了姜吉吉的頭頂,阻止了他擡頭看去。

姜吉吉以為譚森是狂躁癥又犯了,也不敢輕易氣他了,也不敢亂動了,靠在譚森懷裏,覺得手腳都是多餘的,完全不知道往哪裏擺。

他只能無助的叫著:“譚森?”

譚森沒有說話,指尖從姜吉吉的腰間緩緩上移,勾住了姜吉吉的衣領往一旁拽了下去。

姜吉吉好好的衣服變成了露肩裙,他縮了縮暴露在空氣中微涼的肩膀,又叫了一聲:“譚森?”

譚森不說話,低著頭,鼻尖嗅著姜吉吉身上的味道,偶爾鼻尖輕輕蹭過姜吉吉的皮膚,若有若無的觸感讓姜吉吉戰栗起來。

活躍跳動的大動脈將貓薄荷香水的味道散發的淋漓盡致,譚森著迷的聞著那裏的氣味,尾巴不甘寂寞的貼著墻壁甩了兩次,輕輕滑過姜吉吉的小腿。

黑暗中,不可知的一切都變得恐怖,柔滑的觸感在小腿一觸及離,姜吉吉抖了抖腿,腦袋裏瞬間閃過了各種恐怖片的橋段。

他又小聲叫起了譚森,像個尋求庇護的小動物。

“譚森……你在幹什麽?”

譚森終於大發慈悲的回答了他,尾巴也克制著重新耷拉在了身後。

“姜吉吉,我很難受。”聲音壓的很低,到真像是難受的樣子。

卻不知黑暗裏,一雙貓瞳閃閃發亮,裏面盡是詭譎的光芒,那模樣,可與難受毫無半點關聯。

可是姜吉吉卻自動自發的給譚森補充了一切的合理理由,他問道:“你回來的時候,是不是碰到了女人?”

譚森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他只是把鼻尖蹭在了姜吉吉的大動脈上,含糊的說著:“讓我待一會兒,就這麽陪我待一會兒。”

姜吉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雖然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讓他緊張又戰栗,但他忍不住為譚森擔憂著。

他試探著說道:“譚森,不如……哪天,我陪你去看醫生吧?”

他知道一般有了些心理類疾病的人都是非常抵觸去看心理醫生的,所以他甚至連心理二字都不敢說。

然而譚森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他敷衍的說著:“我看過了,我沒有事。”

下一刻,他像是終於忍不住一般,溫潤的唇壓在了姜吉吉的大動脈上。

姜吉吉渾身一顫,不同於若有似無的鼻尖點觸,這樣實實在在的碰觸終於讓姜吉吉驚呼出聲,瞬間身體想要後退。

“譚森!你在幹什麽?”

譚森的意識正在抽離,他如今仿佛成了一個只知道掠奪的真正動物一般。

他張開嘴,牙齒也貼在了動脈上,仿佛一個正要進食的吸血鬼。

喑啞的聲音就在姜吉吉的耳邊,譚森說:“我可以……咬一下嗎?”

姜吉吉縮著肩膀,掙紮著去推譚森的頭,顫聲回到:“當然不可以!譚森!放開我!”

然而姜吉吉的力氣怎麽可能比得過如今意識昏沈的譚森,譚森只是一個用力,就翻身把姜吉吉壓在了墻上。

他又重覆了一遍:“我可以咬一下嗎?姜吉吉。”

姜吉吉搖頭,他能感覺到微涼的牙齒就抵在他的脖子上,小腿上慢慢有絲滑的觸感緩緩滑過。

黑暗讓他開始恐懼,仿佛壓在他身上的不是譚森,而是什麽怪物偽裝而成。

他開口,聲音都有些發抖,“譚、譚森……是你嗎?”

譚森突然笑了,“姜吉吉,不是我,你還想要是誰?”

話落,冰涼的牙齒陷進了姜吉吉的皮肉裏,他不是太用力,可姜吉吉還是嚇了一大跳。

他猛的掙紮起來,後背壓開了臥室的燈光。

光亮猛的照了下來,還不待姜吉吉看清,下一刻他就被譚森推出了房門。

姜吉吉有些呆滯的站在客廳的光亮裏,看著面前關緊的門。

他臉上的迷茫表情漸漸扭曲,下一刻他擡腳狠狠踢了一腳譚森的房門。

“譚森!你給我出來!你玩我呢是吧!不是說停電了嗎?你出來啊!”

半響,才從緊閉的門板裏傳來譚森模糊的聲音。

“我很累,先睡了。”

姜吉吉停下踢門的動作,沖著門板呲牙,最終還是喪氣的垂下了頭。

他走到浴室,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脖子。

好好的衣服被譚森拽的松松垮垮,他還以為譚森要對他做什麽……

結果他就是像狗一樣咬了他一口!

姜吉吉看著頸間不算太嚴重的牙印,盯著鏡子裏自己紅通通的臉,想的居然是——譚森剛回來不洗澡就要睡覺?看來真的是很難受吧?

下一刻,姜吉吉瘋狂唾棄自己。

姜吉吉!你能不能要點臉!

而此時此刻,譚森的臥室內。

明亮的白織燈下,頭頂著兩只貓耳朵,身後喪氣的耷拉著一條貓尾巴的高大男人無所遁形。

他靠著門板,低垂著頭,一雙貓瞳裏有些無神,顯然是對自己剛剛的失控行為感到自責。

他剛剛,是真的很想用力咬下去。

他開始害怕,怕他有一天或許真的會失控傷到姜吉吉也說不定。

譚母第一次見到譚森犯病時尖叫的臉浮現進了譚森的腦海,那一幕至今仍舊歷歷在目。

譚森閉了閉眼睛,慢慢坐在了地上,高大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又是輾轉反側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姜吉吉早早的醒來,他昨天睡的晚,沒想到今天還沒有到鬧鈴響起的時間他自己就醒了。

醒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想到了譚森。

從床上下來,姜吉吉立刻跑出了臥室,來到了譚森的房門口。

譚森的房門依舊緊閉,他小心翼翼的趴在門口聽了聽,裏面沒有任何動靜。

姜吉吉想要敲門,手擡起幾次,最終還是放下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簡單的收拾了自己,就出門去了。

他今天便要開始有聲小說的配音工作,新工作地點離這裏不算近,他訂了一處酒店,拿著新買的男裝就過去了。

等他推開新錄音室的門時,離上班時間還有五分鐘。

看著已經坐在錄音室裏的畢彥博,姜吉吉詫異的揚起了眉毛。

畢彥博怎麽在這裏?

畢彥博見到他卻不意外,只擡頭看了他一眼就低頭幹自己的事。

有工作人員把臺詞本給他,問道:“原著看了嗎?”

姜吉吉點頭,“看了。”他有抽時間把原著認真看完。

錄音師在一旁點點頭,“那就開始吧,不用太緊張。”

姜吉吉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他的新工作。

好在這個工作當真如同小負責人說的那樣,不用太緊張也不用太壓抑,是一個要求不高的工作。

姜吉吉自學了也有些天了,也上過兩次課,雖然不多,但是進步是肉眼可見的,雖然比不上專校畢業的畢彥博,但是已經能夠把握這次的配音。

並且他配的男三,不算是悲情的人物,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姜吉吉仍舊不敢掉以輕心,每一句都認真的斟酌著讀出來。

錄音師很負責,喊停的時候總會說出他覺得不好的地方,糾正一些錯誤,姜吉吉就可以根據這些提示來修改自己下一次的語氣。

等一天的工作結局,姜吉吉還有些恍惚。

這種酣暢淋漓的工作方式真的是太舒服了,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剛來時的忐忑已經消失蹤影。

錄音師很忙,收拾收拾東西立刻走了出來,離開時伸手拍了拍姜吉吉的肩膀,說道:“不錯,繼續努力,小博推薦你還不是不錯的,我晚上有工作先走了,這裏有工作餐,你們想要留在這裏吃晚飯也是可以的。”

畢彥博推薦的?

姜吉吉看著錄音師離開的背影,隨後有些不敢置信的轉頭去看畢彥博。

然而畢彥博像是沒聽到一般,已經收拾好背包站了起來,動作間有些痞氣,他走到門口,感受到姜吉吉久久不散的視線,回頭看他,突然說道:“一起吃個飯?”

姜吉吉有意打算感謝他,聽到此立刻答應下來。

“好啊,我請你,想吃什麽,你定。”

畢彥博帶姜吉吉去了附近一家小胡同裏的燒烤攤子,看著他大大咧咧的坐在塑料凳子上,姜吉吉也跟著坐了下來。

姜吉吉先把菜單遞給了畢彥博,他也不客氣,點了一大盤子。

等到烤串上來之前,姜吉吉打開一罐啤酒遞到畢彥博面前,真誠的說道:“謝謝。”

畢彥博仍舊是無所謂的樣子,接過冰涼的啤酒暢快的喝了一口,“這算什麽。”

兩個人一段飯吃的很開心,這是姜吉吉在S市第一個交到的朋友,如果畢彥博也這麽想的話。

酒足飯飽,姜吉吉去結了賬,畢彥博站起來,此時兩個人已經有些熟悉,說話間也不再拘謹,他問姜吉吉:“你往哪走?”

姜吉吉也沒在意,順口說道:“我回明光酒店。”

畢彥博詫異道:“明光酒店?你住那?”

姜吉吉雖然不住那裏,但是他要去那裏換回女裝,所以他點了點頭:“怎麽了?”

畢彥博說道:“我也住那,一起走吧。”

姜吉吉倒是好奇了,“你不是本地人嗎?”

畢彥博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剛買的房子,還在裝修。”

姜吉吉立刻誇讚道,“這麽年輕就買房子了?”

提到他的房子,畢彥博有些驕傲,露出了青年人特有的睥睨神情,“當然。”

兩個人喝的都有些微醺,明光酒店離這裏不遠,一起進了酒店,上了電梯,畢彥博在姜吉吉前面下去。

姜吉吉自己又往上坐了幾層才下去,進屋換好衣服,這才拎著包又出了酒店,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醉漢。

那醉漢走路晃晃悠悠的,突然靠在了姜吉吉的肩膀上,嚇了姜吉吉一跳,他使勁一推,那醉漢又跌跌撞撞的走遠了。

與酒店隔著一條街的對面,停著一輛車,車窗開著,有人正擡著攝像頭將這一幕記錄下來。

姜吉吉打車回公寓,路上堵車,兩個多小時才到家。

他剛進客廳,就接到了趙鳴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趙鳴緊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姜吉吉!你上熱搜了!”

姜吉吉酒還沒醒,腦袋有些暈乎,好笑道:“你騙誰呢,趙鳴?我又不是什麽明星,上什麽熱搜?”

趙鳴仍舊很焦急:“不是,你真上熱搜了!你快看看!標題是譚氏掌門人譚森新婚告急!還有你的照片!”

聽到這裏,姜吉吉一楞,酒立刻就醒了,他踢到鞋走進客廳,就看到客廳桌子上擺了一張便利貼。

是譚森留的:出差幾天,歸期待定。——譚森

姜吉吉捏著便簽坐在桌旁,點開了微博。

熱搜第七,赫然是“譚氏掌門人譚森新婚告急,新娘子姜氏女酒店出軌為哪般?”

姜吉吉皺著眉點進去,就看到幾張連拍,是他從酒店出來時照的。

重點不是這個,而是這些拍照的人明顯心思叵測,照的是那個醉漢靠在他身上時的照片。

一連幾張照片都沒頭沒尾,只有醉漢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照片裏,姜吉吉因為喝了酒臉頰微紅,眼睛也有些迷蒙,本是準備推開醉漢的手硬生生被拍出了要擁抱的意味。

姜吉吉指尖點開評論,裏面具是一片罵聲。

“豪門真亂。”

“嘖嘖,這女的,一臉白蓮花出軌樣。”

“譚氏掌門人?譚森嗎?霧草,好好的鉆石王老五被禍害了。”

姜吉吉抿緊嘴唇,明星也好,豪門也罷,凡是出事,大多數人對女性總是報以最大的惡意。

但是外人說什麽,姜吉吉根本不在乎,因為這一切全部都是子虛烏有的。

他只是想知道,譚森知道這一切了嗎?

譚森是怎麽想的?

姜吉吉退出微博,立刻給譚森打了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一遍又一遍的響起,姜吉吉手心出了冷汗,他怔楞的看著手機屏幕,隨後喃喃自語。

“應該——只是在飛機上沒開機吧——”

隨後姜吉吉又點開了微信,給譚森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開機了給我打個電話。”

此時此刻的譚森,正躺在酒店的房間裏。

沒錯,他並沒有出差,他只是找了一家酒店想要待到身體恢覆正常。

酒店房間裏一片漆黑,譚森躺在床上,頭上毛絨絨的貓耳朵無精打采的壓在腦袋上,尾巴垂在身後,一動不動。

顯然他還在為自己有了傷害姜吉吉的傾向而自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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