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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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吉吉待在臥室裏,笑的肩膀跟著抖,半響才把一張笑的緋紅的小臉從書裏拔出來,輕咳了幾聲,紅著耳朵翻開書的第一頁,看起了他接下來的新工作劇本原著。

譚森說的很快,是真的很快,姜吉吉書還沒有看多少,譚森就來敲姜吉吉的門。

姜吉吉擡頭,就看到站在門邊的譚森看著他,他立刻把手裏的書合上掩耳盜鈴般的塞到枕頭下,隨即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蠢,慢吞吞的把書從枕頭底下又拿出來,放在枕頭上面。

然而譚森仿佛都沒有註意到姜吉吉手裏的小動作一般,他用手指關節扣了扣門,“我結束了,我們去吃飯?想好吃什麽了嗎?”

姜吉吉立刻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像是面對班主任的小孩子一般局促。

隨後他又把雙手放了下來,問道:“你能吃辣嗎?”

譚森將姜吉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結婚這麽久,才想起來問我的愛好?”

姜吉吉本來還有些不自在,被譚森這麽問,那些不自在、小動作和局促反而消失了。

他張牙舞爪的站在了譚森的面前,反駁道:“你不也沒問我嗎?還好意思這麽說我。”

譚森站在原地,看著站在了他面前的姜吉吉,從容不迫的說道:“你喜歡吃肉,並且無辣不歡?”

姜吉吉瞪圓了眼睛,“你怎麽知道!”

譚森沒答,擡手輕輕捏了把姜吉吉的耳垂,隨即轉身讓開門口的位置,“走吧,去吃飯,就吃火鍋如何?”

姜吉吉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怒氣沖沖的模樣,實則說的話又變小聲了,“火鍋……就火鍋!”

上車的時候,姜吉吉去開後車座的門,被譚森拉了一把,“坐前面。”

姜吉吉唇角翹著,自己還不知道,嘴硬道:“就不坐!”

譚森不等他,先一步坐到了駕駛座,“你喝醉那晚……可是哭著鬧著要坐前面……你現在確定不坐?”

姜吉吉一聽譚森提他喝醉那晚,立刻氣弱的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去。

譚森雙手撐在方向盤上,側過頭來看他,一頭削薄的黑發散在眼前,陽光灑在譚森的側臉上,某一刻,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少年。

姜吉吉看的有些呆楞了,他從沒有見過這個模樣的譚森,覺得新奇,又被吸引著。

譚森見姜吉吉坐進來就看著他,便忍不住慢慢靠近。

隨著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姜吉吉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譚森:“你……”

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近到譚森呼出的氣息就噴灑在姜吉吉的唇邊,吹幹了他唇上被自己舔上的濕潤。

“我……怎麽了?”

譚森一手伸了過來,探到了姜吉吉的身邊,唇也壓了過來。

姜吉吉立刻閉上了眼睛,呼吸也停了下來。

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響起,姜吉吉閉著眼睛,睫毛輕顫。

他忐忑的等了許久,直到感受到了車子開了起來,他才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寬敞的大道。

譚森早就坐回了駕駛座開車,只有姜吉吉還傻乎乎的閉著眼睛。

剎那間,姜吉吉的臉就紅透了,像個新鮮而熟透的櫻桃。

他伸手拽了拽身上的安全帶,為自己的愚蠢行為感到懊惱,甚至是不敢去看譚森的臉。

譚森骨骼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黑色的方向盤更顯得譚森冷色調的皮膚很白。

這是一雙滿足所有手控幻想的手,姜吉吉悄悄盯著看,慢慢低頭與自己的手做對比。

譚森的手不小,是剛好能夠完全包裹住姜吉吉手的大小。

譚森見姜吉吉發呆,出聲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沈默:“去哪一家店?”

姜吉吉這才順著桿子往下爬,擺脫了之前的尷尬氛圍,給譚森指路。

然而尷尬,也只是他一個人覺得尷尬而已。

譚森這個老男人,怕是正享受的不得了。

有些人看著一本正經,平時對誰都一副冷漠的樣子,真要撩起人來,怕是很難讓人招架得住,例如譚森。

老男人,自有老男人的高端段位,如今兩個人之間到底是譚森更勝一籌。

姜吉吉給譚森指的火鍋店正是之前和趙鳴去的那一家,他方向感不強,中間似乎還指錯了路,點開導航說道:“開導航吧?我好像記錯了。”

譚森:“不用。”話落熟練的拐進一條小路。

雖然被姜吉吉指揮著繞了一段路,但兩人到火鍋店時也不過六點多,正是人多的時候,果然還要等位。

姜吉吉看了眼譚森的一身休閑裝,想著這個老男人怕是早就想好了這種可能,所以才穿的這麽休閑。

想到以前姜吉吉帶著一身西裝革履的譚森去小小的麻辣燙店吃飯,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譚森轉頭看他,“笑什麽?”

姜吉吉搖頭,和譚森找地方坐下,拉過一旁的跳跳棋擺好,“我們玩幾把?”

譚森看了姜吉吉一眼,擡手捏起一粒幼稚的棋子,往前走了一步。

姜吉吉詫異的小聲驚呼:“你會玩?”

譚森有些無奈,“我為什麽不能會玩?”

姜吉吉立刻搖頭,“我還以為你一個……”剩下的話自動消音。

譚森幫姜吉吉補充上,“我一個老男人,就該只知道工作看新聞?”

姜吉吉雙手在嘴巴上坐一個拉鎖的動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譚森擡手又走了一步,示意姜吉吉。

姜吉吉低頭一看,哀嚎一聲,“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不行不行,這把不算,我剛剛在跟你說話,楞神了,我們重新來!”

說著姜吉吉就伸手把一盤棋子推亂,重新自己先走了一步。

譚森就任他這麽鬧,只是在下棋子的時候,說了一句:“不如,我們下個賭註?”

姜吉吉眼睛一亮,各種壞主意在腦海裏一一閃過,立刻答應道:“好啊,什麽賭註?”

譚森視線突然變得深沈起來,他盯著姜吉吉,緩緩開口:“我贏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姜吉吉立刻戒備起來。

譚森落下棋子,走了一條看起來很蠢的路線。

他說道:“現在還沒想好,以後告訴你。”

姜吉吉見譚森棋走岔路,立刻覺得贏譚森有戲,馬上答應著:“可以,但是同樣的,我贏了的話,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譚森唇角帶著勢在必得,他挖好了陷阱,看著名為姜吉吉的小白兔歡天喜地的跳了進來。

“我們玩三局,賭三件事。”

“沒問題!”

姜吉吉信心滿滿,蓄勢待發,他已經想好了許多能夠讓譚森吃癟的事,並且當真在第一局迅速的贏了下來。

他得意洋洋的看著譚森,“你欠我一件事了!”

譚森動手收拾棋盤,重新開始,“我欠你一次。”

姜吉吉怕譚森耍賴,拉著椅子坐到譚森面前,按住他收拾棋子的手,“我們拍照做證據!”

譚森從善如流的收回手,一只手搭在了姜吉吉的椅背後,就像在擁抱他,兩個人一起看向鏡頭,姜吉吉笑的一臉燦爛,譚森神情帶著微不可查的寵溺。

拍完照還不算,姜吉吉把照片迅速的發送到了朋友圈,並且要過來譚森的手機也發了一條朋友圈。

姜吉吉發的配字是:賭局贏了,譚森欠我一次!

他給譚森發的配字是:賭局輸了,欠姜吉吉一次!

一通折騰,姜吉吉這才摩拳擦掌的開始了他和譚森的第二輪對決。

開頭幾步,姜吉吉走的很順,他看著譚森愚蠢的移動路線,笑容越來越大,忍不住嘚瑟著說道:“你要是現在認輸,或者求我,我就讓你做一些簡單的事!”

譚森擡眼輕飄飄的看他,“求你?”

這兩個低低沈沈的字尾音似乎帶著勾子落到姜吉吉的耳朵裏,勾的姜吉吉更得意了,他要是有尾巴,怕是會甩上天去。

“對啊,你求我啊!”

譚森擡手走了一步棋,“你確定?”

姜吉吉笑容還掛在臉上,低頭一看,笑容立刻僵硬,“怎麽可能!”

譚森一路走到頭,趕超姜吉吉到達終點,“怎麽不可能?”

火鍋等位的椅子不過是矮小的塑料椅子,姜吉吉太活潑,在椅子上來回動彈,椅子時不時發出“嘎吱”的聲響,譚森的手臂自從搭在了姜吉吉身後的椅背上就沒有拿下來過。

果然,下一刻,姜吉吉一個大動作,椅子被他帶的後翻,眼看著就要摔倒。

隨後便落進了譚森的懷裏,兩個人這邊的響動驚動了周圍等位子的人,不知誰在人群中吹了一聲口哨。

譚森敏感的看向了吹口哨的人,是一個染著黃毛的時尚青年,正盯著姜吉吉一雙短裙下的大長腿看。

譚森臉色發黑,擺好椅子讓姜吉吉坐下,伸手把他的裙擺整理好,盯著姜吉吉仍舊露在外面的小腿沈思。

姜吉吉驚魂未定,坐好後見譚森一直低頭看,疑惑的問道:“怎麽了?”

譚森終於擡頭,“這把我贏了?”

姜吉吉不甘不願的說道:“你贏了……不就贏了一把嗎!有什麽好得意的!”殊不知剛剛贏了一把又是拍照又是發朋友圈的人是誰。

譚森點點頭,說道:“很好,我現在就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姜吉吉努了努嘴,“說吧,什麽事?”

譚森伸手又向下拉了兩下姜吉吉的裙擺,“答應我,以後不許穿短裙。”

姜吉吉一時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為什麽?”

譚森收回視線重新整理棋盤,“沒有為什麽。”

姜吉吉低頭看著自己今天穿的裙子,是到膝蓋的長度,不算短,隨後他又去看譚森的側臉,見他臉色不好,眼珠一轉,就笑出了小白牙。

他湊近譚森,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我說譚森,你不是……吃醋了吧?”

譚森神色不變,八風不動的模樣。

他伸手推開姜吉吉讓他坐好,擡手下了第一顆棋子。

“我們繼續,還有一局。”

姜吉吉撇撇嘴,坐了回去,想了想,一雙長腿特意伸到了譚森這一邊,大咧咧的晃悠兩下,見譚森確實毫無反應,這才不甘心的去下棋。

見姜吉吉在專心的捏著棋子想位置,一個簡單的跳跳棋硬是讓他下成了圍棋的嚴肅模樣。

譚森身體轉了轉,不動聲色的擋住了姜吉吉的一雙長腿,將他擋在了自己和桌子中間,讓別人看不到姜吉吉的長腿。

姜吉吉那邊算著路線,下好了棋,一拍譚森的肩膀。

“該你了!”他剛才可是算好了的,譚森這局必輸。

卻不想譚森棋走偏鋒,走了個自殺式的路線。

姜吉吉忍不住又先雀躍起來,他只要再走兩步,就能贏了!

他瞥了譚森一眼,伸手在脖子前做了個砍下去的手勢,小聲說道:“你完了!”

譚森任姜吉吉怎麽挑釁,都沒有反應。

他只是在姜吉吉走完棋子後,又說了一遍,“答應我,不許穿短裙。”

話落,小小的圓頂塑料跳跳棋在譚森的手裏一路跳了過去,最終抵達終點。

姜吉吉眼睛越瞪越大,最後不敢置信的撲到桌子前看著已成定局的棋盤,“怎麽輸了……”

譚森從兜裏拿出手帕,一下一下慢條斯理的擦著手指,他似乎仍舊嫌棄這裏的環境,但卻會為了姜吉吉而將就。

“你還欠我一件事,記住。”

姜吉吉蔫吧的點點頭,“知道了。”

譚森拿出手機遞給姜吉吉,姜吉吉疑惑的看著他,“幹什麽?”

譚森說道:“拍照留證。”

姜吉吉一噎,想到他贏了第一局時的得意樣子,瞬間氣弱。

他接過譚森的手機,打開自拍模式,這次不用姜吉吉叫,譚森自覺的伸手攬上姜吉吉的肩膀,跟他一起湊到了鏡頭前。

譚森手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姜吉吉的皮膚上,本還有些喪氣的姜吉吉瞬間被吸引了註意力,敏感的耳尖慢慢紅了。

他對準兩個人,按下了拍攝鍵。

剛按下去,一男一女分別出現在他們身後,比出了“耶”的手勢,姜吉吉立刻放下手機回頭,就看到周煜周佩兩兄妹正站在兩個人身後。

周煜一張娃娃臉笑的可愛,“真巧,你們也來吃火鍋?”

周佩的笑容與周煜不相上下,“森哥,好久不見啊!”

姜吉吉臉色瞬間黑了下去,今天這頓火鍋,一定會成為他這輩子吃的最不爽的一次!沒有之一!

周煜看了一眼店裏的人山人海,隨後拿起姜吉吉放在桌子上的等號牌,“快到你們了,不介意我們跟你們拼個桌吧?”

姜吉吉擺出官方的笑容,剛想說非常介意,就看到周佩半張臉藏到周煜身後沖他眨眼睛,隨後指了指譚森。

周佩在威脅他,奈何姜吉吉卻對此毫無辦法。

他只能咬牙切齒的說道:“不介意。”

話落,譚森突然說道:“你們再排號吧。”

不只是姜吉吉,就連周煜兄妹都楞了,周煜立刻可憐兮兮的看向譚森:“森哥……人那麽多,要排好久啊。”

周佩也跟著附和,“是啊森哥,我們剛回國啊,你不想見我們嗎?”話落沖姜吉吉使眼色。

姜吉吉無法,只得說道:“……就一起吃吧。”

話落,譚森不動聲色的看了姜吉吉一眼。

很快,叫號叫到了姜吉吉他們,四個人兩兩對坐,姜吉吉對面是周佩,譚森對面是周煜。

周煜先拿了菜單,說道:“森哥你喜歡吃什麽?我給你點。”

譚森拿過紙巾給姜吉吉擦杯子擦碗筷,哪怕是消毒後的,他也要再擦一遍,說道:“問吉吉吧。”

姜吉吉心裏歡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故意指揮著譚森,“給我擦手。”說著拿過濕巾丟給譚森。

譚森好脾氣的接過,那濕巾的袋子做的很是微妙,跟套子的袋子一模一樣。

譚森把紅色的正方形小袋子拿在手裏,擡眼看著姜吉吉,指尖慢慢撕開邊緣。

明明只是撕開濕巾包裝而已,卻讓姜吉吉看紅了臉,他側開臉,就對上了周佩莫名的神情。

姜吉吉一頓,指尖忍不住扣在了桌子上。

譚森展開濕巾,握起姜吉吉的手放在手心,輕柔的一根根手指擦過。

“別扣桌子。”

姜吉吉松開力道,低著頭,一手搭在桌子邊上,一手被譚森握在手裏仔細擦拭,耳尖帶著薄紅,一眼看去到真像個害羞的女孩子。

然而如今譚森可不會再把姜吉吉當個女人看待,或者說姜吉吉在他眼裏的印象也不是個男人,他就是姜吉吉,無關男女。

擦完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另一側,譚森夠不到,便伸手捏了捏姜吉吉的指尖,說道:“另一只手給我。”

姜吉吉咻的抽回手,慢吞吞的把另一只手搭在了譚森的手裏。

看著手心裏白生生的指尖,譚森仔細擦著,末了,緩緩低頭,軟糯微涼的觸感一觸及離。

一直側開頭的姜吉吉驀地回頭看去,只看到譚森將濕巾扔進了垃圾桶,面色如常。

但是坐在對面的周煜和周佩可是將譚森輕吻姜吉吉手背的畫面看的一清二楚,周煜暗自咬牙,面上笑容不變,把菜單遞給姜吉吉。

“我們點完了,該你了。”

姜吉吉接過,也不客氣,把肉類都叫了個遍,譚森挨著他,突然伸手握住姜吉吉拿著筆的手在幾盤青菜上打了勾。

“不要吃的太油膩,多吃青菜。”

姜吉吉手指蜷縮在譚森的手心,輕聲反駁,“老男人……管的真多!”

譚森聽清了,但是沒理他。

這一頓飯,並沒有姜吉吉以為中吃的那麽不自在,相反,譚森全程都在照顧他,他反而吃的很暢快,甚至忘了坐在對面的一對兄妹了。

這與兩人在SB島度假時的情形一點也不一樣,那時的譚森,更多時候是冷漠而不理他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姜吉吉在一頭熱的折騰譚森而已。

周煜的心情不是很好,姜吉吉碗裏都是譚森給他夾好的滿滿吃食,所以自然沒有註意到,這一對兄妹在從鍋裏夾東西吃時,用的可是公筷。

譚森自是不會允許跟人在一個口水鍋裏吃東西,當然如果沒有他們二人,只有他和姜吉吉在,情況可能就不同了。

如今譚森當著兄妹二人的面,對姜吉吉百般照顧,周煜幾乎都要懷疑譚森之前那麽多年碰到女人就厭惡非常的模樣是裝的了,他側頭,對自己的妹妹周佩使眼色。

周佩其實吃的挺開心,雖然夾菜時還得換筷子麻煩了點,但是此時一接觸到自家哥哥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幹什麽了,無法,周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猶豫片刻,又把手擦了擦。

下一刻,周佩就伸出手,假裝是去拿譚森手邊的東西,實則不經意間,皮膚擦過了譚森的手背。

瞬間,譚森肌肉緊繃,面色陰沈下去。

他擡眼看了眼周佩,嚇的周佩立刻看向了自己的哥哥,意味不言而喻,都是她哥讓她這麽做的!

周煜沒想到他妹妹出賣他出賣的這麽幹脆,臉上笑容有些僵硬,語氣軟糯的叫著譚森:“森哥……”

譚森被周佩蹭過的手緩緩擡起,慢慢搭在了姜吉吉的肩膀上,使勁攬緊。

正吃的滿嘴油光的姜吉吉不明所以的擡頭看向譚森,譚森這一下用的力道可不小,他肩膀都感覺到了疼痛。

“怎麽了?”

譚森壓抑著內心逐漸湧上來的暴躁情緒,抽出紙巾給姜吉吉擦嘴,擦的有些粗魯,姜吉吉嘴角都被擦紅了。

他抿唇躲開,微微皺眉看向譚森。

譚森在他耳邊說道:“我們回家。”

姜吉吉盯著一桌子好多還沒有動過的肉類有些可惜,“為什麽……”

話落他就註意到了譚森脖頸間的青筋,這樣的譚森他不陌生。

瞬間,姜吉吉環視四周,坐下的時候他特意把譚森拱進了裏面,自己坐在外面,就是怕被陌生女人不小心碰到譚森,所以排除被陌生人不小心路過的可能,剩下的原因就是……

姜吉吉看向周佩,周佩無辜的沖他眨眼睛。

姜吉吉又去看周煜,周煜臉色發黑,狠狠瞪了他一眼。

得了,他知道怎麽回事了,一定是這對兄妹又在作妖。

姜吉吉立刻聽話的放下手裏的筷子,說道:“我們回家。”

隨後又對坐在對面的一對兄妹譏諷的扯了扯嘴角:“你們慢慢吃,我們不奉陪了。”

說著就和譚森一同轉身,周佩在這時站了起來,叫住姜吉吉。

“姜吉吉!”

姜吉吉轉頭,臉色並不好,他已經懶得對這對兄妹擺好臉色了。

周佩笑的甜美可愛,一張小臉楚楚動人,“明天,你會來我的培訓班上課,對嗎?”

姜吉吉深呼吸一口氣,咬牙道:“好啊。”

話落便轉頭,握著譚森的手,小心幫他擋著其他人往外走。

他們先去結完賬,才去了停車場。

一路上,譚森一手攬在他的腰間,手掌掐在他的腰上,力道越來越大,在姜吉吉忍不住疼的嘶出聲時,譚森瞬間松開了手,往一旁邁出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抱歉。”他用手揉著額角,黑沈的眼睛裏仿佛藏著即將壓抑不住的肆虐風暴。

姜吉吉抿了抿嘴唇,上前一步,主動拉住譚森的手臂繞到自己的腰間,“摟著我,沒關系。”

譚森一楞,低頭看著姜吉吉,眼神逐漸加深,仿佛要將姜吉吉吞噬。

這一次姜吉吉並沒有猶豫,直接坐到了副駕駛,並起身幫譚森系好安全帶,“走吧,我們回家。”

譚森腳踩在油門上,如果不是副駕駛還坐著一個姜吉吉,時刻告訴著他註意安全,他怕是會一腳油門沖出去。

但就算如此,他也僅僅是壓抑著把速度控制下瀕臨超速的臨界點,飛快開回了公寓。

一下車,姜吉吉聽著譚森巨大的關車門聲響,就知道他一直在壓抑。

譚森的狂躁癥他是見識過的,也知道這時的譚森,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

他心下微微泛起些心疼來,那些心疼從小小的水窪匯聚成巨大的湖泊。

譚森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兒時被保姆虐待過。

以前姜吉吉不在乎,也沒當回事,如今再想起來,心裏便覺得壓抑,究竟是多麽嚴重的虐待,才會導致譚森三十二歲,還會僅僅只是因為不小心碰觸到女人一下,就要發瘋犯病。嶼汐獨家整理,敬請關註。

他伸手握住譚森的手,譚森手心全是熱汗,在抓住姜吉吉手掌的一瞬間,譚森立刻用手握緊。

兩個人快步進了電梯,一直到進了公寓,譚森也沒有松手。

他甚至沒有開燈,在進門的一瞬間就將姜吉吉壓在了門上。

客廳內一片昏暗,暗沈的光線從窗外照射進來,卻不足以照亮姜吉吉和譚森所在的門口。

姜吉吉背靠在冰冷的鐵門上,黑暗中,他能感受到譚森沈重的呼吸。

他知道,譚森就站在他的面前,在他面前很近的距離。

譚森雙手壓在姜吉吉身旁的門上,呼吸越來越沈重,他此刻心裏無限的煩躁,只想毀滅什麽東西,什麽都好,只要毀滅就好。

然而,最終譚森緩緩起身,聲音低沈到沙啞。

他說道:“姜吉吉,你回臥室去。”

姜吉吉站在原地沒動,他輕聲叫道:“譚森……”

譚森又重覆了一遍,“你回臥室去!”

姜吉吉在黑暗中嘆了口氣,緩緩走過譚森,摸黑走進自己的臥室。

他還沒開燈,客廳就傳來巨大的破碎聲響。

一聲未停,又是一聲,隨後接二連三的破碎聲不斷響起,譚森像是在發洩著什麽一般,將身邊的一切全部毀滅。

姜吉吉站在臥室門口,室內的黑暗讓他看不見譚森在幹什麽。

他知道,他現在應該做的是關上臥室的門,等待譚森獨自發洩完怒氣。

但是……

姜吉吉閉了閉眼睛,站在原地停頓幾秒,隨後擡步走了出去。

他按著記憶中走到客廳燈的開關處,打開了燈。

光亮瞬間來襲,姜吉吉有些不適的瞇起眼睛。

入目就是一地的狼藉,玻璃茶幾已經被踢翻在地,電視摔碎在地上,電視櫃也被踢倒了,兩個玻璃花瓶早就變成了一地碎片。

姜吉吉甚至還在想,幸好他沒往裏頭插花。

燈亮起的一瞬間,譚森腥紅的雙眼看了過來。

然而姜吉吉還在盯著地上的碎花瓶發呆,譚森雙手緊握,克制著後退一步。

“回到你的臥室去!”

姜吉吉嘟囔著:“啊,電視要重新買了……電視櫃也是,還有茶幾,還有花瓶……花瓶就算了反正也不插花……”

邊說著,邊踏過一地狼藉,向譚森走去。

譚森喘著粗氣,額角青筋暴起,眼中布滿紅血絲,像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然而這個惡魔卻在因姜吉吉的靠近而不斷後退,他壓抑著,阻止著。

“姜吉吉!回臥室去!不要出來!”

姜吉吉邁過被踢倒的茶幾,膝蓋磕到翻過來的茶幾腿,差點就要摔倒。

譚森腳步微動,見姜吉吉站好,到底是沒動,而是又後退了一步。

姜吉吉站穩,微微喘了口氣,走向譚森,眼睛裏一點懼怕也沒有。

他說:“別鬧了,我為什麽要回臥室去?”

他對譚森說別鬧了,就像是在訓斥淘氣的孩子一樣。

而不是像譚母第一次見到譚森這樣時的尖叫,也不是譚家下人的避如蛇蠍。

他說,別鬧了。

這三個字,是譚森以前長跟姜吉吉說過的,如今卻被姜吉吉用來訓斥他。

姜吉吉終於又邁過了摔的支離破碎的電視,走到了已經靠在了墻上的譚森。

譚森低頭死死的盯著他,姜吉吉長發披散在身後,臉上未施粉黛,天生的紅唇微微張著,他走到譚森面前,與譚森對視。

譚森仍舊在做最後的掙紮,他一句又一句的重覆著:“姜吉吉,回臥室去……回臥室去,聽話。”

姜吉吉歪了歪頭,笑出了兩顆小虎牙,“我為什麽要回臥室去?為什麽要聽話,我偏不!”

話落,雙手就去握譚森攥緊的拳頭。

明明譚森才是更可怖的那個,可是如今,這個可怖的人正因為姜吉吉的靠近而渾身顫抖。

姜吉吉伸手去握譚森的拳頭,指尖使勁的往譚森手心鉆去。

譚森慢慢松開握拳的力道,姜吉吉趁機把兩只手塞進了譚森的手掌心。

“譚森,不要怕,沒事的。”

譚森,不要怕,沒事的。

如今的譚氏集團,由譚森當家,譚父譚母整日裏環游世界,好不快樂。

然而曾經,譚父譚母也是如同所有商人一樣,忙的整日看不到人影。

那時,譚老爺子也還沒退位,譚奶奶去的早,他便整日把自己埋進工作裏。

譚老爺子坐鎮S市,譚父譚母就去開拓其他地方。

譚森幾乎是一個人在諾大的譚家老宅長大,身邊只有保姆陪著。

然而意外就出在保姆身上,譚家父母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千挑萬選的昂貴保姆,竟然會虐待孩子。

那時的譚森才四歲多,還是個時不時就翹起嘴角笑的傻乎乎的孩子。

因為自小很少見到父母,譚老爺子家教又十分嚴格,小小的譚森總是能給自己打理的十分幹凈。

直到一個保姆辭職,新保姆上任。

新保姆是個和藹的四十多歲的婦人,梳著低低的發髻,幹活也十分麻利。

卻不想就是這樣一個笑起來甚至是有點靦腆的婦人,會在每日吃飯的時候,逼小小的譚森喝開水。

會在晚上小譚森睡覺的時候,拿針去紮他的肚皮。

小譚森很聰明,他知道求助,可是譚家父母都太忙了,忙的甚至沒時間接聽小譚森一個完整的電話。

譚老爺子太嚴格了,他只會考校小譚森又學了什麽知識。

只是四歲多的小譚森還不太明白一些事情,但他知道和保姆待在一起是痛苦的。

終於,他忍不住在譚老爺子出門前抱住了他的小腿,哭嚎著,祈求著譚老爺子不要走。

譚老爺子是個格外嚴格的人,他的觀念裏,男孩子是不能哭的。

他正因為一個新開拓的大項目忙的焦頭爛額,他推開小小的譚森,訓斥他,警告他。

“我說過多少遍了!男孩子要頂天立地,不能哭!”

被推開的小譚森看著站在樓梯下沖著他笑的保姆,嚇的又想要去抱譚老爺子的小腿,卻被譚老爺子伸手揮開。

“去面壁思過!整日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最終譚老爺子走了,留下站在原地哭的幾乎斷氣的小譚森。

他看著保姆從樓梯下的陰暗處走過來,溫熱的手臂抓住他的小手,像是魔鬼抓住了他。

保姆笑的和藹可親:“乖寶寶在哭什麽呀?乖寶寶是不可以哭的哦——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懲罰的!”

對於小譚森來說,那是宛如噩夢的一年。

一年,整整一年,直到小譚森瘦到肉眼可見的羸弱,直到小譚森因被硬逼著吃下破碎的玻璃渣而吐血,譚家人才發現端倪。

他們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孩子在這過去的一年裏過的是怎樣的日子,他們憤怒,悲痛,可是一切都晚了。

如今的醫術很發達,保姆也從未在小譚森身上用過什麽大型利器。

小譚森從手術臺上下來,身體可以恢覆,但心靈到底是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保姆被譚家告上了法庭,最終畏罪自殺。

從那以後,小譚森臉上偶爾會漏出來的傻乎乎的笑容消失了。

他變得越來越沈默,對自己也越來越苛刻。

直到他上了初中,突然忍不住發瘋毀了一間屋子,甚至有了自殘的傾向,譚家人才發現譚森的狂躁癥已經那麽嚴重。

往事似乎歷歷在目,譚森是一個很會壓抑自己的人,他能逼迫自己看醫生,能讓自己看起來跟所有的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予熙他的內裏已經腐爛成了什麽樣子。

但如今,姜吉吉站在了他的面前,告訴他。

不要怕,沒事了。

譚森低頭緊緊的盯著姜吉吉,便是一刻也不願意錯開視線。

姜吉吉慢慢張開蜷縮在譚森手心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

“譚森,是我,我在這裏,沒有別人,沒有任何人,只有我。”

譚森粗重的呼吸緩緩平穩,他啞著嗓子說道:“姜吉吉。”

姜吉吉立刻答道:“我在。”

“姜吉吉。”

“我在。”

“姜吉吉。”

“我在……”

下一刻,譚森的額頭重重的砸在了姜吉吉的肩窩上,汗水浸透了姜吉吉肩膀處的衣物,但他毫不在意。

他緩緩抽出手,擁抱譚森,雙手在譚森後背安慰般的輕撫著。

譚森則用更大的力氣去抱住姜吉吉,將他緊緊的禁錮在自己的懷裏。

“姜吉吉……”

模糊的聲音從姜吉吉的耳邊傳來,姜吉吉垂下眼簾,輕聲答應著:“我在呢,譚森,我一直在。”

兩個人站在狼藉的客廳角落,緊緊的擁抱,仿佛末日裏的情侶,守著最後的溫暖。

許久,直到姜吉吉雙腿麻木,譚森才緩緩擡頭,神情已經恢覆了平靜。

他松開了抱著姜吉吉的雙手,退開一步,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抱歉。”

突然離開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讓姜吉吉有些悵然若失,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低下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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