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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生不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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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溫熱的體溫通過掌心,緩緩蔓延至霍戎心尖。

心底的寒冰被盡數悄然消融,霍戎嘗試著伸出一個手指去逗崽,小家夥立刻用細嫩的手指握住,咿咿呀呀的笑了起來。

霍戎心底的溫柔在無限蔓延:“看他笑起來的樣子,和沅寶一樣可愛。”

商沅望著還沒長牙,笑得奶聲奶氣的崽崽,聲音柔和得像春天的微風:“我也正想著,小家夥笑起來很像陛下呢。”

兩個人像天下所有平凡的夫夫一樣,開始議論著小家夥的眉眼嘴角哪裏像自己,哪裏像對方。

夏日的陽光灑進來,一切都溫暖明麗,門外有太醫壓低的聲音傳來,正在商量藥方。

商沅低眸。

陽光下,小家夥的眼睫毛都染上了清淺的金色,根根分明的垂在柔嫩的臉頰上,格外可愛。

即使如今還未張開,也能看出小家夥鼻骨英挺,和霍戎如出一轍。

商沅微微上揚唇角,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此刻前塵往事反而如同一場夢,而他愛的,愛他的,都在這個世界中了。

夏去冬來,半年多的時間過去,京城又到了飄雪的時節。

宮殿裏燒著溫暖的地龍,松軟的蠶絲被褥上,躺著已經半歲多的小家夥,他戴著虎頭虎腦的小老虎棉帽,在床上咿咿呀呀的滾來滾去。

自從學會了打滾,小崽子便對此樂此不疲,每日都要在床上呼哧呼哧的折騰,小崽子還學會了抓玩具,宮廷中之前也有專門為皇子打造的小玩具,可相比較商沅曾見過的現代玩具,未免太過粗糙乏味。

商沅根據自己的記憶,親手畫出了圖紙,下令宮廷木匠做了一套小巧的積木建築,其中有宮闕,有南方的馬頭墻和小橋,甚至還有蒙古的氈房。

一套積木,包羅萬象。

小崽子對此樂此不疲,他自然還沒明白具體的玩法,但卻知曉這是自家爹爹給自己的好東西,小手手抓著積木的木塊不放手,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他喜歡自家的溫柔好爹爹,爹爹身上的味道都讓他覺得依戀。

不像那個兇巴巴的父皇……

“好你個小家夥。”霍戎剛下朝走進殿中,便看到崽崽一手握住南方的馬頭墻一角,一手拿捏著北方的氈房,笑道:“這是要執掌天下嗎?”

眾人看到陛下前來,都急忙跪地請安。

霍戎擡手示意免禮,笑著望向商沅道:“這就是你給朕說的那個讓念兒動腦的玩具?”

崽崽一出生,霍戎便給他取名為“霍念,”取自念念不忘之意。也正是因了念念不忘,他和商沅才能再次相遇。

商沅笑著點點頭道:“是啊,這些木塊都是分散的,拼接到一起,才能組建成完好的建築。”

說著他自己動手,拿出六塊積木,壘出了一個小巧的庭院做示範。

霍戎登時眼眸一亮,興致勃勃的開始玩起給自家崽崽準備的小積木。

因是給小家夥準備的,因此木塊很小,在霍戎的大掌襯托下更顯可愛,但積木這種形式無異於吸引住了霍戎,他全神貫註的擺弄著那些積木,或橫放或豎放,眼眸亮亮的。

眼看著父皇回宮,非但沒有主動抱抱自己,反而還把自己的玩具都逐漸收羅了過去,小崽子眼看坐不住了,打著滾就要往父皇的龍袍上蹭蹭,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重新奪回自己的小積木。

這是溫柔爹爹給他做的,他最喜歡貼貼爹爹了!

霍戎一心專註在積木的擺放上,順手將蹭過來的兒子提到了床腳,直接打發了。

崽崽望著自己艱辛打滾半晌才滾過去的漫長路途,嘴角抽動但卻忍住沒哭。

望著和自家崽津津有味爭奪玩具的狗皇帝,商沅:“……”

朝堂上那些說霍戎勤政的臣子,知道他下朝後和自家崽崽爭玩具的事兒嗎?

霍戎眼眸發亮的喜滋滋擺弄,眼看已經擺好了一個小橋和大殿。

一邊玩著,一邊還不忘吹自家媳婦兒的彩虹屁:“阿沅,你這法子是真的好,這些木頭一下子有了趣味,你拿去讓蒹葭荷荷在店裏買,定然能賺一筆。”

自從自己總和霍戎分享蒹葭開店的收支,霍戎也變得喜歡給那小店出謀劃策了。

商沅微微笑道:“我看念兒沒的玩,便想了這個主意,陛下說的是,我讓木匠多打些樣出來,讓孩子們都動動手。”

這游戲益智且有趣,要不然也不會風靡那麽多年,若真的普及了,對朝廷也是一件有利之事。

小家夥看父皇不理自己,還到處搜羅自己的小積木,一張小臉委屈的就要哭出來。

他圓溜溜的眼睛先看了看自家父皇挺拔壯闊的身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短胖短胖的小胳膊……

打也打不過,哭哭也無用,崽崽氣呼呼的翻了個身,決定動用自己的有限資源維護自己的利益!

他偷偷滾到剩下的積木處,伸出嫩嫩的舌尖,將積木都染上了口水!

霍戎已經將積木大概搭好了,只差幾個找不到:“念兒,剩下的積木在何處,乖乖告訴父皇。”

還不到周歲的念兒眨巴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竟然真的伸出小手,指指床畔的一個小角落。

霍戎掀起被子一看,登時眉毛一挑,那積木上裹著亮閃閃的玩意兒,觸手濕滑,定然是念兒搞的鬼。

“你明白這東西不能吃。”霍戎看向自家小崽子:“你故意把積木弄濕的?”

小崽崽眼珠一轉,立刻往商沅身後躲了躲。

“那本就是給小朋友玩的小玩具。”商沅立刻護崽:“陛下您搶了不說,還兇崽崽。”

小家夥察覺到爹爹給他撐腰,立刻咿咿呀呀的點頭,顯然是在附和。

霍戎悻悻的把沾了自家兒子口水的積木擦拭幹凈,擺放在了相應的位置上:“朕也是小朋友。”

他剛開始不知何為小朋友,但因商沅生下崽後總把這三個字掛在嘴邊,他也琢磨出了大概的意思——

就是年紀小身量小,看起來讓人心疼唄。

商沅忍俊不禁:“陛下你是小朋友?”

“朕是長得高一些,年齡大一些的小朋友。”霍戎一臉正經的振振有詞:“也能玩積木,也讓人心疼。”

崽崽聽罷,立刻對霍戎做了個鬼臉,還擡起小手羞了羞自己的臉頰,沒等霍戎反應,已經呼哧呼哧的快速滾到了床的另一邊蒙住腦袋了。

霍戎哭笑不得:“……這還是不到一歲的崽子嗎,對付起朕來倒聰明得很。”

自從有了崽,這個世間讓他束手無策的人又多了一個。

商沅在一旁看著這父子兩個鬥法,早笑得前仰後合

除了照顧小崽子,霍戎也有意識的讓商沅多參與朝中事務。

商沅有了之前在太學的記憶,上手倒也算是很快,只是他畢竟志不在此——霍戎明白他的個性,將一些改善民生的慈善之事交給他料理。

長此以往,不只是他將少年當成小菩薩,普天之下的百姓,也都在口口相傳著君後的美名。

至於霍戎,每次聽到旁人誇自家媳婦兒,那嘴角的弧度,咧得比誇自己都得意欣喜。

蒹葭和荷荷開的書鋪也逐漸走向了正軌,荷荷還特意約了名話本作者,隱去名諱,大致講了講陛下和君後之事。

那作者聽得淚眼婆娑,回去便激情寫了五卷書,沒曾想這書一問世,便在京城爆火。

也有一些人議論說這好像就是陛下和君後,於是民間倒多出了一段傳揚的絕美愛情。

“嗚嗚嗚嗚君後那麽好那麽善良的人,都是被廢太子控制,才失去了神智……”

“陛下也很好啊,如果真的是咱們陛下,那也太讓人心動了,又強大又溫柔嗚嗚嗚嗚……”

這一日,京城飄下初雪。

雪落無聲,如棉絮般又輕又軟的飄落在宮闕之上。

霍戎牽了商沅的手,興沖沖爬到宮墻之上,並肩去看雪。

商沅自然知曉他的用意。

曾經在太學時,他便這樣牽了霍戎的手,告訴他宮闕之中有爾虞我詐,宮闕之上,卻又片片未染塵埃的雪色。

“阿沅,每次下雪,我都會想起你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霍戎望著身披狐裘的少年,天地在他身後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唯有他,映在自己的眸間心上:“你說初雪那日,在未被踐踏過的雪上寫下願望就會實現。”

商沅面上有些羞赫:“……那都是十幾歲出頭的戲言,陛下不用當真。”

“朕當真了,也實現了。”霍戎輕輕勾起唇角,認真道:“上次朕寫的是和阿沅相愛,朕這次,想再加上一生不不分離。”

說著,霍戎擡手,在那純澈的宮墻積雪上開始一筆一畫的寫起來,雪地松軟,再怎麽認真,寫出的字仍然是歪七扭八的。

可恰是因了如此,愈發顯出笨拙的誠摯。

商沅鼻尖又有幾分發酸。

他之前跌倒在了雪中,對雪的記憶,總是刺骨的冷銳。

可雪本是溫柔浪漫的,在太學的那場雪中,他曾身攜臘梅,和霍戎奔跑在宮墻上。

若是霍戎不提起,自己都差點忘了。

商沅垂眸,在厚厚的積雪上認真寫下二人名字,竟發覺看起來寒涼松厚的雪,也能有那樣的暖意。

霍戎牽著商沅的手,寫遍了宮闕,盡管指尖已經有了刺痛感,二人仍嬉嬉笑笑,沒放過任意一塊完整的積雪。

這樣的傻事,二人卻做的一絲不茍,珍而重之。

商沅給霍戎暖著因寫字太多而僵了的手指,語氣無奈又寵溺:“說陛下你是小朋友都擡舉你了,你這手還要不要了?今晚還要不要批奏折?”

“嘴上說著幼稚,還不是和我一起寫了那麽多。”霍戎反而將少年的指尖揣到自己的袖中暖著,故意拉長聲音笑道:“朕還偷偷看到你還在雪上畫了一顆心,也不知是誰更像小朋友。”

商沅立刻跳著想要捂住霍戎的唇,霍戎笑著跑了幾步,商沅不服輸的去追逐。

二人的笑語聲回蕩在宮闕之上的天際。

雪花緩緩落下,純澈的如同從天上瓊樓玉宇墜落而來,悄無聲息的染白了他們的發。

兩情相悅,一生不相離。

這一次,他們誰都沒有食言。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謝謝大家追文支持!

之後還有番外奉上,就是茸茸和阿沅甜蜜養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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