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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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小孩兒漱了好幾口水, 空蕩的牙槽終於不流血了,謝浪才放下紙杯看著歐臣,“我走之前跟你說什麽了?”

“......不讓他吃糖,”歐臣雖然平時很暴躁, 但也是個有錯就認的好孩子, 所以他態度還算良好地跟謝浪說, “對不起啊,我忘了。”

“一句忘了就完事兒了?”謝浪看著他耷拉著的腦袋。

“哥哥....”謝多餘見哥哥要罵歐臣哥哥,趕緊湊上去撒嬌, “不怪歐臣哥哥的,是我自己要吃糖的,我錯了哇,你不要生氣嘛。”

謝浪本來就沒生氣,剛才那一會兒的低氣壓只是從孫醫生那裏延續出來的, 這會兒看著這倆一個比一個緊張的模樣就直想樂。

實際上他也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但歐臣和謝多餘倆人只沈浸在自己的愧疚和撒嬌中, 沒人發現而已。

“行了,看你倆這受氣樣兒吧....”謝浪笑了出來,終究還是沒忍心繼續嚇唬他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多恐怖呢。”

“哥哥不生我們氣了?”謝多餘掉了個牙,說話都漏風,他有些不習慣地去舔牙齦, 光溜溜的什麽都沒有, 怪好玩的。

“我咋那麽愛生氣啊, ”謝浪看見了謝多餘的小動作, 挺嚴肅地說, “舔吧, 多舔兩下,以後長不出牙別跟我哭。”

謝多餘嚇得不敢舔了。

“你真沒生氣啊?”歐臣惴惴不安地問,總覺得謝浪沒這麽善良才對。

“跟倆傻子有什麽好生氣的,”謝浪很是無奈,“一個說不聽,一個吃糖把牙吃掉,你倆明兒個組團出道得了,叫大傻牽小傻走路不怕滑。”

“靠......”歐臣見謝浪真的沒生氣就松了一口氣,“沒生氣你幹嘛黑著張臉,我都以為你要來揍我了。”

“是該揍,說了不讓你給我們吃糖還給我們吃糖,不揍你揍誰啊,”謝浪笑著擡手在歐臣的腦門兒彈了一下。

歐臣沒躲,直楞楞地看著謝浪的眼睛,他剛才只顧著心虛了,並沒有認真去觀察謝浪的情緒。

這會兒他的目光全落在謝浪的眼睛上,他才發現謝浪的眼底有種壓抑的迷茫,好像他常年生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卻又突然被人拽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一樣。

“你怎麽樣?”歐臣不知道心理治療是怎麽回事兒,怕他太痛苦了,就抓著他的手放在手心裏攥了一會兒,大概是想給他點兒踏實的安全感吧,“結束了麽?”

“還沒呢。”謝浪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別擔心。

“那你趕緊回去,小可愛我照顧著。”歐臣松開他的手,催著他趕緊回去。

謝浪笑了,“行了,這就回去,你別推了,我都快被你推個屁墩兒了。”

歐臣被他土的不想說話了。

謝浪就繼續樂,然後把包著紙巾的乳牙塞進謝多餘的口袋裏,交代他,“把牙裝好啊,丟了你就再也長不出新牙了。”

“嗯!”謝多餘嚇得兩只手捂緊了口袋,“我裝好了!”

再回到孫醫生的辦公室裏,孫醫生又開始擺弄手沖咖啡了。

謝浪瞥了眼孫醫生的辦公桌,發現剛才那些鋪在桌上的紙張已經都收起來了,他不是個沒有眼力見兒的人,看一眼幹凈的桌面就知道孫醫生是什麽意思了。

“今天結束了是麽。”謝浪幾乎肯定地問。

“嗯,結束了,”孫醫生專註於壺中熱水的流速,說話的時候都刻意放輕了聲線,“你的狀態已經被打斷了,再繼續下去你就該抗拒我了。”

“那我可以走了?”謝浪又問。

“喝杯手沖再走吧,”孫醫生說,“這還是我第一次沖這款豆子,有些找不準它的參數,需要你給我一些建議。”

“不了,我不懂這些東西,你自己慢慢研究吧。”先不說謝浪根本就不懂咖啡,給不了他什麽實質性的建議,就說他一待在這間屋子裏就覺得壓抑的很,好像隨時都能因為窒息死掉一樣,所以他拿上外套就準備往外走。

“後天記得過來哦,”孫醫生也沒多說什麽,只頭不擡地提醒他。

謝浪停下來看著他,沒吭聲,不過他緊皺的眉頭顯然是不太願意來。

“你不接受吃藥,總得堅持心理治療吧。”孫醫生終於沖好了水,放下水壺看著他。

“....知道了。”謝浪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結束了?”歐臣看著謝浪拿著外套出來,趕緊上前問了一句。

“嗯,”謝浪點點頭,看著謝多餘,“把口罩戴上,我們走了。”

“好。”謝多餘從兜兒裏拿出口罩戴上了。

“怎麽說的?”歐臣放低聲音問他。

“這能怎麽說啊,又不是感冒咳嗽的,”謝浪笑了一下,“後天繼續來唄。”

“那總能說一下你現在的狀態是怎麽樣吧!”歐臣見他嬉皮笑臉的不把自己的擔心當回事兒就來氣,擰著眉說。

“之前不是就跟你說了麽,不是那麽嚴重,而且不能受刺激,所以你千萬別給我甩臉色啊,不然我的小心臟可是會不高興的哦。”謝浪捏了你他的小拇指。

“靠,”歐臣樂了,“哦你大爺!”

“哎,謝多餘,你歐臣哥哥......謝浪過去牽住了謝多餘的手,剛想告狀的,歐臣就捏著他的手指頭低聲警告他。

“大過節的,你別逼我動手揍你啊!”

謝浪側頭看著他,“那去過節?”

“啊?”歐臣有些沒反應過來。

謝浪也沒再重覆,晃著謝多餘的小手說,“走了小燈泡,咱帶你歐臣哥哥過節去了。”

“過啥節呀!”小燈泡雖然不知道今天是什麽節,但小孩兒嘛,一聽過節就很開心。

“情人節。”謝浪笑著回答。

情人節臨近過年,大街上過節的和辦年貨的各占一半兒。

謝浪和歐臣摻雜在這樣的人群裏既不像是過情人節的,也不像來辦年貨的,倒是很像帶小孩兒來瞎溜達的。

“哥哥!”謝多餘一手牽著謝浪,一手牽著歐臣,喊哥哥的時候他就晃著兩個哥哥的手,“前面有賣氣球的!還會發光!好漂亮哇!”

“想要麽?”謝浪低頭給他使眼色,“想要讓你歐臣哥哥給你買。”

謝多餘不會不經過哥哥的同意就花歐臣哥哥的錢,但在哥哥的示意下,他也能沒有任何猶豫地就轉過頭去看著歐臣哥哥,“歐臣哥哥!我想要發光的氣球!”

“不買,”歐臣故意使壞,“除非你求我。”

“求求歐臣哥哥了,歐臣哥哥最好了。”謝多餘最會撒嬌了,奶聲奶氣的求人的時候還用腦門兒去蹭歐臣的手。

“最好是多好?比你哥哥還好麽?”

“是呀是呀!比哥哥還好!”謝多餘蹦蹦跳跳地說,“歐臣哥哥天下第一好!”

“得,”歐臣看著謝浪,“你這個哥哥還不敵一個會發光的氣球。”

謝浪笑笑沒說話。

其實他的興致不太高,也不怎麽想融入到這麽熱鬧的大街上,之所以會想出來逛逛,只是想轉移下歐臣的註意力,這樣也省的他一直擔心自己的情緒。

更何況今天還是情人節,全世界的情侶都在這一天被特別關愛,他不想歐臣被落下。

買完氣球就該去吃飯了,歐臣想吃的那家餐廳在一條挺古樸的商業巷子裏,有點兒遠,他們就打車過去了。

下車的時候謝浪看見有個老爺爺在推著自行車賣玫瑰花,他趕緊抱著謝多餘躲開了。

今天大街上到處都是買玫瑰花的,其中大部分都是些倚老賣老的老頭兒老太太,他們一看見你手上沒有玫瑰花就死命地往你手裏塞。

謝浪不喜歡這些人,覺得他們太煩了。

不過等他抱著謝多餘躲開的時候,他就發現這位老爺爺壓根兒就沒有要沖過來強買強賣的架勢,只慢吞吞地推著自己那輛老舊的自行車從他們面前走過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老爺爺身上有種特別蒼老的孤獨感,即使他擁有滿車筐的玫瑰花,也沒能讓他看起來更鮮活一些。

“看什麽呢?”歐臣下了車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一位老爺爺的車筐裏裝滿了紅玫瑰,“嘖,這年頭老爺爺都這麽浪漫了啊。”

“浪漫?”謝浪側頭看他,“你覺得這位老爺爺浪漫?”

“不浪漫麽?”歐臣指著老爺爺車筐裏的玫瑰花,“他有一車紅玫瑰欸。”

“一車紅玫瑰就浪漫啊.....”謝浪試圖用歐臣的思路去重新看待老爺爺,不過他太過於沈悶了,完全不能發現歐臣所說的浪漫,只放下謝多餘,“你看著謝多餘。”

“哎!”歐臣看著謝浪跑向老爺爺的背影,“你幹嘛去!”

謝浪沒回答他,徑直跑向了老爺爺。

“老爺爺。”他喊了聲老爺爺。

老爺爺沒停,大概是沒聽見。

“老爺爺!”謝浪追上老爺爺的車子,摁住他的車龍頭。

“哎!”老爺爺被他嚇了一跳。

“我買花,”謝浪指了指花,難得奢侈一回地說,“這些花我全要了,多少錢?”

“一朵十塊,”老爺爺不確定地問他,“你全要啊孩子?”

“嗯,”謝浪點頭,猶豫著下,又問了句,“那個.....爺爺,你這自行車....賣麽?”

“哎呦,自行車可不能賣啊,”老爺爺趕緊擺手,“車子老啦,壞啦,不能騎啦。”

“沒事兒,我不騎,買回去給我對象推著玩兒。”也是真難為謝浪了,他頭一回幹這種賠錢的買賣,所以牽著嘴角往上笑的時候都透著一股傻憨憨的氣質,怎麽看怎麽不像能靠競賽被大學提前錄取的學霸。

“給對象兒推著玩兒啊,”老爺爺樂了,“那爺爺送你了,不要你錢。”

“那就謝謝爺爺了,”謝浪也沒多推辭,數了下車筐裏的玫瑰花,一共二十八朵,“爺爺你的收錢碼呢?”

“哦,這兒呢,”爺爺從洗的有些脫色的外套衣領裏拽出根兒線,線上掛著個二維碼,微信支付寶都有,他拿著收錢碼問謝浪,“你要掃哪個啊孩子?”

“就這個。”謝浪打開微信掃了他的收錢碼,連玫瑰花帶自行車,他一共付過去六百塊錢。

付完沒聽見老爺爺身上響起收錢系統的語音播報,就拿著自己的手機給老爺爺看了一眼,“爺爺你看一下,我把錢轉過去了。”

“哎,好,謝謝孩子啊,”老爺爺沒看清謝浪到底轉了多少錢,只模糊著看到了轉賬頁面就稍稍側了側身,“那車子你推走吧。”

謝浪接過車子,又跟爺爺道了聲謝,“謝謝爺爺啊,那你早點兒回家吧。”

“哎,”老爺爺跟他擺擺手,“去吧孩子,帶你對象好好玩啊。”

歐臣看著謝浪推著一車筐紅玫瑰回來的時候,簡直想笑。

這人也不知道抽什麽瘋了,買玫瑰花就買玫瑰花,還順帶買個破車子回來了。

這說出去都像有大病的。

而且這人一向冷酷的氣質這會兒不僅多了些憨憨的傻氣,還多了一點兒挺嬌羞的不好意思,弄得跟從農村裏出來的大姑娘似的。

“孫醫生給你下毒了麽?”歐臣等謝浪走近了,就非常毒舌地說了這麽一句。

“.........”謝浪突然就想把自行車和玫瑰花全退回去了,不過他還是嘆了口氣,說,“你不是說老爺爺有一車紅玫瑰特別浪漫麽?”

“對啊!老爺爺,紅玫瑰,自行車,浪漫,”歐臣跟他一個詞一個詞地掰扯,“你們學霸都這麽不會抓重點的麽?”

“.........”

問:世界上最恥辱的事情是什麽?

答:一個學霸當街被一個門門不及格的學渣批評說他不會抓重點。

這要是換了別人,謝浪老早一拳錘過去了,但這人是自己的男朋友,所以他忍了。

“你就說你要不要吧!”只不過忍的語氣不太美好。

“你什麽態度啊!”歐臣跟他嗆。

“哥哥,歐臣哥哥.....”謝多餘的聲音弱弱地插進來,“你倆不要吵架呀.....”

謝浪沒吭聲了,深吸了一口帶著車尾氣的冷風,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有些別扭地開口。

“我以為你喜歡的.....”

聽著還有些委屈。

歐臣也是服了,他自始至終都沒說過他喜歡人家老爺爺的紅玫瑰和自行車,只非常客觀地點評了一句,誰知這人就一時腦熱地把這些都買了回來。

關鍵是什麽?買完還不許自己解釋一句!

這就很不講道理了!

不過看著謝浪低落而委屈的表情,他也火不下去了。

“沒說不喜歡,”歐臣摸了一朵玫瑰花的花瓣,“就是你說話太沖了,我沒忍住.....”

謝浪也知道自己這會兒的情緒不太好掌控,也就沒再繼續往這方面扯,重覆著問了句,“那你要不要?”

“要要要!”歐臣很無語地笑了出來。

“那都給你。”謝浪也跟著樂了起來,把一車浪漫送給了歐臣。

臨近過年,謝浪和歐臣都跟著忙了起來,謝浪忙著畫畫和隔三差五地去孫醫生那裏做心理治療。

歐臣就忙著跟老爸一起辦年貨和走親戚。

其實也不是他的親戚,全是歐子瑜的親戚,他懶得去,但徐天慧也不知道出國幹啥去了,都年底了還不知道回來,歐子瑜又跟姥姥家的親戚不是很親,就非黏著哥哥陪他一起去。

歐臣就去了。

歐子瑜的姥姥家在南方,離長寧挺遠的,坐飛機都得兩個多小時。

不過有一點比較好的是,南方沒北方那麽冷,也沒北方那麽幹,氣候還算比較濕潤,這可給歐臣美壞了。

“你敢相信麽?他們這兒大冬天的居然有十一二度!我的天,這根本就是春天吧!”歐臣晚上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兒就是跟謝浪打電話嘚吧。

“少爺,你是從來都沒看過天氣預報麽?”謝浪的聲音有些輕,聽著好像不怎麽想說話,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怎麽了。

“我又沒往他們這兒來過,誰知道他們這兒這麽暖和啊....”歐臣聽出來了,想問又不敢問的。

“你也別太欠兒了,”謝浪說,“南方的冷跟咱北方的冷不一樣,你該穿多少還穿多少,別看暖和就瞎減衣服,知道沒。”

歐臣沒說知道不知道,他沈默了一會兒,問謝浪,“你今天去孫醫生那兒了?”

“嗯。”謝浪輕聲嗯了一聲。

“很難過?”歐臣問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都是擰著的,特不得勁兒。

“不難過,”謝浪頓了頓,嘆著氣說,“就是有點兒累......”

“抱抱好使麽?”歐臣知道這句話是廢話,可他現在除了說說廢話也做不了別的。

謝浪傷在心裏,病在神經裏,他既不能鉆進謝浪的心裏去給他療傷,更不能鉆進謝浪的腦子裏把他錯亂的神經給恢覆正常。

只能像個什麽都做不了的旁觀者一樣,冷眼看著謝浪踩著自己的痛苦一步步地走出來。

“你在給我畫大餅麽。”謝浪那邊兒輕笑了一聲。

“我可沒你那麽手巧,”歐臣在床上打了個滾,瞇著眼睛看窗外的夜景,“我就想哄你開心開心,你這樣....我心裏挺難受的...”

“想哄我開心啊?”謝浪不願意歐臣為他難過,想了想,他說,“那要不你給我唱首歌?”

“唱歌?”歐臣回想了下只要自己一唱歌周爍都恨不得錘死自己的表情,趕緊搖搖頭,“別了吧,我怕我唱完歌你再抑郁了。”

“沒事兒,你唱吧,”謝浪說,“我想聽。”

“那....那行吧,”歐臣從床上坐起來,“你想聽什麽?”

“嗯.....”謝浪平時也不怎麽聽歌,所以也說不出個具體的歌名,“隨便吧,我平時也不怎麽聽歌。”

“靠,隨便我唱什麽啊!”歐臣挺郁悶地嘆了口氣。

“那唱小毛驢吧,”謝浪笑了笑,“謝多餘上幼兒園那會兒總唱這個.....你會麽?”

“小毛驢?這有什麽不會的!你聽著啊,歐臣哥哥這就給你唱,”歐臣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啊啊,那個什麽....我開始了啊。”

“嗯,開始吧,”謝浪說,“我聽著呢。”

歐臣就開始唱了,“我有一只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裏拿著小皮鞭我心裏正得意,不知怎麽嘩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冬天的晚上沒什麽星星,也特別安靜,院兒裏除了冷風就沒別的了。

謝浪抽著一根兒煙坐在石凳上聽著歐臣不在調的兒歌,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覺得特別憋悶。

接受心理治療是一回事兒,但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謝浪今天又跟爺爺奶奶吵了一架。

謝浪早就跟爺爺奶奶說過,不許他們跟謝多餘提曾佳,不許提程靜雯,更不許提謝盈。

今天爺爺奶奶也不知道抽什麽瘋了,從醫院一回來就當著謝浪的面兒拉著謝多餘問他想不想有個小妹妹。

謝浪當時就炸了,直接冷著聲音跟爺爺奶奶來了句,“他不要妹妹,也沒有妹妹,你倆實在想要個孫女兒就搬去跟謝志誠住吧。”

然後帶著謝多餘回屋了。

一個曾佳,一個謝志誠,一個謝盈,這三個人全是被謝浪劃在謝多餘保護圈之外的,他不允許這三個人其中的任何一個人來靠近謝多餘。

因為他們的出現和存在都會給謝多餘帶來很大的傷害。

所以一旦有人想把其中一個傷害帶到謝多餘的面前,那都會讓謝浪不受控制地想發火。

但其實他真的挺不想沖爺爺奶奶發火的,好好的一個家過的七零八落的,他難過,爺爺奶奶估計更難過。

而且兩位老人的年紀又很大了,每天提著一顆心來回跑一趟醫院回來都能肉眼可見地蒼老一圈兒。

謝浪也挺心疼爺爺奶奶的,可他沒辦法替爺爺奶奶分擔什麽,只能大半夜的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反省自己。

同時也在擔心謝多餘。

如果爺爺奶奶在謝多餘長大之前老去,那謝多餘就只剩他這一個哥哥了,在心理檢測之前,他完全堅信自己一定能保護這個弟弟。

可在這兒之後.....

如果說當時的堅信就好似一棵守在謝多餘身邊的大樹,那謝浪現在的擔心就是隨風飄散的枯葉。

風一吹過,他心裏的堅信就會一點點地減少。

謝浪害怕,他怕在謝多餘還沒能力保護自己之前就成為傷害他的瘋子。

還有歐臣.....

歐臣唱歌的聲音又輕又慢,拋去不怎麽在調這一回事兒,歐臣順著話筒傳過來的聲音還是很好聽的。

謝浪聽著他的聲音抽完手裏的最後一口煙,輕輕吐出嘴裏的煙霧,他才開口喊了聲歐臣。

“歐臣。”

“啊,在呢。”歐臣停下不在調的兒歌,應他。

“我......”謝浪拉長音調我了一聲,後面卻沒話了,其實也不是他沒話了,只是覺得有些話說出來太矯情了,所以那句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忽然拐了彎兒,“我好喜歡你。”

歐臣那邊應該是楞了一下,然後沈著嗓音問,“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謝浪笑笑,“就是很想告訴你,我好喜歡你。”

“我告訴你啊謝浪,你別給我整些用不著的,你要實在太累了咱就歇段時間,反正也不差這一兩天兒的,啊。”歐臣說,他被謝浪突然的表白弄的有些心慌。

“嗯,我知道。”謝浪答應著。

爺爺奶奶沒時間準備年貨,謝浪就帶著謝餘去把該買的年貨給買了,買好回來哥兒倆又拎著東西去了趟江嬸兒家和徐叔家。

江嬸兒家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娘家過年了,謝浪就沒多待,送了東西又賠了弟弟一塊兒嫩豆腐後就走了。

徐叔的腳扭傷了,幾天都沒能下床,謝浪過去的時候他正架個腿躺在床上打電話呢。

“怎麽扭的。”謝浪就沒進去打擾徐叔,跟徐浩宇一塊兒坐在院子裏擇菜。

“不告訴你,說出來都丟人。”徐浩宇搖搖頭,眼裏全是對老爸的嫌棄。

謝浪也沒多問,問了句別的,“你不去你媽家過年麽?”

“本來說去的,你看老頭兒那樣我咋去啊?”徐浩宇嘖嘖了兩聲,“我都懷疑這人是不想讓我上我媽那兒過年才把自己腳給扭傷了。”

“臭小子!”徐叔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聽著特有氣勢,“你以為你多美呢!為了讓你陪我過年還值當把腳扭了!”

“我謝莊第一美你不知道麽!”徐浩宇沖屋裏喊,“行了你別嚷嚷了!再嚷嚷全謝莊都知道你覬覦你兒子的美貌了!”

“嘿!你個小王八羔子!你給我等著!看我好了怎麽收拾你!”徐叔不服輸地喊。

“還收拾我?”徐浩宇嘁了一聲,跟謝浪說,“他是不是對自己太有自信了?”

“你就可勁兒作吧。”謝浪白他一眼。

“還說我?”徐浩宇瞇著眼睛看他,“你最近又背著我跟歐臣作啥呢?我可看見歐臣發的朋友圈了啊,還一車的紅玫瑰,搞的挺浪漫啊謝浪小朋友。”

“一般吧,”謝浪笑笑,“沒我送他的生日禮物浪漫。”

“跟我一個單身狗在這兒上綱上線是吧?”徐浩宇挑了挑眉。

“啊,是的。”謝浪挺欠兒地回答。

“操。”徐浩宇很真實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歐臣二十九這天才回來,回來沒先找謝浪去,而是先拎著東西上三園街看老爹個孤寡老人去了。

過年的三園街非常喜慶,滿大街都是恭喜你發財和好運來,聽著都有一種明天不中個五百萬都對不起這些歌的感覺。

老爹的茶樓就特別安靜,沒有恭喜你發財,也沒有好運來。

所以當整個三園街都被熱鬧和喜慶包圍的時候,就顯得老爹這兒更加孤單和落寞了。

“老爹!”茶樓沒上鎖也沒人,歐臣邊往二樓走邊扯著嗓子找爹。

二樓沒人回應。

“方寧!”歐臣有點兒皮癢了,直接連名帶姓地喊老爹的大名。

“不想過年了是吧?”老爹富有磁性的嗓音幽幽傳過來。

“你在啊,我還當你沒在呢,叫你你都不吭聲。”歐臣大包小包地往臺子上一放,就往茶桌走過去了。

“沒看我忙著呢麽.....”老爹正拿著個抹布擦架子呢,回頭看見歐臣一副大少爺做派似的往椅子裏一坐,頓時覺得手癢,“你就不能起來幫你爹我幹點活兒?”

“我拎一路東西了,您看看,那麽多!”歐臣特誇張地指著六盒年貨禮品,痛苦不堪地甩了甩手腕,“可累死我了哇,這要是讓我們謝浪哥哥知道了,都得心疼死了吧。”

“.........”老爹指著他,“你信不信我現在能揍的你謝浪哥哥再也認不出來你?”

“信,這有什麽不信的,畢竟我老爹這麽厲害,”歐臣壞心眼兒地笑了笑,“但我謝浪哥哥都認不出來了,那我老爸是不是更認不出來了?”

老爹靜靜地看著他,覺得這小子自從跟謝浪好上之後就越來越飄了,但真上手打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從來都沒打過這小王八蛋。

挺惆悵地嘆了口氣,老爹心平氣和地吞下了這碗膩了吧唧的狗糧,然後為老不尊地說了一句,“兒子,我一直以為你是上面兒的,沒想到你居然是被上的,嘖,真丟我的人......”

“誰跟你說我是被....被上的!”歐臣一下子就炸毛了,拍著桌子站起來看著老爸。

“這還用誰說麽,”老爹擡了擡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張嘴閉嘴就謝浪哥哥的。”

歐臣張嘴要反駁,老爹就趕緊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別解釋了,這是你們那啥時候的小情趣,我都懂,也理解....”

說著又嘆了口氣,“就是沒想到我給你準備的聘禮錢居然要當嫁妝給出去,這叫什麽事兒。”

“嗬,老爹你居然還給我準備了錢啊?”歐臣剛才還挺不樂意的,這會兒一聽說老爹給他準備了錢,趕緊一攤手,“那你先把錢給我唄,正好我手上沒錢給我們家謝浪哥哥發壓歲錢了。”

老爹沒想到這小王八蛋居然跟他來以退為進這招,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一擡手指著樓梯口。

“慢走不送,以後沒事兒都別過來了。”

歐臣樂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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