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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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帶著味道鬧哄了大半天,??謝浪已經絕望到快樂不起來了,甚至連廚房都不想進了。

晚飯的西紅柿雞蛋疙瘩湯還是等奶奶回來做的。

謝盈的情況還沒好轉就又起了高燒,爺爺奶奶倆人都挺擔心的,連晚飯都沒怎麽吃。

謝浪不會去過問這些,??只讓他們明天出門的時候多穿一點兒。

一頓飯吃完,??謝浪和歐臣倆人把碗洗了。

“那個......”歐臣想起程靜雯那天的話,??猶豫著問,“謝志誠真殘了?”

“程靜雯要說謝志誠死了....”謝浪把洗好的碗遞給他,“你都得立馬把我送精神病院去了吧。”

“操!”歐臣接過碗擦水,??“我這不是擔心......”

“別擔心用不著的,”謝浪知道他想說什麽,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他閨女真出事兒了也賴不著我。謝志誠做生意也做了好多年了,有時候資金周轉不過來是有的,??但不可能沒有積蓄,??之所以謝志誠會一次又一次地來要錢,??那全是程靜雯慫恿的,沒別的,她就是看不慣我爺爺奶奶把錢都花在我跟謝多餘的身上,??所以每次她閨女生病,程靜雯都想著坑爺爺奶奶一筆錢,她覺得這是爺爺奶奶應該做的,??所以別說謝盈現在沒死,??就是死了,??跟我也沒有半毛錢關系。”

頓了頓,??謝浪忽然笑了起來,??“這叫什麽,??叫風水輪流轉,我們謝多餘受過的罪,她謝盈一樣也別少,少一樣我心裏就不得勁兒。”

歐臣側目看著謝浪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神,直覺得謝浪心裏一定還憋了很多沒對他說出口的痛苦。

歐臣也有同父異母的弟弟,雖然他剛開始的時候也很討厭歐子瑜,但他從來沒有期盼過歐子瑜會怎麽怎麽樣,頂天兒了就是不搭理他,由著他扯著嗓子哭。

有時候實在被歐子瑜哭煩了,歐臣就讓保姆把歐子抱出去晃兩圈兒再回來。

這樣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所以他不理解謝浪那種風水輪流轉的扭曲心態是怎麽產生的,不過他並不介意,甚至還很心疼他們兄弟倆。

同時也很好奇謝多餘的遭遇,卻又只字不問。

因為他不敢了。

有些人的傷疤之下是完全長好的皮肉,而謝浪身上的傷疤,不管過去了多少年都是一如既往的血肉模糊。

也不知道是他愈合的時間太慢了,還是他故意不讓傷口愈合上的.....

“發什麽呆呢?”謝浪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啊?”歐臣回過神看著他,“什麽?”

“擦碗,”謝浪敲了敲摞在他手邊兒的碗,看著他問,“是不是覺得我特沒人性,連個小女孩兒都容不下。”

“沒.....”歐臣低頭擦著碗上的水漬,低沈的情緒從他心不在焉的動作中顯露出來,“我就覺得我應該對你再好一些.....”

謝浪大概能猜到他想到了什麽,笑了笑,故意逗他,“比如呢?”

“沒有比如,”歐臣擡眼看著謝浪,“也沒有確定的某件事兒,更不能給你摘星星摘月亮,就想對你再好一些。”

“那我就想要星星月亮呢?”謝浪耍賴似的笑笑。

歐臣楞楞地看著他,然後也跟著笑了起來,湊近他說,“那我從現在就改名叫星星月亮,你要我吧,我毫無保留,全給你。”

歐臣的眼睛很好看,不管到什麽時候都明亮的過於耀眼,又在緊緊註視謝浪的時候多了一份赤忱的喜歡。

這樣的喜歡滾燙而明朗,謝浪每次看了都會有招架不住的畏縮,因為他的喜歡實在不夠熱烈。

沈默了好大會兒,謝浪笑著說,“你好油膩啊。”

“........操了,”歐臣笑罵了一聲,“別人家的小情侶要像我這樣深情告白的話老早纏纏綿綿地往床上滾了,你他媽可倒好,一句油膩毀所有,哎,傷心了。”

謝浪樂的不行,洗好一個碗遞給他的時候順帶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基本上沒什麽聲響。

歐臣挑著眉看著他。

“哄哄你。”謝浪說。

“打個大巴掌給個芝麻糖,你當我謝多餘呢?”歐臣心裏高興的很,他就喜歡謝浪主動親他,不過他大少爺的脾氣還是讓他忍不住傲嬌了一下。

“那可咋辦呀?哄不好了哇?”謝浪學著謝多餘的語氣撒嬌,卻學的很是生硬,缺了點兒小孩兒的純真,但也很可愛。

“操,真不要臉,”歐臣被他逗的不行,樂著撞得了他的胯骨,然後又突然想起什麽,“哎!對了!今天孫醫生都跟你說什麽了?”

謝浪怔了下,顯然是沒跟上歐臣的腦回路,然後就沈默了。

廚房裏安靜的只剩謝浪洗碗的動作,他洗碗最後一個碗放在了歐臣手邊兒,又接著洗手,關水龍頭,抽紙巾擦手,再順便把水池邊兒濺的水給擦幹凈......

“要不你再出門掃個雪?”歐臣看他閑不住,很真誠地給他提意見。

謝浪沒吭,把擦完水池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裏,這才從胸腔裏呼出口氣,耷著眼皮去看著歐臣手裏的擦碗布。

“遺傳。”他輕輕地說出了兩個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歐臣瞬間就擰起了眉頭,他其實早就有預感的。

可謝浪輕輕吐出的這兩個字還是帶著密不透風的悲傷一股腦地壓在了他的心口,讓他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遺.....遺傳...?”歐臣呼吸困難地重覆了一遍。

“嗯。”謝浪很平靜地嗯了一聲,又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有點兒悶,想抽煙。

歐臣沒註意到謝浪的這個動作,只茫然而焦急地想,“那...那你...你姥姥也有神....”

“不知道,”謝浪眼瞅著他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就接過他手裏的碗和布自己擦了起來,“姥姥姥爺走得早,沒見過。”

“那.....”歐臣有好多問題想問,可真張開了嘴,他又不知道到底要先問哪個。

謝浪等他那了半天也沒那出個一二三,就撿他比較關心的告訴他,“下周一開始心理治療,不過可能作用不大,因為我現在還小,還不到真正的發病期......”

忽然響起的哽咽聲打斷了謝浪的話。

謝浪擦碗的動作頓了下,擡頭去看歐臣。

大少爺從小就沒受過真正意義上的苦,所以即使他外表再不可一世,心裏終究是個既脆弱又敏感的嬌氣鬼。

聽不兩句人間疾苦就哭了。

謝浪無奈地笑了笑,擡手去抹掉他臉上的淚,“別哭啊大少爺,我話還沒說完呢。”

歐臣不說話,就哭。

“好了好了,別哭了,”謝浪放下碗,擡手摟了摟他,捏著他的後脖頸說,“孫醫生還說了,如果我的情緒不再受刺激的話,可能以後不會發病也說不定....”

“不會發病?”歐臣猛地拉開他,執著的目光直直地追著謝浪的眼睛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搞錯重點了你,”謝浪蹭了下又要流淚的眼角,“是情緒不再受刺激。”

“那就...那就不受刺激啊!”歐臣用幾乎命令的語氣說。

受不受刺激,能不能被刺激到,也不是謝浪可以說得準的,不過他還是順著歐臣的語氣答應了一句。

“好,我盡量穩住我自己。”

歐臣哭的眼睛通紅,就沒回屋,直接上浴室去了。

謝浪就回屋給他拿睡衣,屋裏的謝多餘正靠在床頭玩ipad,看見哥哥進來趕緊擡起頭,“咋才洗完呀。”

“洗不動呀,”謝浪打開衣櫃找睡衣,“明天你幫洗唄。”

“好哇。”謝多餘很爽快地答應了。

“得了吧你,”謝浪找出一套睡衣,往外走的時候順帶敲了下謝多餘的腦門兒,“就知道玩水。”

“嘻嘻.....”謝多餘被看穿也不尷尬,就傻樂,見哥哥要出去,他又問,“哥哥你又幹啥去。”

“給你歐臣哥哥送睡衣,你先自己玩。”謝浪走出臥室,順手把門帶上了。

洗手間裏的歐臣已經脫完上衣了,謝浪來敲門的時候他正在脫褲子,所以也沒空去開門,直接沖著門說,“沒鎖,你直接進來。”

“哎.....”謝浪一推門就看見歐臣剛從褲腿裏抽出一條大長腿,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剛要關上門,歐臣就拽著他的手腕兒把他拉進來了。

不過他還有一條腿上掛著褲子呢,所以地盤不是很穩,把謝浪拽進來後就整個人都撲到謝浪懷裏去了。

“你......”謝浪都懶得說他了,“哎,服了你了。”

“我還沒說你呢,送衣服不把衣服送進來就想跑?”歐臣笑了笑,“怎麽著?是想讓我果著出去啊。”

歐臣剛哭過,這會兒的眼睛還有些發紅,再加上洗手間這會兒開的是暖燈,就莫名給他鋪上一層暧昧不明的意思。

看著還挺....誘人的。

謝浪趕緊把目光移開,“誰讓你不等我送完衣服再脫的。”

“怪我咯?”歐臣見他飄忽不定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兒,就故意湊他耳邊兒說。

“嘖!”謝浪稍稍偏開頭,“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能,”歐臣直視著謝浪的眼睛,很迷人地笑了起來,“謝浪,咱倆是不是好久沒親過嘴兒了?”

“.........”謝浪說,“程靜雯來的那天剛親過。”

“那叫親嘴兒?”歐臣用指腹去碰他的唇角,“你是不是對親嘴兒有什麽誤解啊?”

若有似無的挑逗引得謝浪心裏一陣發癢,開口之前都忍不住滾動兩下喉嚨。

“不然呢,在您這兒什麽才叫親嘴兒。”

“你親我.....”歐臣湊近他嘴唇卻又不貼上,只暧昧又纏綿地說,“那才叫親嘴兒....”

謝浪沒吭聲,也沒動,好似在等著歐臣自己貼上來。

“謝浪....”歐臣把謝浪手裏的睡衣丟到洗衣機上,然後拿著他的手摟著自己的後腰,“我剛才好難過的,你哄哄我,好不好?”

歐臣說話的語氣低沈而性感,謝浪受不了歐臣這樣跟他說話,簡直燒心,輕嘆了口氣,隨即就沒有任何猶豫地吻上了歐臣的唇。

洗手間裏本來就有暖氣片兒,歐臣嫌不夠暖,就又開了燈暖,這會兒洗手間的溫度不說有三十度,也得有二十三四度。

再加上倆人體內瘋狂而沸騰的小火苗正不斷高漲,就促使著倆人直接往發燒的方向使勁兒了。

當溫度已經逐漸升到了頂峰,歐臣就緩緩退出了謝浪的唇舌。

“謝浪....”他喘著粗氣,摟緊了謝浪的後腰,“你讓我一次.....好不好?”

平時只會說對不起的謝浪,這會兒已經徹底溺在了歐臣那雙黏糊而迷離的眼底。

或許是因為歐臣剛說過要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給他,又或許是因為這個人會因為擔心自己而滿眼難過。

所以他啞著嗓音說,“我幫你。”

說完就再次扣著歐臣的後腦勺吻了上來。

謝浪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沈溺於自己從心底就無比抗拒的那些東西。

而當他實實在在被歐臣的氣息所包裹的時候,那些過於執著的抗拒就徹底淪為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刺激了。

“謝浪,”歐臣站在淋浴下看著謝浪,挑釁似的說,“你很有經驗啊,自己以前沒少來過吧?”

“你們語文老師沒教過你什麽叫與生俱來麽?”謝浪閉著眼沖頭發,說話的時候熱水老往嘴裏跑,他再吐掉。

“我們語文老師不教這種床上成語。”歐臣張嘴就開始反駁。

“你管這叫什麽?”謝浪睜開一只眼睛看著他。

“床上成語。”歐臣一字一頓地重覆。

“....你真有病。”謝浪笑了笑,繼續沖頭發了。

“你真沒病你洗那麽多遍頭發幹嘛,”歐臣也跟著樂了,還順手幫他搓了搓後腦勺的頭發,“我都說沒弄上去了。”

“滾蛋吧你,我剛才都摸著了,”謝浪意味深長地說,“你也是挺厲害的,能飈那麽高,要不是我頭發限制住了你,你都得上太空遨游一圈兒了吧。”

“誰說不是呢,硬生生讓我們少了個遨游太空的機會。”歐臣還挺自豪。

“德行吧你,”謝浪沖好頭發一抹臉,看著歐臣說,“行了,你趕緊洗吧,我先出去了。”

“哎!”歐臣趕緊拉住他,“占完便宜就想跑是吧!”

“大少爺,”謝浪嘆了口氣,“咱倆到底誰占誰便宜?”

“你占我便宜。”歐臣很肯定地說。

“你沒舒坦是吧?”謝浪壓著聲音說。

“.......不知道!”歐臣很意外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轉過身露個後背給謝浪,“趕緊的,給本少爺抹沐浴露,我要用小可愛那個牛奶味兒的。”

墨跡著洗完澡,謝浪裹著浴巾去給歐臣拿內褲去了,歐臣就先把上身的睡衣穿上了。

等謝浪回來的時候,他還光著個大腚在那兒照鏡子呢。

“.....你就不能先拿個浴巾圍上麽?”謝浪推開門就嘆了口氣,遞給他一條全新的內褲,“給,趕緊穿上。”

“浴巾不讓你圍走了麽,”歐臣接過內褲瞅了一眼,“這新的麽?”

“啊,”謝浪抖抖自己要穿的內褲,“剛拆開的。”

“那我不穿,”歐臣把內褲往他跟前兒一遞,“我要穿你手裏那個。”

“....你到底什麽毛病?這是我穿過的!”謝浪壓著聲音說他。

“穿過穿過唄,你穿過的好歹還洗了吧,”歐臣抖抖手裏的內褲,“這新的都沒洗過!你讓我怎麽穿啊!”

“...........”謝浪也是服了他了,接過他手裏的內褲把自己的內褲遞了過去,“事兒多。”

“還我事兒多?”歐臣邊嘚吧邊穿內褲,“這點兒常識還用本少爺說?”

“當然得說了,俺們農村人可沒你這樣瞎講究的。”謝浪懶得出去再拿一條了,直接拿著新內褲穿上了。

歐臣被他這句話驚的差點兒沒摔了,一手扶著墻看著他,“你他媽能再土點兒麽?”

“可以,”謝浪笑著套上睡褲,耷著眼皮看著歐臣的腿,“趕緊穿褲子,不然凍波棱蓋兒。”

“我你媽的.....”歐臣指著他,“咱倆剛膩歪完,你別逼我揍你啊!”

“那可不興啊,”謝浪樂的不行,“地上有水,在這兒打人容易摔個仰八腳。”

歐臣還想罵他,卻忍不住跟他一塊兒樂了起來。

倆人在廁所沒敢樂太歡實,畢竟爺爺奶奶的臥室就在隔壁。

不過等他倆回屋的時候,謝多餘還是眨著好奇的眼睛問他倆,“哥哥,剛才你和歐臣哥哥在笑啥呀?”

“沒啥,”謝浪過來收了他的ipad,“你可以睡覺了。”

“哎,”歐臣頭上搭個毛巾往沙發裏一靠,看著他哥兒倆,“我以前不覺得,現在才突然發現,小可愛這改不掉的土話原來全是隨你哥了是吧。”

“啥叫土話?”謝多餘土而不自知。

“你天天說的啥就叫土話,”歐臣挺惆悵地看著謝多餘,“你沒看人家歐子瑜說的都是什麽和怎麽了麽,怎麽一到了你哥兒倆這兒就全是啥呀,咋了呀。”

謝多餘沒明白,“那咋了呀?不能說呀?”

謝浪笑出了聲音。

“......沒啥,當我沒說吧。”歐臣長嘆了口氣,閉著眼睛安詳地烘頭發了。

謝多餘莫名其妙地,仰臉兒看著哥哥。

“沒事兒,你歐臣哥哥不理解咱們的快樂,不用管他,你趕緊睡覺。”謝浪搓了搓小孩兒的腦袋。

“那你啥時候睡呀?”謝多餘蹭著哥哥的手問他。

“哥哥畫會兒圖,”謝浪指了指歐臣,“等歐臣哥哥烘幹頭發就來陪你睡。”

“好吧。”謝多餘乖乖躺下了。

“你畫什麽圖啊?”等謝多餘睡了好一會兒了,歐臣才開口問謝浪,“這兩天接單子了?”

“沒接,”謝浪專心走筆,頭也不擡地說,“之前接的游樂場的單子,年前這幾天得給人家交上去。”

“這年前也沒幾天了啊,”歐臣的頭發烘的差不多了,他拿著毛巾來到謝浪身後幫他擦頭發,瞥著他的畫稿說,“你這稿子差挺多呢吧。”

可不麽,連個游樂園的大概草圖都沒完成呢。

“沒事兒,草圖畫好後面就快了,能交上,”謝浪稍稍低了低頭,跟他說,“把我後腦勺的頭發搓兩下,有點兒冒涼氣兒。”

“你可真能使喚人,”歐臣給他擦後腦勺,看著後脖頸上賊有勁兒的牙印兒,他突然想到什麽,躲著小可愛貼在謝浪耳邊兒說,“哎,謝浪.....”

“哎!”謝浪被他突然壓低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兒條件反射地給他一拳,轉過頭看著他,“你就不能提前給點兒預告麽?不然我真一拳下去了你這鼻子是要還是不要啊?”

“靠....”歐臣被他嚇一跳的動作給整懵了,挺郁悶地瞅他,“那咱倆本來不就在說話麽!誰知道你這還帶跳臺的啊!”

“....我畫畫的時候比較專註,忘了你在跟我說話了....”謝浪停下筆,“你要說什麽。”

歐臣也是沒脾氣了,輕輕嘆息一聲,繼續壓著聲音跟謝浪說,“我是想說剛才咱倆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好像沒開窗戶,那....那個味兒.....”

“你耍流氓的時候怎麽沒想著那個味兒啊?”謝浪挑著眉看著他。

“嘖!”歐臣指著他,“誰耍流氓你說清楚了。”

謝浪笑笑,擡手捏了捏他的手,“沒事兒啊,門兒開著呢,沒一會兒就散沒了,再說了,你見爺爺奶奶上過那個廁所麽。”

爺爺奶奶房間裏有廁所,這個歐臣是知道的,但他做賊心虛啊,總免不了要瞎擔心一場的,這會兒聽謝浪這麽一說,他那顆提著的心才算穩妥地回到了心窩裏。

“那行吧。”

“行了就趕緊上床陪謝多餘睡覺去,別在我後邊兒杵著了,等會兒又給我嚇一跳。”謝浪說。

“我不,我就在這兒杵著,”歐臣瞇著眼睛笑,“除非你親我一口。”

“神經。”謝浪笑笑,勾著他的脖子拉過來親了一口。

周五出成績,高三的學生們得回趟學校接受班主任的批鬥。

謝浪沒去,他帶謝多餘拆線去了。

歐臣一聽謝浪不去,他也不想去,不過他的不想不僅沒有任何效用,還勞煩歐澤親自給他送到了私高門口,並推掉了一個會專門兒在私高門口等他。

歐臣那個絕望啊,進了校門兒就給謝浪打了個電話過去,“寶貝兒,未來兩個小時裏你要是找不到我了,你千萬要來救我啊,不然我可能就被你公公的眼神兒給殺死了。”

謝浪笑了一下,“這麽嚴重啊,要不我現在就安慰安慰你?”

“嗯?”歐臣沒想到還有這好事兒,趕緊問了一嘴,“怎麽安慰?”

“該怎麽說呢,就是....”謝浪的語氣裏充滿了憂傷,“哎,其實我這次也沒考好.....”

謝浪期末考前發生了那麽多糟心事兒,擱誰身上誰也不能專心考試了,更何況謝浪那幾天都沒空覆習,所以在這種情況沒考好還是可以原諒的。

結果歐臣剛要開口安慰他,就聽見謝浪大喘氣兒地補了句,“才考了全年級第三名。”

“...........”

歐臣突然站住了,他的周圍全是不斷往教學樓行走的學生,三三兩兩的人堆兒裏總能傳出不同的笑聲,聽著特別的青春而美好。

歐臣在這樣的美好氛圍裏,格外溫柔地對他男朋友說了一句特真誠的話,“謝浪,你他媽去死吧!”

說完把電話給掛了。

其實我這次也沒考好。

才考了全年級第三名。

聽聽,這他媽能是人說出的話?

操著想弄死男朋友的情緒走到了班裏,歐臣都懶得加入周爍和林爽倆人研究新年計劃的交談裏。

只暗自琢磨該以什麽姿勢幹死謝浪,然後又一邊兒煩躁老班怎麽還不來!

手機在兜兒裏來回震兩下,歐臣不用猜都知道是謝浪,他拿出手機瞅了一眼。

-我錯了

-歐臣哥哥原諒我

歐臣只給他回了一個字兒外加一個標點符號。

-哼!

歐臣的班主任不墨跡,發完卷子又隨便幾句話就讓同學們各自回家了。

歐臣看著自己門門不及格的卷子,實在不敢出去面對老爸。

他都能想象到老爸以什麽眼神兒看他。

嘖,痛苦。

“哎,臣兒,”周爍卷著卷子過來敲了敲他的肩膀,“你走不走啊,班長要鎖門了。”

“走....”歐臣嘆著氣起身,把卷子搓巴搓巴揣兜兒裏了,看著周爍問他,“你考幾分?”

“哎呀管他幾分兒呢,反正吊車尾呢。”周爍沒什麽所謂地搭著歐臣的肩膀往外走。

周爍他爸對周爍管的挺松的,他也不指望周爍能考出多美的成績,反正他已經幫周爍物色好國外的大學了,現在就等著他把高中混完就把他扔國外去了。

這麽一想,歐臣覺得老爸還是挺愛他的,最起碼不會把他往國外弄。

於是往外走的腳步都輕松了不少。

周爍要跟夏漫約會去,出校門兒跟歐澤打了聲招呼就撤了。

歐臣站在副駕駛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操著用於赴死的表情上了車。

“有及格的麽?”歐臣一上車,歐澤就言簡意賅地問了一句。

歐臣嘿嘿傻笑。

這就是沒有了。

歐澤也沒多說什麽,輕嘆了口氣,啟動車子,慢慢踩著油門兒開上了主路。

歐臣剛才還擔心老爸用眼神兒殺死他,這會兒突然這麽和諧的安靜還讓他挺不自在,猶豫了一會兒,歐臣還是開口說,“那個什麽,爸,你要想罵就罵吧,別憋著自己。”

“我罵你幹嘛?你又不是學給我的。”歐臣雲淡風輕地說。

聽老爸這麽說,歐臣瞬間反應過來了。

得,今兒老爸沒用眼神兒殺他,而是改用愛答不理的套路了。

“是,不是學給你的,是學給我自己的,可我這麽不好好學也傷了你的心不是,”歐臣特上道兒地說,說著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爸的臉色,見他的嘴角有那麽一絲絲的波動,他又趕緊說,“所以你還是罵我吧,沒事兒,我承受的住。”

歐澤被他嘚嘚的只想笑,路口亮起了紅燈信號,他踩著剎車停下來,側頭看著歐臣,“謝浪考的怎麽樣?”

“他啊,”歐臣一說他就來氣,可他的語氣裏還是帶著些無法掩飾的小驕傲,“考的不怎麽樣,也就才年級第三名。”

“嗯,也就才年級第三名,”歐澤點點頭,話家常似的問歐臣,“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和謝浪之間到底差了多少?”

歐臣忽然瞪大了眼睛,楞楞地看著老爸,老爸點到即止,不肯再多說了。

路口開始跳綠燈了,歐澤松開剎車把車子開出了斑馬線。

看著車窗外不斷變化的街景,歐臣忽然意識到一個他從來沒有細心去考慮過的問題。

謝浪是大學特招生,歐臣可以花錢去到他的城市。

可去了和謝浪相同的城市,並不代表他和謝浪就永遠捆在一起了。

這只能說明他們在同一個樓梯上,卻不在同一層臺階上。

而謝浪和他之間的到底差了多少距離.....

他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去衡量過。

而老爸的一句話就像打在水面上的石頭一樣,徹底打破了歐臣那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平靜。

拆線有點兒疼,謝多餘哭了兩嗓子,給謝浪哭的直想揪著醫生的衣領罵他會不會拆線,硬忍著才沒動手。

終於拆完了,醫生又給謝餘的傷口上上了點兒藥,再包個紗布,就徹底完事兒了。

“傷口恢覆的很好,再繼續這樣養幾天就徹底沒事兒了,”醫生放下鑷子和剪刀,看著一臉怒氣的謝浪,“怕留疤的話可以每天給他塗點兒祛疤膏。”

“知道了。”謝浪的聲音特兇,給小孩兒穿衣服的動作卻格外的溫柔。

醫生開了點兒外用的藥膏和祛疤膏,謝浪拿著單子去拿藥的路上,謝多餘一直緊緊摟著謝浪的脖子小聲哭。

“特別疼?”謝浪很心疼地問。

“不疼.....”謝多餘搖搖頭。

“那別哭了,”謝浪拍拍他的後背,“你都灌我一脖子水了。”

“那我害怕呀。”謝多餘把哥哥摟的更緊了些,哭的聲音也跟著放大了一些。

謝浪知道小孩兒害怕什麽,把他摟的更緊了一些,“別怕,以後哥哥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誰知謝多餘害怕的卻不是這個,而是抽泣問哥哥,“哥哥,我啥時候能長大呀?”

“為什麽要長大,做個小孩子不好麽?”謝浪問他。

“不好......”謝多餘打了個哭嗝,“我太小了,都保護不好自己,老讓哥哥心疼.....”

“沒關系的,”謝浪的眼眶一緊,哄著小孩兒說,“你只管做小孩子就好了,哥哥會保護你的,哥哥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讓我們多餘疼了,好不好?”

“那哥哥疼咋辦呀?”謝多餘把謝浪一邊衣領哭濕了,他就換到另一邊繼續哭了。

“哎,”雖然謝浪的眼眶都被小孩兒惹紅了,卻依舊擋不住他很頭疼地嘆了口氣,“沒事兒,哥哥已經長大了,大人不會疼,以後你多聽話別惹我生氣就行了。”

“我很聽話呀.....”謝多餘一點兒不心虛地說。

謝浪都笑了,“是,你聽話,你最聽話了,我都沒見過比我們家多餘更聽話的小孩兒了。”

謝浪開始心理治療這天正好是情人節,倆人誰也沒提這回事兒,挺樂呵地往孫醫生的工作室去了。

工作室在山上的別墅裏,還沒化幹凈的雪讓半山腰的風景看上去不太幹凈,而且濕噠噠的路面還凍了一層滑不呲溜的薄冰。

路不好走,謝浪就一手抱著謝多餘,一手牽著歐臣的手慢慢地往山上走。

“哥哥,我想自己走。”謝多餘的聲音從口罩裏傳出來。

“你是想自己打出溜吧。”謝浪直接點出小孩兒的小心思。

“沒有呀....”謝多餘挺無辜地眨著大眼睛,“我是怕哥哥太累了。”

“沒事兒,哥哥累了會把你給歐臣哥哥抱的。”謝浪說。

謝多餘看著歐臣哥哥,很是絕望地嘆了口奶氣。

歐臣就樂了,“幾個意思啊這是,不想讓歐臣哥哥抱啊?”

“沒有呀,”謝多餘不太會說謊,來來回回還是那一句話,“我是怕累著歐臣哥哥。”

“歐臣哥哥累不著,”歐臣隔著口罩點了點他的鼻子,“別說抱你了,就是抱著你哥滿山跑都是小意思。”

謝多餘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謝浪突然就停下來了,看著歐臣,“來,抱,今兒你要不抱著我跑個滿山我都不帶下來的。”

“嘖!”歐臣嘖他,“你別是被體育大學特招的吧,這麽會擡杠。”

“誰讓你這麽忽然我們小傻子的。”謝浪樂了,牽著他繼續走。

“哎,”歐臣很是悲傷地長嘆了口氣,“我真是沒地位啊。”

“挖個坑埋了就有地位了。”謝浪說。

“你大爺啊!”歐臣想也不想地罵了句。

“不許罵人啊歐臣哥哥。”謝多餘皺著個小眉頭說歐臣。

“好好好,我錯了.....”歐臣一連串地點頭,“哎,我真是服了你哥兒倆了,一個專業擡杠,一個蜻蜓隊長。”

“啥是蜻蜓隊長?”謝多餘挺迷茫地看著哥哥。

“正義和公平,你歐臣哥哥誇你呢,”謝浪沒好心眼兒地哄騙小孩兒,“以後繼續這樣監督歐臣哥哥,知道了麽。”

“好!”小孩兒都特別有正義感,也很喜歡正義和公平這樣的字眼,會莫名讓他們生出某些不一樣的使命感,所以謝餘答應哥哥的時候都特別有勁兒,“以後我會好好監督歐臣哥哥的!”

“.....作孽啊!”歐臣哥哥很無語地嗷了一嗓子。

孫醫生的工作室是個挺別致的小別墅,現在都臘月的天兒了,別墅的門口還開著幾枝鮮艷的小花團。

推開院兒門進去還能看見一個占了大半個院子的小花園兒,花園裏高低交錯著擺放了五層綠植盆栽,有幾個盆栽裏開著和院門口差不多的花團,只是顏色不一。

至於是什麽花,歐臣和謝浪倆人也看不出來,只覺得這樣的環境讓人挺舒服的。

“來了?”孫醫生的聲音沿著冷風吹過來。

倆大一小循聲望去,就看見孫醫生正端著個挺覆古的杯子懶懶地靠在窗口。

他今天不像上次穿的那麽正式,看著也不容易讓人生出些疏離的距離感,反而覺得親近。

“孫醫生。”歐臣不覺得跟醫生有親近感是好事兒,所以他還是和不冷不熱地打了聲招呼。

“嗯,進來吧。”孫醫生朝屋裏歪了歪頭,示意他們進來。

大概是想給病人一種家的感覺,所以別墅的大廳裏雖然掛了不少醫資的證明和簡介,但明亮簡潔的裝修風格還是給人一種挺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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