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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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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1)

謝多餘平時不上學的時候都能睡到□□點,??謝浪怕他今天睡不好會提前醒過來,所以他不到七點就起來了。

他起來的時候歐臣還在睡,他也沒叫歐臣,自己裹著浴袍先上洗手間洗漱去了。

歐臣聽見動靜迷糊著醒過來,??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先喊了聲,??“謝浪。”

謝浪在洗臉,??沒聽見。

“寶貝兒!”歐臣提高了些音量。

“哎,”謝浪的聲音從洗手間裏傳出來,“廁所洗臉呢。”

“你起來怎麽也不叫我啊。”歐臣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

身上的浴袍早就被他睡的不成樣子了,一坐起來就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個光裸的上半身,再配上他那迷迷瞪瞪的神情,活像被人幹了似的。

“少爺有起床氣,我沒敢叫.....”謝浪洗完臉從洗手間走出來一看歐臣那德行,??忽然就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同樣都是穿睡袍睡覺,??他十分不理解歐臣是怎麽把自己睡成一種事後清晨的氣質的,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催他說,??“趕緊起來了,等會兒謝多餘該醒了。”

“你清嗓子幹嘛啊?”歐臣瞇著眼樂。

“嗓子幹,”謝浪非常配合自己,??又清了兩下,??清完沒事找事兒地來了句,??“你還起不起了?”

“起不來,??”歐臣賴唧唧地往後一靠,??就開始不要臉地撒嬌,??“要謝浪哥哥親親才能起。”

“........那你別起了吧。”謝浪轉身去拿衣服。

“哦,”歐臣可憐巴巴地在他身後應了一聲,“那我就不起吧。”

謝浪眼瞅著就要走到沙發跟前兒了,他卻不著急拿衣服,在原地嘆了口氣,又轉身往床邊兒走。

“親哪兒能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歐臣。

“我也不知道啊,”歐臣挺無辜地仰著個臉,“哥哥看著親唄。”

謝浪耷著眼皮看著他。

歐臣的身材挺好的,這是謝浪早就知道的事情,但這會兒這麽近距離地看著歐臣的脖子,他才發現原來歐臣的脖子也這麽好看,修長,白,喉間少年人的喉結有種介於青澀和成熟的性感。

看得久了,謝浪就有些著迷地彎下腰,輕輕地吻了下歐臣的喉結。

吻喉結的這種事兒就屬於違規操作了,一直到買完早餐打車往謝莊走的時候,歐臣都沒緩過神來,甚至還有種沒親夠的意猶未盡。

這樣的意猶未盡就讓歐臣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裏和謝浪滾了床單,滾了該有八百回了,回回在最關鍵的時候被打斷。

“操......”歐臣很平靜地表達了下自己的想法。

“文明點兒。”謝浪瞥他一眼。

“你文明麽?”歐臣滿眼怨懟地看著他,“你辦的那事兒是文明人能幹出來的麽?”

“那誰知道了,”謝浪笑了笑,“文明人又不都一個德行。”

“你就欠兒吧謝浪,”歐臣指了指他,“我早晚有一天得找回來。”

“記仇就沒意思了啊。”謝浪這會兒心情好,招貓逗狗似地撓了撓歐臣的下巴,期間還若有似無地碰了碰他的喉結。

“欠兒吧,我都給你記著呢。”歐臣像個懶貓似的瞇著眼睛讓他撓,雖然說話挺兇的,但表情還是挺享受的。

“記著吧,可別忘了,忘了沒處抄答案去。”謝浪說。

歐臣聽懂了謝浪話裏的嘲笑,兇巴巴地瞪他一眼。

兩人拎著早餐到家的時候,發現院兒門朝外上了鎖。

“這怎麽還鎖門兒了,”歐臣擰了兩下鎖,沒擰開,“爺爺奶奶又出去遛彎兒了?那剛才咱過來的時候怎麽沒看見啊。”

院兒裏的屁屁聽見門口有動靜,汪汪叫著跑過來沖著門口喊。

謝浪立馬擰起了眉頭,通常屁屁在家的情況下,就是爺爺奶奶出門遛彎兒沒帶謝多餘。

但這樣的情況都是在謝多餘醒著的時候,兩位老人再怎麽愛遛彎兒也不可能把睡著的謝多餘一個人鎖屋裏。

像這樣又鎖著門兒又沒帶屁屁,那就是老兩口帶謝多餘出去有事兒了。

謝浪怕謝多餘又犯腸胃炎,趕緊拿出手機往爺爺的手機上打了個電話過去,結果電話響到自動掛斷都沒人接。

謝浪的眉頭擰的更緊了,知道爺爺奶奶可能沒來得及給謝多餘戴手表,他還是往小孩兒的手表上去了個電話。

接倒是接了,就是沒人說話,而且電話那邊兒傳來的聲音還挺雜的,不過謝浪還是很清楚地聽見了奶奶的哭聲和爺爺不斷安慰奶奶的聲音。

“餵,奶奶?”謝浪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覺得謝多餘肯定出什麽事兒了。

歐臣也跟著擔心起來,在旁邊兒用眼神問他怎麽了。

謝浪自己也不清楚狀況,搖搖頭掛了電話,“電話應該是不小心碰到才接起來的。”

他沒說他覺得謝多餘應該出事兒了這個猜測,一是不希望自己烏鴉嘴,二是不想在不確定發生什麽事兒的情況下拽個人跟他一塊兒瞎擔心。

謝浪又給爺爺的手機去了個電話,貼在耳邊兒的嘟嘟聲響了十幾聲才接,接了又沒人說話,他立馬就火了,“誰接的電話!說話!”

“謝....謝浪...”爺爺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通過聲筒傳過來,一下子就讓謝浪整個人都跟掉進冰窖裏似的涼了個徹底。

“爺你們在哪兒?”謝浪盡量壓下自己火氣,“謝多餘呢?”

“謝浪....”奶奶的哭聲接替了爺爺的沙啞聲,“多餘.....多餘出事兒了我的乖孫兒啊.....”

奶奶崩潰的哭聲兜都兜不住了,就連歐臣聽到的那一瞬間也跟著心裏一抽。

謝浪卻特別平靜地說,“奶你先別哭,告訴你們在哪兒,我現在來找你們。”

要不是歐臣看見謝浪的眼神裏冒著火光和緊攥成拳的拳頭,他幾乎真的信了謝浪真的很平靜。

奶奶哭的已經說不出話了,是爺爺接過電話跟謝浪報了家醫院的名字。

謝浪扔下早餐就往莊口跑。

歐臣也顧不上什麽早餐了,追著謝浪跑了出去。

兩人急吼吼地往醫院趕的時候,謝浪還跟出租車司機起了沖突,原因是謝浪嫌出租車司機開的太慢了。

這年頭出租車司機也不是那麽好惹的,碰上個別脾氣好的吵兩句也就算的,碰到脾氣不好他隨時都能跟你撂挑子不幹。

人越著急越容易上火,出租車司機要撂挑子不幹的時候,謝浪上手就要揍人家,楞是被歐臣攔著好說歹說了半天才哄住,又好聲好氣地跟司機說他們著急上醫院看弟弟,司機這才願意買賬。

也是看兩個大小夥子真的著急了,本來應該是半個小時的路程,司機楞是不到二十分鐘就給他們送到了。

到了之後謝浪一句話都沒說,推開車門就沖下車往醫院跑了,還是歐臣在後面邊跟司機道謝邊多付了人家一些辛苦費。

然後也顧不上自己剛才那副樣子有多孫子,就撒開腿去追謝浪了。

謝浪不知道謝多餘到底怎麽了,只知道他在急診部。

急診部裏醫院正門不遠,跑過去一分鐘都不要。

到的時候,醫院正抱著一團藍色的衣服在一樓等著他,雖然爺爺藏得很好,也很小心,不過謝浪還是看出這間藍色的羽絨服就是昨天江嬸兒給謝多餘買的新衣服。

除此之外,謝浪還看見藍色的新衣服上面有一點淺淺的紅。

“謝浪......哎!”

爺爺的話還沒說完,謝浪就一把拽過抱在懷裏的那團衣服,抖開一看,謝浪好半天都沒找到自己的呼吸。

那件藍色的新衣服上面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跡,歐臣看見立馬倒吸了口涼氣,怕謝浪受刺激,他趕緊搶過謝浪抓在手裏的衣服團吧團吧遮蓋住血跡,然後搓著謝浪的胳膊說,“別擔心別擔心,不一定是小可愛的,不一定是小可愛的....爺爺,小可愛在哪兒呢?”

“在....”爺爺哽咽著說,“三樓手術室....”

這下歐臣不僅安慰不了謝浪,他連自己都安慰不了了。

血是謝多餘的。

這句話在謝浪的腦子裏轉出來的時候,謝浪心疼的眼睛都紅了。

謝多餘流了那麽多血?

謝多餘居然流了那麽多血?

謝浪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好好的謝多餘會無緣無故地流那麽多血,於是他不管不顧地往醫院裏沖。

“電梯電梯....電梯呢!電梯在哪兒!”他崩潰地喊。

“這兒這兒這兒!謝浪這邊兒!”歐臣也沒看見電梯在哪兒,看見個步行樓梯就拽著謝浪往上跑了。

兩個大小夥子體力好,一口氣兒跑上三樓。

直通手術門口的那條走廊上,奶奶已經哭的沒力氣了,卻還是望著手術室的方向無聲地落淚。

奶奶對面的走廊上站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挺平靜地靠在墻上,臉上沒有任何崩潰傷心的表情,有的只是不耐煩和害怕。

是謝志誠。

謝浪不想把謝志誠想的那麽不堪,可直覺告訴他謝多餘出事兒跟謝志誠有著最直接的關系。

所以他沖向謝志誠的時候幾乎是踩著怒火過去的。

謝志誠聽見腳步聲回頭,對上謝浪的那一秒,就反應極快地躲去了奶奶的身邊兒。

可奶奶沒有再像以前似的那麽護著他,而是顫顫巍巍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大孫兒啊......”奶奶看著謝浪,“奶奶對不起你,奶奶對不起你啊.....”

謝浪沒理奶奶,直接繞過他揪住謝志誠的衣領,咬著牙說,“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謝志誠身上穿的是黑衣服,離得遠看不清楚,這會兒離得這麽近了,謝浪才看見他身上也染了很多謝多餘的血,這讓謝浪更躥火了,然後還不等謝志誠說話,一個梆硬的拳頭就先落在了謝志誠臉上。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說話!”

謝志誠還挺硬氣地喊,“我來看我兒子不行......”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你兒子?”謝浪一點點收緊了他的衣領,那架勢像是很想擰斷謝志誠的脖子,“誰是你兒子!?”

“大孫兒啊....”奶奶見謝浪發了狠,趕緊踉蹌著走過來要拉開謝浪,“你有火就沖我發吧,是我同意讓他帶走多餘,奶奶對不起你,奶奶當時讓豬油蒙了心啊.....”

“他帶謝多餘去哪兒了?”謝浪的話是問奶奶的,那兇狠的目光卻是眨也不眨地盯著謝志誠的。

謝志誠被謝浪卡住了脖子,說不出話,他就一面要掙開謝浪的手,一面用腿碰了碰奶奶的腿,示意她不要告訴謝浪。

可奶奶那顧得上那麽多,聽見謝浪這麽問,她就哭著回答了,“志誠說佳佳清醒點兒了,想見小兒子了,我想著........”

熱油裏濺了水,劈裏啪啦炸了個徹底。

“你讓謝多餘去見曾佳了!!”謝浪根本就不等奶奶把話說完,轉過頭就沖她吼了一聲。

奶奶被謝浪喊的晃了下身形,歐臣趕緊上前去扶住奶奶。

爺爺這個時候也從樓下上來了,見謝浪正在沖奶奶發火,他兩步走過去攙住奶奶,對謝浪說,“謝浪,你奶奶剛才已經哭暈過一回了,你就別沖她喊了,有火就往我們爺兒倆身上發吧。”

“往你們爺兒倆身上發?”謝浪都要被爺爺氣笑了,實際上他也笑了那麽一下,只是有些嚇人,“爺!曾佳是個神經病!是個發起瘋來連自己都不放過的神經病!你看我去看曾佳的時候有沒有帶過謝多餘!謝多餘慢慢長大的這幾年我有沒有在他面前提過曾佳!我千防萬防為的是什麽!?為的就是讓你們把謝多餘送到曾佳面前讓她弄的滿身是血麽!?啊!?”

“對不起....”爺爺也已經滿眼通紅了。

“對什麽不起!你們對不起誰!對不起有什麽用!”謝浪發了瘋地喊,邊喊邊揪著謝志誠的衣領把他往地上掄,“進手術室的為什麽不是你!流一身血的為什麽不是你!為什麽!!!”

“謝浪!”眼見謝浪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歐臣趕緊松開奶奶過來抱住謝浪,省得他把謝志誠一腳跺死在這兒。

謝浪在他懷裏拼命地掙紮,歐臣只覺得肋骨上忽然一疼,是謝浪的胳膊肘用盡全力懟過來的。

歐臣都懷疑這根兒肋骨很有可能被謝浪懟斷了,不過還是他硬咬著牙沒吭聲,只深吸了口氣,剛要開口勸謝浪冷靜一點兒,身後的手術室就打開了,裏面走出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

“吵什麽吵!手術室門口是你們吵架的地方麽!”護士厲聲沖他們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歐臣趕緊道歉,“我們馬上離開這裏.....護士姐姐,我們家孩子怎麽樣了?”

護士沒回答,狠狠瞪他們一眼就進手術室了。

歐臣的肋骨挺疼的,這樣雙手抱著謝浪不好使勁兒,他就改用一只手拽著謝浪,“謝浪,要吵上別處吵,小可愛還在裏面做手術呢!”

“你他媽撒開我!”謝浪一把甩開了歐臣扣在他手腕上的手。

謝志誠爬起來要跑,謝浪三兩步就追上他,扯著他的後衣領把他往安全通道的樓道裏拽。

歐臣安撫下爺爺奶奶,讓他倆在這兒守著謝多餘,然後自己去追謝浪了。

安全通道的樓道挺寬敞的。

謝浪拽著謝志誠狠狠地把他往窗口一甩,謝志誠的腦門兒哐當一聲就砸在了玻璃上。

“謝浪!”謝志誠吃痛,捂著腦門兒喊,“我是你親爹!你這樣打你親爹是會被天打雷劈的!”

“我去你大爺的天打雷劈!”謝浪一腳踹在了謝志誠的肚子上,覺得不夠解氣,他又揪著謝志誠的衣領照著他的臉來了一拳,“誰讓你來找謝餘的!誰他媽讓你來找謝餘的!你還帶他去找曾佳?謝志誠!你怎麽不去死!你他媽怎麽不去死啊我操.你大爺的!”

“謝浪!”歐臣推開安全通道的大門,就看見謝志誠鼻子嘴巴上糊滿了血,雖然謝志誠挺不是東西的,但謝浪真把人打壞了也是要出事兒的,所以歐臣這會兒也顧不上自己的肋骨有多疼,兩步就沖上來攥住了謝浪的手腕。

“謝浪你冷靜一下!再打下去是會出人命的!”他喊。

“出什麽人命!”人在怒火正盛的時候力量是無窮無盡的,謝浪掙開歐臣根本就不費任何力氣,“他謝志誠的命值他媽幾個錢!”

話剛落下,謝志誠就把謝浪一腳踹下了樓梯。

通道裏的樓梯最起碼得有二十來個臺階,謝志誠一路滾下去的沖力讓他直直地撞到墻根兒才算停了下來。

歐臣的心都快被謝浪這一出給嚇飛了,他有心想揍謝浪一拳,讓他清醒清醒,但看著謝志誠一動不動的身影,他還是趕緊沖下去把謝志誠翻過來檢查了一下。

還行,糊滿血的鼻子還是有呼吸的。

“哎,”歐臣推了推他,“死沒死,沒死趕緊跑。”

謝志誠還算抗揍,都這樣了還能閉著眼睛往兜兒裏掏手機,“跑你媽逼啊跑!狗日的東西,老子要報警,老子要告死這天殺的狗東西.....”

“報他媽什麽警!”歐臣一把搶過他的手機,“你真有理怎麽著啊!”

本來謝志誠要是就這麽暈過去了,謝浪咬咬牙也就放過他了,但這會兒謝志誠不僅沒暈,還他媽惡人先告狀地要報警。

謝浪那個火蹭蹭蹭地只往天靈蓋兒躥,從樓梯上一路飛奔下來連兩秒鐘都不用,就拽著謝志誠的衣領把他往下一層的樓梯口拖。

這是要故技重施了。

歐臣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再來一次,咬著牙使出全身的力氣揪著謝浪的衣領把他往墻角掄過去。

“你到底有完沒完!不弄出條人命你解不了氣是吧!”

“沒完!”謝浪跟他吼,“你不知道躺在手術室的人是誰麽?是謝餘!是我親弟弟!我就那麽一個弟弟!我從小疼到大連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他!現在呢!現在他被謝志誠個畜生弄了滿身血被送進手術室!你讓我怎麽解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解氣!!啊!!!”

從謝多餘得急性腸胃炎開始,謝浪就一直有根筋兒在繃著。

這個根筋兒從謝多餘每天晚上喊肚子疼,一直繃到每天熬到天亮給歐臣準備生日禮物。

本來謝多餘好了,歐臣的生日禮物也如期送了出去,謝浪這根繃著的筋兒也就該松下來了。

結果天不遂人意,這根一直繃著的筋兒,在剛才看到那件染了很多血的外套時,忽然就斷了。

斷筋給謝浪帶來的傷害是前所未有的,這讓他整個人都跟著失控了。

所以謝浪現在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只是一味地想發火,想發火,想發火。

“我告訴你歐臣,”謝浪指著歐臣,“你最好別攔我,別說現在弄死一個謝志誠!就是弄死他全家我都不解氣!”

“然後呢!!”歐臣見他又要朝謝志誠走過去,再次上前把他推了回去,“弄死他全家然後呢!”

“然你媽的後!你給我滾蛋!”謝浪被歐臣的這兩下給推的整個人直冒火,於是他鉚足了勁兒一把推開歐臣。

歐臣這會兒的力氣根本就抵不過謝浪,被他這麽一推就後退著摔在了樓梯上。

這下不僅肋骨疼了,就連尾椎骨都疼的直往心裏鉆,他咬著後槽牙罵了一聲,“謝浪.....我他媽真想幹死你!”

謝浪沒理他,徑直走向了正扶著墻往樓梯下跑的謝志誠。

謝志誠幾年前就已經打不過謝浪了,現在更是連跑都跑不過,謝浪就是讓謝志誠先跑個兩千米,謝浪想追上他也是分分鐘的事兒。

更何況謝浪現在還有滿腔怒火在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使不完的力氣。

“跑!”謝浪一腳踹在了謝志誠的後背,讓他直直地朝前摔了個大馬趴。

這下大概是真的摔狠了,謝志誠很痛苦地抽了口氣。

始作俑者像是沒聽見似的,走過去蹲在謝志誠旁邊兒,一手抓起他後腦勺的頭發。

力氣之大讓謝志誠都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被這個合該天打雷劈的狗日的給扯下來了。

“我告訴你謝志誠,今天這事兒沒完,”謝浪一邊說話一邊收勁兒,“你最好在這兒跪著求老天爺讓謝多餘沒事兒,不然你閨女和你老婆....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聽見了麽?”

“我聽你媽逼見啊,你個該死的王八羔子天打雷劈的.....”謝志誠仰著脖子說話的聲音痛苦而尖利,難聽的像鬼片裏的老奶奶。

謝浪才不會給他機會讓他扯著嗓子罵,直接摁著他的頭就往地上砸。

砰砰砰的,聽著都心驚肉跳。

父子倆兒一對兒混賬!

歐臣罵罵咧咧地想著,揉著尾椎骨站起來,操著滿臉痛苦的表情要去拉架,結果剛下兩層樓梯,爺爺的聲音就從樓梯口傳來了。

“謝浪!別打了別打了!多餘出來了!”

“小可愛出來了?”歐臣趕緊仰著臉去看爺爺。

“出來了出來了,現在要往病房裏轉呢。”

“謝浪.....”歐臣要去叫謝浪,可謝浪哪裏還用得著他來叫,松開謝志誠就跟陣風似的從他身邊兒躥過去了。

歐臣揉著自己的尾椎骨,想發火都沒處發,只得慢吞吞地往上爬,快爬出去的時候,他又返身回來趴在樓梯口沖著樓下還趴在地上的謝志誠喊。

“哎,你還能走的話就趕緊去看醫生吧,別凈想著報警弄死謝浪,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麽好事兒,真到了警察跟前兒你又能撈到什麽好處,他好歹也是你兒子,就算你忒懶得為他考慮,也替你親閨女考慮考慮,話就說這麽多,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要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有,以後別再招惹他了,不然到時候就算謝浪不跟你計較,我也要找你麻煩的。”

謝志誠嘰裏咕嚕地嘟囔了一大串話,什麽話歐臣也沒聽清,但能聽出他的大門牙肯定有點兒漏風了。

歐臣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安全通道找謝浪去了。

因為謝志誠就在謝浪的眼皮子底下,所以謝浪一聽說謝多餘被謝志誠帶去看曾佳了,就不由分說地把一肚子怒火都撒在了謝志誠的身上。

這會兒看見脖子上裹著紗布的謝多餘,謝浪再一次地想弄死曾佳。

“病人身上有三處傷口,好在靠近心口的傷口不算深,好好養著就......”

“有幾個傷口?”謝浪現在這會兒就是個行走的二踢腳,任何風吹草動都讓他炸一下。

醫生看了眼謝浪,說,“三個傷口,分別在肩膀,心口,和脖子.....你先別激動,劃傷你家孩子的利器應該不是很鋒利,所以這三個傷口都不是很深,脖子是最輕的,基本上屬於輕微擦傷....”

“心口呢!”謝浪問完也不等醫生回答,上手就要掀開謝多餘身上的被子自己去看,結果被一旁的護士給攔住了。

“你這家長怎麽回事兒啊?”護士攔住他不讓他掀,“孩子現在還發著燒呢,你這樣掀被子是關心他還是害他啊?”

“這是我弟弟!你說我是關心他還是害他!”謝浪跟護士嗆了一句,他現在有點兒關心則亂的狀態,根本就聽不進別人的話。

護士還要再跟他吵,從後面追上來的歐臣就擋在了兩人之間,賠笑說,“護士姐姐別生氣,他有點兒太著急了,你別跟他計較,別跟他計較啊,咱還是先把我弟弟送進病房吧。”

護士沒說話了,又送他們一個很不美好的白眼。

歐臣繼續賠笑。

等護士推著病床稍稍走遠幾步,歐臣才瞪著謝浪說,“謝浪!你現在心裏還有沒有點兒數了!我知道你擔心小可愛,我也擔心他,爺爺奶奶也擔心他,我們都在擔心他,但他現在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他了,你要麽冷靜一下再跟過去,不然就以你現在這個德行,等會兒小可愛醒了你要怎麽弄?再沖他發一遍火麽?”

謝浪沒搭腔,雙眼冒火地瞪著歐臣,看著兇狠又委屈。

“瞪我也沒用,”歐臣指著他,“你要麽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火氣全都給我收回去,要麽就在這兒罰站半個小時,自己選吧!我給你三個數,一,二......”

“收回去了!別數了!”謝浪兇巴巴地說,然後拽著歐臣跟上謝多餘的病床。

“哎!”歐臣一邊快步跟上謝浪的步子,一邊捂著尾椎骨喊,“我尾巴骨疼!走不了這麽快!”

謝浪嫌他煩,一手攬著他的腰幫他走。

謝浪給謝多餘弄了個單人病房,病房的設施比普通病房要好一些,也寬敞一些。

護士幫謝多餘調輸液進度的時候,醫生例行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爺爺奶奶聽的可認真的。

謝浪卻心不在焉地坐在病床跟前兒眼也不眨地盯著謝多餘那張有些過於蒼白的小臉兒。

小孩兒的小臉兒上還有沒擦幹的淚痕,眼角也掛著白色的粉末狀,看著很是讓人心疼。

謝多餘那麽想見媽媽,又那麽怕疼,當時該有多無助,多害怕,謝浪都不敢去想象,生怕想象到小孩兒哭著喊哥哥的時候,哥哥卻不在。

謝浪忽然擡手捂住了整張臉,哭的無聲又無息,可始終站在他身側的歐臣卻能很清楚地看見他肩膀上抖動的痕跡。

歐臣也心疼,他既心疼謝多餘,又心疼謝浪,可他不能哭,他現在就是謝浪的依靠,如果連他也彎下了脊背,那謝浪就再也沒有能依靠的人了。

長長地從心裏舒出口氣,歐臣稍稍側身摟住了謝浪的肩膀。

他沒有說話,謝浪也不需要安慰。

醫生和護士做完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走了。

病房裏突然安靜下來,就顯得謝浪低聲哭泣的聲音有多麽的窒息了。

奶奶聽不得謝浪哭,謝浪一哭她就背過身去按了按眼角。

爺爺無聲嘆了口氣,摟著奶奶的肩膀哄著拍了兩下。

脆弱不是謝浪的本性,他即使再崩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抱頭痛哭,所以他哭了沒一會兒,就抹抹臉坐直了身體。

“好些了麽?”歐臣擡手擦掉謝浪漏掉的眼淚。

謝浪沒說話,起身掀開了謝餘的被子。

歐臣知道他想幹什麽,也知道如果不讓謝浪看看謝多餘的傷口到底有多嚴重,他是不會就此消停的,所以他也沒阻止。

被子掀開,露出謝多餘穿著病服的瘦弱身軀,病服有些寬大,看著很是不合身,謝浪每多看一秒,心裏就多生出一份想扯掉這身病服的沖動。

好在他還是很有分寸的,並沒有讓自己真的沖動起來,只是小心翼翼地解開小孩兒身上的病服。

然後就看見謝多餘身上自肩膀到胸口斜裹了一條厚厚的紗布,兩個有傷口的位置之下還多了一層厚紗。

裹的這樣嚴實,謝浪根本就不可能看見謝多餘真實的傷口是什麽樣的,他只是根據紗布的大小來判斷小孩兒的傷口大小,這樣也好讓他心裏有點兒數。

肩膀的紗布不大點兒,也就成人掌心那麽大吧。

心口的紗布有些大,差不多是從鎖骨開始,一直劃到心口的。

雪白的紗布包裹著奶白的皮膚就跟裹著棉花的銀針一樣,明亮而尖銳地順著眼睛疼進了心裏。

謝浪擰著眉閉了閉眼睛,有些不忍心再看了。

於是歐臣趕緊撥開他的手,系上謝餘的病服扣子,又趕緊把被子蓋好,好像這樣就能讓謝浪忘記剛才那一幕似的。

謝浪過了好半天才緩緩睜開眼睛,然後就直楞楞地站在床邊,半天都沒有動過,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歐臣很擔心他,側著身子勾了勾謝浪的手指,“別擔心了,小可愛退點兒燒就能醒過來了。”

“嗯。”謝浪半天才嗯了一聲,嗯完又過了半天才說,“你在這兒守著他,我出去一趟。”

歐臣這個時候別說謝浪單獨出去一趟了,就是單獨去個廁所他也得寸步不離地跟著,所以他立馬就攥住了謝浪的手,“你去哪兒?我跟你一塊兒!”

謝浪耷著眼皮看著謝多餘,說,“他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歐臣想說你一個人出去我也不放心,兜兒裏的手機就突然響了,他一臉煩躁地掏出來要掛掉,卻在看清是老爸的時候楞了一下。

在這兒楞神的功夫裏,謝浪甩開他的手出去了,路過爺爺奶奶的時候連句交代的話都沒有。

歐臣心裏暗罵一聲,沖爺爺奶奶說,“爺爺奶奶,你倆看著小可愛,我去看著謝浪,不然我怕他......”

“哎哎哎,”奶奶紅著眼睛催他,“你快去你快去,多餘我們看著。”

歐臣也沒再說什麽了,邊往外追邊接起老爸的電話,“爸,我這兒忙著呢,等會兒......”

“你忙什麽?”歐澤冷冷清清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你還知道今天星期幾麽?”

謝浪溜著電梯縫兒鉆進了下行電梯,歐臣再追過去也趕不上了,只好左拐到通道裏的步行樓梯。

同時心裏又暗自叫苦,完蛋,今天周四。

“老爸,”歐臣最會來事兒了,聽出老爸這是要找他算賬了,於是趕緊說,“謝浪家出事兒了,他弟被人捅傷了,我這會兒得看著謝浪,不然他會做傻事兒的!”

“他弟被人捅傷了?”歐澤打電話的重點明顯已經被歐臣給帶偏了,停頓了會兒,又問,“有什麽需要我能幫忙的麽?”

“暫時沒……”歐臣喘息間停頓了下,腦子一轉就想到了謝志成,“哦!有!謝浪剛才揍了個人,那人嚷嚷著要報警告謝浪,到時候可能就需要老爸你出手了。”

歐臣沒說那人是謝浪他爸,一是不想讓老爸把謝浪想象的太不是東西了,二是他覺得謝志誠根本就不配為人父母。

歐澤聽了卻直皺眉頭,“你們要是知道是誰傷了他弟,那我可以直接派個律師幫他打官司,你們就別亂來了。”

“我.....”一路跑到三樓連蹦四層臺階落地的那一剎那,歐臣的尾椎骨猛地一疼,他咬著牙嘶了一聲,在原地定了好大一會兒才緩過來。

“你怎麽了?”歐澤聽出歐臣的聲音不對,問了一聲。

“沒事兒沒事兒......”歐臣一連串地說,說完蹦噠著繼續往樓下沖,“老爸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得追謝浪去了,不然等會兒真出事兒了,爸爸爸.....那個啥....你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吧。”

“給你請一個上午,”歐澤不容拒絕地說,“下午不去我就親自過來接你。”

“你回來了?”歐臣挺驚訝地問。

“嗯,在公司呢。”

“那你忙你吧,我這邊兒忙好了就上學去。”歐臣模棱兩可地說,說完把電話掛了。

一口氣沒歇地跑到一樓,歐臣正好看見謝浪走出醫院大門的身影,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兒歇歇,又馬不停蹄地往大門口追過去了。

醫院門口總是人來人往的,三三兩兩的年輕身影中還摻雜著幾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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