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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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目送老爸的車子開出了車庫,??歐臣就趕緊搓著胳膊回飯桌上拿手機去了。

估摸著謝浪這個點兒還沒醒,歐臣就給他發了兩條微信過去。

-早安啊男朋友

-我吃完早飯準備去上早自習了

謝浪收到這兩條微信的時候正在給謝多餘擦屁股,且沒空著呢。

小孩兒的血常規單子已經出來了,便常規的卻還沒開始做。

主要是謝多餘那會兒肚子疼的實在是不想拉臭臭,??被哥哥硬灌了兩杯熱水才開始哼哼唧唧地跟說想拉臭臭了。

謝浪從便常規窗口拿出的盒子一直踹在兜裏,??為的就是給謝多餘突然想上廁所的時候用,??那會兒聽謝多餘那麽一說,他趕緊抱著小孩兒上廁所去了。

冬天的棉褲厚,謝多餘根本就蹲不下去,??謝浪只好跟他擠在廁所隔間裏把著他,底下用小盒子接著小孩兒的臭臭。

老醫院的廁所總有股不幹凈的怪味兒,即使現在謝多餘還疼著肚子呢,也不妨礙他愛幹凈,剛進來沒一會兒就跟哥哥說想出去。

謝浪也嫌臭,??但他還是先歪頭看了下謝多餘到底有沒有拉出臭臭。

也不知道臭臭是有多珍貴,??謝多餘半天就擠出那麽一點兒。

不過便常規也用不了多少,??謝浪看見盒子裏有東西了就把謝多餘反過來橫在自己大腿上,掰開小孩兒白花花的屁股蛋子給他擦屁股。

兜兒裏的手機就是這個時候響的,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所以也沒著急拿出來看。

先給謝多餘穿上褲子,再把小盒子蓋上蓋子拿起來,然後就出了廁所隔間兒準備把謝多餘小朋友的便便給醫生送過去。

結果一直嚷嚷肚子疼的謝多餘小朋友居然還有閑心提醒一句,??“哥哥....你沒洗手。”

“等會兒再洗,??”謝浪腳步沒停,??“先把你的臭臭給醫生送過去。”

謝多餘都不知道便常規是怎麽回事兒,??聽哥哥這麽一說還是羞的把臉埋進了哥哥的脖子裏,??小聲嘟囔一句,??“臭到人家咋辦呀?”

“那能咋辦呢,”謝浪拍拍捏捏小孩兒的小腿,故意逗他,“人家就在背後議論這小孩兒真臭唄。”

謝多餘更不好意思了。

送完便便就是等報告單了,急診的化驗單再快也得半個小時左右。

趁著這個空,謝浪去洗了個手,洗完找了個暖風比較集中的位置坐下了。

早上著急出門,他自己急的沒穿襪子,也忘了給謝多餘拿雙鞋子,這會兒抱一路了,小孩兒的小腳丫老早就冰冰涼涼的了。

謝浪就摟著謝多餘坐在自己腿上,把他整個人都攏在自己的羽絨服裏。

羽絨服夠長,不僅能包的住謝多餘,還能把長出來的下擺都掖到謝多餘的腳下。

怕進冷風,謝浪還拿一只手隔著羽絨服握住謝多餘的兩只小腳,這下可給小孩兒暖和壞了,也不哼唧肚子疼了,舒舒服服地靠在哥哥懷裏就開始哄哥哥。

“哥哥,”小孩兒悶悶的聲音從口罩裏傳出來,“我知道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早幹嘛去了?”一說這個,謝浪急了一個早上的心情忽然就有些躥火了,“你能吃的,你愛吃的,我哪樣短過你了?你就非得逮著那些我不讓你吃的吃是吧?現在美了吧?下回還接著吃,啊!”

“不吃了.....”謝多餘聽見哥哥這麽兇他,他又忍不住想哭了,卻還是仰著腦門兒去蹭哥哥的下巴,“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我氣唄....”

“別跟我來這套!”謝浪偏開頭,不讓他蹭,“謝多餘,你跟我說實話,昨天有沒有亂吃別的?”

謝多餘沒吭聲了,要哭的眼睛忽然就很心虛地不敢去看哥哥了。

“不說是吧?”謝浪偏頭捉住他的視線。

謝多餘嘴饞又好奇,見著什麽新鮮的小東西他都想嘗嘗,跟爺爺奶奶出去一趟不可能就老老實實地買了個小面包回來。

謝浪昨天就應該想到的,但又因為謝多餘這陣子確實挺乖的,也沒亂吃過什麽東西,所以他也沒往那塊兒去想。

剛才忽然想到,就試著詐了一句,沒想到還真給詐出來了。

謝多餘趕緊低下頭,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還吃了.....烤鵪鶉蛋....和....烤年糕....”

“謝多餘你出息了。”謝浪沈著臉。

一直到化驗單子出來,謝浪都沒再理過謝多餘,任憑他是哭著哄還是哭著喊肚子疼,他都不理。

連同一塊兒不理的,還有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倆人起床見院兒門的插板被拿下來了,就往謝浪哥兒倆的臥室敲了敲門,敲了半天都沒見有動靜,奶奶就自己擰開了門把手。

一看屋裏沒人,奶奶就心說壞了,趕緊拍著爺爺讓他給謝浪打電話。

謝浪接了,爺爺問他是不是謝多餘又生病上醫院去了,謝浪直接沒好氣兒地來了句,“別問我!問你跟我奶給他吃的鵪鶉蛋和烤年糕去吧!”

然後把電話掛了。

掛完電話看見屏幕上還掛著兩個微信提醒,這會兒他也沒心情看,直接把手機往兜兒裏一踹就拿著兩張化驗單去找醫生了。

醫生看完單子說不嚴重,先輸個三五天的液看看能不能控制住癥狀,又開了幾盒藥給他。

謝浪松了一口氣,跟醫生說了聲謝謝,拿著單子準備去輸液的時候,他又拐回來問了一句,“醫生,那他現在能喝牛奶麽?”

“最好不要喝牛奶,牛奶容易引起腹瀉,你還是給他多喝點兒熱水吧。”醫生說。

謝浪再次說了聲謝,抱著謝多餘出去了。

不能喝牛奶,謝浪就只能給謝多餘買一些軟糖了,不然等會兒紮針又得哭好半天,他現在可沒心情哄。

結果謝多餘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事惹哥哥生氣了,所以護士姐姐要來給他紮針的時候他也沒哭,只扭著身子把臉埋進哥哥的懷裏沒敢去看。

等護士姐姐給他調好滾輪走了,他才委屈巴巴地跟哥哥說,“哥哥,我不害怕打針了,你理理我唄。”

謝浪沒理他,把軟糖往他懷裏一放,就一手捂著他的輸液管一手給歐臣回消息去了。

歐臣這會兒應該已經開始上第一節 課了,怕他不吭不響地翹課來看謝多餘,謝浪就沒跟他說謝多餘生病的事兒。

只回了句剛睡醒。

然後返回微信列表找出老班的微信,他先給老班拍一張謝多餘輸液的手,又敲了兩個字過去,請假。

老班讓他好好照顧弟弟。

再返回消息列表的時候,就看見置頂在最第一位的歐臣給他回了一大串淚流滿面的小表情。

提心吊膽一早上了,謝浪這會兒終於全身心地放松下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又冷又累的狀態。

其實剛才還有點兒餓,但這會兒可能是已經餓過頭了,所以他剛才給謝多餘買軟糖的時候都沒能想起來給自己買個包子吃。

現在看著歐臣給他回過來的小表情,他有心想笑都只能扯著嘴角硬擠出一個不太有力氣的笑。

-好好上課

-我今天不去學校

-???

-為啥沒來?

-那我午飯跟誰吃啊?

-減肥吧

-操!

-你是不是有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

-你要實在不嫌折騰中午就上我家吃飯吧

謝多餘得輸兩個大瓶液,一中瓶液,完事兒還有個小瓶液。

輸液這回事兒快不了,輸多了還老想上廁所。

哥哥不理謝多餘,謝多餘就很悲傷地靠在哥哥懷裏吃軟糖,結果一袋兒軟糖還沒吃完,小孩兒就可憐巴巴地跟哥哥說他想上廁所。

就輸這四瓶液,謝浪能來來回回地帶著他上了三次廁所,不夠他煩的了。

終於輸完了,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等護士過來給謝多餘拔針的時候,謝浪才註意到謝多餘手背上紮的是軟針,護士給他拔了輸液針還特意給他封好管兒,這樣明天過來輸液就不用重新紮針了。

但謝多餘不愛用這個,他怕針,只要一想起他手背裏還插著個針就老覺得手疼。

於是謝浪說,“護士,麻煩你給他把針頭一塊兒拔了吧。”

“這個不用拔,粘著吧,”護士以為他不知道,就說,“這樣明天過來輸液就不用再紮個口子了。”

“我知道,”謝浪說,“那也拔了吧,有這個我弟弟不得勁兒。”

護士瞅了眼哥兒倆,翻了個很隱晦的白眼,把謝多餘手上的針頭給拔了。

“哥哥.....”謝多餘小心翼翼地去哄哥哥,“我沒有不得勁兒。”

小孩兒不太會卷舌,照葫蘆畫瓢兒都畫不好,好好的一個連音楞是被他分成了兩個音節。

謝浪差點兒笑出來,不過忍住了,然後也沒管他得不得勁兒,只冷聲冷調兒地問,“肚子還疼不。”

謝多餘捂著肚子感受了一下,然後一擡頭笑了,“好像不疼了!”

“不疼了回家繼續吃小面包,啊。”謝浪一邊把小孩兒沒吃完的軟糖揣兜兒裏,一邊陰陽怪氣地說。

“哥哥....”謝多餘趕緊去摟哥哥的脖子,還臉貼臉地去蹭哥哥,“多餘錯啦,多餘以後再也不敢啦,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呀。”

謝浪不搭理他了,拿著藥單上藥房領了三盒藥就打車回家了。

私高十一點五十就放學了,歐臣放了學也沒耽誤,早早地叫了輛專車在校門口等著自己。

冷空氣一天比一天冷,歐臣鉆上車都沒舍得摘掉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還摟著懷裏的紅圍巾直打哆嗦。

再看校門口一群穿著短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的女學生們,歐臣頭一次覺得這學校真你媽的有病!

大冬天的還讓人女孩子穿裙子!

怎麽說歐臣今年也都高三了,這正義感來的屬實有點兒晚了。

不僅晚,還很稀薄,沒一會兒他就忘的一幹二凈了。

拿出手機就要給謝浪發消息,結果周爍的語音電話卻忽然打進來了。

周爍這逼昨晚喝多了,今天楞是沒起得來,硬磨著他媽給他請了個病假。

“還活著呢?”歐臣接起電話。

“操.....”周爍宿醉過的嗓子有點兒啞,聽著跟變聲期那會兒似的,賊難聽,“你昨兒個忒不夠意思啊,居然把我一個人扔那兒就走了?”

“這話怎麽說的,”歐臣樂了,“你得感恩還好我提前先走了,不然你得比現在還慘。”

“滾犢子吧!”周爍扯著嗓子喊,“我還不知道你?個重色輕友的狗玩意兒!”

跟周爍一通胡扯沒註意時間,等司機跟他說到了,他才反應過來車子已經開到謝莊門口了。

扭頭沖著司機說了謝謝,這才打開車門下了車。

老北風拉幫結派地往他身上撲,讓他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嘴措不及防地喝了口冷風,那叫一個透心涼。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我到謝浪家了,你好好死著吧。”齁凍手的,歐臣掛完電話就把手揣兜兒裏去了,然後頂著老北風往莊裏走。

這會兒正是家家戶戶都倒騰午飯的時間,爺爺奶奶家也不例外,歐臣一進院門兒就聞見一陣特濃郁的湯味兒,香的他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爺爺奶奶!”歐臣關上院兒門沖屋裏喊,“你們做啥好吃的呢!”

爺爺奶奶沒應聲,倒是橫臥在堂屋門口的屁屁沖他叫喚了兩聲。

“沒喊你,”歐臣嘖他,“真是什麽都敢應。”

屁屁又叫喚兩聲。

“謝浪回來啦....”聽見狗叫,奶奶才從廚房裏走出來,一看見是歐臣,她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呦,臣臣來了啊。”

“哎,”歐臣跨過屁屁的身子,沖奶奶樂樂,“奶奶做啥好吃的呢,大老遠就聞見香味兒了。”

“燉老鴨湯吶,”奶奶說著就嘆了口氣,“這不是想著哄哄謝浪麽,正跟我們生氣呢。”

歐臣沒八卦謝浪為啥生氣,而是接著奶奶的上句話問,“謝浪沒在家?”

“啊,帶著多餘上醫院去了,”奶奶往客廳的方向走兩步看看時間,很是擔心地嘀咕一句,“都這個點兒了,咋還沒回來啊。”

歐臣沒問謝多餘咋又生病了,只說,“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

“哎,好,”奶奶怕謝浪又生氣,就沒敢再給謝浪打,這會兒聽見歐臣這麽說,還挺迫不及待,“你打你打。”

歐臣本來還想上外邊兒打的,現在看奶奶這一臉擔心的,只好在他眼皮子底下撥通了謝浪的電話。

手機裏的嘟嘟聲響了好半天都沒人接,等到自動掛斷的時候,歐臣一下子就擰起了眉頭。

搞什麽?

我的電話也不接?

身後響起吱呀的開門聲,歐臣都還沒來得及轉身,屁屁就先搖著尾巴跑出去了。

等他拉著一張臉轉過來,就看見從院門外走進來的謝浪只穿了一套睡衣,睡衣外面兒裹著個羽絨服,羽絨服裏還裹著個謝多餘。

目光再往下看,光禿禿的腳踝別說穿秋褲了,這狗操的連襪子都沒穿!

今天零下六度,謝浪這是在作死!

歐臣有點兒生氣了,想狠狠地瞪謝浪一眼,又怕謝多餘看見會多想,就沒動。

“哎喲!”奶奶趕緊迎上去,滿眼心疼地看著謝多餘,“我們多餘咋樣了?醫生怎麽說啊?”

謝浪沒吭聲,也不想吭聲,正氣頭上呢。

“奶奶....”謝多餘剛喊了聲奶奶就委屈的想哭,哥哥一路都沒跟他說話,可把他難受壞了。

“哎,奶奶在呢乖寶。”

奶奶要伸手去幫謝多餘摘口罩,結果謝浪一錯身就抱著謝多餘往臥室走了。

奶奶的手無措地停在半空中,看上去很是心酸。

歐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著謝浪對奶奶這麽沒有禮貌,他心裏頓時就更躥火了,不過他沒有急著跟上謝浪找他吵架,而是上前摟了摟奶奶的肩膀,笑呵呵地哄她。

“這孩子忒沒禮貌了,奶奶,咱不理他,”說著摟著奶奶轉了個身,往廚房去了,“走,咱看看湯燉好了沒,等會兒燉好了咱不給謝浪喝,讓他搬個小板凳在旁邊兒看著咱喝。”

奶奶的眼角都紅了,被歐臣這麽一叨叨又笑了起來,“你這孩子....”

奶奶好哄,爺爺就沒那麽好哄了,他炒完一盤兒小青菜,一轉身就看見奶奶發紅的眼角,當時就不幹了,扔下鍋鏟子就要去找謝浪,被奶奶拉住了。

“哎呀,你找他幹嘛啊?你有理啊?”

奶奶也算被爺爺寵著過來的,本來還不是多大個事兒,這會兒看見爺爺要替她出頭,那點兒不是很大的事兒瞬間就被放大了十來倍,不爭氣的眼淚花兒直往下落。

這下爺爺徹底不幹了,撥開奶奶的手就往謝浪的臥室去了,結果那一腔氣呼呼的怒火只夠維持到爺爺推開謝浪臥室的門,然後就徹底啞火了。

謝浪正在給謝多餘貼臍貼,聽見爺爺開門的動靜也沒往門口看。

但從爺爺的那個角度看,還是能非常清楚地看見大孫兒臉上掛滿了疲憊,像是累壞了。

“爺爺....”謝多餘喊了聲爺爺。

“哎,”爺爺過了好半天才應一聲,應完又過了好半天才說,“謝浪,你奶奶一早聽說多餘生病上醫院了,她急的大半天都沒吃東西,凈琢磨晌午給你哥兒倆做啥好吃的了,你心裏要有火就沖爺爺發,別沖你奶奶說狠話,多餘生病她也難受呢。”

謝浪沒吭聲,先給謝多餘的衣服拽下來,又給他蓋上被子,靜坐了好半天才轉頭看著爺爺。

“我跟奶奶說什麽了?”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卻一字一句都夾帶著鋒利的刺,“我跟你們說什麽了?你們誰聽我的了麽?都不聽,那我跟你們還說的著麽。”

裹著刺的話語非常尖銳,不管是說的人還是聽的人,沒一個是好受的。

奶奶在廚房聽見謝浪的這句話,哭的肩膀都開始抖動了,歐臣連忙摟著她拍了拍。

謝多餘看著爺爺逐漸難過起來的臉色,就伸手去拽了拽哥哥的手,“哥哥.....”

“閉嘴!”謝浪又氣又兇地把他的手塞進被窩裏,“跟你說話了麽!”

謝多餘撇撇嘴,想哭又不敢出聲,只能無聲地流淚。

“謝浪....”爺爺沈默了很久才說,“對不....”

“別!”謝浪趕緊打斷爺爺的話,“爺,這句話我從你兒子那兒已經聽太多了,真心不想再聽了,你跟奶奶疼謝多餘我從來沒說過什麽,但謝多餘這小身板兒有多嬌氣不用我多說你倆心裏也都有數,他今天不到淩晨五點就開始喊肚子疼,到醫院一查是急性腸胃炎,好在不嚴重,也不用動手術,輸個五天的液就好了。”

“我本來不想跟你們說的,怕你們瞎擔心,但我現在覺得,你們還是多擔心一下比較好,這樣也省的你們下次還給他吃亂七八糟的東西。”

爺爺沒再說什麽,搖頭嘆氣地往廚房走了。

就因為這兩句話,一家人一頓午飯都沒能湊齊,爺爺奶奶倒是神色如常地上了桌,就連謝多餘也被謝浪交給了歐臣,讓他看著謝多餘多喝點兒熱湯。

他沒去吃。

一個早上,一個上午,現在都快一點了,謝浪別說吃東西了,他連軸轉了一個上午連口熱水都沒喝的上。

但他這會兒就是不餓,也不想動,整個人都跟被抽了骨頭似的軟綿綿地躺在沙發上。

謝浪沒想沖爺爺發火的,也沒怪爺爺奶奶。

但他心裏就是憋了股氣,這股氣不是針對爺爺奶奶的,也不是針對謝餘的。

至於到底是針對誰的,就連謝浪自己也說不清。

好像只要謝多餘一生病,謝浪就會本能的不高興,而這種本能又是從哪兒來的,謝浪就更說不清了。

長長地從胸腔裏呼出口氣,謝浪聽見有人推門進來的,腳步聲很輕,但謝浪還是聽出是誰了。

是歐臣。

歐臣手裏端了一大碗冒著熱氣兒的老鴨湯,他都不敢走快,可怕弄撒了,就那麽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跟個蝸牛爬似的。

終於爬到茶幾邊兒上,他微微彎下腰把湯碗放在茶幾上,然後在謝浪的腿邊兒坐下來。

謝浪的褲腳有點兒往上翻,那裏露出一大截被凍的發紅的皮膚。

歐臣搓熱自己的手,去攥住謝浪的腳腕,察覺到謝浪要發力踹開他,他趕緊使了點兒力氣,同時又低聲說,“別動!”

謝浪很聽話地沒再動了,移開搭在眼皮上的胳膊,耷著眼皮看歐臣。

“我沒空搭理你,你吃完飯趕緊回學校去。”

他幹啞的聲音裏有說不清的疲倦和心煩,歐臣都能聽得出來,他也不接謝浪這句話,只把裝著湯的碗往這邊兒拉了拉。

“我也懶得跟你吵架,你趕緊起來喝點兒熱湯暖和暖和身子。”

謝浪張張嘴就要拒絕,歐臣就先他一步。

“謝浪,你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謝浪之前只是懷疑歐臣和謝多餘是一個幼兒園大班兒出來的。

現在看來他還是高估歐臣了,就他現在的撒嬌功力,和謝多餘並肩那是不太可能的,卻很像謝多餘言傳身教出來的,那說起軟話真是怎麽牽心怎麽來。

謝浪這會兒就是一灘爛泥,且懶得動呢。

但因為歐臣的一句話牽了心,他還是拽著那根兒單薄的線頭支起了身子。

“事兒多。”謝浪撥開他的手,把腿放下來在沙發上坐好,然後捏起勺子舀了口湯。

老鴨湯挺鮮的,應該燉了挺久了。

歐臣沒反駁他,也沒說話,就坐在一邊兒看著他喝湯,等謝浪半敷衍半交代任務似的把一整碗湯都喝完了,歐臣才開始找他算賬。

“你早上為什麽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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