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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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1)

歐臣的生日在二十六號,??謝浪提前十幾天就開始給他琢磨生日禮物這事兒了。

只是這兩天一直都沒什麽空開始著手準備,因為小學生要期末考試了。

謝浪其實一點兒也不關心謝多餘的成績,小學生嘛,考得好不好又有什麽關系。

但真盯著謝多餘做了會兒作業,??他覺得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

“你給我念一下這道題。”謝浪不死心地拿筆戳著本子上的那行小字。

小學的題幹都是帶拼音的,??謝多餘坑吭哧哧地念,??“西一凹...小,摸一迎...明,嗞哎...在,??枝....嗞屋臥...做,什麽,這題問.....小明在做什麽?”

“那小明在做什麽?”謝浪點著圖片上正在澆花的小明,就差把答案告訴他了。

謝多餘卻很苦惱地想了會兒,然後擰著小眉頭看著哥哥,??“那我也不認識小明呀.....”

“..........”謝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下自己的血壓,??“人家問你小明在做什麽!問你認不認識小明了麽?”

“那我不認識他我怎麽會知道他在做什麽呀......”謝多餘還挺委屈地給自己解釋。

謝浪很服氣地把筆往謝多餘的小桌子上一摔,沖著謝多餘擺擺手,“行了,??你別寫了,玩ipad去吧。”

“可是我明天要考試呀。”謝多餘看著哥哥。

“沒事兒,你怎麽考都是一百分。”謝浪挺平靜地說。

“可是我上次才考了五十二分,??”謝多餘說,??“張益凱都考了九十八分。”

“那肯定是你們老師給你判錯,??你絕對一百分,??真的,??哥哥相信你。”謝浪說的很真誠,??真誠的自己都快相信了。

“真的麽!”謝多餘湊過來趴在哥哥的腿上傻樂。

謝浪本來還在飆血壓的心情,一下子就讓這小孩兒給他逗樂了,他又嘆了口氣,刮了刮小孩兒的鼻子,“真的,去玩吧,哥哥畫會兒圖。”

“好!”謝多餘顛兒顛兒地去拿ipad去了。

說要畫圖的謝浪等小孩兒走了之後轉手就拿起手機,跟歐臣商量明天中午吃什麽去了。

一年級的小學生只考兩科,語文和數學,都不用一個上午就考完了。

中午的時候歐臣過來接歐子瑜,倆大小夥子帶著兩個考完試的小屁孩兒一塊兒吃大餐去了。

這次沒吃漢堡包,而是去了一家披薩餐廳。

謝多餘最愛吃芝士披薩了,一坐下來就先跟哥哥嚷嚷,“哥哥,我想吃芝士披薩。”

“好,”謝浪在手機上給謝多餘點了個芝士披薩,又擡頭問他旁邊兒的歐子瑜,“歐子瑜吃什麽口味的。”

“我想吃蝦仁的!”歐子瑜喊。

謝浪給歐子瑜點上蝦仁的披薩,又轉頭問歐臣,“你吃什麽?”

“我不挑食,”歐臣看著他說,“你點什麽我吃什麽。”

“點煤氣罐吃麽?”謝浪逗他。

“吃唄,”歐臣在桌子底下勾了勾謝浪的手,“正好和你炸出愛的火花。”

“神經病。”謝浪笑了。

怕浪費,謝浪就沒點太多,就點了三個六寸的披薩和幾個小吃,想了想又給倆小孩兒多點了份熱湯,給歐臣點了份意面。

倆小孩兒也吃不多,吃一會兒聊一會兒,一頓飯硬生生吃了快倆點兒。

吃完飯倆小孩兒就得回家了,倆哥哥下午還得去上學。

歐子瑜想上謝餘家和他一起玩,謝浪沒讓。

家裏只有爺爺奶奶兩個人,他倆平時看謝多餘謝浪都不太放心呢,這要是給歐子瑜看出個好歹,那到時候可就掰扯不清了。

歐臣只好跟謝浪分開,準備把歐子瑜送老爹那兒去,老爸這段時間都挺忙的,根本就沒空管歐子瑜。

去三園街的路上,歐臣問歐子瑜,“你媽今天怎麽沒來接你?”

“啊?”歐子瑜正捧著哥哥的手機玩小游戲呢,聽見哥哥跟他說話,才擡頭看他,“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點兒什麽,”歐臣搓搓他的頭發,“玩吧。”

歐子瑜就開始玩游戲了。

歐臣看著歐子瑜,一點點地擰起了眉頭。

他今天本來只是來找謝浪和謝多餘一起吃飯的,結果上午大課間的時候老爸給他發了條微信,讓他中午去接一趟歐子瑜。

歐臣當時就納悶兒了,徐天慧最近不著家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兒太多了啊,連她兒子都期末考了,都不過來接他吃頓飯慶賀慶賀。

這媽當的.....

真讓人無語。

到了老爹這兒,歐臣也沒著急走,挺長時間沒上老爹這兒喝茶了,今兒都到門口了,直接走不合適,就領著歐子瑜進去了。

外面兒齁冷的天兒,人都恨不得裏三層外三層地把自己裹起來,老爹個都快奔四的老男人了,還一天天光要風度不要溫度呢,這會兒就穿個單件兒的羊毛衫,大v領還隱隱露出點兒賊性感的胸肌。

“老爹最近是處對象兒了麽。”歐臣領著歐子瑜在椅子裏坐下來,嘴閑不住打趣一句。

“沒大沒小。”老爹瞅他一眼,笑了笑沒接腔,從架子上拿來那餅兒子愛喝的茶葉。

“說說唄,”歐臣來勁了,“怎麽個情況?”

“哪兒來的情況,”老爹不搭理他了,轉去跟歐子瑜聊,“小魚兒你今天怎麽過來了啊。”

歐子瑜是個特誠實的小孩兒,聽見叔叔這麽問他,笑笑回答,“家裏沒人跟我玩了。”

“哎呦,可真可憐吶,”老爹從茶桌上放糖的簍子裏拿出一顆糖遞給他,“給,吃顆糖甜甜。”

“謝謝叔叔。”歐子瑜接過,說了聲謝。

“真乖。”老爹笑笑。

“嘖嘖嘖,”歐臣看著老爹的笑臉直搖頭,“老爹,你最近要沒什麽喜事兒我都不相信,快說!是不是要給我娶個幹媽了!”

“娶什麽幹媽,”老爹抄起開水壺往茶壺裏灌進了滿滿一壺熱水,又端起茶壺晃了晃,熱茶冒出的熱氣讓他多了些溫和的人氣兒,“我發現你這小孩兒特缺愛是吧,都成年了還天天找媽呢,丟不丟人啊你。”

“老爹你現在就跟打馬虎眼兒吧,”歐臣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有本事你永遠別讓我知道,不然我非得給你攪黃了。”

“把心揣你對象兒身上去吧,”老爹給他倒一杯茶,“我這兒不用你鹹吃蘿蔔淡操心。”

“行,老爹我記住你了。”歐臣說。

老爹沒吭聲,那一臉開心的笑兜都兜不住。

小學生都期末考完了,高中生也差不離兒了。

最近實驗班的氣氛可以說非常嚴肅了,平時課間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有點兒課間的樣子,現在在這幫學生們齊心合力的努力之下,大家很成功地把課間弄跟上課似的。

各自埋頭苦學,連個嘮嗑兒的都沒有。

謝浪回回下課看見這樣的場面,都不好意思出去跟歐臣打個電話什麽的,也有樣兒學樣兒地趴桌子上寫卷子去了。

結果人家寫完三道題,他連第一道題的題幹都沒看完呢。

凈忙著跟歐臣發微信了。

-我覺得我們班的同學好像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了

歐臣閑人一個,不背書不刷題的,一看見謝浪的微信都能給他來個很及時地秒回。

-我們班還沒心沒肺呢

謝浪笑笑,給他回:從你這兒就看出來了

歐臣先發來一個四十米大刀的表情包,然後跟上一句:我勸你重新組織語言

謝浪給歐臣甩了個哼哼的表情包過去。

他平時聊天都挺正經的,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也不閑聊,所以他的微信裏基本上沒什麽特別好玩的表情包,只有幾個哄謝多餘玩的小表情。

自從跟歐臣好上之後,倆人聊天時歐臣給他發來的表情包,他都會添加到自己的表情庫裏,然後再找個合適的機會給歐臣發回去。

歐臣大概就是個生產表情包的小能手,收到謝浪給他發的表情包,轉手就甩了個一個小人抱著另一個小人猛親的表情包過來。

-有種發這個給我

謝浪牽了牽嘴角,給他回:

-我刷題去了

-你自己玩吧

歐臣發來一串:等等等等等下!

緊跟著又跳出一個表情包。

謝浪本來也沒準備鎖手機,歐臣一發過來他就看見了。

表情包是個蠢萌蠢萌的二哈,嘴裏吊著紅玫瑰,配字是小哥哥晚上約不。

謝浪給他打字:約架麽

歐臣呲兒他:

你大爺的!

你那點兒浪漫細胞全讓你充智商上去了吧!!!

謝浪回:是的呢

歐臣:

-別扯淡

-晚上周爍要過生日叫咱倆去湊個人頭呢

-他還叫了江徐

謝浪盯著‘江徐’那倆字兒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江南和徐浩宇。

這倆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寡汗條子,肯定樂意出去瘋玩,但他不行。

私高晚自習放學都九點半了,再去湊個熱鬧回來都幾點了?

謝多餘肯定不樂意。

而且這小孩兒剛期末考結束,晚上且不知道興奮到幾點鐘呢,他想等小孩兒睡著了再溜出去估計都沒機會。

所以謝浪給他回:我就不去了謝多餘那兒晚上離不了人

歐臣也沒多說什麽,只回了三句話。

好噠

那你晚上別來接我了

我去找別的小朋友玩了

謝浪說好的。

謝浪放了學回家,謝多餘正一下一下地踩著屁屁的身子看動畫片兒呢,手裏還捧著個小面包吃的嘴角全是面包屑。

聽見哥哥回來的動靜,他趕緊從茶幾上的塑料袋裏拿出一個還熱乎的小面包,踩上拖鞋就往堂屋跑了,邊跑邊喊哥哥。

“哎,”謝浪應了一聲,看清謝多餘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的時候趕緊按住了他的腦門兒,沒讓他往自己身上貼,還擰起了眉頭,“你吃的什麽?”

“蜂蜜小面包!”謝多餘晃晃右手的面包,“可好吃了!哥哥你嘗嘗!”

謝浪看著他小花貓一樣的臉,沖著在廚房裏忙活做飯的爺爺奶奶喊,“爺,奶,你倆幹啥給他買這麽油的面包吃啊!”

“他愛吃,那我還能不給他吃麽。”奶奶揪著一把青菜從廚房裏探出半個身子。

爺爺奶奶不像謝浪,對謝多餘進嘴的東西管的那麽嚴,在他們看來,只要是小乖孫喜歡,那就是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要天上的蟠桃他倆都得想法兒去搭個天梯給乖孫摘下來。

疼的非常沒有原則。

這點就讓謝浪很頭疼,但他又不能沖著爺爺奶奶發火,只煩悶地嘆了口氣。

“下回別給他買這麽油的東西了,”謝浪從謝多餘手裏接過來一個面包,自己咬了一口都覺得又甜又油,“你倆看著吧,他等會兒準喊肚子疼。”

“哪兒就這麽脆弱了?”奶奶一扭身上洗碗池洗菜去了,“晚飯吃面疙瘩,一碗熱乎的面疙瘩灌下去啥事兒也沒有了,是吧老頭兒。”

“啊?”爺爺在攪面糊,沒註意聽,一扭頭看著奶奶的臉色才配合著點點頭,“哎!是是是!”

謝浪嘆了口氣,懶得跟這老兩口計較,就耷著眼皮去看謝多餘,“吃幾個了?”

謝多餘笑笑不說話。

謝浪心裏有數了,這意思肯定得超過兩個了。

他拉著謝餘轉去客廳,看了眼塑料袋裏的小面包,蜂蜜小面包便宜,一塊錢兩個,所以大多數人都是成雙數買的。

袋子裏碼了兩排小面包,一排整整齊齊地碼了五個,另一排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了,拋去他手裏這一個,那謝多餘應該吃了三個。

“這是第三個了吧。”謝浪指著謝多餘手中的小面包,他都不稀得用問句,直接很肯定地說出來了。

“嘿嘿.....”謝多餘要抱著哥哥的腿去撒嬌,結果還沒撒成,手裏的小面包就被哥哥奪過去了,他眨眨眼睛,立馬就委屈上了,“哥哥,那是我的....”

小面包。

“沒了,”小面包宣軟的很,謝浪一口吃下半個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還特別沒有負罪感地指著謝多餘,“敢哭晚上連牛奶也沒了。”

謝多餘撇撇嘴,到底也沒敢哭。

不然牛奶也不給喝了。

那也太可憐了哇。

爺爺奶奶倆人不管誰下廚,都能把普通的面疙瘩做的特別好吃,酸溜開胃,謝浪能喝兩大碗,喝完又在心裏暗暗可惜,覺得歐臣沒來喝老兩口做的面疙瘩真是太虧了。

不過他也沒讓歐臣真虧著,很善良地拿出手機對著自己的空碗底兒拍了個照片給歐臣發了過去。

-面疙瘩特好喝

-我替你喝了一碗

發完剛準備收手機,謝多餘就湊過來往他手機上看,“哥哥你拍的啥呀?”

“給你歐臣哥哥拍個碗底兒,”謝浪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看著他,“快吃你的,多喝點兒熱湯。”

“喝啦!”謝多餘呲溜一口熱湯。

“你這人可真閑的吧,”奶奶撩起眼皮瞅他,“不叫人家過來吃飯還故意饞人家。”

“哪兒能沒叫啊,人朋友今天過生日,他吃大餐去了。”謝浪這樣說著,又拿起手機給歐臣敲了幾個字兒過去。

-晚上少喝點兒

這兩條信息發過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沒個回音兒。

謝浪也不著急,歐臣這會兒還在熬晚自習呢,該是手機調靜音了,他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摟著謝多餘在客廳陪爺爺奶奶看了會兒電視,看到快九點爺爺奶奶起了困意,謝浪就給他倆攙屋裏休息去了。

然後他又帶著謝多餘洗澡去,洗完澡把奶香的小屁孩兒往床上一扔,他才打開電腦畫圖去了。

歐臣的生日沒幾天了,可他手裏的生日禮物才開始萬裏長征的第一步,準確地說這個第一步邁的還有點兒不太穩當,畢竟這是他從沒有涉足過的領域,所以他落步之前還帶著點兒對自己的懷疑。

周爍每年的生日都沒什麽新意,今年還趕在周三這個鬼日子,想通宵狂歡都得顧忌著明天是上學的日子。

歐臣下了晚自習就捧著手機跟著周爍往校門口去等江南和徐浩宇過來匯合。

路上看著謝浪給他發過來的照片兒和那兩句話,當時就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給謝浪回了句:吃了我的給我還回來!

最後那句晚上少喝點兒直接被歐臣給忽略了,開玩笑,就他這酒量,他不把周爍灌翻已經是他最大的善良了。

謝浪的微信還沒過來,徐浩宇就翹著小辮兒過來了,他的半張臉都埋在了卡其色的圍巾裏,真有點兒讓人分不出他是男是女的意思。

再往前倒四個月,歐臣說不定還會被徐浩宇這樣的漂亮男生給牽住目光。

但現在他卻沒怎麽留意徐浩宇,而是瞥向他身後的江南和夏漫。

江南也挺牛逼,這麽晚都能把夏漫哄過來,不過後來歐臣再轉念一想,這個夏漫和周爍女朋友好像是小姐妹來著,那就怪不得了。

簡單跟這幫人打過招呼,歐臣又低頭去看手機了,謝浪還沒給他回消息,但他多閑不住啊,幾個手指劈裏啪啦一敲,又給謝浪敲了兩句話過去。

-忙什麽呢

-我現在跟壽星去飯店了

人攢齊了,一幫人就打車上周爍他爸參股的飯店吃飯去了。

包廂裏已經按照周大少爺的規格布置的相當牛逼了。

就連歐臣看了都直咂舌,嘖,鋪張浪費。

“晚上多少喝點兒,都沒問題吧。”周爍催著服務員去上菜,回來沖一桌子人說。

“沒問題!”林爽第一個響應,“今兒不給壽星灌趴下我都不帶走出這個門兒的!”

“裝逼是吧?”周爍指著他。

“哎!是的!今兒就弄你了!”林爽拎起一瓶紅酒指著周爍,“怎麽地吧!”

“不怎麽地,”周爍趕緊笑了笑,“就是想說輕點兒弄,畢竟我媳婦兒還在這兒呢,多少給兄弟留點兒面子不是。”

倩倩拽了拽他的袖子,意思是別亂說。

一大桌子除了歐臣之外的幾個單身狗都異口同聲地發出了檸檬酸的起哄聲。

周爍不說這句話之前大家還都挺含蓄的,現在被周爍這頓狗糧一撒,各個都嚷嚷著今兒不把周爍裏子面子丟個幹凈,今兒都不算完。

其中獨屬徐浩宇叫囂的最嚴重,跟個氣氛組出來的選手似的,生生把一桌人的氣氛給挑到了高潮。

歐臣受氣氛影響準備提第四瓶兒的時候,謝浪的電話進來了,他只好把壽星晾一邊兒,自己提著瓶子出包廂去接電話了。

周爍在背後罵他一句,歐臣沖他豎了個中指。

“怎麽的呢,我的小寶貝兒。”出了包廂,歐臣一接起電話就膩膩歪歪地喊了一句。

“喝美了?”謝浪那邊兒呼呼的都是風聲,聽著就冷。

“才喝三瓶兒,”歐臣很不屑地嘖了一聲,“這幫人不行,沒一個能喝的。”

“可不麽,都沒你厲害不是,”謝浪說,“那你幾點結束?”

這才剛開始呢,吃完飯還得去唱個歌,怎麽不得鬧騰到半夜十二點以後了啊。

歐臣這麽琢磨著,但他怕謝浪瞎操心,就隨口來一句,“等會兒切完蛋糕就差不多了,不通宵,明兒個還上課呢。”

“行,”電話裏的風聲又急促了不少,都快把謝浪的聲音給蓋住了,“那我現在來接你。”

“不是......”歐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楞了楞,“這都大半夜了,你就別折騰了,等會兒結束我跟周爍一塊兒打車回去就行了。”

“不折騰,”謝浪說,“多餘睡著了,我接了你給你送回家用不了多長時間。”

“.....行吧,那你路上慢點兒啊。”歐臣看著手裏的酒,想著周爍這一晚上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掛倩倩身上沒空搭理他的膩歪勁兒,就覺得自己這會兒的重色輕友或許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於是就心安理得等謝浪過來了。

掛了電話,謝浪就裹上口罩卷著風往夜色裏疾行而去了。

他也知道歐臣只要不傻不顛兒地就知道散完場就回家,而他也不是真的擔心歐臣,畢竟就歐臣那武力值,真跟誰幹起來了指不定是誰吃虧呢。

他之所以堅持去接,只是很純粹地想他了,順帶還想從他身上找找畫畫的靈感。

周爍過生日的那家飯店跟三園街隔了兩條馬路,中式門臉兒,看著跟歐臣幹爹那家茶樓差不多大小,不過打眼兒看過去就能看出這家餐館兒比歐臣幹爹那家茶樓多了些正氣。

還有一種一看就像正經人開的意思。

不過這些他也只能在心裏琢磨琢磨了,這要是當著歐臣的面兒說出來,估計歐臣都得跟他幹一仗。

雖然謝浪並不清楚歐臣家到底是個怎麽樣的拼圖關系,但他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歐臣沒有親媽。

而且他好像從來沒提過有關於他親媽的話題,甚至都怎麽沒提過他後媽,嘴裏顛來倒去都是他老爸,他老爹,和時不時帶在身邊兒的歐子瑜。

好像歐臣的生活裏就只有這三個人是比較重要的。

我到了.....

謝浪拿出剛敲完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眼前就忽然一黑——被兩只冰涼的手從後面捂住了。

人的性格和底線這種東西真的是挺神奇的,以前要是有誰敢在大冷天兒拿這麽冰的手來碰謝浪,他都得把人掄個後空翻,順便再送他一句,找死?

但現在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歐臣不懷好意的輕笑聲就在自己的身後時,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下意識地去揍人,而是下意識地摘了手套去給他焐手。

“猜猜我是誰呀?”歐臣捏著嗓子說。

“沒人要的流浪狗吧。”謝浪覺得他幼稚死了,卻還是帶著笑意接了一句。

“那哥哥收留我個流浪狗唄。”歐臣說。

謝浪焐完左手給他焐右手,“那不行,我家已經有狗了,再多一個會打架的。”

“沒事呀,我又不跟他搶狗窩,”歐臣湊過來在謝浪的耳邊兒說,“哥哥的床那麽大.....我跟哥哥一起呀。”

酒氣卷著熱氣擦著謝浪的耳垂刮起一層酥麻的小電流,謝浪下意識偏了偏頭,順勢扯下歐臣的手。

眼睛重新恢覆視線的那一刻,歐臣的那張大臉瞬間就一覽無遺地落進了謝浪眼裏。

目光稍稍往下,又看向了歐臣越來越近的嘴唇,眼瞅著馬上就要貼上來了,謝浪趕緊擡手捂住了他嘴。

“我看你的嘴角是又好了吧。”謝浪挑著眉笑了笑。

“沒好,”歐臣在他掌心裏說,“但想你。”

喝過酒的呼吸都比較熱,這句想你更是無比熱烈。

謝浪只覺得有股灼熱的小火苗在掌心裏燒起來了。

他喉間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來,飛快地從懷裏拽出一條紅色的圍巾扔給歐臣。

“別想了,趕緊圍上,送你回家了。”

沒要到親親的歐臣也不失落,他本來就是逗逗謝浪的,不過等他看著謝浪像變魔術似的從羽絨服的領口拽出一條紅色圍巾時,他臉上笑嘻嘻的表情忽然就覆雜了起來。

“你........”歐臣把紅色圍巾按在自己墨綠色校服的胸口,“覺得這個顏色適合我麽?”

不太適合。

謝浪在心裏很肯定地說了一句。

“挺適合的,”說出口的話卻是非常違心,“你沒聽過那句話麽,紅配綠.....”

“賽狗屁,哎,我知道了,你閉嘴吧。”歐臣挺郁悶地給自己的羽絨服拉上拉鏈兒,再圍上那條顏色鮮艷的紅圍巾之後,他瞬間就覺得自己好像要去參加什麽鄉村大舞臺了。

無語。

“最美麗。”謝浪堅持把這句話說完了。

“........”歐臣很是嫌棄地瞅了謝浪一眼,“要不是因為你現在是我男朋友,我真懷疑你的審美是不是已經背著你投胎去了,這麽土的話都能說出來,哎,我真的是,太他媽的郁悶了。”

謝浪笑笑沒再吱聲了,在微信上分別囑咐了江南和徐浩宇一句,就踩著車蹬子駛進了冷風裏。

歐臣酒量好,那四瓶兒酒還不至於把他喝多,但他還是跟喝醉了似的,把自己柔弱無骨地貼在了謝浪的後背。

謝浪的後背很有力量感,這會兒又因為快速騎行而不斷產生熱量,讓飄在老北風裏的歐臣非常著迷,也讓他不自覺地越摟越緊.......

“再摟緊點兒.....”謝浪的聲音從口罩裏跟著冷風往後飄。

歐臣很聽話地把胳膊圈的更緊了點兒,然後就聽見謝浪又跟個大喘氣兒似的補了句,“哎,對,就這個力度,繼續保持啊,這樣不出五分鐘,我就能很成功地被你勒死了。”

“操.....”歐臣聽到前半句的時候是還想再圈緊點兒的,聽完後半句直接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有病吧,抱太緊了這幾個字兒紮你嘴是不是?”

“你的腦部結構跟正常人不一樣,”謝浪拐了個彎,“我直接說出來怕你聽不懂。”

“是,”歐臣順著他的話點點頭,“我上輩子蠢死的不是,這輩子連人家夢游都能答滿分的卷子都能考不及格。”

“.....過不去了是吧。”謝浪一想起這一茬就有點兒想樂。

“是的呢....”歐臣嫌羽絨服的拉鏈兒隔脖子,就隔著圍巾往外扯了扯,扯到一半兒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歪過頭看著謝浪,“操!這圍巾是小可愛的吧!”

謝浪側目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接腔。

“我操!謝浪你他媽真是有毒啊!你居然讓我圍兒童圍巾!我說怎麽那麽短!都沒夠我繞三圈兒!”歐臣擡手就要去解開圍巾的結口,卻被謝浪反手制止住了。

“戴著,等會兒灌風。”

“你真怕我冷不會給我帶你的圍巾啊?”歐臣這會兒的心情比紅配綠賽狗屁還郁悶。

“我攏共就兩條圍巾,”謝浪說,“你上次帶走一條沒還我,還一條現在在我脖子上,已經沒得帶了。”

“哎呦,快窮死你了吧!”歐臣打開他的手,“扶車把!”

謝浪收回手搭在車把上,“啊,是挺窮的,要不你把我的圍巾還給我,反正你也不圍。”

“你想的美哦!”歐臣嘁了一聲,“哪有送了人家定情信物還要回去的道理啊!”

“.......我什麽時候說那是定情信物了。”謝浪挺佩服歐臣的想象力的。

“我不管,反正那是你親手戴我脖子上的,在我眼裏那就是定情信物,想要回去?”歐臣冷哼一聲,“男人,你想都不要想。”

謝浪沒吱聲,暗自在心裏嘆了口氣。

傻缺。

謝多餘當天晚上沒鬧肚子。

但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才開始拱著謝浪直哼唧了。

謝浪昨晚送完歐臣回來又坐回電腦前畫了會兒畫,一直畫到快三點才上床睡覺。

謝多餘開始哼唧的時候正是謝浪最困的時候,他都沒聽出來謝多餘的哼唧中帶了哭腔,只下意識地把他摟在懷裏拍了拍。

等謝多餘自己疼醒,哇地一聲大哭出來,謝浪才猛地從被窩裏躥起來,接著都不等他的大腦清醒過來,身體裏就跟上了發條似的,蹭的一下轉過身去拍開了床頭燈。

“怎麽了?”轉回身,他趕緊去看摸了摸謝多餘的額頭。

沒起燒。

謝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揪起另一股氣去看謝多餘的臉色,小孩兒的臉色煞白,一對小眉頭也擰的非常緊。

謝浪趕緊把他抱在懷裏哄,“謝多餘,你哪兒難受?告訴哥哥。”

“哥哥.....”謝多餘還沒開口說話就開始哭,“我肚子疼.....”

來了,這是開始鬧肚子了。

“想拉臭臭麽?”謝浪趕緊拎起謝多餘的小毛毯把他裹起來,抱著他下了床。

“不拉臭臭......”謝多餘哭的都睜不開眼,只憑著感覺去摟哥哥的脖子,“肚子疼....”

“不想拉臭臭?”謝浪有點兒楞。

爺爺奶奶疼謝多餘,總是要什麽給什麽,所以小孩兒就有了很多次因為嘴饞吃了不幹凈的東西而鬧肚子的經歷,謝浪從第一次的手忙腳亂到後來越來越熟練地提前一晚就給他貼好兒童臍貼,為的就是避免謝多餘鬧肚子的時候喊肚子疼。

所以以前小孩兒吃壞肚子的時候也只是嚷嚷著想拉臭臭,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哭著喊過肚子疼。

這會兒一哭一疼的,謝浪心裏瞬間就有點兒打鼓了,然後二話沒說就拿起手機開始叫車。

打開手機時他順便看了下時間,才四點多,還不到五點。

這個點兒不好叫車,謝浪就加了錢,隨後也不看有沒有司機接單,趕緊從衣櫃裏翻出謝多餘的衣服給他穿上,又要去翻帽子圍巾的時候,有電話進來了。

謝浪趕緊接了起來,是出租車師傅,說現在在過來接謝浪的路上了,差不多五分鐘到,讓謝浪稍等。

謝浪直接壓著嗓子喊了一聲,“你覺得我加一百塊錢是為了什麽?兩分鐘到!不到我換別人了!”

之後也不等司機應聲,掛了電話就給謝多餘戴上帽子纏上圍巾,鞋子也來不及給他穿就趕緊拽上自己的外套出了門。

爺爺奶奶還在睡覺,他路過院子的時候指了指屁屁,沒讓他叫喚,十分著急又耐著性子地打開院兒門出去了。

快速往莊口走的時候,他看了眼打車軟件。

一百塊錢對有些人來說可能真的沒什麽,但對跑車的出租司機來說,一單能多掙一百塊錢那都得是天上掉餡兒餅了,所以這個出租車師傅往這兒趕的光標都歘歘的。

謝浪知道他繞的是哪條小路,也抄了一條小路往出租車師傅那邊兒趕,同時給師傅甩了個電話過去,告訴他在哪個路口停。

在金錢的驅使下,謝浪真的踩著兩分鐘的時間上了車。

接下來就開始催師傅一路狂奔了。

謝多餘一路上都在哭,哭的謝浪心裏一團亂,他沒去人民醫院,直接去了離家最近的那家挺老的醫院。

他平時不愛帶謝多餘往這邊兒來,一是不幹凈,二是這裏邊兒的人好像都有更年期,那一個個的小脾氣都拽的跟吃了炮仗似的,從醫生到保潔,就沒見過有哪個是脾氣好的。

謝多餘怕打針,有次輸液的時候一個勁兒的哭,惹的那個給謝多餘紮針的護士半天都找沒找到他的血管,結果人家直接當著謝浪的面兒吵了謝多餘一句。

謝多餘多膽兒小啊,被人這麽一兇就不敢哭出聲音了,窩在哥哥懷裏啪嗒啪嗒掉眼淚,委屈壞了。

謝浪當時沒吱聲,等著那個護士給謝多餘把針紮上,開始輸液了,謝浪才意有所指地覷著護士損人,直給人家損哭了才算完。

這事兒都過去一年多了,要不是因為今天要去這個醫院,謝浪都忘了自己當時有多生氣了,現在一回想起來,還是覺得非常窩火。

想讓司機掉頭往人民醫院去,可懷裏的小孩兒實在哭的讓人難受。

長嘆了口氣,謝浪把謝多餘摟的更緊了一點兒,“多餘乖,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到了醫院給醫生看完就不疼了,啊。”

老醫院的急診部沒有人民醫院的患者多,這一點對於謝浪來說倒是舒心了不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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