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皆未曾有悔回信

關燈
這不像是寫給自己過的信。

相反,這甚至像是一封——情書。

簡桑其實接觸過很多的情書,當然,更多的是幫沈明宴收那些他不看也不收的情書,甚至很多人因為知道他和沈明宴是同桌,會拜托他來轉交情書。

過往遞交到他手裏的情書很多。

是別人寫給沈明宴的。

可是今天,他收到的這封信卻是沈明宴親筆信,那個從來只收信的,從來站在最高,目中無人又意氣風華的少年郎給他寫的信。

這封信來的太遲,足足遲了將近年才到他的手裏。

……

簡桑認真的看著信,似乎像是要每一個字刻在腦海裏。

最後才慢慢的合上。

簡桑信封收起來的時候,剛看到不遠處路上回來的沈明宴,已經就差幾步的時候,遇到了學校裏過來的長問路。

沈明宴按照記憶指了路。

長道謝離開後,簡桑了對他說:“你也不怕指錯了。”

沈明宴手裏的水遞給簡桑:“這學校的規劃圖我閉著眼不會記錯。”

簡桑喝了口水,邊瞥他一眼:“記憶力不錯。”

“那當然。”沈明宴懶洋洋的說話,勾唇:“將來我們的小孩上學他爸不會忘記。”

簡桑差被嗆著。

沈明宴對他說:“慢喝,沒人跟你搶。”

簡桑瞪了他一眼,水瓶放下,正這時候不遠處有學生在傳單,說是不遠處的大『操』場在舉辦校慶和活動,邀請眾人過參加。

沈明宴接了一張傳單,上面規劃了不少的活動。

簡桑說:“校慶的時候,像會有學生自己規劃的攤位和活動。”

沈明宴頭說:“嗯,玩玩嗎?”

簡桑頭:“。”

他們倆一起前往攤,攤是設置在大『操』場的,的確有不少學生在經營,其中最熱鬧的就是套圈圈和學生們自己舉辦的攤。

過的時候,王陽他們也在。

王陽看到沈明宴來了後招手:“沈哥!簡哥!”

簡桑和沈明宴走了過。

王陽指著地上的攤位說:“看,這邊的有不少學生自制的小玩意,別說,還蠻看的。”

眾人看了過。

簡桑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就個小的水晶鋼琴模型,真的非常漂亮,在太陽下閃閃光的。

沈明宴側目看他,幾乎沒有過多的猶豫便直接對負責的學生說:“給我們拿二個圈。”

學生說:“的,五『毛』錢一個圈。”

沈明宴勾唇了,要了二個圈。

這邊玩的人很多。

沈明宴是隨便的丟了幾個,前幾次因為手生,加上要找距離和覺沒有中,簡桑有些緊張,旁邊的學生們也松了口氣,因為他們為了能賺錢,那位置的擺放角度是比較刁鉆的,確保沒有那麽容易,常人沒那麽套中。

可沈明宴倒是蠻淡定的,又丟出了幾個,就在眾人屏息緊張的時候,那圈子被扔了出,落在鋼琴的旁邊轉悠了幾圈,最後緩緩的落定,套在了漂亮的水晶鋼琴旁邊。

王陽吹了個口哨。

那學生也很驚訝,怎麽會有人只丟了幾次就套中的?

他們那個水晶鋼琴可是很貴的。

這下虧大了,主板的孩子整個人幾乎就要將悲傷寫在臉上了。

王陽著安慰他說:“肯定玩不過他啊,跟我們沈哥

玩游戲的人可不多了。”

沈明宴簡直大魔王啊,年少的時候他們那一圈誰不知道大魔王的名號,怕他來不及,幾乎是所有游戲的全能高手。

那學生哭喪著臉:“虧了。”

沈明宴卻剩下的圈遞給簡桑後,從口袋裏拿出錢包,掏出整整的一百塊錢遞給孩子。

學生楞了楞就要找錢。

沈明宴卻說:“不用,就當是買了。”

本來以為虧了,卻沒有想到對方根本不占這個便宜。

學生遲疑了片刻,沈明宴詢問說:“不夠嗎?”

“夠,夠的。”學生果斷的接了過來,『露』出微:“謝謝。”

沈明宴擺了擺手。

那水晶的鋼琴被拿來後就放到了簡桑的手裏,簡桑看著手裏的水晶鋼琴,那鋼琴在陽光下出璀璨又漂亮的光芒,甚至有些晃眼睛,他看著的時候,就似乎莫名的想到了從前,喜歡音樂和鋼琴的他,卻只能站在面看別的孩子坐在幹凈的室內,在陽光下演奏。

而他永遠只能在旁邊看著。

像是透著玻璃窗,看裏面的水晶鞋。

可是現在,他有一次隔著遠遠看著時,有人水晶鞋遞到了他的面前。

簡桑對沈明宴說:“怎麽會想著套這個小玩意?”

沈明宴站在他的身側,高大的身軀給人安全,他低頭說:“覺得跟你合適,就套了。”

簡桑的眼眸動了動。

旁邊的王陽湊過來瞇瞇的說:“這算什麽呀嫂子,你是不知道我們沈哥花了多少錢給你買了一架鋼琴,那可是現世上為數不多的鋼琴啊,他為了弄到手給你當結婚紀念日的禮物,還特地為這參加了場比賽呢!”

簡桑楞住。

沈明宴卻臉『色』變了變,踹了王陽一腳:“你小子怎麽那麽多話呢!”

他以為簡桑會生氣賽車的事情。

可是簡桑卻只是有些楞怔的站在原地,結婚紀念日的那天他看到沈明宴在參加賽車了,可是那個時候他只是覺得在沈明宴的眼裏賽車比自己,比他們的婚姻還要重要,可以放下紀念日不過參加比賽,但是原來那個比賽其實……

其實是為了自己嗎?

沈明宴踹了王陽後回過頭剛想和簡桑解釋,卻現簡桑的臉上沒什麽怒氣,甚至……像像還有,溫和?

就在這個時候——

因為這邊展覽會的人多,像有人摔倒了,眾人圍了過。

是個學生從樓梯摔下來摔到腿了。

簡桑他們離得近,學生們慌『亂』的時候,王陽過孩子攙扶起來送校醫室。

沈明宴和簡桑只也放下東西幫忙。

在校醫室離的也不遠,王陽人送到校醫室的時候,那孩子看上挺疼的,應該是扭到腳了,傷的不重就是疼。

校醫連忙放下東西說:“哎呀,怎麽這麽不小。”

簡桑站在後面看著。

不遠處的桌子上放著校醫還在整理的體檢報告。

簡桑在原地站了一會,忽然瞪大了眼睛,他終想起自己忽略的到底是什麽了。

沈明宴現他的變化,過來詢問說:“怎麽了?”

簡桑想起來這些事情後抿了抿唇,但是看向旁邊的王陽,終還是開口說:“我就是想起,當初王陽說,戚梅是在期中考試前的一周忽然態度和行為變化有些大的,我原本沒想起來,但是這會才想起,高二的期中考試前,全校是不是安排過一次大體檢?”

這話音落下後,室內安靜了。

王陽

驟然的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沈明宴也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他的記,跟著回憶了一下後頭說:“的確有過。”

簡桑也不敢確定,只對王陽說:“如果那個姑娘是另有隱情的話,那麽那次體檢也許是有問題的,如果能當時的資料調出來,也許能看出些什麽。”

王陽幾乎有些不可置信的說:“嫂子,你的意思是,小梅,小梅她可能不是自己想離開我的?”

簡桑沈凝片刻:“我只是猜測,具體還是要看體檢報告。”

校醫忙回來了,詢問說:“你們在說什麽?”

王陽立刻體檢想查檔的事情說了。

校醫有些為難說:“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就算檔案室存檔了,我也沒有這個權限……”

“權限的問題你不用擔。”一中作為沈氏旗下財產,沈明宴對他說:“能不能查調的出來?”

校醫也算是認清眼前的大佬是誰了,他忙說:“這不太確定,因為我們學校的檔案太多了,時又久,不一定調的出來,這是一個大工程,就算查,也不是段時就能查的出來的,而且如果是想查某個學生的體檢單的話,我想當時的醫院應該也會有存檔。”

一語驚醒夢中人。

王陽立刻說:“當時是哪醫院?”

校醫連忙說:“中醫院,我們學校一直是和這醫院合作的,不會有錯。”

對學校的人工查檔,醫院的效率自然會更高一,王陽當然也不想等了,他有些難過的看向沈明宴,就看到沈明宴了頭說:“嗯,你醫院那邊吧,學校檔案這邊我會安排人幫你查。”

王陽這才松了一口氣:“謝謝沈哥。”

沈明宴挑眉:“跟我客氣?”

王陽『露』出了些,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簡桑很認真的說:“謝謝大嫂。”

簡桑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就走了。

這是這些年,王陽第一次這麽認真和鄭重的喊他嫂子,可見這次也的確是有些著急了,簡桑回眸看向沈明宴,沈明宴看向不遠處離開的人的背影,挑了挑眉說:“這些年,這小子就沒放下。”

簡桑若有所思,平日裏看起來最玩世不恭的,居然還是最深情的。

沈明宴對簡桑說:“我趟校長室談事,你自己在學校隨便逛逛?”

簡桑了頭,立刻答應:“。”

他們在校醫室分開,學校很大,地方也很多,可是簡桑也沒有什麽興趣到處晃悠,他慢慢的路上走著,走著走著就在一棟建築面前停下了腳步,這裏是食堂。

如果說這麽多年唯獨有哪裏的變化最小,那可能就是食堂了。

簡桑走進的時候,這個的食堂人不多,大多數的學生在『操』場和主廣場那,這會食堂裏三三兩兩的零星幾個人。

簡桑在一個窗口停下。

那忙碌著的大叔擡頭看他,臉上是震驚,接著是容:“桑桑?”

簡桑頭:“黃叔,是我。”

穿著圍裙的黃叔不算高,甚至還有些矮小,他和老婆一起經營著這個窗口,一幹就是多年,不了什麽大財,但也勉強可以糊口,時光匆匆,當年在他們這裏幫工的小孩,已經成長的高大挺拔,溫雅得體了,他看起來過的很,不再像從前那受苦了。

黃叔手裏的活沒忙完。

簡桑過來接過桶:“我幫您。”

黃叔連忙說不用不用,簡桑卻已經熟練的桶拎到了正確的地方,他食材放,又幫黃叔接待了一名學生,幫忙串了根腸。

那學生刷了卡道謝走了。

簡桑回頭的時候,黃叔的眼眶卻紅了,他說:“桑桑……你這孩子……”

“您怎麽哭了?”

“我高興的。”黃叔慨的說:“你過的我就放了。”

簡桑攙扶了他一下,這位老叔叔對他很照顧,那時候學校不讓用學生幫忙,他也是為了讓簡桑能有收入,可以能有飯吃,非常的善良。

簡桑對他說:“我……我現在過的蠻的,您放。”

黃叔微的拍了拍他的手說:“我知道,我聽說了,沈氏的總裁,是個很有本事的男人啊,他對你還嗎?”

簡桑猶豫了一下,頭:“嗯,他很。”

黃叔放了,他嘆了口氣說:“你們倆上學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小子對你還不錯。”

簡桑楞了楞。

在過的歲月裏,還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黃叔一邊整理食材一邊說:“當時那段時,紅燒獅子頭經常有的剩,你常吃那個,他以為你愛吃,居然通知了校董,讓學校多推出獅子頭系列的菜!”

簡桑震驚的瞪大眼,他不知道有這段。

“那小子經常是看你吃什麽就讓食堂多做什麽。”黃叔慨的很:“他還叮囑不讓說。”

簡桑聽著聽著,竟是輕輕的出。

下午的時候他在黃叔這裏待了很久,聽他說了很多,有關這幾年學校的變化,也有一些,這些年他不認識也不了解的沈明宴。

曾經他以為是自己的單相思,可如今回頭看,卻現錯過了太多太多他不知道也不了解的事情,再回的時候現,原來一直以來,他也有被人偷偷愛著。

分別的時候黃叔拍著他的手說:“孩子,幸福來不易,黃叔不知道能為你做什麽,只能祈禱和祝福你能過的,沈明宴……他是個可以托付的人,你們的。”

簡桑看著黃叔真摯的眼神,沈默片刻,終是了頭:“嗯,我知道了。”

……

接近黃昏

出來的時候整個天空像被染上了一抹橘黃。

簡桑走在林的小道上,像也又走了一遍自己年少時的路,周圍的學生們擦肩而過,是他再也回不的青春,學生們的臉上洋溢著容,看起來分的有朝氣,他這一生錯過很多,在最明艷的時光裏,他的生活是古井無波的。

口袋裏還裝著沈明宴給他的信。

這也是他曾經錯過的,而如今,卻又重新得到。

正如黃叔所說,當年食堂的事情,但凡他稍微細一也能覺蛛絲馬跡,可他從來習慣封閉和自我保護,不會過多關註身邊的人和事。

太多的時候,他習慣自己一個人走,也錯過很多人事。

……

慢步走回教學樓的時候,他擡頭,剛看到三樓正在和校長進行最後談話的沈明宴站在走廊。

夕陽還是有些刺目。

簡桑擡頭看的時候,走廊上的男人身上像沐浴著一層金燦燦的光,是那的耀眼又奪目,一如從前,那個閃閃光的天子驕子,他從來不敢直視和過分的接觸。

時過變遷——

簡桑的臉上勾起了抹容,他對著樓上的人揮了揮手,開口喚了:“沈明宴。”

沈明宴驟然低頭看他。

“我在這邊等你。”簡桑的意加深了些,他啟唇說話,音清冷又帶著溫柔的尾調:“一會回了。”

樓上的人聽的很清楚。

沈明宴快的和校長說了兩句後就要下樓,這棟教學樓一共有八層,也有電梯,他可以從電梯下來,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直接選了一旁的樓梯,

沒一會就快步走了下來,甚至有些著急。

簡桑站在樓下轉身回眸,看到人大步朝自己走來。

沈明宴的英俊的臉上像還覆蓋了層薄汗,他胸膛上下起伏,低頭看著簡桑的時候眸『色』深深:“轉完了?”

簡桑頭:“嗯。”

“怎麽這麽著急下來?”簡桑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我多等會沒什麽。”

沈明宴毫不猶豫:“想見你。”

簡桑的動作頓了頓,暖黃的夕陽落在兩個人的身上,像為兩個人渡上了一層溫暖的光環,他們一起站在了光影下。

有學校的放學的鐘鈴響起,蔓延。

班長他們也回來了,在喊大一會拍個合照,到桑樹下集合。

“你給我的信我看了。”簡桑擡頭看著沈明宴,他的面『色』平和,在沈明宴有些許緊張的情形下,又塞了一封信給他:“我也有信給你。”

沈明宴微楞,他沒想到簡桑會給自己信。

簡桑對他了:“我過。”

他慢步的朝桑樹走,留下教學樓前的沈明宴,沈明宴猶豫了片刻,他曾經收到過很多封情書,如今手裏的這封這讓他最為緊張覺得最為沈重,他從來不知道收到情書的時候也可以如今的緊張,就像這不是情書,是什麽機關密件。

……

有人從身旁經過,周圍人嘈雜,他卻渾身聽不見也註意不到。

打開一封信的時候他想過信裏會寫的東西很多,而徹底真正打開時候,卻是真真的意了,因為這封信並沒有什麽長篇大論,這是一封寫給過的自己的信,本應該寫滿了很多為過往的勸誡和悔意,但這封信裏卻全然沒有,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躍然紙上,幹脆又利索,像是能從這雋秀的字跡看到寫字時那人的恬靜的身影——

“吾對年少種種所做抉擇,皆未曾有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