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你可別哭著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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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整個臺球室都好像安靜下來了。

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的望向門口,看著沈大少爺拉著一個送外派的男孩的手不放,他高大的身軀和瘦弱纖細的男孩形成強烈的反差,頗有一種地主家兒子正在霸權鄉裏的既視感。

沈明宴的目光卻只是死死的盯著簡桑,氣息沈重。

這是簡桑重生後,第一次看到少年時期的沈明宴,這是一張非常年輕的面孔,少了幾分歲月沈澱的成熟,多了幾分少年的張揚,深邃立體的五官還帶著些稚嫩,但那雙黝黑的眸子望著自己的時候卻一如既往。

而且……

好像還多添了幾分強勢。

沈明宴握著簡桑的手臂帶著些力道,很緊。

他有些急切的望著他,想知道他怎麽樣,車禍過後,是也重生過來了嗎?

然而,在沈明宴的註視下,簡桑卻擡起手,那雙纖細修長的手緩緩覆蓋在沈明宴的手背上,接著,一點點的,將其掰開。

“這位同學。”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這次多了幾分認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沈明宴一楞。

那雙黑眸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簡桑:“你不認得我?”

簡桑擡頭,目光直視著他,黝黑的眸裏倒映出人清晰的身影,啟唇:“不。”

……

室內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沈明宴陰沈沈的站在原地看著簡桑,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人不放,就好像在執拗著什麽,不肯輕易放手。

氣氛有些古怪。

半響

坐在沙上的王陽連忙走過來笑著說:“沈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

沈明宴不說話。

簡桑側目對王陽說:“我先走了。”

他要轉身,卻一把被沈明宴拉回去,這人霸道的性格從未變過:“不許走!”

簡桑被拉回來,後背磕到了門,痛的皺了皺眉,有一瞬間,他真想擡手給這貨幾下,教育一下這貨讓他別這麽混球,又怕被看穿。

王陽連忙笑著打哈哈:“同學別介意啊,我們沈哥他剛從國外回來,有點水土不服哈,沒什麽惡意的,你別在意。”

後面的李廣也走了過來。

李廣走過來,就像是打人一般,眼睛帶著玩味的笑意望著簡桑:“同學,我們老大認錯人了,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回去我會跟你們老板說的,今天這一趟的錢我會轉雙倍過去,就當做是給你也壓壓驚。”

簡桑的目光冷了冷。

沈明宴卻一腳踹了李廣一腿,厲聲:“滾一邊去!”

這動靜不小。

簡桑旁觀了這一切,這屋裏紙醉金迷之氣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低垂下眉頭看著沈明宴拉著自己的手,啟唇:“我先走了。”

沈明宴眼睜睜的看著他掙脫自己的手。

等簡桑已經走遠了,屋裏的氣氛才漸漸的恢覆了活躍。

王陽看沈明宴還在呆,有些狐疑道:“哥你怎麽了?你難不成還真認識他啊?”

沈明宴陰沈著臉走回來。

桌子上除了水果派還有這個會館自備的飲料啤水,都是夏季冰凍好的,他拿起一杯,咕嚕嚕的喝到了底。

有水珠順著喉結流下來,給他增添了幾分不羈和性感。

李廣揉著腿過來抱怨:“不是哥你又的是哪門子火啊,我剛剛說錯什麽了?”

沈明宴將

手中的酒杯扔回桌子上,瞥他一眼,啟唇:“今天所有開銷我買單。”

李廣一楞,立刻不委屈了,豎起大拇指:“大氣。”

不過大家還是對剛剛的那一幕都有些好奇的不行,畢竟那聲老婆可喊的很清脆啊,但凡耳朵沒聾的人應該都聽的清楚。

李廣給沈明宴倒了杯酒,詢問說:“不過那人,你到底認不認識啊?”

沈明宴坐在沙上,修長的腿交疊,單身搭放在沙的靠手上,眉頭緊皺著,一副事態非常嚴重的模樣。

當時對方的車撞過來的很突然。

他是常年玩賽車的,當然鍛煉出了很強的反應能力,所以當時在現不對的第一瞬間,他就做出了判斷,全力的將簡桑保護在身下,又搭配上安全氣囊的話,很有可能,簡桑沒死,所以就沒有重生。

老婆沒死。

但是老婆現在不認識自己了。

沈明宴的心情瞬間就在開心與不開心的邊緣反覆橫跳,十分覆雜。

旁邊的王陽說:“沈哥,你不是一直都在國外嗎,你真的在國內也偷偷有人?”

沈明宴罵他一句:“有個屁!”

王陽的臉色反而輕松很多,還以為真的玩的這麽狂野呢。

旁邊的李廣說:“那就是認錯人了唄,還是真的喜歡他啊,剛剛我偷偷瞧了一眼,你別說,人是長的挺俊俏漂亮的,但是看起來性子有些脾氣啊,這種要是談起來的話,肯定多多少少得被拿捏吧。”

沈明宴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

何止是拿捏。

他簡直被簡桑管的跟孫子似的。

旁邊的李廣還不知情的哈哈笑:“瞧著我腦子,那小子一看就不是我們沈哥的菜哈哈哈!”

“……”

沈明宴又想抽他了。

旁邊的王陽拿了個切的很精致西瓜吃,邊道:“要我說也是,還是現在好,自由自在的。”

他們說這話,就好像莫名的讓沈明宴陷入了沈思。

對啊…

對啊……

他不是一直都很後悔嗎,後悔當初娶簡桑的時候只是為了方便省心,結果結了婚後才現這麽嘮叨,這麽愛管事,所以一直都後悔著嗎。

現在就不一樣了。

他們離婚了呀。

哦不,準確的說,重生了呀,簡桑也不記得自己了,跟自己沒關系了啊!

那現在,這不就是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自由嗎!這不就是自由的感覺,自由的味道嗎,再也沒有人管自己了,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他想通宵買醉就通宵買醉,他想玩賽車就玩賽車,錢想怎麽花就怎麽花,簡桑管得著嗎?!

沈明宴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好像是忽然打通了任通二脈啊。

王陽看他忽然露出神秘笑容,湊過來說:“哥,有什麽喜事嗎?”

沈明宴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有。”

其他人都湊過來詢問說:“什麽喜事呀?”

沈明宴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懶腰,在腦袋裏把曾經所有簡桑不讓幹的事情都想了個遍,最後露出個了微笑來:“去電玩城,今晚我請客。”

眾人高興的歡呼雀躍!

沈明宴也跟著笑,看著外面燦爛的陽光伸了伸懶腰,不管怎麽樣,終於是擺脫了處處被人管著的日子了,以後的生活是陽光大道,充滿自由,既然簡桑不認識他,那他幹嘛還往前湊,過自己的自由自在的小日子不要太爽!

以後可就是他沈明宴新的人生了。

……

一個月後

新學期,市一中開學了。

這是f市最好的高中,背後的投資者財力雄厚又大方,非常的大手筆,整個校區建立在繁華的城市中心,沿湖而建立,分為東西兩個校區。

東校區是名副其實的貴族區。

最標志的建築當然就是那尖頂的古歐式城堡一般華麗的古銅色建築,巍峨佇立在湖畔,天空中經常會有白鴿飛過,校區內不管是綠化還是公眾設備都是頂級的。

西校區是普通附中。

這裏的學生家境平庸,成績平庸,就連教學樓也是非常傳統的方正型,和旁邊充滿了貴族氣息的東校區形成了明顯的差距對比。

西校區的a班,不少新同學正在互相認識,集結成小團體議論:

“你知道嗎,這次我們班有個同學,是應試時全校第一!”

“我靠我聽說了,他好牛啊!”

“為什麽這麽牛的成績不去東校區?”

能去東校區的,只有兩種學生。

一類是成績特別優渥的,一類就是家裏特別有錢的。

東校區擁有全校最好的教師資源,最好的學習環境和配置,一般這樣的人才肯定會被分配到東校區的,那裏會來這裏。

有個長的女孩子湊過來說:“我知道是為什麽。”

眾人都看向她。

長女孩輕咳一聲說:“你們說的就是簡桑吧,我初中跟他同校的,我知道他為什麽不去東校區。”

其他人都好奇的詢問緣故。

“因為窮。”長女孩悄悄環顧一圈四周,這才壓低聲音說:“簡桑家真的很窮,他沒有爸爸,母親又常年生病,家裏一點積蓄都沒有,他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靠獎學金的,但這也不夠,因為他家裏也要開支的,所以他總是會打很工,就算是中午課餘的時間,他都會去食堂幫工。”

眾人聽的一楞一楞的。

有人問:“食堂還招學生?”

長女孩嘆息一聲說:“食堂肯定不會讓學生打工啊,他是去幫工的,每天中午都幹活的話,食堂就會管飯。”

這樣就剩下飯錢和夥食費了。

……

眾人聽完後都沈默了。

也都明白為什麽不去東校區了,雖然那邊的環境好,但處處花銷都被西校區貴很多很多,就連校服都是特殊定制的寬,價格要翻一倍,普通的小康家庭倒是勉強負擔的起,可是簡桑這樣的情況,那是真真的白日做夢了。

可憐就算成績好又如何,還不是要跟他們一群學渣混一起。

“吱呀”

班級的門口又有了動靜。

所有人擡頭望向門口,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今天的陽光格外的燦爛明亮,站在門口的少年穿著簡單的白球鞋和t恤衫,修長細條的身子板筆直,明明是燥熱流汗的天氣,他的五官清秀幹凈,渾身都是過於安靜清冷的氣息,像是夏日的一股清泉般,沁人心脾。

簡桑的目光落在眾人的身上,邁步過來找到一個空座位,放下書包,又出去。

“哇……”

等他徹底出門了,眾人才慢慢的反應過來,他們對視一眼,齊聲:

“他好好看!”

“就是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他成績還那麽好。”

“他的衣服和鞋真的都是那種洗的泛白的樣子。”

“對啊,他們家是真貧困啊……”

出了門的簡桑並不知道一群人都說了什

麽。

他來到班主任的辦公室,進去後畢恭畢敬的打了個招呼,這才開口:“您找我。”

王老師看到他後露出笑容:“桑桑,坐。”

西校區的情況,大家都了解的,自古以來成績都拼不過東校區,因為但凡是有點成績的孩子,家長都盡力送到東校區了,結果就導致這一年,明裏暗裏的,西校區就成為了萬人嫌。

就連老師們也多多少少心裏有點不平衡。

可是萬萬沒想到啊,王老師感慨的說:“桑桑,你這樣的成績,你真的不考慮去東校區嗎,如果你反悔的話,現在還在分班,還來得及。”

簡桑搖頭:“謝謝老師,不需要。”

王老師心裏感慨:“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好說什麽了。”

簡桑點點頭。

對於他來說,在哪裏上學根本不重要,反正這些書本知識他全都了如指掌。

……

王老師知道簡桑的家庭困難,於是說:“桑桑,你的成績好,個人素養也很高,這邊高一的學生會長位置剛好有個空缺,我覺得你很適合,不知道你有意嗎?”

簡桑下意識拒絕:“謝謝老師,不過我平時可能學業和家裏都有事,所以應該無法勝任。”

“這個你放心,所以工作都是在校時期做的。”王老師心疼好學生,連忙說:“而且今年學校下了福利政策,如果是學生會的人員的話,各項活動申請都會優先考慮,尤其是品學兼優的孩子,關於獎學金這塊,可能會適當的提升。”

簡桑楞了楞。

簡而言之,這就是在給自己調薪呢。

王老師還在猶豫會不會傷害到孩子的自尊心,簡桑卻一口答應:“沒問題。”

老師先是楞住,然後輕輕的笑了笑:“好,既然沒問題的話,到時候我就讓學生會的人把工作跟你交接一下的,咱們這個是全校高一的學生會,到時候東西兩個校區都要麻煩你了,不過這個事交給你,我放心。”

簡桑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頭。

只要能多賺點錢,苦點累點,他都無所謂的。

……

開學一周後

大部分的學生都適應了新學期的生活,班級裏的人基本也都混熟了。

東校區古城堡的二樓,室內打著空調,教室寬敞明亮,大課間時間,學生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前面的黑板推上去就是電視,正在播放著自然與科學。

最後排,沈明宴靠坐在椅子上補覺。

班級和走廊裏有不少的女生聚過來,都在偷偷看他。

甚至有些女孩手裏還扭扭捏捏的拿著情書和小禮品,躍躍欲試又不敢進來,最後只是滿臉含羞的站在窗畔。

王陽在玩手機,輕呼了一聲:“臥槽!”

這聲音不算小。

旁邊在補覺,且覺淺的大少爺不耐煩的睜開眼,瞥他:“**不一驚一乍的會死?”

王陽輕輕的拽了拽他:“沈哥,這不是咱們那天在包間裏遇到的男生嗎?”

沈明宴原本是困的不行,他對上課和書本沒一點興趣,昨天通宵打電玩今天白天補覺,正準備接著睡呢,忽然聽到這句話,反應過來後猛地的擡起了頭。

王陽被他的動靜嚇一跳。

沈明宴擡頭拿過他手機:“我看看。”

智能手機上出現一張照片,而這張照片明顯是偷拍的,畫面上的人穿著白藍相見的夏季校服,手中拿著書本站在池畔正在和人低頭說著話,他的側臉如玉,在陽光的照耀下,白的好像會光,

清瘦纖長的身影站的筆直,整個給人的感覺像個溫文儒雅的書生。

含蓄又內斂,溫柔又安靜。

……

沈明宴看著照片竟是有些出神。

這張臉他看了很多年,不管是多久再見,依舊會有驚艷的感覺。

以前他就知道簡桑模樣還行,或許是一個多月沒見,這會看著照片,看到了不一樣的簡桑,居然依舊覺得合自己的心意,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哪哪都長的戳自己的心窩呢。

王陽在旁邊說:“沈哥,你是不是也想起來了?”

沈明宴敷衍的嗯了一聲。

王陽又說:“這居然是新任學生會長!”

沈明宴將照片下載,默默的給自己,一邊懶洋洋道:“哦。”

王陽完全沒註意他的小動作,只是說:“唉,學生會馬上就要來檢查了,說是一周一次的大抽檢呢,要每個班級都查衛生和儀容儀表的,真煩,聽說馬上就到了。”

沈明宴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接著,眼神一厲,看向好友:“簡桑要過來嗎?!”

王陽被嚇一跳。

按照道理來說,以沈哥的性格,就算是學生會也應該不至於這麽緊張吧?他們什麽時候把學生會那群人放在眼裏了?

但是……

王陽又從頭到尾審度了一下沈明宴,又的確覺得,如果學生會來的話,恐怕儀容儀表第一個要被查出問題來的就是沈哥了。

東區的校服一直都是特制的,白色的t恤內搭,胸前會佩戴有一朵金色的藤蔓徽章,外套也是做工精良深藍色的高定款,並且配有精致的領扣,無一不將貴族學院的優雅揮的淋漓盡致,按照道理來說,這應該也是個穿起來十分溫雅的服裝。

可這套衣服穿在沈大少爺伸手就穿出了完全不同的風格。

t恤的袖子被胡亂的卷起,徽章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外套懶洋洋的披在肩上,少爺姿態慵懶的坐在椅子上,隨著他恣意的動作,露出一節結實有力的腰,配合上那張英武帥氣的臉,真真的一個隨心的風流浪子,難怪才一周,就引得那麽多女孩子前仆後繼的找。

王陽輕咳一聲:“學生會一會就要過來檢查了,不過沈哥你也不用擔心,不就是學生會嗎,他們就算檢查出來有問題又能把我們怎麽樣?頂多就是扣分唄,咱們還在乎那個啊,就氣死他們!”

沈明宴踹了他一腳。

王陽“哎呦”了一聲,委屈:“哥你踹我幹什麽?”

沈明宴懶的和這個素質教育的漏網之魚說話。

大少爺算是完全忘記了自己以前學生時代有多混球,坐起身就開始下意識的整理衣服,甚至連早上都沒怎麽梳的頭都用手抓了幾下,連最討厭,從來沒好好穿過的外套都穿上了。

王陽和旁邊打游戲的李廣看的目瞪口呆。

沈明宴又問:“徽章呢?”

李廣結結巴巴的說:“我的好像在這,沈哥你的好像被你給扔了。”

沈明宴不耐煩的挑眉:“是嗎?”

兩個人點點頭。

外面有人輕輕喚了一聲:“學生會來啦!”

就在那麽一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李廣手裏的徽章已經被他拿走了,大少爺動作優雅而快的給自己佩戴上,儼然已經搖身一變人模狗樣起來。

李廣:“……”

算你狠。

於此同時,外面學生會的人進來了。

大課間走在最前面的人就是簡桑,他穿著幹凈的校服,肩膀上別著紅色學生會的袖章,明明身後跟

著一群帶著袖章的人,可他站在那裏,就是那樣的奪目。

a班的班長連忙連忙迎了過去:“你們好,是來檢查的嗎?”

簡桑點頭:“對。”

班長連忙說:“好,你們請便,有什麽不合格的地方麻煩說一下。”

簡桑給了身側的人眼神,學生會的人就散開來,針對儀容儀表有問題和教室用品擺放和衛生問題開始了盤查。

而身為會長的簡桑反而站在門扉處不用進來。

大課間教室裏的人不算少,分布在各個座位上,分明都穿著一樣的校服,但偏偏的,簡桑的目光透過人群卻可以精準的落在沈明宴的身上。

年少的沈總靠坐在角落,手裏正懶懶散散的翻著一頁書,深邃的五官英挺,有些淩厲的側臉半掩著,少了幾分歲月的成熟,多了幾分少年的不羈和痞氣。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灑落在他的身上,充滿了朝氣和少年感。

他絕對沒有在看書,簡桑想,夫妻多年,他對他該死的了解,大少爺認真看文件的時候,會習慣性的坐直身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懶散。

……

或許是不想和自己碰面吧。

簡桑剛準備挪開視線,坐在後排的男人卻擡起了頭,漆黑的眸子深沈,定定的看向簡桑,他不笑的時候總是會帶有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就好像是能洞悉人心一般。

兩個人多年的夫妻,此刻對視,卻在互相打量,帶著些試探一般。

學生會的人查到了他們那一排。

沒有徽章的李廣可就倒黴了,被盤問:“你好同學,你的徽章呢?”

李廣瞥了沈明宴一眼,哪裏敢說被搶了,沒好氣的對學生會的人說:“沒帶,丟了。”

學生會的人記錄下來,又看向了旁邊的王陽:“你好同學,你的也丟了嗎?”

王陽的沒丟,但是他懶得找,所以幹脆道:“嗯。”

接下來問了一整排,基本都沒帶,其實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聽說過,a班有一群不好惹的富二代,幾個人家裏有權有勢,甚至聽說富沈家的公子,父母還是學校的校董投資商,別人是來學習為了更好的未來,人家就是來走個過場,混混日子,圖個開心。

惹不起。

就連老師平時都不敢怎麽管。

平時出現這樣的集體問題,學生會都要立刻記分警告批評處理的,但是面對這麽一群滿臉寫著無所謂的富二代們,沒人敢妄為。

學生會的人都看向會長。

簡桑見她看自己,便和這個班級的班長走了過來,詢問說:“怎麽了?”

學生會員老實的將情況說明了。

簡桑聽完後,清冷的目光落到了沈明宴的身上。

這是平時沈明宴會犯渾時,他總是會這樣看他,而驟然好像被老婆點名的大少爺厲眸微挑,居然下意識求生欲強的直了直身子,好像無聲的在說,老子可是戴了徽章的,你罵他們呀,看我幹什麽!

簡桑默默的收回視線。

等他不再看的時候沈明宴就松了一口氣,不過很快的,他就在內心低咒一聲,**現在自己可跟簡桑沒關系,他幹嘛要這麽怕他啊!

簡桑並不知道沈大少爺內心豐富的戲份。

將記錄的本子從同事那裏拿過來,寫完後簡桑對班長說:“既然丟了,我會登記好人數,集體幫忙聯系政務處補辦。”

班長應了一聲,他沒想到學生會長這麽好說話,有些高興:“謝謝同學,那就麻煩你們了。”

簡桑公事公辦:“應該的。”

班長又是一番感謝,畢竟學生會如果不依不饒的話,的確是不會拿這群少爺們怎麽樣,但是他們班級扣分的話,也是個麻煩事。

簡桑記錄完後道:“補辦徽章需要收費的,你們準備怎麽繳納。”

班長看向後排的一群祖宗們,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要錢。

倒是李廣先攤手說:“交錢就交錢唄,但是我身上沒現金,這樣吧會長,加你個好友,我給你轉賬過去。”

簡桑點頭:“可以。”

他們倆在公事公辦沒有問題,旁邊的沈明宴看簡桑和李廣交換好友,內心可不是個滋味了。

都這麽久了,他都沒有老婆的聯系方式,憑啥李廣這個小兔崽子就能有,**,早知道就不戴這個破徽章了,這樣說不定還能加上老婆。

……

不開心。

等學生會一群人走了,班級裏又恢覆了熱鬧。

李廣正在看簡桑的微信,點開來點回去,感慨不已:“咱們會長這未免也太素了吧,朋友圈沒有一個就不說了,這微信頭像是從哪整的呀,這麽土,他活在哪個世紀啊!”

沈明宴側目看了一眼。

是一只黃色的狗,應該是簡桑家樓下養的小土狗,可能是隨手拍的,看上去那只狗又瘦小又醜,還有點臟。

可是看著,沈明宴就想起了簡桑之前的頭像,是他跟自己一起養的大金毛。

沈明宴勾唇笑了笑:“你懂個屁,這不挺可愛的。”

李廣震驚的看向沈明宴,懷疑老大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麽問題,這樣的照片居然也能昧著良心說出這種話來,是加了多少層濾鏡?

王陽說:“徽章是要多少錢,廣廣你直接一起給了。”

李廣應了一聲,就要轉賬。

誰知道沈明宴卻說:“你把他的賬號推給我。”

李廣來了興趣,他本來就看熱鬧不嫌事大:“老大你要做什麽,是不是要報覆他啊,不過他們學生會也的確挺煩人的,你想幹什麽?”

沈明宴用徽章直接砸向他:“**說什麽屁話呢,腦子被驢給踢了?我是要給他轉賬。”

眾人震驚。

李廣狐疑的說:“那我給他轉不就行了?”

沈明宴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老婆一走外套也扔了,隨手就把領帶的扣子拽開:“是我丟的徽章,你轉什麽錢?”

李廣楞住。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沒問題,不過沈哥什麽時候居然這麽有良心了?

而且……

哥你去轉賬就轉賬,為什麽笑的可怕啊!



晚上

簡桑在課間收到了一條微信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個黑白色的背影,網名也比較簡單只有一個單單的字母“y”

這真是不用動腦子都能猜出來是誰,偏偏申請的理由



不是讓李廣轉賬的嗎?

簡桑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通過了,畢竟他很了解沈明宴的性格,這個人你要是順著他還好,你要是非得逆著他來,就跟個瘋犬一樣,起瘋來誰都攔不住。

剛通過,那邊就來了消息:“簡桑?”

簡桑應了一聲,詢問:“不是另一個人給我轉賬嗎?”

沈明宴回覆的也很快:“是我丟的徽章,所以我來付款轉賬。”

簡桑的記性一直以來都非常的好,他明明記得跟個沈明宴是戴著徽章的,於是說:“你剛剛不是有徽章嗎?”

“哦”

沈大少爺理直氣壯:“那是我搶的。”

“……”

簡桑陷入了沈默。

對方很快來了紅包轉賬,簡桑點擊確定領取,收下了。

確定好金額沒有問題後,他給沈明宴消息:“等徽章出來了我會讓人給你們班級送過去的。”

沈明宴懶洋洋的回了個嗯字。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跟簡桑現在應該也算是沒有關系了,雖然沈大少爺也是決定了要開啟自己自由自在的新生活了,但是看著簡桑的頭像時,他總是忍不住想多聊聊。

想起前世簡桑在學校對自己還不錯,現在好友通過的這麽爽快,沈明宴不禁有些心猿意馬,猜測會不會簡桑對自己也比較留意和上心?

既然這樣的話……

那自己給他點機會,多聊幾句也還是可以的。

經過仔細的思量過後,沈明宴終於去消息:“你們下次來檢查是什麽時候?”

微信頁面出現了紅色的感嘆號。



沈明宴有些不敢置信,大少爺皺起眉,起初還以為是網絡問題,順帶拍了拍旁邊王陽的肩膀:“咱們教室是不是沒有信號了?”

正在玩游戲的王陽傻乎乎的回答說:“沒啊,好的很。”

沈明宴危險的瞇了瞇眼,又回來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滿格的信號,接著又給簡桑了幾條消息,卻都顯示紅色感嘆號。

事實擺在眼前,也有些明顯,簡桑把他刪了。

……

沈明宴漆黑幽沈的目光凝視著手機屏幕,渾身都開始裹上暴躁的怒火和戾氣,氣的他甚至都開始磨牙了。

半響

手機被扔到一邊去。

沈明宴被氣笑了,微信裏還有幾個未被通過的好友申請,全都是年紀的裏的女孩子不知道從哪裏打聽來他的微信號,主動湊過來申請添加的,從小到大,大少爺從來都是被人追捧著的,多少人望眼欲穿想加他的微信,每天光是拒絕都拒絕不過來,現在他上趕著去加別人,結果倒好……

收完款就把他給刪了!

好,好的很,簡桑你夠狠!

就這臭脾氣,刪好友是吧,刪就刪,他才不稀罕呢!到時候可別後悔了,又哭著求自己加回來。

哼,他才不會心軟的,誰之後再加,誰是孫子!

……

幾周後

學校的校園生活已經開始66續續的進入正規。

簡桑現在也有好好的規劃自己的生活了,先幾周他在努力的讓自己適應這個世界的生活軌跡,一開始重新開始校園的生活他有些不適應,而且自己現在的身體太瘦弱了,頻繁的打工和勞作造成的低血糖時常讓他感到頭暈目眩的難受。

光是適應回高強度的工作,就讓簡桑整整緩了兩個月才緩過來。

其實距離幹這些活已經過了很多年,現在驟然的開始,他甚至有些不適應的手忙腳亂,尤其是在食堂裏幫工,用老式的機械油鍋炸一些肉時,因為有些生疏的操作,他的手上又多了幾處燙傷和水泡,這些傷口在白皙的手上顯得有些駭人。

即便如此,周末他也沒閑著。

一邊朝學校的圖書館走,他一邊和老師打著電話:“好,您放心,我會幫忙全部整理好的。”

老師笑著書:“辛苦你了啊桑桑。”

簡桑垂下眼:“沒事,應該的。”

這些幫忙做的活,好在最後都會結成一些報酬以獎學金的形式放,雖然累了點

,錢也少,但是他昨天在食堂不小心又劃傷了自己的手,這會傷口還沒愈合,實在沒法去小餐館洗盤子。

正在往圖書館走著,迎面又遇上了一群籃球隊的人,氣勢洶洶的。

簡桑跟他們撞上,他們也是一楞。

多虧了這麽幾周他經常帶人查教室,所以學生們都認識他,裏面還有幾個自己班的。

領頭的高個眼神劃過慌亂,但還是喚了一聲:“會長好。”

“你們好。”簡桑安靜的站在原地,詢問說:“現在是周末,學校裏是不讓學生逗留的,你們怎麽還在這?”

領頭的人說:“我們來打球的,下周學校要舉辦個東西兩個小區的籃球賽,所以我們就趁著周末來練習了。”

簡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說:“那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氣氛就變得怪怪的。

終於

有個男同學站出來說:“是東校區那群人太過分了,他們霸著籃球場不放!”

簡桑皺眉:“我們西校區不是也有籃球場。”

“會長你忘記了嗎,西校區的那個籃球場最近有個籃球架壞了,學校新買的還沒到呢,主任批準了說我們可以借用東校區的籃球場的。”領頭的人憤恨不平:“但是那群人太不講理了,說好的135我們,236他們,可他們經常不按照說好的來,平時多練一天也就算了,今天周末我們早早就去了,誰先來結果他們以來就攆人,說的話還特別難聽!”

高一的孩子,血氣方剛,哪裏能忍得住氣。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又都是容易沖動的年齡,這會越說越上頭,直直的就要沖著後操場去,這個架勢,一看就知道一群人是要去做什麽的。

簡桑內心嘆了口氣,啟唇:“回來。”

眾人頓住腳步。

簡桑帶著白框的眼鏡,目光沈靜,站在樹蔭下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其他人驚訝了,他們可不願意:

“會長你就別摻和了。”

“對,對啊,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

“您就當沒看見!”

簡桑說:“然後等醫務室裏出現一群人,保安再查一查監控,到時候你們一個人記一個過,輪番被找家長嗎?”

一群孩子剛剛還血氣方剛,這會支支吾吾,又說不出話來了。

簡桑無奈心裏嘆了一口氣。

其實這種閑事他不想管,但是他記得沈明宴好像高中就是籃球隊的,那貨可是真真正正的會拳擊和散打,幾個成年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而且下手又不知道輕重,這群小孩子們哪裏夠他造的,到時候出了事,被打一頓不說,處分也少不了。

況且……

自己是學生會長,到時候萬一真有什麽,他的獎學金怎麽辦。

簡桑打定了主意,對他們道:“走吧。”

……

於是當西校區的一群人到後操場的籃球場時,東校區的人早就等的不耐煩了。

一群人知道會回來找麻煩,早就在這等著呢,為的王陽和李廣囂張的坐在籃球架下,就看著西區的人過來了。

離得近了,就看清楚了人。

王陽看到領頭的簡桑時笑了笑:“會長,真沒看出來啊,你今天也是要過來一起爭球場的?”

簡桑皺了皺眉,剛準備說話就被打斷了。

西校區的人忍不住說:“你們本來就比我們多練了一天,我們周末只想多練習半天也不行嗎,別欺人太甚了,這裏是學校,主任都批準了

,你們比我們晚來,憑什麽搶我們地方!”

李廣的身後烏泱泱的站著一群籃球隊的人,也非常沖:“**腦子有坑嗎,這本來就是我們的球場,哪個規定的誰早來球場是歸誰?”

“讓我們走,可以啊,不過今天來打籃球可是我們隊長沈哥的安排。”王陽靠在籃球架邊:“想讓我們走,你說了可不算。”

氣氛忽然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簡桑伸出手制止了兩方人的動作,他啟唇說:“沈明宴呢?”

話音剛落下

“砰!”

一個籃球直沖沖的砸了過來,剛好的砸到了簡桑旁邊那個高個子領頭人身上。

沈大少爺從後面過來,這會臉上都還帶著不耐煩的戾氣,這幾天大少爺的心情都巨差,他從後面來的:“**上午想打場球而已,小兔崽子這麽多破事,行,不服氣是吧……”

那罵罵咧咧的話在走近後看到簡桑後戛然而止。

簡桑側目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刻,大少爺的臉上表情非常的精彩,具體可以形容為剛剛還是一匹野性危險的雄獅,這會氣焰頓時滅了一半,甚至還有點慫。

關鍵是這個時候,自己的豬隊友還在叫嚷,都開始薅袖子了:“沈哥,你可算來了,西校區這群小子想跟我們搶球場呢,怕個錘子,我看也別跟他們廢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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