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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示威的口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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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總,這個地方您看還有問題嗎?”小助理把報表和文件都發到了郵箱:“如果還有地方的話,我再改。”

簡桑坐在書案前,大致的看了一下文件,最終點了點頭:“沒問題。”

小助理在電話中如釋重負。

他們總監一向是高標準高要求,做事情一絲不茍,精煉又專註,財務部掌管整個公司的流水動向,數據這方面,從來要求的都必須是準確,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資金流水來回,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馬虎。

“還好有您。”小助理感慨說:“差點又我又闖禍了。”

簡桑穿著家居服,再次重新審視了一遍表報,最終確定了數據的準確,才開口:“下回註意就好,你要對的不止是客戶和領導負責,而是對從你手中出去的,每一份數據,對你自己負責任。”

小助理認真聽著:“是。”

同時,她覺得,簡桑真的敬業啊。

不管多晚,只要公司有事情,他一定會及時處理,沒有任何的怨言。

上次也是,深更半夜的,人還發著燒,一通電話就立刻過來了,她待過那麽多家公司,從來沒有一個領導能比簡桑更敬業的。

簡桑說:“早點休息,後續我收尾我會處理。”

小助理感激涕零:“謝謝您!”

電話掛斷之後,室內又恢覆了安靜。

簡桑靠在椅子上,專心的處理工作,當指針一點點的挪動時,他側目看向手腕的手表,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沈明宴還沒回來。

手機的屏幕一直暗著,沒有電話。

簡桑想了想,主動打了個電話過去,等了好一會,那邊終於接通了,一開始是王陽的聲音:“餵?啊是嫂子嗎,哦哦,沈哥在呢,你等會啊……”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嘈雜又熱鬧的背景音。

中間還夾雜著男人的起哄聲,女人的嬉笑聲,還有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勾籌交錯的杯盞碰壁,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無形的拳頭,按在了簡桑的心頭。

終於……

電話轉了轉,傳來一道熟悉的,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還帶著些酒氣:“餵。”

簡桑面色冷靜,聲音低沈:“什麽時候回來。”

沈明宴似乎思考了一下,那邊比較吵,而且一直有人在喊他,於是他說:“老婆你怎麽還沒睡,你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簡桑走到玻璃的窗戶邊。

書房只開了一盞暗黃色的小臺燈,室內冷清,他孜身一人站在落地窗前,倒映出的是清瘦的身影,電話的另一頭不時傳來女人的嬌笑聲,那些亂糟糟的聲音都讓簡桑的眸低多了幾分不安和脆弱。

“沈明宴。”

簡桑喊了他的名字,清冷的聲線讓人聽不出情緒:“不許在外面過夜。”

電話另一頭的人楞了楞。

沈明宴揉了揉眉頭,那頭好像有人喊他,於是胡亂的應了一聲,這才道:“好,我這邊結束了就回去,你別等我,困了就去睡,先掛了啊。”

簡桑想說什麽,手機屏幕顯示通話已結束。

……

夜店的頂樓

這邊太吵了,沈明宴掛了電話後,踹了一腳旁邊的王陽抱著女伴的王陽,罵罵咧咧:“老子接電話呢,就他媽不知道小點聲?”

王陽和女伴正調笑的開心呢,無辜躺槍。

幹脆將女伴放到一邊,哀怨道:“不是吧哥,你媳婦查房,你拿我撒什麽氣啊。”

那女伴不情不願的站起身,又將目光放到了一旁的沈明宴身上。

沙發上的男人修長的手端著一杯酒正在仰頭喝,露出性感的喉結,他的身上還穿著白天在公司談生意時的黑色西裝,外套早已經被扔到了沙發的邊緣,早上簡桑給他系好的領帶也被扯開,男人修長的雙腿交疊,半躺在沙發上,白色的西裝襯衫將勁瘦有力的腰肢襯現出來,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因為喝了酒,多了幾分不羈之氣,整個人看起來簡直荷爾蒙爆棚。

女伴想湊過來給他倒酒。

接著,整個人又黏了過來,在剛要碰到沈明宴的那刻,對上了一雙極其冰冷,含著戾氣的眸子。

女人整個嚇在原地。

沈明宴挑了挑眉,聲音冰寒:“滾。”

她只覺得壓迫感讓人渾身都僵硬,連忙跑了。

不遠處的李廣過來喊:“沈哥,過來再打兩把,快呀快呀,我拉你,今天咱們雙排了!”

這家夜店配上了最高端的游戲設備。

沈明宴不耐煩的將酒杯扔回桌子上:“不打了,回去了。”

“哎哎哎,回去幹什麽?”其他人都楞了,尤其是李廣過來拉人:“這才幾點啊,這夜生活才剛開始啊,再打兩把。”

沈明宴拍開他的手:“不玩了,簡桑打電話催了。”

李廣嘖嘖舌:“哥你這就沒意思了呀,咱們幾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這游戲也很就沒開黑了吧,反正也不是天天能玩到的,正好今天手感好,再打幾把唄,嫂子肯定能理解的啊,實在不行過幾天咱們一塊吃飯,再解釋唄。”

沈明宴有些猶豫。

大少爺其實也很就沒玩了,正在興頭上呢。

王陽從也過來說:“反正都這麽晚了,再過幾個小時也沒事,簡桑說不定早就睡了呢!”

……

夜幕深沈

指針的鐘一點點的後移,從二點到三點,從三點到四點。

書房裏的人靠在沙發上瞇著,緩緩的醒了,簡桑身上的毯子落了下來,他在桌子上準備好的醒酒湯早已經涼透了。

手機的屏幕顯示有一條未讀消息。

沈明宴:“我和朋友們玩著,如果太晚就不回去了。”

發消息的時間,是半個小時前。

簡桑握著手機修長的手緩緩縮緊,甚至有些泛白,他的呼吸有一瞬間亂了一拍,接著低頭揉了揉眉頭,臉上沒有什麽血色,低頭輕輕咳了起來。

他的睡眠一直不好。

以前會靠安眠藥入睡,結婚之後有了丈夫的陪伴倒是好很多,他以為自己會越過越好的,他是多麽渴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徹底拋棄過去,開啟新的人生。

將家庭,將沈明宴當做生活的中心,他不想重蹈母親的覆轍,所以是那樣努力的經營家庭,努力的生活。

可是現在,他又失眠了。

……

簡桑找出了那封李嬸給的,一直沒拆開的信。

十多年沒聯系的生父,也是他一直憎惡的存在,他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但是在看完紙上的內容後,沈思了許久,到底還是決定按照信上的聯系方式,撥通了一個電話過去,那邊是美國,這個點應該是白天。

電話沒多久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餵?”

簡桑閉上了眼睛,深呼一口氣才低聲:“是我。”

電話那頭沈默半刻,終於有些激動了:“桑桑,真的是你!你終於肯聯系爸爸了?”

“別用爸爸這個稱呼。”簡桑清瘦的臉上掠過嫌惡的情緒,開口:“你不配。”

簡無雙是享譽世界的鋼琴家,也是國內圈子裏地位很高的音樂人,這會卻很卑微:“桑桑,我知道你恨我,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彌補你,但是你一直在回避我,關於你母親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她不在了,我會用我的一切來補償給你的。”

簡桑不想聽,他直擊重點:“你患上的絕癥是真的嗎?”

簡無雙楞了楞,應了一聲:“是真的,前幾個月確定的,醫生說我還有半年可活,現在,還剩下幾個月不到的時間了……”

簡桑寧靜無波的眸子沒半點情緒變化:“你活該。”

簡無雙卻笑了笑:“這是我的報應。”

“半年前才查出,她給我生的孩子……不是我親生的。”簡無雙深呼一口氣:“桑桑,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一個親生的兒子,我所有的財產都會留給你的。”

簡桑毫不猶豫:“我不要。”

享譽世界級的鋼琴家,尤其是在美國還擁有多處的酒莊房產和上市的公司,合計的財富是個非常龐大的數字,但依舊沒讓簡桑有過片刻的動容。

曾經

他為了要母親的醫藥費,在那棟華麗的房子前,在大雪天整整站了一夜,他所站著的那塊地方,冰都化了,也沒融化簡無雙的心。

簡無雙說:“桑桑,不管你要不要我已經立下了遺囑,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簡桑的眼底劃過冷意,緩慢啟唇:“我嫌臟。”

簡無雙似乎也被刺激到了:“桑桑,我和你母親的事情我是有責任,但更多的是她自己本身的問題,她太偏執了瘋狂了,我根本都受不了和她在一起無法呼吸的生活,我們倆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都是父母非要定的親事,我根本就不愛她!”

電話裏嘶聲歇底對母親的斥責,就像是一根針,讓簡桑感到了銳利的疼痛。

簡無雙還在繼續:“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能長久的,我早就說了,要給她錢,給她補償,是她自己不要的,我從來都沒有虧欠過她。”

“我不明白,既然已經不幸福,感受不到愛的婚姻為什麽還要繼續?”簡無雙嘆息一聲:“強扭的瓜本來就不甜,各自安好難道不好嗎,我倒是想給彼此留點體面,是她非得鬧的那麽難看,她是喜歡我沒錯,但是我真的沒法忍受她那樣的控制欲……”

“嘟……”

電話掛了。

簡桑將電話掐斷,把手機扔到了桌子上,有些痛苦的彎腰,整個人蜷起來,將臉埋在了掌心。

沙發上的人整個身子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簡桑急促的呼吸著,想把心裏翻江倒海的情緒平覆下來,然而簡無雙的話卻像是印刻在腦海裏一般,循環播放。

……

“叮咚”

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簡桑緩緩的坐起身,他用手飛快的擦過臉頰,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司機攙扶和沈明宴進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不好意思啊簡哥,這麽晚還敲門,是沈先生喝多了,本來說是要在酒店歇下來的,但是他吩咐了我一定要回來。”

簡桑接過人:“沒關系,辛苦您了。”

司機連忙說不用,關門走了。

此刻天色已經蒙蒙亮了,沈明宴渾身的酒氣,倒在沙發上,還靠著簡桑。

簡桑將他推開放平,甩開那雙一直想抱自己的手,站起身撿起了沈明宴的外套,剛準備放到一邊的時候,動作頓住了,黑色的西裝外套領口,明晃晃的,印著一支示威般的口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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