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暧昧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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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顧僵直脊背, 走出三步遠,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元嘉柔軟的指腹貼著他頭皮,下意識輕輕摩挲,一股電流從頭皮順著他的脊椎迅速下流。

酥酥麻麻的細流在他上半身肆意攻城略地。

他本能地彈起身。

溫馨暧昧的氛圍被他莽撞的行為破壞殆盡。對上她質問眼神, 他只能隨意扯了一個要找羅律師的借口。

不過, 現在的他, 不得不離開她, 去圓上這個借口。

霍北顧走到羅律師面前,冷著臉問:“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羅律師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事情都處理好了。

這是一個讓羅律師覺得十分匪夷所思的故事。

一開始, 謝元嘉和鄒夏月趁著羅思源下樓扔垃圾不備,用麻袋套住他的頭,單方面毆打他。宋瑩瑩在家中久等男朋友無果,下樓查看。在垃圾桶附近的草坪上看到了被套頭毆打的男朋友,趕緊沖上去幫忙。

原本二打一的單方面施暴, 由於宋瑩瑩的意外加入變成三個女人之間的互毆。羅思源爬起來之後也無心報仇,周旋於三個女人之間勸架。

勸架無果,又受了很多拳打腳踢。後來,樓上瞧熱鬧的大爺看不過眼, 替他報了警。

羅律師其實是非常感謝宋瑩瑩的加入, 讓單方面施暴變成了互毆,給他省去了不少麻煩。這種情況, 只要雙方都不追究, 警察也懶得管。

羅律師聽完事情經過, 了解羅思源和宋瑩瑩和誠真集團的密切的關系後,有的放矢, 與對方講明利害關系。

又輕描淡寫地向對方講述, 事情一旦鬧大, 宋高逸可能也會受牽連,讓二人好生斟酌一番。他們私下商量幾分鐘,就不情不願地同意和解了。

謝小姐和鄒小姐也自知理虧,他一提,她們就同意和解。

現在雙方的諒解書都簽完了。

但羅律師見霍總面色不虞,沒有把話說死。“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對方已經同意和解了。”

“和解?”

霍北顧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緊抿的薄唇溢出一聲冷笑。腳下的皮鞋尖極富耐心地敲擊著冰冷的瓷磚。

羅律師小心翼翼地問:“霍總,要不您先看看對方那兩個人再做決斷?”

那仿佛催命符的“嗒、嗒、嗒……”敲打聲,戛然而止。

霍北顧淡淡撇下一個 “好”字。

羅律師帶著霍北顧去見另三人。

“霍總,他們就坐在那裏。謝小姐特意躲去一旁,給他們三人單獨談話的機會。”

霍北顧的眼睛順著羅律師的手指一掃,就見到三個人坐在一排長座椅上。

兩個人他都認識,是上周剛見過的羅思源和宋瑩瑩。但他們的樣子還是出乎了霍北顧的意料。

羅思源的臉青一塊紫一臉,全是一道道指痕。密密麻麻疊在臉頰、鼻子、下巴處。

霍北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打架方式,他仔細瞧了一下羅思源幸免於難的光潔額頭,不由感到幾分疑惑。

他暫時按下疑惑,向下看去。

就見羅思源的的襯衫因為紐扣被撕扯掉好幾顆,領口大氅著。露出的腹部還能看到青紅色的印記。

黑色的西服外套灰突突的,滿是褶皺,仿佛在沙土裏滾過,上面還有好幾個灰色的平底鞋鞋印。

瞧那印子大小,應該是女人的。

他低頭瞅瞅羅思源一左一右坐著的兩個女人,她們都穿著細跟高跟鞋。看樣子,這些灰色鞋印都是元嘉的傑作。

看到對方這幅慘樣,霍北顧心中的怒火消了消。羅思源身旁的兩個女人他沒有細看,一眼看過去,俱是形容狼狽。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宋瑩瑩臉上一左一右十分對稱的掌印。

羅律師適時上來解說:“那都是霍小姐打的……”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對方比咱們傷得更嚴重,而且謝小姐和那位鄒小姐是帶著麻袋找到羅先生家門口的,動機比較明顯……”

羅律師遲疑一下,把“作案動機”四個字簡化成了“動機”。

“這件事我們不是特別占理,要是對方死咬著不松口還會影響謝小姐……”

羅律師見霍總面色松動些許,狀似不經意提起:“謝小姐的手肘、膝蓋附近有好幾處擦傷,您看是不是得帶她及時就醫。這麽年輕的姑娘……”

“留了疤就不好了。”這幾個字還沒說完,就見霍總轉身折返回去。

塑料凳子有點兒硌屁股,元嘉坐得不是很舒服。她現在也沒什麽心情玩手機,心裏掛念著夏月和那兩個人談得怎麽樣了。

她正考慮著要不要再過去瞅瞅那邊的情況,就見霍北顧氣勢洶洶朝她走來。

元嘉下意識向後靠了靠。

霍北顧轉瞬來到她跟前,居高臨下,沒好氣地問:“除了臉,你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

元嘉也沒過腦子,看他那兇巴巴的樣子下意識反駁:“沒有!”

說完她就想咬舌頭,他肯定是知道了才這樣問,她狡辯個什麽勁兒。

霍北顧看她一臉心虛就知道她在撒謊,語氣涼涼說:“那你把褲管疊上去,把膝蓋露出來。”

“還有袖子,也挽上去。”

元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裏罵道:“事兒媽。”

不過她到底知道對方是在關心自己,遂乖乖聽話,把受傷的地方露出來給他看。

元嘉不太敢看他。

臉上撐著滿不在乎的表情,語氣輕松地說:“你看,就是擦破了點皮。” ,她指了指其中一處傷口,“最嚴重的地方血也幹了。”

說完,元嘉偷偷覷了覷霍北顧的雙眼。

他長長的睫毛壓得極低,一時看不見裏面的情緒。但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昭示著:他心情不大好。

霍北顧周身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寒氣,活脫脫一個人形制冷櫃。

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越來越涼,寒意直往她原本舒展的毛孔裏鉆。

她趕緊把卷上來的衣袖、褲腿統統放下去,保暖還省得繼續礙他眼。

柔軟的棉布料重新覆蓋上已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的皮膚,頓時讓她溫暖和安心了不少。

“霍北顧,我一點事兒都沒有。高中時候,我哪次受傷不比這次嚴重,你不……”

她話還沒說完,整個身子一輕,騰空而起,被他抱在懷裏。

元嘉一驚,打了個嗝兒。

她瞬間不想繼續說話了!

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她竟然打了個嗝兒……電視劇裏可不是這麽演的啊。

哪個女主人公不是長發飄飄,發絲在金色的陽光中閃閃發光。恰巧,一陣微風吹來,揚起柔順的發絲,落在男主人公的臉頰。

想著想著,元嘉就記起自己今天出門沒洗頭——畢竟出門幹架不需要形象。

而且在原本的計劃裏,由於被套上麻袋,羅思源被打完也應該不知道是被誰打了……

頂著已經泛起油光的頭發,元嘉立馬在他懷裏掙紮起來,“霍北顧,你幹嘛突然抱我?你快放我下來。”

聞言,霍北顧原本虛虛放在她肩膀附近的手直接扣緊她上臂,用力固定住她前一秒還肆意揮舞的手臂。

元嘉垂眸看看自己的腿,企圖趁他不備,從他懷裏,一躍而下。

沒想到再一擡眼,正好對上霍北顧黑漆漆的眼。帶著譏誚的笑意,明晃晃地告訴她:“我知道你要幹什麽。”

果然,下一秒,她的左膝下方也被牢牢鎖住。

元嘉在心裏安慰自己,算他還有良心,知道避開自己受傷的地方。

但是她嘴上還是逞能,梗著脖子罵他:“狗男人!”

霍北顧聽了不僅沒生氣,原本緊繃的嘴角溢出一聲輕笑。

“笑個屁!”,元嘉沒好氣懟他。

霍北顧垂頭看元嘉氣鼓鼓的兩腮,翹著嘴角說:“罵我行,別罵自己。”

元嘉反駁道:“我明明是罵你!我怎麽會罵自己!”

霍北顧眼中帶笑,直直盯著元嘉,什麽也不說。元嘉皺著眉,迎上他的目光。

近在咫尺,霍北顧溫熱的呼吸一波、一波撞到元嘉臉頰上。

那一小片皮膚泛起熱來。

元嘉心下奇怪,自己明明被打的是左臉,怎麽右臉開始燒起來?

不願意深究,她擡起右手狠狠搓了搓右臉頰,直到真把它搓紅,才放下手。

元嘉也趁機挪開和他對視的眼。

頭一歪,靠在霍北顧硬邦邦的胸膛上。大咧咧說:“行了,你樂意抱就抱,反正受累的也不是我。”

元嘉覺得額角邊硬中帶彈的觸感很新奇。毛茸茸的頭輕輕撞擊霍北顧的胸口。

沒撞上兩下,霍北顧就伸長兩臂,把她整個人往外送。兩人緊貼的身體徹底被分開。

中間窄窄的一道縫隙如同流淌的銀河,清爽的春風穿行而過,安撫了男人四處鼓噪的身體。

“切。”

元嘉見玩兒不成了,沒好氣地用鼻子一哼。

站在車旁的耿特助眼見自家老板繃著臉,抱著謝小姐一步一步朝停車場走來。離得近了,他才發現,也許該用“架著女人走出來”形容比較貼切。

他老板的動作好像是個運貨的叉車,貨和車身隔老遠。他想,他老板胳膊要是再長點,肯定還得把這謝小姐架得更遠點兒。

這麽抱人對臂力和腰力都是一種考驗,他暗自腹誹:他老板每天早上的六公裏晨跑和一周至少四次的力量訓練可真是沒白做啊。

轉眼,他老板人已到了車前。

他趕緊打開副駕駛一側的車門,一臉關切問道:“謝小姐這是腳受傷了?傷得嚴重嗎?”

元嘉一聽這問題,突然反應過來,她腳也沒受傷,為什麽要讓人抱著走?

還沒等她想明白,眼下一暗,人已經被擋著頭塞進了車裏。

“你進去看看,配合羅律師把事情徹底解決。” 霍北顧看了一眼已經坐穩的元嘉,繼續對耿特助說:“裏面還有一位鄒小姐,一會兒你帶她去醫院看看,結束之後再把人安全送到家。”

聽霍北顧提起夏月,元嘉才想起來,自己前一刻明明還坐在塑料凳子上擔心夏月呢。都怪霍北顧突然抱她,把她整懵了。

她差點把夏月給忘記了,罪過罪過。

元嘉把目光落在看起來一表人才的耿特助身上,心底暗笑。她清清嗓子,露出一副正經模樣。

“她是我的好朋友,叫鄒夏月。你幫我好好照顧她,麻煩你了。一定要按照你家老板說的,陪她去醫院並且送她回家。”

當著自己老板的面,耿特助自然是沒有二話,痛快答應下來。

臨走之前,元嘉還不忘了對耿特助囑咐一句:“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哦!”

這已經是元嘉第三次坐勞斯萊斯庫裏南了。

她對這輛車已經很熟悉,所以上車之後也沒再好奇地四處打量。

她歪著頭,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正在開車的霍北顧。

她的視線在他高挺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瓣上兜兜轉轉。

兜得久了,她的目光開始描摹他淩厲的下頜線。她想,那個轉角的弧度怎麽就那樣剛剛好?好像多一度,少一度,都失了現在這種宛若天成的剛剛好。

不得不說,霍北顧的臉長在了她的心坎裏。無論是少女時期的她、還是長大了的她都很喜歡他這張輪廓鋒利、桀驁不馴的臉。

她把車窗微微降下來一點兒,讓窗外的風肆意從那窄窄的小縫兒吹進來。

四月,還是不冷不熱的季節,偶爾還會有所謂的“倒春寒”。

氣溫遠不到要開車窗吹風的程度。

可和他在這狹小的空間待得久了,她目之所及皆是他時,氧氣似乎漸漸稀薄起來。

空氣中少了點兒它本應該有的,多了點兒它不該有的,變得又幹又燥。

撩人心火。

她的頭輕抵暗色的玻璃,搖搖晃晃。

“呼呼”灌進來的風撩起她細軟的發絲,帶它們飛向自由自在的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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