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難

關燈
今日見到的事情,多少令人感到好奇與興奮,陸小鳳自然是睡不著的,而這種時候也是最容易覺得肚餓的,可惜當他想出去的時候,卻發現房門不知何時已經被牛肉湯鎖了。幸好屋裏還有窗戶,這樣熱的天氣,他當然要把它們全部打開,好透透氣。

外面似乎也沒有什麽人,他幹脆竄出窗子。

一彎上弦月正高高的掛在天上,海濤在月下閃動著銀光。

欣賞完這動人的夜色,他如願以償的恢覆了好心情。

夜未央,陸小鳳的麻煩也不會輕易結束。

當他回到房間時,牛肉湯已在床上等他,她看著陸小鳳,眼中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情。

“你吃錯了什麽藥?就算你吃了春chun藥yao,也該找我的,為什麽去找男人?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她知道自己並非是單純的想要看風景……這樣的女孩,又怎麽會是簡單的人物?

陸小鳳笑笑,道:“我的毛病還不止一種。”

“哦,還有什麽病?”

陸小鳳摸著肚子道:“餓病,我現在餓的幾乎能吞下一頭牛!”

女孩笑起來,道:“沒關系,這種病我能治。”

她很快端出一碗熱乎乎的牛肉湯,還有一碟剛出爐的肉包子,一大碗吊在海水裏凍得冰涼的糯米送到陸小鳳面前,她雖然知道男人的肚量很大,但沒想到陸小鳳真能一口氣將這些東西吃下去,幹幹凈凈,半分殘渣也不留。

她用驚奇的眼光看他良久,才收拾好東西離去。

陸小鳳吃的太多,睡得太少,中午醒來時還覺得頭暈肚脹,疼的要命。

他起來找了壺茶,喝了幾口。

他看見岳洋和一個長著馬臉的人一起走過來,看見他便就近坐下,原來這個馬臉人是岳洋的哥哥。

陸小鳳想起自己昨晚瞧見的事,若不是岳洋出去了,恐怕已經遇害,而為著怎樣的事情,一個人竟要害死自己的親弟弟?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就算告訴這少年,人家恐怕也只會以為他在挑撥離間。

拾綴一番後,眾人踏上帆船,即將遠行。

主要的艙房一共有八間,雕花的門上嵌著青銅把手,看來豪華麗精致。聽說能上船的,都是很有身份的人。

令人驚訝的是,牛肉湯也在這兒!

陸小鳳驚奇道:“你什麽時候改行的?”

牛肉湯笑了,笑得很甜:“我本來就是燒飯的,只不過偶爾改行做做別的事而已。”

一番交談後,陸小鳳得到左面第三間艙房,他倒是想換一間,可其他房間都已住滿了人。

好容易等到夜深人靜,陸小鳳一個人坐在船舷上,遼闊的海洋,燦爛的星光,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他覺得比較自在些。

他的臉上露出一種經常在照鏡子時才會流露出的神情,那大約是“孤獨”。

這樣的感情本該是一種享受,卻又偏偏令人想起些不該想的事。

太多傷感的回憶,不但能令人老,往往也會令人改變。

幸好陸小鳳並沒有變得太多。

孤獨過後,陸小鳳還是那個熱情、沖動,有時傻得要命,有時卻又聰明絕頂,自己對什麽事都不在乎,卻偏偏喜歡管別人閑事的陸小鳳。

而岳洋是什麽樣人呢?

他衣著不但質料很好,而且剪栽很考究,對於銀錢並不在乎,隨隨便便就可以給人五百兩銀。

他的一雙手雖然長而有力,卻絕不像做過一點粗事的樣子,一舉一動氣派都很大,好像別人天生就應該受他指揮。

從這幾點看來了他總該是個生在豪門的世家,可是他又偏偏太精明,太冷酷,還是別人的侍衛,這實在令人疑惑。

他連連遭人暗算,都幾乎死於非命,可是他自己非但一點都不在乎,而且也不想追究。

仿佛早已料到出手的人背後究竟是誰。

他是個很矛盾的人,明知有人要奪他性命,他非但不掩藏自己的行蹤,甚至還與對方裝糊塗,而陸小鳳明明想要幫他,他卻避之不及。

他想的出神,沒料到一根船板向他壓了下來,接著又是一陣輕風帶過,又有一條船榴橫掃他的腰。

他下意識的反應,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海裏。

冰冷的海水圍繞在身旁,口中還有鹹濕的味道。

他踩著水,想借力躍進,先想法攀住船身再說。

可是上面的長櫓又向他沒頭沒臉的打了下來。

船舷很高,他看不見上面的人,海水反映星光,上面的人卻能看得見他。

—向無所不能,無論什麽困難都能解決的陸小鳳,怎麽會忽然就湖裏糊塗的被淹死?

他當然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淹死的。

只一瞬間,他已想出許多辦法來,雖然會很困難,可他總要試一試,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重要的是,他有種不屈不撓的求生意志,也許就因為這種堅強的意志,能使他度過無數次危機,活到現在。

他還要活下去!

誰知,還不等他使出種種辦法來,船上已扔下一只救生的小艇,

將他打落水的人,好像並不想要他死在海裏,只不過要迫他下船而已。

除了岳洋外,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小艇從高處落下來,並沒有傾覆,將小艇拋下來的人,力量用得很巧妙。

陸小鳳從海水中翻上去,確定了這個人就是岳洋。

艇上有—壺水,十個煮雞蛋,還有很沈重的包袱,正是那天岳洋從桌上推給他的,裏面包著的當然是補償他的五百兩船錢。

等陸小鳳好不容易看到老狐貍,回到海上時,頓覺恍如隔世。

岳洋的哥哥胡生在與他並不美好的交談一番後,竟然淹死了,可這人顯然是被人所殺的,雖然他身上並無明顯的傷痕,就如那個獨眼漁人一樣。

這地方,是不是還隱匿著一個可怕的殺人者?

胡生不是那麽容易殺的,

岳洋臉上帶著一種悲傷,

人當然不是他殺的,但這殺人者也許與他逃不了關系,因為這些死的人都是曾暗算過他的人。

這一夜並不平靜,先是在洗澡時發現牛肉湯的窺看,再是船身傾倒,暴風雨來臨,幾經周折過後,海面又恢覆平靜,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卻已不知有多少無辜的生命被它吞了下去。

海面上飄浮著一塊塊破碎的船板,還有各式各樣令人想像不到的東西,卻全都像是它吐出來的殘骨,看來顯得說不出的悲慘絕望。

許久,陸小鳳慢慢的浮了上來,他伸手一撈,得到一件青銅鑄成的夜壺。

他笑了。

在這種時候他竟能笑得出?

可是不笑又能怎樣呢,不管是開心還是難過,日子總是要過的,並不會為任何人停留,上天對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公平。與其唉聲嘆氣,倒不如微笑著面對這一切。

現在海上連一個人也沒有,哪怕是死人的骸骨,而他是多麽希望能夠見到一個人啊,無論是誰,老狐貍、牛肉湯、岳洋……

可是他一個也找不到,海船上的人都像是已完全被大海吞沒,連骨頭都吞了下剛他的身恰巧被嵌在船身殘存的龍骨裏,而且還曾經昏迷過一陣,難道就在那短短的片刻中,所有的人都已被救走?

他希望如此,他寧願一個人死,只可借他也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事。沒有人會預料到暴風雨的來臨,沒有人能預料到這條船會遇難。在那樣的風雨中,也沒有人能停留在附近的海面,等著救人。

陸小鳳忽然想起了岳洋,想起他那時奇怪的表情:“現在你總該已明白,我為什麽一定不讓你坐這條船了。”

難道他真的早巳知道這條船會翻?所以要救陸小鳳,因為陸小鳳也救過他。

那他又為什麽要自己坐上那條船,難道他想死?

如果真是這樣,他早就可以死了,至少已死過八次。

這些疑問暫時不會有人解答了,陸小鳳也只好放下心中的疑惑。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更何況他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頓,沒有喝過一滴水了。

黃昏過去,黑夜來臨,漫漫長夜又過去,太陽又升起。

日子好像是無窮無盡的,可他的身體已經堅持不了,漸漸地,神智也開始模糊。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人已幾乎完全昏迷,忍不住喝了口海水,然後就開始嘔吐,又不知吐了多久,好像連腸胃都已吐了出來。

昏昏迷迷中,仿佛落入—面大網中,好大好大的一面網,正在漸漸收聚,吊起。

他的人仿佛也被懸中吊了起來,就真的完全暈了過去。

實在無法想象,這次昏迷後。他會不會再醒,無法想象自己萬一醒來時,人已到了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