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手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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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選米雨,薛堰對這個被踹在地上的女孩還有些印象。

選擇題一做,薛堰的手機屏幕上冒出了跟米雨的聊天界面,還自動發了個“你好”過去。

強行聯系啊。

薛堰挺好奇的,為什麽說自己去問就能問出什麽?自己跟她好像沒有什麽交際吧?就連名字都還是現在才從杜玲這裏知道的呢。

薛堰也把這話問出來了。

“真是直男。”杜玲一個白眼過去:“你就沒聽出來那個安羅行之所以踹她,就是因為她多看了你幾眼,人嫉妒心犯了?那個女孩對你有好感呢。”

這兩個女孩子都是離安羅行距離最近的,杜玲當時從包廂裏出來就想去從她們口中問出些消息,只是她沒有想到,就算自己跟對方都是女孩子,都不好使。那兩個人嘴巴閉得緊緊的,一點兒東西都問不出來,還跑得飛快。

薛堰頓時瞪大了眼。

啥?還有這回事嗎?那個女孩看自己了?我怎麽沒有發現來著?

薛堰有些不相信,哪有人看幾眼就有好感了。

不過人還是要去找的。

剛剛發過去的你好已經得到了同樣一個你好的回覆。

薛堰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想了想,開門見山的發:“你現在在家嗎?我有點事想找你。”

對面片刻之後發來一個地址。

“要一起去嗎?”薛堰問杜玲。

好歹這個消息也是她提供過來的,就這麽把人拋下不太好。

經過密林裏的事,杜玲也不是那麽排斥跟薛堰三人一起行動,而且她也的確想知道安羅行死亡的內情,就算薛堰不邀請,她自己也會主動提出來的。

現在自然是點頭答應。

四人準備離開時正好遇到調查組負責人回來,他們正好用要去調查安羅行死亡線索這一點來當理由,離開。

還被鎖在警察局裏的寧歡面目猙獰,然而被警察們虎視眈眈圍著,根本逃脫不了,只能不甘心的看著薛堰四人消失的背影。

米雨發過來的地址是安羅行家附近的一個小區,四人按著地址找過來時,看到了一個熟人。

準確的說是趙光明的熟人。

那個叫錢車東的KTV服務員。

同樣也是一名經過趙光明確認過的玩家。

現在這位錢車東玩家正抱著一大束鮮花,穿得整整齊齊,一幅約會的樣子。他正站在一戶人家的門前殷勤的說著什麽。還把手上的花和禮物往人家面前送。

只是那戶人家連門都沒有全部打開,只露出了一小半的縫隙,一看就知道不是特別願意。最終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麽,門又被稍微打開了一點,裏面伸出一雙纖細的手接過了禮物和花,但沒有讓錢車東進去。

這戶人家的房門號正好是薛堰他們此次的目的地。

四人靠得近了些,還聽到錢車東說著“我下次約你出來吃飯”之類的話,然後才轉身離開。

要離開的錢車東跟前來找人的薛堰四人狹路相逢。

目光相接之間,雙方都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薛堰他們是早就從趙光明這裏知道錢車東的玩家身份。而錢車東之前不知道,現在看到這很明顯四個關系不怎麽的,身份也不答邊兒的人現在聚在一起,再看看他們的目的地,很容易就能想明白這幾人同樣也是玩家。

看來大家都打著從米雨這裏打聽消息的註意啊。只是用的方法各不相同罷了。

兩方人擦肩而過。

這不是什麽必須得合作的時候,都各憑本事唄。

到達米雨門前,薛堰被幾人指使上前敲門。

“誰?”門內的米雨問話聲有些煩。

“我是薛堰。”薛堰撓撓頭,正想著要怎麽說話呢,就聽到門內傳來開鎖的聲音,緊接著門就被打開。

房門內正是短發女孩米雨:“你來了?進來坐吧,找我有什麽事?”

她邊說邊側身讓出位置。

薛堰不太習慣進入女孩子的家,不由得往身後看了看。

門內的米雨這才發現薛堰身後竟然還有三個人一起來的,頓時眼睛都瞪大了些:“你們這是?”

她覺得事情可能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好吧,這下她的心思除了薛堰這個絲毫沒往某方面想過的人之外,另外三個人都看得清楚明白了。

不過就算被嫌棄,三人都不是在意別人眼色的,趙光明十分自然的拿出警局調查組的成員牌子,說道:“米雨小姐,我們有些問題想要詢問您,門口怕是不太方便說話,可以進去談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米雨不答應也得答應。

她往旁邊一讓,示意四人進來。

房子內部的陳設整潔,並且還挺講究,有好幾件物品,一看就是價值不低的。但是再仔細一看,一些不太起眼的角落裏,也不乏廉價的裝飾和用品。

四人在客廳落座,米雨給他們倒了水,把果盤放在茶幾上,也坐了下來:“你們想問什麽?”

她說這話時,目光看了薛堰一眼。

趙光明三人很有眼色的沒接話,杜玲還踢了薛堰一下。

把還在看整個房間細節的薛堰嚇了一跳。

“啊?誰踢我?”

杜玲:“……”

算了。

杜玲自己開口,問:“安羅行的屍體找到了,你知道嗎?”

米雨點點頭。

“那你知道,我們包廂裏有好幾個人都在說安羅行找上門了,這事你知道嗎?”

米雨的臉色頓時白了。

她搖搖頭:“我、我不知道。”

杜玲說這事就是為了嚇嚇人,降低對方的心裏防線,才好問出想要的東西,於是繼續說道:“安羅行的屍體是在 KTV後門的小巷子裏面找到的,身上多了很多傷口,像是打架造成的。黃毛和寧歡都表示安羅行去找他們了,劉湯說親眼看到活著的安羅行還在跟他打招呼,想要跟著去他家裏。”

“現在黃毛和劉湯都已經死了。”

有人死了這個消息,著實讓米雨嚇得不清。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她臉色慘白,目光中充滿了恐懼。

趙光明接過話茬:“你不用太擔心,寧歡現在已經在警局裏面,他還活著。我們懷疑安羅行的死有問題,為了避免大家遇到危險,當時發生的所有細節,還希望米雨小姐不要隱瞞,詳細告訴我們。”

他也沒說謊,寧歡的確還活著,而且是在警局裏。只是並不是像他誤導的那樣讓人覺得他是去警局尋求保護,而是當著警察的面行兇,被逮進去了。

果然聽到還有人活著的事,米雨情緒稍微冷靜了些。

但她還是搖著頭,沒說話。

目光微微覷著薛堰,帶著些求安慰的意味。

趙光明看了看完全沒有在狀態的薛堰,最終也輕輕咳了一聲。

那什麽,雖然利用女孩子的愛慕之心稍微有些不太恰當了點兒,但是……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這個女孩兒的表現很明顯能夠看得出來她一定知道點什麽。

這下薛堰總算知道該自己出馬了。

但是該說些什麽呢?

嗯……看她的樣子是比較害怕,應該是缺乏安全感。

知道要說什麽了。

薛堰拿起桌上的蘋果遞過去,開口說道:“你不用怕,等會兒跟我們一起回警察局去,我給你找一間單人牢房,裏面絕對安全。我跟你說我前兩個晚上都是在警局呆著的,有警察叔叔在旁邊,安全感十足,什麽都不用怕了。”

米雨:“……”

杜玲:“……”

趙光明和貢野雲:“……”

一時間,客廳內無人說話。

米雨伸出去接蘋果的手都不知道該繼續往前伸還是縮回來。

薛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話對其他人造成了怎麽樣的無語,見米雨沒說話,想了想,補充道:“雖然叫牢房,其實裏面環境還挺不錯的,到時候我再給你多借兩床被子,晚上也不冷。要不你也可以把你們女孩子喜歡的娃娃呀,花呀什麽的都帶上,幫你布置布置,應該也有你們女生喜歡的溫馨感啥的。”

他覺得自己想得應該很周到了。

不是說女孩子們都會對住的環境比較在意嘛,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吧?

其他人:“……”

“我其實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米雨生硬的轉移話題,“只是包廂內的光線昏暗,我又被安哥罵了,當時一直不是特別開心,就低著頭,也沒看得很清楚。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們。”

“沒事,你盡管說。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趙光明安撫。

好歹人開口了,薛堰也算起了作用,雖然不是他們想象的那個作用罷了。

米雨露出回憶的神色:“當時我坐在安哥旁邊,好像是有誰給他遞了個麥克風,他才站起來唱歌的。”

“有看清第一麥克風的人嗎?”

“沒有。”米雨搖頭,“安哥站起來沒多久就倒下來了。奇怪的地方就是在這兒,因為我低著頭,所以好像看到了他在摔倒前一秒雙腳都離開過沙發,像是被誰從上提起來似的。”

“但是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而且安哥這麽重的體型,他又是站在沙發上的,想要被提起來不太容易,而且肯定特別引人註目,我看後來也沒有其他人說這一點,就一直覺得是我看錯了。”

米雨這話讓在場四人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站在沙發上還能被提起來?

他們回憶著802包廂的格局。

為了節約空間,包廂的高度並不是特別的高,如果一米八幾的個子站在沙發上,距離頭上的吊頂也沒有多遠了。難道是有人在天花板上動了手腳?

不對不對,這可是靈異副本。

莫非天花板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存在?

好像的確沒有仔細檢查天花板上有沒有問題來著。

“還有嗎?”杜玲接著問。

米雨想了想,突然有些猶豫的看向杜玲:“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嗯?跟我有關?

杜玲稍微楞住,隨後點點頭:“放心,我不生氣。”

於是米雨繼續說道:“我有些懷疑寧歡。”

寧歡?

在場幾人神色都有些異樣,但並沒有說什麽,繼續聽米雨的話。

“我知道薛堰你當時在我旁邊一直是坐著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在你旁邊的人應該就是寧歡,他當時站起來了。還往這邊靠了靠,我的腿被他擠到了,所以記得有些清楚。”

“之後寧歡退開,沒一會兒安哥就倒下來了。”

“安哥就倒在我面前,我當時都嚇懵了,呆呆的看著他,他、他當時好像還沒有徹底咽氣。”米雨說道這裏,露出不忍的神色,“我看他像是要說話的樣子,好像說了個‘寧’字,之後就……”

說著,米雨小心的看了看幾人:“你們說……安哥找上寧歡,會不會就是去報、報仇的呀?”

薛堰幾人:“……”

他們都沒有說話。

薛堰又環視了一圈房間內的擺設,不過這次心情就跟剛剛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看完,他嘆了口氣。

輕輕的問米雨:“你妹妹是跟你住一起對嗎?”

米雨一楞:“啊?是啊,怎麽了?”

“那你妹妹呢?”

“什麽?”

“你妹妹,米雪。她沒在家嗎?”薛堰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米雨看了看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話題怎麽就突然轉到自己妹妹身上了。

片刻後,她想是想到了什麽:“你、你不會是懷疑我妹妹吧?這、這不太可能!我妹妹是個女孩子,膽子也小,力氣也小,她怎麽會殺安哥呢!”

“而且。”米雨站起身指著房間內那些昂貴的物件,“安哥一直對我們挺好的,這些東西都是他給我們買的,平時我們的吃穿用度都是安哥給的,要不是安哥,我們姐妹倆根本不會過現在這種好日子。”

“你怎麽能懷疑我妹妹米雪!”

她有些氣憤。

然而不等薛堰四人說些什麽,她又有些遲疑起來:“米雪她從昨天就沒有回來了,說是要去找朋友玩。只時不時給我發個消息讓我不要擔心。也沒說去了哪。”

“她以前都不會不跟我說去向的。”

“難道……難道真的是她?她難道是……畏罪潛逃了?!”

米雨神色慌張,看著薛堰幾人的目光裏帶著祈求,“你們先不要把我妹妹當成嫌疑人好不好?她絕對不會殺人的,這樣,你們跟我一起出去找,把她找回來,當面問清楚,要是、要是……,再抓她也不遲對不對?”

然而沙發上的幾人巍然不動。

就連薛堰都看出來了,他撓撓頭:“米雨小姐,不用演了,歇口氣吧,動來動去很累的。”

米雨頓住。

“你、你在說什麽呀?”她臉上還掛著焦急擔憂的淚滴,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還在演,但薛堰幾人可沒心思跟她演下去。

“這個房間裏,所有跟米雪有關的東西一件都找不到了。你和米雪的風格並不相同,所以並不存在你們是混用,分辨不出來的情況。”

“就算是你說的她畏罪潛逃,這麽急的時候,頂多收拾一些常用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帶走得這麽一幹二凈,連門口鞋櫃裏一雙拖鞋都沒留下。”

“看屋子的整潔程度,這些東西收拾起來應該是時間非常充裕,慢慢的一點點收拾的吧?”

“你並不像絲毫不知情的情況欸。”

“你應該知道米雪現在在哪,對吧?說說唄。”

米雨的臉色慢慢平靜。

之前那些擔憂,懼怕,焦急,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還露出一絲欣喜的微笑。

她看著薛堰,嗓音軟軟的:“長得好看,還這麽敏銳,我的眼光真好。”

……薛堰第一次覺得長得太帥了不是件好事。

啊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病嬌”?

他往趙光明身後躲了躲。

病嬌惹不起!求隊長保護!

趙光明當然會保護自己的隊員,他盯著米雨,接過薛堰沒說完的話:“你殺了你妹妹,對嗎?”

這一刻,房間內的氣氛充滿緊張,落針可聞。

玩家四人全都做好要戰鬥的準備。

誰也沒有因為米雨是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就小覷她。

出乎意料,米雨絲毫沒有變臉。

不對,應該是沒有往生氣憤怒那塊兒變臉。

她甚至還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房間內:“我覺得我演得挺真的呀,到底是哪裏露了破綻?”

破綻可多了。

最大的破綻,就是她不應該試圖把殺安羅行的罪名安在寧歡身上。

NPC和玩家之間,有著巨大的信息差。玩家們能知道誰是Npc,但NPC卻不知道“玩家”。就算有那種專門盯著玩家殺的Npc,也頂多是覺得玩家們“特別吸引”。

在他們這無限世界的規則裏,正常人類狀態下的NPC一但察覺到玩家身份,那是要鬼化的,鬼化後它們沒有理智,只知道殺戮。

而鬼化結束後,清醒狀態的他們是不會記得鬼化狀態下發生的事。

自然也不會知道被鬼化的它殺掉的是什麽玩家不玩家。

所以,當米雨把殺人嫌疑往寧歡身上引時,在玩家幾人眼裏,她就相當於自爆身份。

當時是什麽情況?如果說薛堰他們一進副本就發現安羅行死了的話,那米雨這話或許還能聽一聽,畢竟“殺人犯”有可能是寧歡的副本角色的隱藏信息。

也不是沒有這種副本,玩家查到線索最後查到自己頭上。

但是,安羅行偏偏是在他們已經進入副本好一會兒之後,才死的。

的確寧歡這個玩家人品不行,會對同玩家下手,也不在乎對NPC下手。但是,他真要殺人,會用這麽懸疑的方法?還會露出破綻讓NPC看到?

更何況剛進副本什麽都沒有弄清楚就在這麽多NPC面前下手殺人,這樣的玩家怕是稀缺動物吧?

至少從寧歡之後的表現,以及在密林的樣子來看,他不是這種莽撞的人。

總之,米雨在說謊。

但是,她說謊說得還這麽詳細,如果那些細節的確是真出現過的呢?

排除掉寧歡之後,最大的嫌疑人,就只有說這話的米雨本人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做的,她真的看到了這些,那就直截了當毫無掩飾的把看到的一切說出來就是,用不著特意引導著往其他人身上栽贓。

至於米雪……

現在看來,怕是做在安羅行另一側的她把自己姐姐的殺人行為看到了,之後米雨為了不讓事情暴露,除掉了她。

米雨為米雪辯解的那些話,應該也是想這麽為自己辯解的吧。

畢竟她自己也一樣,享受了安羅行好,又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怎麽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人呢?

不過薛堰還真不知道米雨是怎麽把安羅行殺掉的。

他看著米雨,問出這個問題。

米雨嘻嘻嘻的笑起來:“哎呀,你在說什麽呀?我怎麽可能殺掉安哥嘛。就算是警察抓人,也是要講證據的哦。”

“另外,我說妹妹出去玩了,她就是出去玩了。至於你們說她被我殺了……嘻嘻,抱歉呀,還是需要證據的喲。”

說完,米雨邁著歡快的腳步打開房門。

“好啦,今天的待客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幾個大男人在我一個小女生家裏待這麽久,讓我好沒有安全感的。”

這是要趕人離開了。

杜玲的手揣進口袋裏,摸在牽牛花上,做好隨時甩出藤蔓把人捆住的準備。

趙光明的手同樣也放在了銀槍上。

這不是現實,他們並不需要按照現實來做事。

然而就在他們打算先把人抓住再說時,一直沒說話的貢野雲按住他們。

“別沖動。”貢野雲沈聲說道,“這裏的規則,需要‘證據’。”

他一直在試圖破解這個世界的代碼,這也是他剛剛才知道的。

要是這麽動手,引發的後果會比較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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