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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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上面是你名字,那這下面是什麽?”她伸指用力揉了揉,放在鼻間聞了聞,擡起頭來:“這是什麽墨?如此神奇?”潘小溪偷笑著從背包裏翻出一盒潤喉糖道:“張嘴。”錢思語疑惑道:“張嘴墨?我從未聽……”嘴裏被潘小溪丟進一粒糖,趕緊閉上嘴想吐出來,舌上傳來一絲冰涼的甜意,她含著糖果興奮得像個孩子。潘小溪俯身親了親錢思語的唇,把潤喉糖往她面前一放道:“送給你吃了,吃光可就沒有了哦,你過來。”她牽著錢思語走到書桌前,往石硯裏倒了幾滴水,拿著墨條邊磨邊笑。錢思語搶過墨條道:“我來,你寫吧。”

潘小溪移開鎮紙,提筆蘸墨,在宣紙上飛快寫下十個阿拉伯數和十個漢字,反轉毛筆用筆頭敲道:“1234567890就是這邊相對應的漢字一二三四五六七□零。我身份證名字下面出現的數字就是這些組合起來的號碼,像出生年月日啦,身份證號碼啦。”她擡頭看著錢思語像白癡一樣的神情道:“算了,說了你還是不懂的。”錢思語盯著未幹的墨跡道:“那你就說些我能懂的,比方說,簡單點兒的,你都會什麽?”潘小溪道:“簡單的?你能懂的?我什麽都會啊,就是不精,不信你考我。”錢思語放下墨條,轉了個圈道:“好,我就考考你。嗯,讀書寫字你肯定會了,武功你也有,那……你會舞藝不?就是舞蹈的技藝。”她望著潘小溪挑釁式的笑。潘小溪眉毛一挑,單眼一眨道:“會,你會不?”錢思語很自信的點點頭,甩開兩道長袖,伸出一對蘭花指,纖纖弱弱的扭起腰身,在原地柔柔的轉了幾圈。潘小溪笑著拍了拍手,意思性的鼓下掌道:“幾千年了,怎麽還這麽沒創意啊,看我的。”她把房裏的桌椅和屏風全搬到一旁,騰出一塊空處道:“先來世界性的啊,這是國標,就是國際標準的交際舞,探戈舞、拉丁舞、恰恰舞……還有邁克爾傑克遜的太空步,哪國的肚皮舞來著,年代久遠的霹靂舞,拉繩、貼墻、機器人……”

錢思語從潘小溪左右甩腦袋時開始越看越覺得她像個瘋子,忍不住捂起嘴來,可後來惟妙惟肖的動作,又令她看得出神。潘小溪又道:“我就知道你會想笑,接下來還有更搞笑的,仔細看。這是街舞,就是找不到東西當頭盔,害我最厲害的地板動作都做不成,你虧大了。”她跳完把推到旁邊的屏風又拉了回來,扶著屏風的一側扭起身姿道:“這發`騷`發`浪的叫做`鋼`管`舞,穿`三`點`式來跳,很`性`感的哦。”雖然有些詞語聽不懂,但是錢思語已經被刺激得儀態盡失,爆笑出口,雙手捧著肚子,邊笑邊‘哎喲’的叫,潘小溪也樂得‘嘿嘿’幹笑道:“傻傻的,笑點這麽低。”她上前摟住錢思語彎得像只蝦似的身體,輕撫後背。錢思語緩過氣兒來,站直身體笑意未消道:“你太好玩了,你還會什麽呢?琴棋書畫會不會?”

潘小溪挺起胸脯一拍道:“會,我全能兒,什麽都會。”她順著錢思語的視線走到琴臺邊,伸手摸了摸琴弦,讚道:“好琴,這弦也好,音色肯定很美。”錢思語揭開香熏爐頂的小銅蓋笑道:“我替你燃香,你彈吧。”潘小溪覆掌按下她手上的小銅蓋道:“點什麽點啊,我不玩你那個,你那個太小兒科,我給你玩個高難度的。”說罷,抱起古琴就往床邊跑。錢思語疑問道:“嗯?你做什麽啊?可別砸了我的琴。”潘小溪也不答話,坐在床沿上想了想又往床側挪了挪,靠在床架上,翹起二郎腿道:“準備啊,坐下坐下,我要開始了,咳。”錢思語搬了張圓凳坐在她面前,好奇的看著她。

潘小溪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古琴,翻轉過來橫在懷中,弦粗的一面朝上,弦細的一面向下,伸手一撥,把那張古琴當成了現代吉他邊彈邊唱了起來:“天色變得太匆忙,落日的霞光太長,孤單飄落的惆悵,打開塵封已久的芬芳,被淡忘。絕望掩埋了希望,時間帶著假象流淌,獨自在黑夜裏尋找,那份遺落的堅強太平常,假象都被珍藏。落葉飄零的秋天,帶不走的是夏傷,看不破的永遠是真相,想要退後模糊了牽強附會的傷,回憶旁白淚水的信仰。承諾有時也需要,依靠謊言來償還,假象總是讓人太溫暖,想要退後模糊了你給過的浪漫,透過淚水一切被看穿。”

陌生的琴音,傷感的歌聲,錢思語傻傻的看著潘小溪。潘小溪低著頭沈浸在自己的歌聲裏,忘記了眼前還有一道呆楞的目光,過往的回憶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眼眶蒙上一層霧氣,淚水一顆接一顆的滴到手背上,又跌落進古琴裏。錢思語看著默默落淚的潘小溪,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剛才還可以笑得那麽開心,突然間又變得這麽悲傷,心裏一陣抽痛,她吸了吸鼻子道:“別哭啦,你的琴彈得很好啊,歌也唱得很好聽,就是讓人聽著很難過。”

錢凜義聽到府內傳來的爆笑聲時,就領著錢夫人匆匆趕往錢思語的閨房,路上直念叨:“成何體統啊?這成何體統!”二人剛步入小院中,還沒靠近那間閨房,便被潘小溪的琴聲和歌聲所吸引,停在原處安靜的聽了一陣。錢夫人道:“老爺,貞兒好不容易有了潘姑娘做伴,難免一時欣悅過了度,我看這潘姑娘也不像沒修養的人。”錢凜義點頭讚同道:“是啊,我原以為潘姑娘是江湖兒女,習武的粗人難免不細膩,怕她給貞兒說些江湖上傷風敗俗的野事兒,帶壞了自家的丫頭啊,可如今聽她一曲,又不似我平日聽聞的江湖人啊。”錢夫人柔聲道:“貞兒這丫頭也是太孤單了,老爺,咱們走吧,我還是頭一回聽到她笑得那麽開懷呢,在自家府裏就由著她吧,興許樂夠幾天也就消停了,反正也沒外人能聽見,老爺,我知道你也心疼女兒,算了吧,別壞了她們的興致,老爺?”錢凜義道:“罷了罷了,我也是頭一回聽她如此開懷大笑啊,夫人說的對,府內也沒什麽外人,就由著她們鬧幾天吧,我們走。”

潘小溪擡起臉來沖錢思語一笑道:“太投入啦,呵呵,我這個人很容易入戲太深。”錢思語皺起臉來道:“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時而哭時而笑的。”潘小溪把古琴擺回琴臺上,轉身看著這張熟悉的容顏道:“大概我只有在這張臉面前才那麽容易失態,你倆這麽相像,你該不會是她的前世吧?”錢思語一時沒明白道:“誰?”潘小溪低下頭道:“對不起。”錢思語一楞,隨即悟道:“哦,你剛才的悲傷是因為想起你媳婦兒?潘小溪,我真的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嗎?可是你是女子啊?都是男子娶媳婦兒的,你怎麽也能娶媳婦兒呢?”潘小溪看著她點了點頭道:“我是來自未來世界的啊,在我們那個世界裏,婚姻大事兒可不是由父母做主,更不是憑媒妁之言,是雙方兩情相悅就能夠在一起了,這個叫做自由戀愛。所以說,愛情是沒有性別之分的,男人愛女人,男人愛男人,女人愛女人,都可以。只是兩個人真心相愛,女子娶女子為妻不是什麽稀奇事兒。對了,貞兒,現在你這裏是哪個朝代啊?”

錢思語驚訝的張大嘴巴,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潘長溪把房內的桌椅擺回原處道:“怎麽啦?想吃那糖啦?”錢思語的思想還停留在潘小溪原來的問題上,便答道:“宋。”潘小溪取出一粒潤喉糖晃了晃,故意曲解道:“送?那你張嘴,你不張嘴我怎麽送糖進去?”錢思語急忙搖了搖頭:“不是,我說的是朝代,如今我朝叫大宋。”潘小溪‘哦’了一聲,把糖丟進自己嘴裏道:“那看來我烏龍了,不好意思啊,這粒糖就我自己吃吧。”錢思語緊抿雙唇忍了忍,還是開口道:“給我糖。”潘小溪仔細看了看閨房的墻和已修補好的屋頂下的橫梁,找了個位置,甩手一拋,糖盒精準的擱到了橫梁上。錢思語擡頭一望取不到了,不禁有些難過,她看著潘小溪那張在她眼前左動右動的嘴,心裏一喜,哈,這還有一粒。也沒多想直接向潘小溪撲抱了過去,抱住之後才開始想,要怎麽取出她嘴裏那粒糖,手肯定不行。潘小溪猛得遭一熊抱本就一怔,再一看猛貼過來的嘴更是一怔,她道:“餵。”錢思語的唇已貼上她的,並且迅速伸出舌頭在她嘴裏一掃,掃到那粒糖,勾進自己的嘴裏,很得意的腦袋輕搖對著潘小溪笑,還是我機智,看,還不是讓我搶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汗,今天怕第三次超時更文要自罰一章~結果寫快了,險些停都停不下來.暈~

☆、7半塊血玉

潘小溪捧住那顆在自己面前得意搖晃的小腦袋,含笑看了一陣。貞兒和蘇貞真的很像,很純很孩子氣。錢思語被潘小溪捧住的臉在發熱,她雙眼裏的眼珠盯著潘小溪直轉,似乎在防備什麽,把糖果壓在舌下希望它能早一點兒融化,免得被搶了回去,得意的神色盡斂。潘小溪的笑意更深,放開錢思語,幾步助跑雙腳踩在墻面上,橫著身體跑到和橫梁水平的位置,側轉身體,伸手一摸,抓到糖盒,但手指好像還碰到個什麽,趕緊再向上跑了兩步,再次伸手摸向橫梁抓下那塊紅色的東西,這才一個空翻落到地面上來。錢思語居然笑道:“小溪,你不會輕功呀?”潘小溪答道:“是啊,恐怕這真是我不會的東西了,在我們那裏已經沒有輕功了,輕功只是一種傳說。”錢思語笑出聲兒來道:“那你還說自己什麽都會。”潘小溪翻看了下手中的半塊血玉,問道:“貞兒,這玉是你的?”

錢思語含著即溶的糖,也不細看,仍然隔她遠遠的掃一眼道:“不是,我沒見過。你會變戲法的吧?”潘小溪把糖盒和血玉放到桌上,看著手指的灰塵,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錢思語追到門前,看她走往後院,也沒跟去,暗道,她是生氣了嗎?不就說她不會輕功,這也在意?嘟著嘴回到桌旁坐下,摸了摸糖盒把手移向半塊血玉嘀咕道:“小溪說,吃完了就沒啦。”她端詳著手裏的玉塊,玉面潤白如脂,可那溫潤的表面下,一絲纏一絲的血紅紋絡密布其中,乍一看就像被血染過的,她盯得出神,卻覺得玉中的血絲會移動,方才還糾纏得像張血絲密布結成的網,可那張網在她的註視下逐漸收緊,兩端細長,血絲全都移到玉的正中心,就像是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睛,而那只血眼也正回望著她,頓時尖叫一聲,把半塊血玉丟到桌上,就往閨房外跑,一頭撞進潘小溪的懷裏。

“怎麽了?貞兒。你慌什麽?”潘小溪摟住懷裏的人兒,又松開雙手,甩著手上的水。錢思語驚魂未定道:“小溪,那只眼睛會動的。”潘小溪打量著四周道:“哪有什麽眼睛?哪只眼睛會動啊?”錢思語指向屋內的桌子怯道:“桌桌桌子,玉,玉,眼睛。”潘小溪跨入房內,一把將她拉了回來,關上門兒。錢思語背靠在門上,不肯往裏再走。潘小溪走到桌旁看了眼半塊血玉,就是一塊血玉啊,這殘缺的玉只有半塊,按裂紋來看,怎麽都不像眼睛的形狀,這丫頭挺皮的,還想唬我。她回頭一笑道:“你嚇我呢?”錢思語還是對著她轉了幾圈眼珠,沒有答話,她拿起桌上的糖盒往嘴裏丟了顆糖,錢思語馬上叫道:“別再吃啦,你不是說吃完就沒有了嗎?我,我們這裏只有糕點和糖偶,沒有你這種糖,而且你把它送給我了。”潘小溪聞言險些把嘴裏的糖笑噴到地上,她眉眼帶笑的走過去道:“我之前才吃一粒被你搶了,現在想再吃一粒,你就這麽小氣,那要不再還你?”錢思語抿了下嘴角,低聲道:“我不要,再吃真的就沒了。”潘小溪雙手撐到她雙肩後的門上,繼續笑道:“真的不要?”錢思語低下頭搖了搖,潘小溪滑下手來搭住她的肩,另一手擡起她的下巴問得認真:“貞兒,當我媳婦兒好不好?”

錢思語對著她的眼睛,又避開她的註視道:“就因為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潘小溪把腦袋歪到她臉前,再次對上她的眼道:“你們就算長得再相像,我很清楚你們是兩個人,你怕我拿你當她的替代品?”錢思語道:“可我說了也不算,我爹爹說,明年他就會替我擇個夫婿。你在我們這裏又娶不了媳婦兒,要是有人向你提親,你還要去當別人的媳婦兒呢。”潘小溪沈默片刻,低頭吻住她,仿佛想用這一瞬間把一切都掏空,她越是留戀她的唇舌越是不舍,最終還是放開了她,摸了摸她的臉道:“我以為我遇到你,是老天給我的第二次機會,當我決定要用心去珍惜的時候,卻仍然沒有結果。我太自私了,呵呵,也有些性急,對不起。我再留在你身邊,將來會傷害到你的,再見,貞兒。”錢思語看著她匆匆拎起背包背到肩上,急道:“小溪,你要去哪裏?我不覺得你會傷害我啊,除了我這裏,你還能去哪裏?”潘小溪調好登山包的肩帶道:“我已經傷害了,以後你會明白的,對不起。”她拉開門朝外走去。“小溪……”身後的呼喚還是讓她停了腳步。錢思語道:“若你真的不想再留下來,你,你可不可以,幫我把桌上那塊玉帶走,扔得遠遠的,它真的不是我的。”潘小溪返回屋內拿起那塊血玉道:“好,你要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願意當我媳婦兒,你就給我點孔明燈,我會看見的。”

潘小溪從走出尚書府的那一刻,她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這是她穿越而來的第一個落腳點,如果穿越是冥冥中註定了什麽的話,她就一定會再回來。錢思語,一個和蘇貞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靠在尚書府大門口的貔貅石像上,仰頭望天,我不就寫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嗎?你這天就立馬讓我穿越了,而且是從她死的地方穿到另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人面前,你到底什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送了我一段姻緣,重新開始呢,可她不僅對我沒感覺,還無法替自己的未來做主,你到底想怎麽玩我啊?破天,我命就是由我,不由你,不信你等著瞧吧。她註視著街角來來往往的人群,再打量著這條古街的布局,到處亂走了一通,在古城裏亂闖,很餓,但她身無分文,別說沒金銀財寶就連人民幣也一張都沒有,錢包裏全是卡。潘小溪深深嘆了口氣,眼前是一個門庭破落的地方,我走到城郊了嗎?周圍的民房相對之前看到的而言,是要破舊些,擡頭一看,空如寺。這破寺還真是破得夠空的了,手心一陣發燙,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右手在冒煙,攤開手掌這才想起那半塊血玉來,白煙是從這血玉上冒出來的。這是什麽古怪東西?不就是她從橫梁上順便摸下來的半塊玉嗎?貞兒說不是她的,還讓我扔了,那工匠來修補橫梁旁邊的屋頂,是沒看見還是工匠掉落的?會冒煙的玉,反正以後的日子無聊,不如留著它打發時間吧。她越想越遠。

空如寺門邊傳出幾聲撲騰翅膀的聲音,潘小溪定睛一看,鴨?不太像,是鵝嗎?反正她沒見過,她咽了咽口水,在心裏笑了幾聲,管你是什麽,等我抓了你做成叫化‘雞’,嗯,你就暫時當‘雞’吧。她伸手拉開背上的包鏈,把血玉丟進去,拉合包鏈,眼睛緊盯著那只‘雞’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長脖的腦袋上側著一只小眼睛,歪了歪腦袋也在看著她。潘小溪猛得朝前一撲,狠狠的撲倒在地上,可是懷裏是空的,她爬起來拍了拍胸前的塵土,繼續瞄準目標,一路撲空,追著那小東西都快到空如寺的大雄寶殿前了,還沒到手,不禁有些懊惱,可想到之後進嘴的美味兒,又強打起精神,繼續撲去……一把揪起那對翅膀,往那小腦袋上一拍笑道:“我叫你跑!”她拎著戰利品打量著破落的空寺院,種棵樹也好啊,搞得連泥土都找不著。大雄寶殿的門檻上橫著一根稻草,潘小溪嘴一歪,對著那小腦袋又是一拍道:“那就委屈你了,等著做燒‘雞’啦。”她俯身撿著腳邊散落的稻草,左幾根,右幾根,前幾根,後幾根……順手扭了幾根稻草往‘雞’翅膀上一綁,再扭幾根稻草往‘雞’腳上一綁,這回你老實了吧?不會再折騰著做怪了吧?

再次伸手,縮了回來。一只鞋,很破舊的鞋,鞋面還有大大小小的補丁,這麽短?女人穿的嗎?潘小溪擡起頭來,頓時挺直了身體,殿內香爐長腳木案下,躺著一女的,看那張臟兮兮的小臉還帶著稚氣,雙手高舉於頭頂被綁在木案的一條長腳上,雙腳也被並著綁在一起,這綁法就像是……她拎著的這只‘雞’。只是嘴裏多了一條勒在唇間綁向腦後的粗布,潘小溪把目光掃向她的腳,果然是光著一只腳丫,另一只腳掌上套著破舊的布鞋。她把手裏的‘雞’甩到一旁,向那女孩跑去,女孩驚恐的望著她搖了搖頭,奮力扭動著身體掙紮起來,她連忙安慰道:“我來救你的啊,別怕,我會幫你把布條全都解開的,你別怕。”她望著女孩兒驚恐的眼睛,伸手解起木案長腳上的布條來,全是死結,想解都沒處下手,哪個缺德的這麽綁她?這破寺院要是沒人來,這孩子不是給活活餓死嗎?那女孩兒又掙紮了起來,拼命搖晃著腦袋。“弄疼你了?綁太緊啦,全是死結,我找東西來割,誰把你綁在這裏啊?真缺德。”潘小溪有些氣憤,想找個破瓦破瓷什麽的來慢慢割斷算了,就地一個轉身,眼前出現一雙腳,黑布鞋,鞋面很幹凈,好大的一雙腳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滴...ms是第三次超時了~自罰一章,晚上再交差吧.

☆、8出城容易入城難

潘小溪順著那雙大腳,擡頭再擡頭,這男人長得太高了吧?比球星姚明還高,有沒有搞錯?宋代也有巨人癥的?還長了一圈絡腮胡子,那長相就像張飛或是李逵……還沒容她想完,正在她覺得頭皮發涼時,脖子已被一雙小手掐住,兩條腿漸漸離開地面,她想咳,咳不出來,雙手扒住面前的手臂,揪了一手衣服,長得也忒不對稱了吧?這麽高壯的身軀,手臂這麽細?但是力氣可真不小。她向上翻著白眼,胡亂蹬著雙腿,踢到了男人的腿,被男人直接撲倒在地上,那一大把胡子紮到她臉頰邊,很硬很痛。她屈起單膝直接往男人肚子上一頂,就地一個翻身脫離被控制範圍,踢出一腳用腳踝勾住男人的脖頸後方,用力朝地上一壓,聽到男人的下巴和大地親密接觸後發出的悶響,這才站起身來道:“土豆你個西紅柿,蕃茄你個馬鈴薯啊,我潘小溪你都敢掐,看我不把你拍成蕃茄醬,磨成土豆泥。那麽多國家級武術冠軍的獎杯,我不是白捧了?”

男人摸了摸下巴,從地上迅速爬起,擺出一個武術套路的架勢,說道:“小娘們兒你還是個練家子啊?小爺我就陪你玩一玩。”潘小溪一臉鄙視道:“把你家大爺喊過來,你也就是一招的秒貨,不好玩。”男人原地繞了兩小圈,變換了n種套路姿勢,潘小溪提起腳後跟抖了抖右小腿,原地跳了幾個滑步,見男人還不進攻,耐性全失,一個彈跳,左腳踢上男人胸膛的同時,伸出右腿又是那招勾脖子,雙腿夾著男人的脖子直接把對方夾倒在地上,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道:“秒了吧?你還玩不玩?”她很得意的看著倒在地上忍痛的男人,等著他爬起來,再陪她慢慢玩,掃了一眼木案長腳下的女孩兒,那小女孩兒驚恐的雙眼瞪得更圓了些,好像連眼皮兒都忘了眨,潘小溪更是發出一陣大笑。

回頭間,一道身影從潘小溪身邊迅速擦過,往大殿門外逃奔。她望著地上遺留下的一雙殘腿,驚得睜大眼睛跑過去一摸,木制假肢?再看飛奔出空如寺大門的身影,變矮了?這男人會`分`身`的啊?她高喊道:“別跑!”便追了上去。兩人一追一逃,從古城的城郊跑進城中的集市,又跑往城門方向。潘小溪沖出城門之後,望著四面八方來來往往的匆忙行路人,一時認不出哪個背影才是剛才這男人的,只好轉身往城門內走,先回空如寺把那女孩兒給放了再說。身前一左一右伸出兩只手臂一擋,守城士兵喝道:“站住!看你面生,不是本城人吧?把你的官牒文書拿出來給我看看。”潘小溪一怔:“什麽碟子盤子的?你們剛剛沒看到我追個男人,從你們面前追出了城門嗎?能出城為什麽不能回城了?真是好笑。”守城士兵個個面紅耳赤,憋笑憋得很辛苦。潘小溪疑惑的看著這些宋代兵,難道他們存心耍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徑直往城門內闖。

守城士兵亮出武器繼續擋住潘小溪道:“姑娘,沒有官牒文書不得進城,你沒看這城外墻上的告示?”他憋著笑,看了看其他士兵道:“自古只聞男追女,還不曾見過女追男,我們不管你追什麽男人,總之不見官牒不得入城。”潘小溪急了,她推了推眼前的武器道:“那男人是個惡人吧,各位長官,我趕著回空如寺救人呢,有個小女孩兒還被綁在大雄寶殿的長腳木案邊上,要不你們跟我一起去?”守城士兵架著她往城門外推了推道:“當值不能擅自離崗,姑娘若沒有官牒文書,還是速速出城離去吧。”潘小溪想了想喊道:“我認識你們的尚書錢大人,要不你們把我送到尚書府吧?”一名守城士兵靠近另一個低聲道:“這女子可疑,沒有官牒文書,說要到空如寺救人,又說認識錢尚書要去尚書府,我們要不要向大人稟報一下?”那另一名士兵道:“走走走,快走,不要再妨礙公務了,姑娘執意糾纏別怪我們把你送官法辦。”潘小溪無奈,離開城門,在城墻外圍找了一圈,真的貼了一張告示,告示大意說,近期奸`淫黃花閨女案頻發,采花賊匪猖狂,望城內外方圓百裏的百姓們多加留心,協助官兵搜捕一名蓄有絡腮胡子的高壯男子,出入城門須出示各州官牒或各府文書。

潘小溪看著告示上的畫像,采花賊?她仰頭望天,你真的準備和我玩啊?不要這麽準好不好?我就是隨口一提你就讓我見著那家夥了,玩我可以,千萬別玩到錢思語那裏去,我拜托你。她急得沿著城墻繞圈,想找個缺口或低矮處爬回城裏去。“賣包子咧……賣包子,客官來個包子吧?”城外河畔有個用兩根長竹竿扯開一塊布搭起的簡易包子鋪,長布下站著一個人對潘小溪繼續喊道:“客官,買個包子吧,這是我麥包包親手做的包子,皮兒薄,餡兒足,味道絕佳,您來一個吧?”潘小溪搖了搖頭道:“我沒錢,身無分文,你送我幾個給我吃還差不多。”麥包包道:“來,你能吃幾個我就送幾個,我想,你應該就是我要等的有緣人。”潘小溪盯著眼前的小圓臉道:“白送?你確定?”麥包包點點頭,非常認真的答道:“請吧,當真請你吃,不必客氣。”潘小溪心裏感動了一番,這世上怎麽有這麽善良的好心人呢?她舔了舔嘴唇,還是沒好意思伸手,從身後扯過登山包來,摸出那半塊血玉道:“要不我拿這玉換吧,就換你一個包子,要不我還真不好意思白拿,可能它也不值什麽錢,但求個心安吧。”

麥包包後退了幾步,擺擺手道:“不必不必,你盡管吃吧,雖然你手中只有半塊朱煞玉,但是我知道,你真的就是我要等的有緣人,你只管吃,往後我麥包包做的包子,免費給你提供,你每天都要記得光顧哦。”潘小溪不解道:“為什麽?”麥包包扯出一張牛皮紙,往裏面裝著包子,答道:“我就知道朱煞玉在你手上,我師傅讓我在這裏等你的,有緣人,這包子給你留著,我先走啦。”“餵,你等等啊,什麽朱煞玉?什麽有緣人?麥包包,你師傅是誰?為什麽讓你等我?”潘小溪接過紮好的紙包問道。麥包包迅速把各種東西裝進一平板木輪車,往前推著,頭也不回道:“我負責了你的包子,我就一定會再來找你的。”潘小溪解開紙包上的細繩,看也不是,吃也不是。重新包好,裝進登山包,再次翻看著那半塊血玉,自言自語道:“朱煞玉,你是什麽東西?”她細看了下四周,城裏回不去,總得找個地方落腳吧,要不是對著錢思語老想著吃了她,而她又不願當我女朋友,強求的事情不幹,我才不會搞得這麽狼狽。

潘小溪在城外越走離城池越遠,還是沒找到什麽破屋空房的,人煙越來越稀少,她摸摸肚子,拿出紙包裏的包子啃了幾口,遠處的莊稼地上蹲著一個人,沒想到這林木森森的山林裏還有農民呀?她心中一樂,趕緊跑過去打招呼道:“你好。”田地裏的人轉身回頭看她,一臉防備的樣子道:“姑娘,何事兒?”潘小溪尷尬的說道:“我嚇著你了吧?不好意思,我是外鄉人,沒有什麽碟盤也沒有文書,進不了城投不了客棧,能不能在你那兒借宿一晚啊?”田中的女子答道:“這個要問我娘,她同意了才行,要不你隨我回我家問問她再議吧。你是哪個外鄉的?”潘小溪咽了下口水,硬著頭皮答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老家,我是佛山的。”田中的女子挎起小竹籃道:“哦,你隨我來吧。”潘小溪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了下來,她看著眼前女子的背影,暗想道,宋代也有佛山嗎?搞不好還能遇著我前世,看看是什麽樣子的,呵呵。一路偷樂著跟上女子的腳步,到了一間農舍前。女子隨手把竹籃放到門旁的大水缸旁邊,扯過一張小板凳,坐下喊道:“娘,有個外鄉女子要來咱們家借宿,她說她是佛山人,您出來看看呀。”潘小溪蹲下身道:“我幫你摘菜吧。”女子擡眉掃了她一眼,也沒阻止也沒同意,繼續摘她手裏的菜,潘小溪忍了幾秒,還是伸出手去幫忙。

農舍安著幾級竹臺階上的屋裏傳來幾聲老婦的咳嗽聲,竹門緩緩打開,一名老婦站在門前問道:“可是這位外鄉姑娘想要借宿?”潘小溪擡頭望著眼前白發蒼蒼的老婦道:“嗯,大娘,您願意留我在你們家過夜不?”她本想喊阿婆的,可一看摘菜女子的年齡,這一對比還真不敢把人家給喊老了。老婦呵呵笑了幾聲,又緊接著咳嗽一陣,這才說道:“風兒,就留下她吧,你趕緊把菜摘完去燒飯吧,我餓了。”摘菜女子加快手裏的動作答道:“娘,您稍等。”潘小溪看著轉身回屋的老婦,覺得這兩母女有些古怪,可一時又說不出是怎麽個古怪法。落日的餘暉漸漸從地平線上消失,她偷偷嘆了口氣,在心裏說,就一夜,明兒趕早去給自己找個住處。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忙,超忙亂的忙~我知道我超時更文或許自罰啥的會越積越多,但是真的好忙,等月底不忙時再回頭來補吧.55555555~肋骨也是,能更我盡量更,我也不喜歡幾塊大燒餅疊一塊兒咬的感覺,可是真的連錯別字兒都沒時間改,sorry.

☆、9夜游亂葬崗

農舍底下傳來蟈蟈兒的叫聲,潘小溪輕輕翻轉身體,朝內,側身假寐。夜晚農舍外的風大,留宿她的兩母女又很大方的讓出一張床給她,可她還是毫無睡意,聽著蟈蟈聲不敢起身亂走動,怕吵醒對面大床的母女。潘小溪睜開眼睛看著竹片拼湊起的墻面,房內點著一盞松脂燈,昏黃的燈光照到墻上,還能聞到松脂燃燒後散發出的氣味,她從一塊竹片看到另一塊竹片,身後咯吱作響,像是有人踩踏著竹屋的地板,墻上印著一道黑影,逐漸變得高大。潘小溪保持平穩的呼吸,望著墻上的影子沒有動,就聽到老婦道:“風兒,走吧,姑娘睡著了。”她繼續側臥著聽兩母女一前一後的腳步聲,離開竹屋遠去。她們這麽晚了要到哪兒去?她想著翻身坐起,腳還沒下地,看著床前牽出的兩條細線,仔細觀察起細線兩端,床頭到床尾位置原來不止兩條長細線,最頂上還有一根長線,從中間斷開分為兩截。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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