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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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再三,但最終我還是邁進了這家經過再裝修後更漂亮的店。曾經在這裏上了那麽長時間班,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它叫什麽名字,只是每晚下班時會看到用花式字體寫的外國字用LED燈閃著看似很浪漫的光芒。

徑直走到他辦公室門口敲了門,他說進來。看見是我,他表情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冷笑一聲,最起碼在我看來是冷笑一聲說:“我知道你會回來的。”隨後視線就回到了他一直盯著的電腦屏幕上。

“您這裏還缺人嗎。”我站在他桌前問。他看我一眼後又看向電腦淡淡說:“呵,缺不缺人你回來都可以啊。”

聽他這麽說,一股暗火冒了出來,他媽的是你對不起我在先,怎麽現在好像我在求你一樣?

可是現實就是:沒錯!我現在需要這份工作需要這個華麗的平臺需要這份對於我這個資歷來說,已經算是不菲的收入!

“我的意思是我想介紹一個朋友來這兒上班。。。”

“哦?那讓他先填份簡歷吧。”他不鹹不淡地說,我操,當時我想象的場景是我理直氣壯翹著二郎腿坐在他面前提要求,要我回來上班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哈哈。。。這就是想象和現實的差別,把自己看地太重原來是最最不要臉的表現。地球沒了誰都照樣轉,既然對方不是非你不可那又有什麽理由向你妥協?憑什麽?

“他。。。技術挺好的,人也很好,就是。。。就是聽不到聲音,但是完全影響不到工作,真的!”我知道他聽了我的話會怎麽想,甚至我連他會說什麽都料到了,他一定會嘲笑地看我一眼說你以為我這是慈善企業啊?

沒想到他痛快地說:“那就讓他來吧。做助理,月薪三千五加獎金。”

“助理?!他、他完全可以獨當一面啊!”聽見我這麽說姓劉的終於不一直盯著電腦了,略帶嘲諷地笑笑站起來盯著我說:“獨當一面?目前來看,連你這個健全人可能都還做不到吧。”

“。。。”

“他什麽條件你清楚,就算去其他的小店能當師傅最多也就我現在給的價、那你覺得有幾家店會要他呢?當然了,除非他想去那種專門用聾啞人的蛋糕店,拿著微薄的工資做著最粗糙的東西過著基本上沒有出頭日的日子。我知道現在北京還是有幾家這樣的店。行了,”他拍拍我肩膀:“我跟你說的都是最實在的話,你現在還年輕,可能不愛聽,但慢慢就懂了。”說著他看看表:“快十二點了,走,前邊兒江戶前跟哥嘗嘗他家壽司。”

“啊,不,不用了,您去吧,我還有點兒事兒。。。”

“呵,那好吧。”他又是那種冷漠的表情,本以為他會說句什麽,關於“叫我一起吃飯”這件事好歹有個解釋或者說表示,可我又想多了,他何必呢。說到底我也只是他最普通的一個小員工,是我向他領工資,而不是他求我去領工資。

如今,我學會了妥協,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往眼睛裏揉沙子。終於明白為什麽大人都說還是童年好,到底哪裏好。原來不僅僅是因為壓力,不僅僅是夢想被一點點消磨殆盡,還有在做出無奈的選擇時,無法遵循自己內心的感情。

這道看不見的牢籠,卻最讓人感覺到不自由。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到底該怎麽跟可可說,到底該怎麽開口,到底怎樣才能說地很不經意又不傷他自尊。想了半天手指打出好幾個字最後全刪了,還是沒有特別合適的方法,那就只好實話實說了。。。微信上給他說完以後,他很快回覆說好啊,謝謝~後面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答應,從那天他攤子被人砸後我發現這小子甭看平時柔弱如水其實也有特倔的一面,他其實是很有想法、很獨立,而且很追求“成功”的那種人,當初他開這個小攤子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堅持不下來,沒想到他一直沒放棄,也沒想到在事情越來越好的時候出了這麽一茬子事兒。我想如果不是這件事他一定還會繼續。我本來以為他會是那種寧願站著哭也不願躺著笑的人,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痛快地答應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躺著笑,正是為了有一天能站起來,能站起來一樣笑。

這段時間過地真的別扭。好幾次他想和我親熱,我要不就裝傻要不就以各種借口躲掉了,久而久之,我真怕他有一天會發火,真怕有一天他會懷疑我不愛他了,或者,他不再愛我了。

這天晚上我正靠著床頭看微博,他洗完澡一邊擦頭發一邊走進來,瞬間屋子裏就是那股濃濃的阿迪達斯沐浴液的味道。

“本來以為阿迪的沐浴液會是特淡的味兒,沒想到這麽香,我靠!”他抽抽鼻子說。

“哈哈,還是力士香皂好。其實要說最經濟實惠的應該是雕牌兒。”我倒覺得挺好聞的,反正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味兒我都覺得挺好聞的。。。

“雕牌兒?你這家夥拿我當什麽了啊!趕明兒我洗地渾身又幹又澀你就喜歡是吧~”他一把扔開毛巾跳床上撈住我抱緊在我耳邊說,他濕漉漉的頭發直戳我耳後脖根,又涼又軟我渾身一激靈。。。

“呦呦,看看我們龍兒的手指甲幹不幹凈,用不用剪。。。”說著他雙手捧起我的手,用微涼光滑的手指揉著我的手背,再一點點揉向我的指尖。。。

“挺幹凈的呢,大有進步,看來龍龍不用我管也把自己收拾地很好啊。。。”他用濕軟的嘴唇在我耳邊蹭著說,握著我的手緊緊地把我禁錮在他懷裏,不自覺地呼吸都發出了聲音,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躁動不安地膨脹著,越漲越高像被火苗奪去了氧氣的房間,快要窒息,只想要痛快、只想要解放,就想酣暢淋漓地大幹一場!

“想不想要哥哥?”他用極具暧昧、誘人地無可救藥的聲音在我耳邊說,他嘴上說著最溫柔的情話,給予我的卻是來自臂彎越來越強硬的束縛,我竟然開始用想象來滿足自己,竟然強烈地渴望,竟然開始意'淫和他瘋狂地做'愛!幹脆就疼、幹脆就粗暴!

可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那雙眼睛,只要它一出現,就會像冰水一樣澆滅我所有的渴望!就會讓一顆心一瞬間就變得冰冷,讓所有溫暖情意綿綿的畫面變成一片死灰!

“我、我肚子不舒服、”我小聲說了一句推他胳膊,可他紋絲不動:“真的?”

“真的。。。我想上廁所。。。真的。。。”

“。。。”他慢慢松開了我,像做賊被人看到一眼迅速逃走了。

躲在衛生間鎖住門,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每次獨自躲在這裏的感覺都這樣難熬。

總要做點什麽、總要做點什麽讓他覺得我不是不愛他才好。看到他洗完澡換下來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盡量不出聲地洗好。我真是想要無厘頭地說一句,fuck,我什麽時候給他洗過內褲?

洗完衣服再出去,臥室的大燈已經滅掉了。他背對著我躺著,長明燈微弱的光照在他頭發上,散發著黑潤的光澤。頭發沒幹透,他腦袋底下的枕頭滲出了一圈水跡。

我試探性地特別小聲近乎耳語地喊:“張傑?”

“恩。”

“你沒睡著。。。”

“快了。”

“趁你沒睡。。。把頭發吹幹再睡吧,就這麽吹著空調,明天會頭疼的。。。”

“。。。”他沒說話,我把他濕枕頭抽走換了一個幹的,拿來電吹風開到最小功率,噪音最低的那種摟起他來給他吹頭發。他看都不看我,面無表情垂著睫毛,我憋不住說:“小哥今天吹個什麽造型。。。哇哇小哥的睫毛這麽長也能吹個造型啊。。。”

他沒忍住繃著嘴笑了一下,卻還是不看我。我用電吹風掃著他頭發,一會兒中分一會兒三七,這會兒劉海兒又飛到了他挺拔的鼻梁上,他透過發絲瞪我,雖然光線特別暗還有頭發擋著,但他的眼睛還是像星星那樣漂亮。

“好啦,這回好好睡吧。”頭發已經吹幹了,我放開他小聲說。

“。。。”

第二天早早就醒了,趁他沒起去陽臺把昨晚洗好的衣服全部熨了一遍,確定它們一嶄如新後整整齊齊地掛在了他衣櫃裏。

早就已經精心把飯菜都準備好了,用精致的分類飯盒裝好了兩個熱菜一個涼菜和米飯,裝好了一瓶我從他一出門就開始準備的自制酸梅湯,雖然我做飯真的不好吃,但我真的每一樣都很用心了。收拾好我給他微信說:中午用我給你送飯嗎。。。

“不用了,我和同事一起吃就行了。”

“哦。。。我今天不小心做多了,自己也吃不完,想著反正剩也是剩就。。。”

“你就給我吃剩飯?”

“不是啊!我又沒動!”

“你不是給自己做的?怎麽會沒動。”

“我還沒開始吃呢!”

“想來就來吧。”

“哦。”

切!他媽的!什麽態度!!!!!我自己在家破口大罵了好幾分鐘,最後還是提上飯盒出門了!

我來北京打車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往上一坐我都肝兒顫,這尼瑪北京大啊!隨便去個地方好幾十出去了啊!可今天我一出門兒楞是沒猶豫,毅然決然地沖馬路招了招手。

來到他們公司樓底下,一個個西裝筆挺要不就是靚麗時尚,正是吃飯時間,那些白領金領出出入入,我突然發現我穿個棉t恤+棉運動褲,屌絲地不能再屌絲,手裏拎個飯盒還抱個喝完匯源的那種大塑料瓶重點是裝的還不是橙色飲料,簡直就土地不能再土。。。

撓撓臉,我突然自我反省我是不是也有點兒太不修邊幅了。。。

硬著頭皮擠進全是那些眼神都習慣用“瞟”的家夥的電梯,他們要不就抱個平板兒要不就玩兒高檔手機,見我提著飯盒兒都往邊兒躲生怕給他們那昂貴的衣服上蹭上油,我心裏那個不平衡啊,什麽破玩意兒,就這破手機老子早摔地稀巴碎了,就算現在看見也有想摔的沖動!切!

嘴裏不出聲地碎碎念,終於到了他那層,我微信他讓他出來拿,他半天沒回,我等急了去他公司門口,推開玻璃門有個前臺接待用那種特別不確定的語氣話外之意就是你沒找錯地兒吧和我說:“先生您咨詢業務還是找人??”

“我。。。”我要是說我找張傑會不會特丟他臉啊?

“誒?小明~”我正躊躇呢看見那個誰,叫啥來著,哦對黃子涵!張傑的“小秘”!她從張傑辦公室裏探出半個身子沖我招手,我禮貌性地也沖她笑笑,艾瑪可算見熟人兒了,徑直走進去,一進去就看見他翹著二郎腿坐椅子上好幾個人要麽坐沙發上要麽趴他桌子上有說有笑說到動情處笑地厲害還要拍拍桌子來配合。。。他和他們也聊地開心極了,他們一整天搞那些忽悠人的培訓課,有這麽好笑嗎。。。

他臉上還掛著笑呢,一擡頭看見我來了,淡淡地說進來吧。

切!還給你臉了!有一個家夥就連趴在桌子上還要費勁地扭著脖子回頭看我,我望著天花板無視那些聚集在我身上的眼神兒,把飯盒放他桌子上咱就趕緊撤吧,他掀開蓋子很有深意地笑說:“哦。。。不小心做多了,剩飯。。。”

“嘿嘿~”也不知道是剛才他們聊的話題實在太搞笑了還是怎麽的,竊笑聲此起彼伏,我有點兒惱羞,轉身就走,沒想到他一把拉住我說:“哎呦~就逗逗你,不會生氣了吧~”

“生、生什麽氣啊!”我明知故問裝傻道,他拉我坐他椅子上親自給我倒了一杯冰飲料:“外面兒可熱了吧?”

“嘿嘿,傑哥,我們先撤了啊,外面兒吃飯去。”那幾個男的說。我就暈菜了,看上去歲數都絕對比張傑大。

“呵呵,不嘗嘗我的寶貝兒做的菜~?”他摸著我腦袋說。

“誒??!!”我驚訝看他,那幾個男的說:“哈哈,您就留著自己享用吧~”說著就出去了,我說:“你、你、”

“我怎麽了,你不是我的寶貝兒?”

“你不怕。。。”

“哈哈,他們才不會當真呢!平時玩笑就開慣了。”

“哦。。。”原來是這樣。。。這時黃子涵進來了,還拿了兩雙筷子,我才發現我忘拿最重要的東西了。。。黃子涵特溫柔地笑了笑,我感覺她特有女人味兒,而且還是不施粉黛的那種漂亮。長長的黑發翠綠的連衣裙和紅紅的嘴唇,讓我想起這麽一句詩來: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子涵一起吃點兒?”張傑招呼道。

“呵呵,不了,你們慢慢吃。”她笑笑就走出去了,還帶上了門。。。

“看什麽,喜歡人家?”

“。。。”我看他一眼,沒說話。漂亮又溫柔的女人,哪個男人不喜歡。。。我竟然不自覺地拿自己和她作比較,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雖然根本沒有可比性但我就是覺得她比我好太多。。。好吧都已經這麽一無是處了那就別讓自己再胡亂猜忌惹人煩了吧。。。

“嘿嘿,你嘗嘗我煮的酸梅湯~”臉色一改我擰開匯源瓶子說。

“恩。”他淡淡笑了笑接過了我遞給他的杯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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