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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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傑！你看那蠢貨是誰！！！”我指著離我們越來越近的那家夥喊，淩亂中還不忘用手整整被吹成中分的劉海兒，這一撒手可好，直接栽草叢裏了。我倆看見趕緊跑過去：“成王八？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嘿！這兒難道你買的啊？！”丫倒氣哄哄的，不過他現在這狼狽樣兒換誰心情都不會太好，哈哈。。。
“哈，快起來吧。”成王八一頭栽小河邊兒泥草地裏了，一身白沾上一片兒片兒泥巴成奶牛了，哇哈哈哈哈。。。
“哈哈哈，成王八，我現在覺著你倍兒有母性的光輝！”我也象征性地搭了把手說。他開始沒太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你他媽你還能再損點兒嗎你！他媽的我是奶牛你要不要喝奶啊你！老子絕對會無私奉獻的！”他故意挺挺胸說，我癟癟嘴，暗想再挺你也沒張傑大。。。。。。。。。。。。。。。。他看看自己衣服，十分不爽地出了口氣，一把拽住領子脫下來了，我靠，嚇我一跳，不會真讓我喝奶吧？？
“他媽的，都濕了！”他抖抖衣服喊。
“活該，路還走不穩還學人家開車！哪兒來的啊？”我瞅瞅那三輪兒摩托揶揄地說。
“跟一大爺買的！”
“我靠。。。”對他的腦殘我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了。。。
“你怎麽知道我倆在這兒啊？”張傑上去推上三輪兒問。
“哼哼、”他陰險笑笑，從褲兜兒掏出手機晃晃說：“再讓你秀恩愛，得瑟是吧？”我趕緊拿出自己手機，把空間、微信、微博的特別關註都看了一遍，看見他在微博裏發的：晚安，我的小王子。後面赫然顯示著我在這裏：張家口市張北縣韭菜溝。。。。。。。。。。。我勒個去。。。。。
“呦呦，小功功還挺有頭腦的嘛。”張傑倒沒看出來很在意有這麽個大電燈泡兒，笑笑騎上三輪兒說你倆上來吧，先回去給小功功洗一澡。”
“餵餵，姓張的，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兒的啊？？？他媽的他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攻，你他媽的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受啊？？”我靠，我忍無可忍看他一眼，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他媽煩不煩！從現在起給我閉嘴，多說一句踹你下車！”我往前伸了伸腳警告他說。
“哈哈，呦呦，小功功還是個小炸毛兒。”我就七竅生煙了我，這還真是個流氓！原來他對誰都耍流氓！真王八！
成王八還想再說什麽，我把手裏的狗尾巴草一把塞他嘴裏：“閉嘴！！”
真夠掃興的。。。我兩只眼睛恨不能翻到他姥姥家去。。。真他娘的。。。
回去以後“太陽能”的水曬了一上午還挺熱乎，讓丫撿了個大便宜洗了個熱水澡，洗完就跟院兒裏叫喚：“給我拿衣服來！”我抓起他的臟褲子背著他就往後一拋。
“餵！你洗完澡穿臟衣服嗎？？”
“不穿。”
“那你讓我穿這？”
“廢話，你兩手空空來自己不準備衣服想穿啥？要不給你撿片兒樹葉去？？”
“行，姓裴的，你就這樣兒是吧？嘿大不了本少爺我就不穿了嘿我怕什麽呀我不穿我還涼快呢我！”他說個沒完我就感覺聲音越來越近，哇靠！
“停！！！！！停停停！！！我給你拿，我給你拿還不行？？”不用問，張傑從來都去哪一身輕，夏天的衣服晚上洗第二天就幹，我倒是有，不樂意給丫穿。
“張傑，家裏有沒有褲子啊？”
“哈哈，應該有，我給找找。”說著他翻箱倒櫃地還真找出一條褲子，大花花的女士褲子，就鄉村愛情裏謝大腳老穿的那種款式。
“哈哈，這條褲子好~！”我看見喜出望外，這效果，老好了！提著褲子出去在屁股後頭晃悠著：“快給，換上吧，好不容易找著的！”他過來拿走，很快丫大喊：“我操！打死我都不穿！！你看著辦吧！”他把褲子甩我肩膀上在我耳邊喊。
“你！你媽這荒郊野外去哪給你找褲子去！！”
“你穿這個，我穿你的！”
“我不！”
“那我就光著唄！”
“不行！”
“嘿，你裝什麽啊？？？？沒見過是怎麽著？？沒見過別人的還沒見過自己的？？？？？”他嘲諷地說，我氣得夠嗆，張傑就穿著一條短褲，手裏拿著自己褲子出來說：“別逗他啦，給給，穿我的吧。”他雖然給我解了圍，還是很不爽，切切切。。。
“哇，張傑這紋身夠牛逼啊。。。”能聽出來成王八說這句話還是很由衷的。。。所有的不爽都在我看到張傑穿著大花褲子的那一瞬間消失了，簡直笑噴了，我去，這褲子再長的腿都難以駕馭啊。。。。
張傑就穿著這條大花褲子忙前忙後的，成王八蹲院兒裏自己洗自己衣服，我見他正搓內褲呢，就問：“你。。。穿內褲沒？”
“沒、有！”他瞪我一眼痞裏痞氣地說。我情不自禁就往某處看了看。。。
“我靠。。。真夠惡心的。。。你丫真腦殘啊？？？尼瑪換洗外衣不帶正常尼瑪你連內衣都不帶啊！”
“帶了，買三輪兒的時候連包兒一塊兒丟了。”
“我去。。。”
“就手機在褲兜兒裏裝著，其他東西都在包兒裏。”
“你怎麽一點兒也不著急啊？”我看他這語氣一點兒都不在意。”
“包兒裏五千現金都買車了，包兒裏就幾張卡，都有密碼。”
“哼，有錢人出門都帶卡，這倒是對的。”
“嘿嘿，現在沒啦，要靠你倆養啦~”他一擡頭擺了個倍兒燦爛的笑臉，牙露了有八顆。
“哈哈，還真是人窮志短嘿！”我笑說。
“切，看把你得意的。”丫雖然不爽，但現在寄人籬下也沒辦法，哈哈。
中午湊合吃了點兒昨天煮的玉米，上午還大晴天下午天又變陰了。
“趁沒下雨，咱們先出去弄點兒吃的吧。”張傑穿著大花褲，插著小纖腰站在窗前說。
“怎麽弄？？”成王八腦殘狀問。
“哈哈，各種偷啊~”張傑轉過臉來笑說。
“啊？不是吧。。。”
“腦殘。。。趕緊走吧！”我瞪他一眼起身說。
“打架傷人犯法的事兒咱小爺還真幹過，偷還真沒試過。。。”他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地說。
“切，你幹過什麽缺德事兒啊。”
“上初三那會兒我看上一雙鞋，結果有人非要和我搶，我出三倍價錢他也不讓，本少爺就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唄。”
“打架了？”
“必須的。”
“後果嚴重不？”
“還成吧。”丫就這麽敷衍了我一句，我也懶得接著問了。
地上凝固著一串串腳印，是昨天下雨淋濕後有人踩過今天上午又被曬幹的，仔細看看，連那紋路都能看清。我連他的腳印都認得。往前走了一會兒，走進一片藤架小菜園兒，張傑喊了半天有人沒，從不遠處兩間小平房裏走出一中年男人，張傑笑呵呵地說這菜長地挺好啊，對方也笑答種來自己吃的。張傑說買點兒回去，人家倒特大方地說就點兒蔬菜又不是賣的，你們就隨便摘吧。說實話，在大城市呆久了，感覺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尤其是張家口地區的這些農村裏的人，都特別真誠，說地那土地掉渣的張北話聽來也特別親切。成王八幹瞪倆眼，估計沒太聽懂他們在說什麽，哈哈。
“想吃什麽就摘吧，註意點兒，別把人家種的菜扯壞。”張傑對我倆說，我和成王八對視一眼，四周看了看，略顯拘謹地走進菜園子，走在這小菜園兒裏都得弓著身子，不然不知道會被那根兒黃瓜或那根兒藤條撞到臉。
“那、我可摘了啊。。。”成王八捧著一個半生不熟的西紅柿說。
“哈哈，誰摘的誰吃哦。”張傑麻溜兒地摘了好幾個大紫長條兒茄子說。
“你個大腦殘能不能摘個熟的！！！！！”我正蹲那兒扯尖兒椒，眼看著成王八就把那青西紅柿摘下來了！
“哦。。。就越紅越好是吧。。。”他也自知手裏這玩意兒不怎麽好，嘟嘟囔囔地說。
“廢話！”
“回頭兒跟我爸說說，我們家院子那麽大，也種點兒菜，以後都去我家摘菜，那感覺，多棒嘿！”丫懷裏捧了好幾個西紅柿了，越摘越利索跟玩兒似的。
“餵餵餵，夠了啊，咱仨能吃多少啊。”張傑不知道啥時候還捧了幾根兒帶花兒的黃瓜。
“哦。。。嘿嘿。”成王八摘地興起被制止不爽，不過地頭看了看懷裏的西紅柿又倍兒有成就感，倍兒腦殘地笑了一個。哈，小屁孩兒。
天好像又陰了一點兒，最後又摘了捧扁豆，抱了個小南瓜，跟那大哥千恩萬謝還蹭了人家幾杯水、一個大塑料袋後走出了菜園，張傑看了看天，說：“你倆在這兒等我會兒，我把車開出來帶你們去前頭那片大菜地，那兒附近還有個湖，逮兩條小魚什麽的咱就酒吃。”
“酒？哪來的酒。。”
“哈哈，你倆去弄吃的，我去趟鎮上，買箱啤酒回來，順便給小功功捎條內褲啊~”張傑說著沖成王八挑挑眉壞笑，成王八瞪他一眼說：“那真有勞您了嘿，不過您這褲子還成，穿著挺軟乎兒的，不穿內褲也無大礙。”
我被成王八惡心地不想理他，跟張傑說：“你就穿這條大花褲子去啊？？你確定？？？”
“哈哈，就穿這唄，那有啥，你哥穿什麽衣服都歡甚。”
“哈，”我偷笑：“沒人把你當沙嶺子跑出來的就行。”①
張傑把我倆放那一大片菜地邊兒上自己就揚長而去了，他剛一走我一拍大腿：“哎呀！忘了！”
“忘什麽了？”
“明兒張傑生日啊，忘讓他買個蛋糕了。。。”
“給他打個電話唄。”
“算了吧，反正他也不太愛吃，八成會認為是我嘴饞想吃呢。”
“那你還老給他做？”
“他不愛吃特甜的，但巧克力的或者其他味道的比如抹茶之類的都還行。”
“你怎麽會喜歡做蛋糕啊？都娘們兒喜歡幹的事兒。。。”
“哼，我就娘娘腔，你管的著？”腦殘，這世界上任何職業不管是廚師畫家詩人作家還是甜品師化妝師設計師都是男人占絕對優勢，還真不是我不尊重廣大婦女，我說的是實話啊。
“我也沒、沒說你娘娘腔啊。。。”
“哈哈，還行，一般娘吧，哈哈哈哈。。。”
大雨前的天氣又悶又熱，但是跟北京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成王八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說：“早知道我跟張傑去了，車上還有空調呢。”
“哼，空調比我重要是吧？”
“哈，你這不讓碰不讓摸的，幹看著也沒什麽意思。”丫賊笑說：“不對，摸了也沒什麽意思，也沒什麽摸頭兒嘿。”
“我去，你有摸頭兒？？？？？二兩排骨你好意思脫你！”我超級鄙視地斜他一眼癟嘴說。我突然想起一句話，有種朋友關系，是靠互相嫌棄來維持友誼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又神經兮兮笑什麽！”
“哈哈，成功，你會一直嫌棄我麽？”
“什麽啊！”他不明所以看我問。
“反正我會一直嫌棄你，所以我們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呢！哈哈~”
“這、這都哪跟哪兒啊！”他哭笑不得一臉糾結地說。
“哈哈~”我不理他往前走，據我估計這是一片蘿蔔地，是那種特小的紅皮爾白瓤兒的辣蘿蔔，菜秧子蘸醬吃，也叫甜菜，張北地區生產這玩意兒。
“拔蘿蔔~拔蘿蔔~嘿呦嘿呦拔蘿蔔！”嘴裏念叨著沒完，一邊兒拔一邊兒跟成王八說好好放風兒啊！
“拔蘿蔔。。。拔蘿蔔。。。”
“裴明！快走，快走！”我正拔著成王八拽起我就跑，趔趄了好幾步，讓他弄地我也特緊張，也跑得就跟人拿槍追我們似的，一口氣跑出好遠跑進一片樹林裏才停下來喘氣，廢半天勁拔的甜菜丟了好幾把！
“你跑什麽呀！”我彎腰大喘著氣說。
“剛才有人！看見咱們了！”
“看見就看見唄！看見就跟他說拔他點兒菜大不了給他錢唄！你還真當咱們來偷了啊！”
“你、你不是讓我放風兒呢麽！！”
“我那是適當的為咱們這次活動增加點兒情趣！”
“增加情趣？？有你這樣兒的嗎！！！老子這輩子沒當過小偷，你知道那感覺多緊張嗎！！！！！”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喊。
“人生嘛，什麽事情都要嘗試的嘛，跟著哥帶你體驗生活，絕對有情趣，好啦好啦，蘿蔔撿起來，乖啊。”
“跟張傑一個熊樣兒！”
“哈哈。。。哈哈！”我讓他語氣逗樂了，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尋著水汽穿過這片小樹林就到了張傑說的那湖邊，釣魚那是不可能的了，走到人家裏頭問了問，大爺特熱情地說剛撈起一堆小雞瓜子（準確地說應該是小鯽瓜子，就是小鯽魚），給你們分點兒，這次不好意思白要，楞給大爺塞了三十塊錢，大爺又塞回二十來。我還順便跟大爺要了點兒白面和發面兒（就是酵母）。
“這地方兒還真挺不賴，什麽都有。”成王八提著裝魚的口袋說。
“那是，塞外江南啊。”
憑感覺往回走，長長的鄉間小路邊兒上全是灌木叢。
“誒~~這兒有毛豆~~”我眼尖看見藏灰綠色葉子下那一串串毛豆驚喜地喊。
“人家種的？”
“不像，野生的！”
“哦~野~生~的~”說著我倆十分有默契地交換了一個壞笑的表情，哈哈，摘毛豆~！
摘了一把站起來發現沒地兒裝了，我懷裏捧著甜菜，成王八提著魚。。。想了想上去把成王八半袖扯起來了。
“幹嘛，幹嘛！！！”
“哈哈，你就扯著衣服當兜兒吧！”
“我、憑什麽是我！！”
“憑你沒穿內褲，哈哈。”
“媽的。。。這算狗屁理由。。。誒！等等我啊！”
“酸溜溜兒~”和毛豆一樣長在矮處的可愛小玩意兒。“我記得小時候大街上還挺多人賣呢，五毛錢一枝兒，挑半天就想挑個密的。”一想起這玩意兒嘴裏都冒酸水兒呢。
“這什麽東西啊？”成王八兜著毛豆問。
“學名沙棘。”我白他一眼說。
“哈哈，沙棘汁兒？我喝過~！”
“嘿嘿。”我上去挑了橙黃色果實長地最密的幾枝兒下來，一邊走一邊兒叼上面的酸溜溜吃，吧茲兒吧茲兒地特有味兒。
“偷狗賊，你餵我。”他一手提著魚一手扯著半袖兒說。
“哈哈。。。嘖嘖，又酸又甜啊。。。嘖兒嘖兒。。。”
“誒！快餵我啊！！”
“啾啾啾。。。恩恩，好吃~”
“你他媽的！！”他大跨兩步擋我跟前兒，一嘴叼了一大口，連樹枝兒都咬嘴裏了。
“呸、呸、”他嚼兩下吐土木頭枝子皺臉說：“你他媽的簡直壞到家了！呸、呸、”
“哈哈，那你還不是翻山越嶺地要找我這大壞蛋玩兒。我渾身上下都是壞水兒，沒救了！”
“哈哈，沒救了？那口水是不是也是壞水兒啊？小爺我這輩子什麽山珍海味都吃過，就是沒嘗過壞水兒啥味兒，你讓我嘗嘗唄~”他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說。
“滾蛋！”
“嘗嘗唄~~！！”
“嘗你個大蘿貝！”
“嘗嘗唄~~~~~~~~~~~！！！~~~~~~”
走在兩排高高的白楊林護成的路上，聽著暴風雨前樹葉細碎的演奏，嘩啦啦啦的，好像從空中撒下許多谷子的讓人覺得滿足，舒服的聲音。哈哈哈，天空雖然壓抑地很，但是心情很開朗，跟成王八在一塊兒挺開心的，看來我腦殘抗體大增啊，嘿嘿~~我突然發現我挺喜歡他的，我望著厚厚的那層雲說，我們一輩子都是好朋友哦。
作者有話要說： ①沙嶺子，張宣地區最知名的精神病院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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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不能來嘿！這兒難道你買的啊？！”丫倒氣哄哄的，不過他現在這狼狽樣兒換誰心情都不會太好，哈哈。。。
“哈，快起來吧。”成王八一頭栽小河邊兒泥草地裏了，一身白沾上一片兒片兒泥巴成奶牛了，哇哈哈哈哈。。。
“哈哈哈，成王八，我現在覺著你倍兒有母性的光輝！”我也象征性地搭了把手說。他開始沒太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你他媽你還能再損點兒嗎你！他媽的我是奶牛你要不要喝奶啊你！老子絕對會無私奉獻的！”他故意挺挺胸說，我癟癟嘴，暗想再挺你也沒張傑大。。。。。。。。。。。。。。。。他看看自己衣服，十分不爽地出了口氣，一把拽住領子脫下來了，我靠，嚇我一跳，不會真讓我喝奶吧？？
“他媽的，都濕了！”他抖抖衣服喊。
“活該，路還走不穩還學人家開車！哪兒來的啊？”我瞅瞅那三輪兒摩托揶揄地說。
“跟一大爺買的！”
“我靠。。。”對他的腦殘我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了。。。
“你怎麽知道我倆在這兒啊？”張傑上去推上三輪兒問。
“哼哼、”他陰險笑笑，從褲兜兒掏出手機晃晃說：“再讓你秀恩愛，得瑟是吧？”我趕緊拿出自己手機，把空間、微信、微博的特別關註都看了一遍，看見他在微博裏發的：晚安，我的小王子。後面赫然顯示著我在這裏：張家口市張北縣韭菜溝。。。。。。。。。。。我勒個去。。。。。
“呦呦，小功功還挺有頭腦的嘛。”張傑倒沒看出來很在意有這麽個大電燈泡兒，笑笑騎上三輪兒說你倆上來吧，先回去給小功功洗一澡。”
“餵餵，姓張的，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兒的啊？？？他媽的他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攻，你他媽的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受啊？？”我靠，我忍無可忍看他一眼，還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他媽煩不煩！從現在起給我閉嘴，多說一句踹你下車！”我往前伸了伸腳警告他說。
“哈哈，呦呦，小功功還是個小炸毛兒。”我就七竅生煙了我，這還真是個流氓！原來他對誰都耍流氓！真王八！
成王八還想再說什麽，我把手裏的狗尾巴草一把塞他嘴裏：“閉嘴！！”
真夠掃興的。。。我兩只眼睛恨不能翻到他姥姥家去。。。真他娘的。。。
回去以後“太陽能”的水曬了一上午還挺熱乎，讓丫撿了個大便宜洗了個熱水澡，洗完就跟院兒裏叫喚：“給我拿衣服來！”我抓起他的臟褲子背著他就往後一拋。
“餵！你洗完澡穿臟衣服嗎？？”
“不穿。”
“那你讓我穿這？”
“廢話，你兩手空空來自己不準備衣服想穿啥？要不給你撿片兒樹葉去？？”
“行，姓裴的，你就這樣兒是吧？嘿大不了本少爺我就不穿了嘿我怕什麽呀我不穿我還涼快呢我！”他說個沒完我就感覺聲音越來越近，哇靠！
“停！！！！！停停停！！！我給你拿，我給你拿還不行？？”不用問，張傑從來都去哪一身輕，夏天的衣服晚上洗第二天就幹，我倒是有，不樂意給丫穿。
“張傑，家裏有沒有褲子啊？”
“哈哈，應該有，我給找找。”說著他翻箱倒櫃地還真找出一條褲子，大花花的女士褲子，就鄉村愛情裏謝大腳老穿的那種款式。
“哈哈，這條褲子好~！”我看見喜出望外，這效果，老好了！提著褲子出去在屁股後頭晃悠著：“快給，換上吧，好不容易找著的！”他過來拿走，很快丫大喊：“我操！打死我都不穿！！你看著辦吧！”他把褲子甩我肩膀上在我耳邊喊。
“你！你媽這荒郊野外去哪給你找褲子去！！”
“你穿這個，我穿你的！”
“我不！”
“那我就光著唄！”
“不行！”
“嘿，你裝什麽啊？？？？沒見過是怎麽著？？沒見過別人的還沒見過自己的？？？？？”他嘲諷地說，我氣得夠嗆，張傑就穿著一條短褲，手裏拿著自己褲子出來說：“別逗他啦，給給，穿我的吧。”他雖然給我解了圍，還是很不爽，切切切。。。
“哇，張傑這紋身夠牛逼啊。。。”能聽出來成王八說這句話還是很由衷的。。。所有的不爽都在我看到張傑穿著大花褲子的那一瞬間消失了，簡直笑噴了，我去，這褲子再長的腿都難以駕馭啊。。。。
張傑就穿著這條大花褲子忙前忙後的，成王八蹲院兒裏自己洗自己衣服，我見他正搓內褲呢，就問：“你。。。穿內褲沒？”
“沒、有！”他瞪我一眼痞裏痞氣地說。我情不自禁就往某處看了看。。。
“我靠。。。真夠惡心的。。。你丫真腦殘啊？？？尼瑪換洗外衣不帶正常尼瑪你連內衣都不帶啊！”
“帶了，買三輪兒的時候連包兒一塊兒丟了。”
“我去。。。”
“就手機在褲兜兒裏裝著，其他東西都在包兒裏。”
“你怎麽一點兒也不著急啊？”我看他這語氣一點兒都不在意。”
“包兒裏五千現金都買車了，包兒裏就幾張卡，都有密碼。”
“哼，有錢人出門都帶卡，這倒是對的。”
“嘿嘿，現在沒啦，要靠你倆養啦~”他一擡頭擺了個倍兒燦爛的笑臉，牙露了有八顆。
“哈哈，還真是人窮志短嘿！”我笑說。
“切，看把你得意的。”丫雖然不爽，但現在寄人籬下也沒辦法，哈哈。
中午湊合吃了點兒昨天煮的玉米，上午還大晴天下午天又變陰了。
“趁沒下雨，咱們先出去弄點兒吃的吧。”張傑穿著大花褲，插著小纖腰站在窗前說。
“怎麽弄？？”成王八腦殘狀問。
“哈哈，各種偷啊~”張傑轉過臉來笑說。
“啊？不是吧。。。”
“腦殘。。。趕緊走吧！”我瞪他一眼起身說。
“打架傷人犯法的事兒咱小爺還真幹過，偷還真沒試過。。。”他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地說。
“切，你幹過什麽缺德事兒啊。”
“上初三那會兒我看上一雙鞋，結果有人非要和我搶，我出三倍價錢他也不讓，本少爺就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唄。”
“打架了？”
“必須的。”
“後果嚴重不？”
“還成吧。”丫就這麽敷衍了我一句，我也懶得接著問了。
地上凝固著一串串腳印，是昨天下雨淋濕後有人踩過今天上午又被曬幹的，仔細看看，連那紋路都能看清。我連他的腳印都認得。往前走了一會兒，走進一片藤架小菜園兒，張傑喊了半天有人沒，從不遠處兩間小平房裏走出一中年男人，張傑笑呵呵地說這菜長地挺好啊，對方也笑答種來自己吃的。張傑說買點兒回去，人家倒特大方地說就點兒蔬菜又不是賣的，你們就隨便摘吧。說實話，在大城市呆久了，感覺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尤其是張家口地區的這些農村裏的人，都特別真誠，說地那土地掉渣的張北話聽來也特別親切。成王八幹瞪倆眼，估計沒太聽懂他們在說什麽，哈哈。
“想吃什麽就摘吧，註意點兒，別把人家種的菜扯壞。”張傑對我倆說，我和成王八對視一眼，四周看了看，略顯拘謹地走進菜園子，走在這小菜園兒裏都得弓著身子，不然不知道會被那根兒黃瓜或那根兒藤條撞到臉。
“那、我可摘了啊。。。”成王八捧著一個半生不熟的西紅柿說。
“哈哈，誰摘的誰吃哦。”張傑麻溜兒地摘了好幾個大紫長條兒茄子說。
“你個大腦殘能不能摘個熟的！！！！！”我正蹲那兒扯尖兒椒，眼看著成王八就把那青西紅柿摘下來了！
“哦。。。就越紅越好是吧。。。”他也自知手裏這玩意兒不怎麽好，嘟嘟囔囔地說。
“廢話！”
“回頭兒跟我爸說說，我們家院子那麽大，也種點兒菜，以後都去我家摘菜，那感覺，多棒嘿！”丫懷裏捧了好幾個西紅柿了，越摘越利索跟玩兒似的。
“餵餵餵，夠了啊，咱仨能吃多少啊。”張傑不知道啥時候還捧了幾根兒帶花兒的黃瓜。
“哦。。。嘿嘿。”成王八摘地興起被制止不爽，不過地頭看了看懷裏的西紅柿又倍兒有成就感，倍兒腦殘地笑了一個。哈，小屁孩兒。
天好像又陰了一點兒，最後又摘了捧扁豆，抱了個小南瓜，跟那大哥千恩萬謝還蹭了人家幾杯水、一個大塑料袋後走出了菜園，張傑看了看天，說：“你倆在這兒等我會兒，我把車開出來帶你們去前頭那片大菜地，那兒附近還有個湖，逮兩條小魚什麽的咱就酒吃。”
“酒？哪來的酒。。”
“哈哈，你倆去弄吃的，我去趟鎮上，買箱啤酒回來，順便給小功功捎條內褲啊~”張傑說著沖成王八挑挑眉壞笑，成王八瞪他一眼說：“那真有勞您了嘿，不過您這褲子還成，穿著挺軟乎兒的，不穿內褲也無大礙。”
我被成王八惡心地不想理他，跟張傑說：“你就穿這條大花褲子去啊？？你確定？？？”
“哈哈，就穿這唄，那有啥，你哥穿什麽衣服都歡甚。”
“哈，”我偷笑：“沒人把你當沙嶺子跑出來的就行。”①
張傑把我倆放那一大片菜地邊兒上自己就揚長而去了，他剛一走我一拍大腿：“哎呀！忘了！”
“忘什麽了？”
“明兒張傑生日啊，忘讓他買個蛋糕了。。。”
“給他打個電話唄。”
“算了吧，反正他也不太愛吃，八成會認為是我嘴饞想吃呢。”
“那你還老給他做？”
“他不愛吃特甜的，但巧克力的或者其他味道的比如抹茶之類的都還行。”
“你怎麽會喜歡做蛋糕啊？都娘們兒喜歡幹的事兒。。。”
“哼，我就娘娘腔，你管的著？”腦殘，這世界上任何職業不管是廚師畫家詩人作家還是甜品師化妝師設計師都是男人占絕對優勢，還真不是我不尊重廣大婦女，我說的是實話啊。
“我也沒、沒說你娘娘腔啊。。。”
“哈哈，還行，一般娘吧，哈哈哈哈。。。”
大雨前的天氣又悶又熱，但是跟北京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成王八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說：“早知道我跟張傑去了，車上還有空調呢。”
“哼，空調比我重要是吧？”
“哈，你這不讓碰不讓摸的，幹看著也沒什麽意思。”丫賊笑說：“不對，摸了也沒什麽意思，也沒什麽摸頭兒嘿。”
“我去，你有摸頭兒？？？？？二兩排骨你好意思脫你！”我超級鄙視地斜他一眼癟嘴說。我突然想起一句話，有種朋友關系，是靠互相嫌棄來維持友誼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又神經兮兮笑什麽！”
“哈哈，成功，你會一直嫌棄我麽？”
“什麽啊！”他不明所以看我問。
“反正我會一直嫌棄你，所以我們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呢！哈哈~”
“這、這都哪跟哪兒啊！”他哭笑不得一臉糾結地說。
“哈哈~”我不理他往前走，據我估計這是一片蘿蔔地，是那種特小的紅皮爾白瓤兒的辣蘿蔔，菜秧子蘸醬吃，也叫甜菜，張北地區生產這玩意兒。
“拔蘿蔔~拔蘿蔔~嘿呦嘿呦拔蘿蔔！”嘴裏念叨著沒完，一邊兒拔一邊兒跟成王八說好好放風兒啊！
“拔蘿蔔。。。拔蘿蔔。。。”
“裴明！快走，快走！”我正拔著成王八拽起我就跑，趔趄了好幾步，讓他弄地我也特緊張，也跑得就跟人拿槍追我們似的，一口氣跑出好遠跑進一片樹林裏才停下來喘氣，廢半天勁拔的甜菜丟了好幾把！
“你跑什麽呀！”我彎腰大喘著氣說。
“剛才有人！看見咱們了！”
“看見就看見唄！看見就跟他說拔他點兒菜大不了給他錢唄！你還真當咱們來偷了啊！”
“你、你不是讓我放風兒呢麽！！”
“我那是適當的為咱們這次活動增加點兒情趣！”
“增加情趣？？有你這樣兒的嗎！！！老子這輩子沒當過小偷，你知道那感覺多緊張嗎！！！！！”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喊。
“人生嘛，什麽事情都要嘗試的嘛，跟著哥帶你體驗生活，絕對有情趣，好啦好啦，蘿蔔撿起來，乖啊。”
“跟張傑一個熊樣兒！”
“哈哈。。。哈哈！”我讓他語氣逗樂了，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尋著水汽穿過這片小樹林就到了張傑說的那湖邊，釣魚那是不可能的了，走到人家裏頭問了問，大爺特熱情地說剛撈起一堆小雞瓜子（準確地說應該是小鯽瓜子，就是小鯽魚），給你們分點兒，這次不好意思白要，楞給大爺塞了三十塊錢，大爺又塞回二十來。我還順便跟大爺要了點兒白面和發面兒（就是酵母）。
“這地方兒還真挺不賴，什麽都有。”成王八提著裝魚的口袋說。
“那是，塞外江南啊。”
憑感覺往回走，長長的鄉間小路邊兒上全是灌木叢。
“誒~~這兒有毛豆~~”我眼尖看見藏灰綠色葉子下那一串串毛豆驚喜地喊。
“人家種的？”
“不像，野生的！”
“哦~野~生~的~”說著我倆十分有默契地交換了一個壞笑的表情，哈哈，摘毛豆~！
摘了一把站起來發現沒地兒裝了，我懷裏捧著甜菜，成王八提著魚。。。想了想上去把成王八半袖扯起來了。
“幹嘛，幹嘛！！！”
“哈哈，你就扯著衣服當兜兒吧！”
“我、憑什麽是我！！”
“憑你沒穿內褲，哈哈。”
“媽的。。。這算狗屁理由。。。誒！等等我啊！”
“酸溜溜兒~”和毛豆一樣長在矮處的可愛小玩意兒。“我記得小時候大街上還挺多人賣呢，五毛錢一枝兒，挑半天就想挑個密的。”一想起這玩意兒嘴裏都冒酸水兒呢。
“這什麽東西啊？”成王八兜著毛豆問。
“學名沙棘。”我白他一眼說。
“哈哈，沙棘汁兒？我喝過~！”
“嘿嘿。”我上去挑了橙黃色果實長地最密的幾枝兒下來，一邊走一邊兒叼上面的酸溜溜吃，吧茲兒吧茲兒地特有味兒。
“偷狗賊，你餵我。”他一手提著魚一手扯著半袖兒說。
“哈哈。。。嘖嘖，又酸又甜啊。。。嘖兒嘖兒。。。”
“誒！快餵我啊！！”
“啾啾啾。。。恩恩，好吃~”
“你他媽的！！”他大跨兩步擋我跟前兒，一嘴叼了一大口，連樹枝兒都咬嘴裏了。
“呸、呸、”他嚼兩下吐土木頭枝子皺臉說：“你他媽的簡直壞到家了！呸、呸、”
“哈哈，那你還不是翻山越嶺地要找我這大壞蛋玩兒。我渾身上下都是壞水兒，沒救了！”
“哈哈，沒救了？那口水是不是也是壞水兒啊？小爺我這輩子什麽山珍海味都吃過，就是沒嘗過壞水兒啥味兒，你讓我嘗嘗唄~”他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說。
“滾蛋！”
“嘗嘗唄~~！！”
“嘗你個大蘿貝！”
“嘗嘗唄~~~~~~~~~~~！！！~~~~~~”
走在兩排高高的白楊林護成的路上，聽著暴風雨前樹葉細碎的演奏，嘩啦啦啦的，好像從空中撒下許多谷子的讓人覺得滿足，舒服的聲音。哈哈哈，天空雖然壓抑地很，但是心情很開朗，跟成王八在一塊兒挺開心的，看來我腦殘抗體大增啊，嘿嘿~~我突然發現我挺喜歡他的，我望著厚厚的那層雲說，我們一輩子都是好朋友哦。
作者有話要說： ①沙嶺子，張宣地區最知名的精神病院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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