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和成王八一塊兒上廁所去了，我本來不想去，剛灌一口KTV裏那種跟水一樣的啤酒突然就有了噓噓的意思，估計有點兒涼了。我示意可可我也去方便一下就出去了。一出來瞬間覺得耳朵好清靜，走到洗手間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洗手的水聲和他倆說話的聲音。。。我真好奇成王八跟張傑有什麽好聊的？？

“誒，張傑，你跟那家夥在一起天天不頭疼嗎？”

“哈，為什麽要頭疼啊。”

“我靠，就他內脾氣？兩句話不和就甩臉子？可愛女生、咱退一步說可愛男生多了去了，別看人家可可聽不見可比那家夥可愛多了吧？”

你媽逼的成王八，居然在背後挑撥離間！！！！我剛想沖進去狂吼他幾句，就聽見張傑哈哈笑說：“不會啊，他很可愛，很乖啊。”

“。。。乖？？？？”成王八這輩子都想象不到這個字兒會用來形容我吧。。。

“很乖，甜甜的，還會撒嬌，雖然很少，但那個樣兒真的可愛死了，就算他什麽都不做的時候，都很想抱著他，瘦地讓人心疼，可抱著他就像抱著全世界。他不說話的時候我還是能聽到他在想什麽、那種滋味。。。呵呵，愛他的感覺，別人不會懂。”

“。。。”可以想象成王八是怎樣一副不可置信的嘴臉。。。哈哈，讓他想象我撒嬌的畫面大概跟頂級災難恐怖片兒差不多吧，哈哈哈。。。

“喜歡男生跟喜歡女生有區別嗎？你喜歡過女孩兒嗎？”

“十來歲的時候喜歡過女孩兒，算不？”

“額。。。”

“沒有真正喜歡過女生，但我想有區別吧，很大的區別。他能給我很多女孩兒給不了的東西。相對的，我想要對他付出的，是比給女生更多的疼愛。”

“給不了的東西？比如？”

“餵餵餵，調查我們也是你們學校的實踐活動嗎？”

“不、我就特好奇。。。”

“好奇自己試試！快走吧！”他們說著要出來，我趕緊躲到了過道一側。。。

晚上一起出去吃飯，飯桌上成王八就老盯著我看，眼睛看著我心裏不知道在開什麽小差，我用筷子敲敲他碗（別人應該很講究不能拿筷子敲碗不能用筷子插米飯，不過由於天主教的信仰，我們從來不講究這些個）：“嘿嘿嘿、看什麽看！不吃就麻溜兒滾回家！”

“滾不滾你說了算？？”他翹著眉毛對著我怒說。

“這頓我掏的錢，還就是我說了算！”我可沒工夫培養小屁孩兒的好奇心！

“你、”他猙獰著臉指著我說：“你就不能對我稍微地、別說友好了，客氣一點兒行不行？？”

“你不是友，頂多算我朋友的兒子，更不是客，這又不是我家。”

“你、”他大便又不順暢了：“你覺得氣我倍兒有意思是吧？占點兒嘴上的便宜你就那麽高興？”

“我沒占便宜啊，我說的是事實。”

“那他媽的最起碼也是你一個大侄兒吧！！”他一拍桌子橫眉豎眼地說，可可不知道什麽情況看看我們這個又看看那個，張傑一下噴笑出來，拍拍我肩膀說龍龍你就別再跟你大侄兒鬥嘴了，你大侄兒說不過你你就讓讓他吧。

我心裏其實笑地不行，但不能表現地太明顯，剛想說好吧，成王八沖著張傑說：“張傑！咱倆不能算朋友吧！”

“？？”張傑還笑著呢，被他問得摸不著頭腦。

“反正從此以後我們不要做朋友了！”

“切，誰稀罕似的。。。”我兩眼瞟天嘴角朝地說。不做朋友做什麽，你丫的你想跟他做什麽。

“不是朋友了啊！”他站起來又跟張傑強調了一遍就氣哄哄地走掉了，可可用詢問的眼神看我，我像打發蒼蠅似的沖空氣揮揮手意思就是隨他去吧。

我感嘆有錢又單親的家庭培養出的小孩精神不正常也在所難免，張傑光笑，不說話，一如往常地照顧可可示意他多吃點，真像個大哥哥似的。可可雙手扶著碗以示尊重，我發現他越來越不愛說話了。

都說十聾九啞，在無聲的世界裏呆久了漸漸地自己也會失去發聲的能力，我上網查資料很多人都說耳聾後，自己的發聲會變得越來越困難，越來越難控制，甚至根本談不上控制。在特殊訓練下有些人還能保持自己的說話能力，但意義不大，除非可以再度聽到聲音。可可跟我說過他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發生車禍導致雙耳全聾，腦袋受了很重的傷，當時為了保命家裏把所有的錢都拿來給他做腦部手術了，他說當時很恐怖，頭蓋骨被去下來一塊兒，摸一摸那塊兒都是軟的，後來才又蓋上的。等後來家裏條件漸漸好起來後，卻錯過了做人工耳蝸最好的時機。現在花幾十萬做這個手術，成功率基本上為零了。

又是車禍，我認識的人裏，出現車禍事故的不下十個。後來在空間裏以前初中的同學都轉發說曹帥在宣化河子西出車禍死了，我還沒當回事兒，他們總是喜歡捕風捉影，後來有一次我回去看到這次事故都上報時，才知道這是真的。畢業後就見過他一次，是在火車站，我要去北京，他去送人。他還是那麽的黑，一點兒沒變。

對於這個消息，我和張傑都表現地很沈默，也沒有誰掉下眼淚什麽的。是分開的太久沒感情了，還是因為沒有目睹現場所以沒那麽大的悲痛？還是變地冷血了？不知道，但總之就是在無聲中度過了。

在無聲的世界裏會喪失語言能力，那麽在聲音太大的世界裏，會不會也失去語言能力？

很久以後我自己給了我一個答案。

晚上睡覺前習慣性看了眼手機，發現有一新信息：“生日快樂。禮物明天補到。”後面還有一個“心”的表情。。。

我抽抽嘴角，看了眼張傑，他什麽都不知道，我有種很奇怪很覆雜很恐怖還很好笑的感覺。。。

第二天上班時果然收到一份快遞，一看發貨人地址他媽的赫然寫著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媽的丫不會記恨我給我發一炸彈吧！炸死我不要緊我可不想連累同事們！

“餵？成王八！你搞什麽鬼，郵件裏是啥！不是什麽危險物品吧！我跟你說我這兒十來號人呢，我跟你說你幹什麽缺德事兒要負法律責任！哥看你也不像什麽心理陰暗的孩子，你可別一時想不開啊！包括昨晚那短信你你你沒什麽大礙吧？？”

“你他媽的有病吧你！你最好趕緊打開郵件炸死你！”他說完就掛了。。。

額，我倒放心了，要真是炸彈他肯定得哄說說不是讓我放心打開啊。。。

心裏好奇他會給我寄什麽，你說就住上下樓還整這個，難道怕張傑看見？盒子不算大，裏外十八層把包裝扒了後看是一塊兒手表。。。裏面有個什麽機關鏤空在表盤裏一個勁兒轉。也沒個包裝盒兒，就用泡泡紙包著，尼瑪你還敢再浪漫點兒嗎--

我拿回去讓張傑看，說成王八送的，他失笑說這小子玩兒真的啊，我問他那一個勁兒轉的東西是啥，他說這是陀飛輪，而且還是雙陀飛輪，很少見。品牌很小眾，但應該是很高級的私人定制。

“什麽陀不陀的，表盤上空一塊兒醜死了！”我嫌棄地說，我還是喜歡自己手上這個簡單到不行的卡西歐。。。

“哈哈。。。”他笑而不語，我說你是不又覺得我土了，他說當然不是，就是這塊表貴的很，你卻不喜歡，那小子白忙活了。

“切，有多貴啊？”

“恩，估計得個幾十萬。”

“哇靠————————”我下巴差點兒沒砸地上，要說成哥戴個貴點的表就算了，他一小屁孩兒他。。。真他媽的敗家！

後來成哥又叫我和張傑跟他出去玩兒，在馬場上張傑倒是騎地很來勁，也許是草原人民血液裏的天□□，成哥勸我半天我還是對馬沒興趣，就坐那兒邊看張傑騎馬邊聊天。

“成哥，小功的零花錢都是您給的嗎？”

“哈哈，當然是了，我不給他誰給他。”

“就沒個什麽人想巴結你然後給他送禮？”

“小功應該不會要吧。”成哥一臉很了解他崽子的樣兒說。

“恩。。。那您一個月給他多少零花錢啊？”

“沒數兒，他拿著我的卡，想買什麽直接刷就行。”成哥倍兒輕松地說。

“那您也不過問一下什麽的？”

“哈，只要他喜歡就買去唄。我掙錢給誰花，我一個半老頭子還能花得了多少。”呵，他倒瀟灑！雖說你有錢可也不是這麽個造法啊！

“恩。。。您就不怕有一天。。。額，哈哈，給您家產敗光了啊。”我他媽的可不是挑撥離間你們父子感情。。。

“哈，這小子我了解，花錢大手筆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不會平白無故瞎浪費。你說他要有他的道理，就算真要花很多，能不給他嗎？何況你成哥我還不差他花這幾個。”

“。。。”我就無語了我，真是無法溝通啊><

“小明怎麽關心起這個了？”成哥喝口水笑瞇瞇地問我。

“沒，就覺得這個拼爹的年頭兒，有你這麽個老爸真好--”

“呵、小明這話聽起來酸溜溜的啊。”成哥不和我計較，還是笑瞇瞇地看我說。

“呵呵，不過有些東西，即便有個萬能的老爸也是得不到的，還得靠自己啊。”

“比如什麽呢？”

“就比如事業啊，還是自己打拼出來的才有成就感，就比如理想啊，通過努力達到的才有價值。就像山珍海味，伸手既得，又和普通的飯菜有什麽區別。”

“哈哈，小明這個比喻還挺恰當，小夥子挺有想法的！”他很和藹地拍拍我肩膀說，我不好意思笑笑，都不知道接著該說什麽了，我的目的就是想讓成哥管管那成王八，可人家根本就不想這茬事兒。。。

“呵呵，小明覺得成哥怎麽樣，想不想也認個幹爹？”他繼續拍我肩膀笑說。幹爹？！我靠，我感覺自己的汗毛瞬間都立起來了，早就有過的猜想一瞬間好像符合了的感覺！！

我想我的表情應該很驚悚，他看我這反應，又很慈祥地拍了兩下我肩膀，哈哈哈哈大笑著站起來去看張傑練地怎麽樣了。。。

我餘驚未退，呆楞楞地在那兒坐著。。。

我怎麽感覺全世界都在耍我？？

作者有話要說： 曹帥真的過世了。同窗一場，沒表示過什麽，如果祈禱有用的話，那今晚的祈禱就為你吧。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在這裏寫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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