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5章血肉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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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醫院的病人而言,這可能就是住院的這一天當中,頂重要的事。

我在這樣按部就班的忙碌當中,竟然怎麽都找不到自己。

好像跟這個空間錯位了一樣。

看著李姐從旁忙忙碌碌,有多慶幸此時有她。

心裏,還是感激霍少寒的,感激他是我的伯樂,發現了我這樣一匹千裏馬,讓我踏上了歌手之路。

讓我可以真的走出去,闖出來,擁有今天的地位和財富。

不得不承認,錢,至少是個好東西。

浮腫的眼睛,很符合現在的心境。

看這世界,也模糊的讓人沒有忘記這一夜的傷痛。

但是真正能提醒人傷痛的,到底還是人。

白天來臨了,世界紛雜了,許多事,躲不過去,許多傷心,也躲不過去。

路菲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我還是驚訝的。

我沒想到她會來看爸,可後來才知道,她是來找我。

上午十點鐘,醫院對面的咖啡廳裏,我跟她對立而坐。

特別像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時候,在商場,我跟江瑤去買嬰兒用品,她跟尤尊在一起,她約我去咖啡廳,我們也是這樣相對而坐。

可今天,終究是不一樣了。

環境不一樣了,心境,也不一樣了。

她看著我,很了解我似的肯定道,“你昨晚沒睡?”

我勾著嘴角,沒有否認,“你睡了麽?”

路菲就笑了,笑的很妖冶。

她說,“佳宜,我們兩個人,總要做出一個選擇,昨天回別墅的時候,我是想要退出的,不管怎麽說……我曾經從我爸的口中得知,我比你早出生那麽幾秒鐘,我是你的姐姐,姐姐,總是要多承擔一些的。”

她很認真的對我說,認真的眼淚都掉出來。

我見過路菲哭,在從越南回來的時候,她非但哭了,還歇斯底裏,那樣子真是醜極了。

可我並不覺得那樣的眼淚有多值得人乞憐。

而現在,我竟會因她的眼淚而心痛,只因我知道,她是真的傷心了。

那淚,流出來,一定是鹹的,並不比我的少苦澀一分。

她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的腳傷還沒好,也不拄拐杖,就那樣直挺挺的朝我摔過來!

我狠狠的嚇了一跳!

因為不是摔,是她跪到了我的面前!

路菲,跪在了我的面前。

清晨十點鐘的咖啡廳,已經開始進人了,但人氣還稍顯不足,有那麽三兩桌的商務人士和情侶。

路菲也不在意他們的目光,更不在意店員眼裏的詫異。

我以為痛苦的時候,這世界與我無關了,她比我還覺得這世界同她無關。

她總是能比我更豁的出去,性命,臉面……每一樣,都比我豁的出去,所以她是姐姐。

這是我對她是我姐姐的理解。

她直挺挺的跪在我的面前,任由自己受傷的那只腳踝,臃腫的磕在地上,也不覺得疼,只紅著眼眶對我說,“佳宜,對不起,我知道這樣說很對不起你!可是,昨晚……少寒追你出去的那一剎那,我就後悔了,後悔想要放棄他……他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我做不到!佳宜,沒有少寒,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活著!佳宜,所以哪怕我是姐姐……因為我是姐姐……你能不能看在我先出現的份兒上,把少寒……讓給我。”

其實我的同胞姐姐這番話是挺可笑的。

這感情,這男人,都不是物品,都是無法讓的東西,可她卻讓我讓給她。

但是我笑不出來,哪怕是附和一下,都笑不出來。

我只是看著她,安靜的看著她,冷靜的看著她,面不改色的看著她,腦海裏不斷的回放著她剛說的這段話。

先來後到,對,這世上的事,總該有個先來後到,這話,是有道理的。

可這話,放在這裏,也沒道理。

但是路菲說,他不能沒有霍少寒,沒有他,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

這話,就見鬼的有道理!

我必須壓著自己心底狠狠激蕩的所有負面情緒,咬著唇問她,“姐,沒有霍少寒,你真的會選擇死嗎?”

路菲就看著我,忍著眼角的眼淚,讓自己盡可能的看上去好看一些,她說,“在這世上,我本就一無所有了,佳宜,找到你,你就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你本應該是我繼續存活下去的半條命,可偏偏,如果是你搶了我的少寒,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聶銘宇跟我說,愛要七分,留三分。

其實我現在特別想問問他,如果一份愛,一共就十分,卻愛到了二十分,那會怎樣?

十分是給對方的,剩下的十分,是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我的同胞姐姐,路菲,就是這樣的人。

愛,會愛二十分的人。

若是旁人,我定是要嘲笑她,可路菲是我至親的姐姐,我就不能嘲笑她。

不為別的,只因為,媽死了。

對,媽過世了。

這個姐姐出現的突兀,出現的讓人措手不及,卻是我媽的親生骨肉,是跟我一奶同胞。

我永遠忘不了媽在臨死前,趴在我的肩上吐血的場景。

滾燙的熱度不斷的劃過我的肩頭,那種經歷,撕扯著人的心,讓人終身難忘……

這種終身難忘是可怕的……就特別像我媽吐在我身上的鮮血,連起了我的血液,又連起了路菲的血液。

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肉至親。

血肉至親……

我只能咬著唇,又問一遍,“沒有霍少寒,你會死嗎?”

路菲沈默了。

她知道我要說什麽,我們本來就是心意相通的不是嗎?

豈止是霍少寒愛上了我們這對一模一樣的姐妹啊,我們這對姐妹,不是也愛上了同一個男人嗎?

造化弄人也好,孽緣也罷,事實,就是這樣的殘忍。

路菲知道我在問什麽。

可她依然跪著,沒有起來。

只是後來垂下了頭,用幾不可察的聲音對我說,“會。”

會。

這個音節還是挺簡單的。

hui,只有一個聲母,一個韻母,發h這個音節的時候,ui這個尾音其實就已經出來了,何況我的同胞姐姐,有著很好的口才,可她說這個字的時候,就特別磨人,好像扯住了旁人的神經,狠狠的給人打了個結,讓人呼吸不暢,讓人瀕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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