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長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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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一亮,子揚看了看還在睡著的景川,猶豫一下就跑出了病房打算去找雲皎月。

一路上心裏忐忑,真的見了面時發現自己當真是笨拙得很,除了用最簡單平實的話把昨晚的事大概說出來之外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好在雲皎月真的是個極好的女孩,聽了他的解釋之後就對昨天的事釋懷了,而且現在臉上還是一副擔心的神情,直說著要去醫院看看景川。

子揚帶著幾分釋然地摸摸她的頭發告訴她先好好休息,過兩天再去醫院也可以,然後又略帶歉意地說自己不放心景川現在要馬上趕回去,雲皎月笑笑表示理解,但又拉了子揚進屋,親手為子揚處理好他一直忽略了的,手上已經結痂的鞭傷。然後就催著子揚趕快回去了。

一個晚上子揚幾乎都沒怎麽休息,此刻倒也不覺得多累,一路驅車趕回了醫院。

到了病房竟見景翔毅正要給依舊沒有醒來的景川上藥,一時情急下幾步上前劈手奪了他手裏的藥瓶,然後示意他出去病房外面有話說。

子揚知道,景翔毅昨晚就在病房的那個角落一直站了整整一夜,可是,相比較於他給景川的傷害,這,又算什麽呢?

他知道景翔毅現在是後悔的,心裏也肯定不會好受,可是,比起這些年景川所背負的,又算得了什麽呢?

雖然已經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子揚還是覺得憤怒了,在病房門口留下一句“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看這些年這孩子都是怎麽折磨自己的”就轉身大步向前走去,而景翔毅,就真的跟上了他。

而此時,景翔毅和子揚都不知道的是,在病房裏的景川掙紮著從床上起了身,甚至沒有套上外套,就這樣穿著那身薄薄的絲質衣服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病房。

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不願睜開眼睛。

這個世界,他已經,不堪面對。

心裏竟有些遺憾子揚攔住了那個人給自己上藥,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體會那個人的溫度,和,那一點點的溫暖。

子揚開車帶著景翔毅到了景川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裏,拿了鑰匙打開了門,伸手示意景翔毅先進去。

不大的屋子被收拾得十分簡單大方,只是細看起來就會覺得很奇怪——景翔毅緩了一會兒才明白了奇怪之處——整個屋子裏,只有白色,純白色。

子揚靠在門邊,平靜的語氣掩飾不住極度的心疼,“他什麽都沒說過,但是我知道,這樣的白色代表的,絕對不是神聖純潔,而是安靜的絕望,甚至——”頓了一下,“是葬禮的顏色……”

景翔毅環顧了房間一周,只覺得這樣安靜的白色壓抑到幾乎要把人逼瘋,轉身欲逃出門去,卻被子揚攔住。

“除此之外……”子揚強行拉著景翔毅在屋裏各處轉了轉,偶爾插幾句話:

“冰箱裏只有幾袋泡面,那孩子胃一直不好的,但從來不肯善待自己。”

“床上連個墊子都沒有,這麽硬的床真虧得他睡了這麽久。”

…… ……

漸漸地,景翔毅覺得自己甚至聽不見徐子揚在說些什麽了,似乎有一張網在心臟的位置不停地收緊收緊,難受到幾乎要窒息。

突然感覺,有什麽,真的要遠去了,真的,再無轉圜。

景翔毅和徐子揚回到醫院的時候已是午後,還沒有走進病房的門,就見一個小護士急急地跑過來,“他……他不見了!”那個“他”指的自然是景川。

“什麽?!”景翔毅有些失控地抓住那小護士的肩膀,心裏隱隱地有著不好的預感,面上的神色近乎猙獰。

“我……我……”

“好了,”子揚拉開景翔毅,語氣還算是比較溫和,“你先去忙吧。”

然後掏了手機,“爸,我現在需要徐氏所有能調動的人手……是,好的我知道……您放心吧。”斷斷續續的幾句話,知道一味地焦急於事無補,現在的子揚冷靜得可怕。

掛斷電話又擡頭對景翔毅說,“你先冷靜下來,想想他最有可能去哪裏。”

景翔毅本已心緒紛蕪,此刻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景川,你不可以出事,我已經失去了小唏,如果再失去你,我該要怎麽去面對淑嫻?

小唏……

想到小唏,一閃念間,有什麽從腦海中劃過。

抓住身邊的子揚,“或許,他會在那裏……”然後一路拽著子揚下樓到他的車裏,“開車,去公墓。”

公墓裏,景翔毅帶著子揚曲曲折折地走著,然後,看到了跪在景唏墓前的景川。

很顯然景川已經跪了不短的時間了,身體僵直,神情已經漸漸地迷離了起來,景翔毅搶先一步上前抱起他,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看了看景翔毅,一個解脫般的微笑,然後直接暈了過去。

景翔毅抱著這個身上冷得可怕的孩子,突然恐懼至極,為什麽他覺得,那孩子最後的那個笑容,竟像極了要羽化登仙?

作者有話要說: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性格真的很景川很像於是,或許,真的永遠得不到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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