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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離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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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咬著唇瓣, 若梨想他暫時還起不來,便又硬著頭皮往前走,腳尖碰到土炕後, 她微微彎腰,摸索到床沿, 側過身坐下。

勾了勾唇角,裴嶼舟笑得有些壞, 他故作漫不經心地道:“坐那麽遠,我夠不著碗。”

黛眉輕蹙,若梨柔軟的唇瓣翕動著,欲言又止的模樣,格外讓人心癢。

又燥又渴, 裴嶼舟的喉結忍不住開始滾動,不大不小的聲音在這屋內顯得突兀又暧昧。

正要往他那再挪一挪的若梨停了下來,空茫的美眸中多了絲許羞惱。

明明他沒做什麽, 可她覺得自己剛剛就是被調/戲了。

伸長手臂,若梨盡可能將碗放到靠近他的地方,便準備起身離開, 只是下一刻手腕就被擒住, 微俯著身的她猝然被帶進一片溫熱的胸膛。

貼著面頰的結實胸肌, 還有那突兀硌人的圓點讓少女的小臉瞬間通紅,她想要掙紮,但裴嶼舟先低低地“嘶”了兩聲,聽著像是真的疼。

雖知他多半是裝的,但若梨還是不敢動了。

盡管貼的不是他心臟所在的地方, 可她仍能感受到那裏沈猛而有力的跳動, 情緒不由自主地定了下來。

若他真的死了, 她此生難安。

灼熱急促的呼吸吹拂著若梨頭頂的發,在她小幅度動著身子試著掙脫時,裴嶼舟終是忍不住了。

他扣著少女的細腰將她往上抱,又摁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小臉壓了下來,兩瓣誘人的櫻紅直直地抵上他等候已久的炙熱嘴唇。

沒想到他還能如此動彈,若梨驚得忘記了合攏牙關,便被少年趁虛而入。

那片濕軟強勢地掠奪席卷著她,像個餓急了的貪狼,要將獵物狠狠榨幹,甚至不給她分毫喘/息之機。

這樣猛烈的親吻讓若梨感到無措,又有些懼怕,空氣越發稀薄,而她的力氣也好像被熱意蒸得幹凈,身子沒一會兒就軟了下來,眼尾也暈開點點嫣紅。

喉間溢出了脆弱的嗚咽,像是受了驚的小獸,無助得惹人心憐。

有銀絲在二人唇角蜿蜒,裴嶼舟緩緩睜開暗火洶湧,深而危險的眼眸,指腹輕輕劃過她沁著淚花的眼尾,將它抹幹。

雖收回了舌,他卻沒有離開她的唇,若說剛剛是狂風驟雨,此刻又變成了春風拂面般的輕柔細膩。

知道自己剛剛親得太猛,嚇到了她,他吮著若梨越發紅潤誘人的唇,開始安撫,修長的大手揉著她的後腦勺。

許久許久,裴嶼舟才徹底放過呼吸急促,有些暈眩,早已無力動彈的若梨。

他托著她的小臉,粗糲的指腹抹去了她唇角那縷銀線,嗓音低啞而惑人:“梨梨,明天我就能下床走動,敢不敢繼續躲?”

這話一落,瑟縮在他懷裏,如水般綿軟無力的人兒哆嗦了一下,又發出兩聲委屈的嗚咽。

“聽點話。”

見不得她這副楚楚可憐,偏偏最招人欺負的模樣,裴嶼舟索性將人又摁回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拍她纖柔的背,語氣不明。

緩過來些的若梨心口堵,氣不過,便擡頭照著他胸口一塊完好的地方啃了下去。

只是這肉和她的完全不同,咬不動,還牙疼,隱約又聽到頭頂傳來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吸氣聲。

松開口,若梨本能地覺得危險,開始掙紮,而裴嶼舟這回竟也直接放手。

毫不猶豫地從炕上站起來,她攏著淩亂的衣襟踉蹌後退,直到後背抵著墻方才停下。

視線下移,掃過突兀鼓起的一塊,裴嶼舟的呼吸更沈了幾分,在這靜謐又流轉著炙熱的小屋內顯得異常清晰。

要不是怕嚇哭她,他非得讓她自己動手收拾。

吸了吸鼻子,若梨不敢再待下去,摸索著墻在屋中慌亂地轉了片刻,才終於找到門。

她飛快跑出去,來到李月兒的屋子,推門而入,脫了鞋爬上炕,將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裏。

登徒子,登徒子……

不知在心裏罵了多少遍,她才被倦意拉入沈沈的睡夢中。

至於隔壁的裴嶼舟,卻仍在咬緊牙關,狼狽地解決問題……

第二日上午,葉神醫前來覆診,李月兒一家都聚集在屋中,緊張期盼,唯有若梨獨自在院中餵雞,心中忐忑。

當聽到“可以下床走動”之後,她抱著簍子的手軟了片刻,險些將谷粒撒到地上。

雖然是好事,可對若梨來說多少有點“不幸”。

以前還能用哭來逼退他,如今為了自己的眼睛,她是無論如何都要忍住的。

但很快,葉神醫意味深長的聲音響起:“少年人血氣方剛乃是常事,但養傷期間要克己守禮,莫要耽於一時之歡,畢竟來日方長。”

昨晚的種種猛然浮上腦海,少女的小腦袋立刻低垂下來,白皙的面頰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抱著簍子,背過了身。

她雖是被逼的,可葉神醫並不知曉,如此直言不諱,她怕是也被誤會了。

接著老人又叮囑了些該註意的事。

他離開房間,穿過小院時,側眸看了小臉尤有緋紅的若梨一眼,未免有幾分感慨。

現在的這些少年人啊……

“阿梨,你哥哥可以下床了,你怎麽還是不開心呀?”

從屋中出來,李月兒湊到若梨身旁,將她手裏的簍子拿過來,抓起一把就往雞舍裏撒,動作利落又嫻熟。

而她的身子卻貼向少女,用手肘輕輕拱了她一下。

若梨又軟又香,聲音溫柔,笑起來更是好看,李月兒一有機會便跟她貼貼抱抱。

至於裴嶼舟,除了張臉生得甚是英俊,勉強配當若梨的哥哥,其它的都不討喜。

唇角微動,若梨笑得有幾分牽強。

如今裴嶼舟可是個能隨時站起來抓人去欺負的無賴,她該怎麽開心。

雖不知神醫是如何診出的,但她真的要沒臉見人了。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憂心那一百兩診金對不對?”

“沒事的,我爹說了,你哥哥身強體健,又會功夫,以後可以跟他上山打獵,或者采些藥材去鎮上賣,總能攢齊的。”

李月兒一邊餵,一邊笑瞇瞇地安慰她。

不想再讓她憂心,若梨便將心底那些紛亂的情緒撇在腦後,笑了起來,她輕聲道:“月兒,謝謝你。”

“不要跟我客氣,我可喜歡你了,可惜我不是男子,不然一定娶你做媳婦。”

這話未落,剛走出屋的孫嵐忍不住擡頭望天,末了又走上前揪住女兒的耳朵,恨鐵不成鋼:“李月兒!一天天的說話沒把門,你以後還要不要嫁人?”

小姑娘吃痛,單手抱著簍子,另一只手不停搖晃母親掐著自己耳朵的手,頗有些委屈和不服:“那便不嫁人了嘛,娘你快松開,疼死了。”

一旁的若梨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笑聲似夜鶯鳴般清脆悅耳,她輕輕捏住李月兒的衣袖,語氣輕快:“孫姨,若月兒當真是男子,我也一定嫁的。”

松開手,孫嵐長嘆口氣,卻笑得慈愛,無聲縱容。

雖然身份天差地別,但兩個孩子能這般親密,想來也是緣分。

只是終有一日會散的。

側過身,孫嵐看了眼被丈夫攙扶著出來的裴嶼舟,有些傷感和無力。

葉神醫說二人來歷不凡,想來日後定會飛出這片窮鄉僻壤,回到他們應該生活的地方。

沒在意孫嵐看他的眼神,此刻裴嶼舟的全部註意都在兩個親密膩歪的小姑娘身上。

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一個太子還不夠,如今又多了小丫頭。

程若梨,你還真是男女通吃了。

裴嶼舟的傷徹底痊愈已是一個月之後。

十月,秋意已深,早晚寒氣甚重,若梨身子弱,向來畏冷,好在睡覺有李月兒抱著取暖,也就早晨起身時犯難了些。

阿七找來時,裴嶼舟剛賣光獵物從鎮上回來,胸前的衣襟揣得鼓鼓囊囊的,偶爾還會動兩下,像是藏了個活物。

“世子,殺手之事已照你和國公爺的計劃解決,不過丞相把庶出的兄長推出去替死了。”

摸了摸懷裏不大安分的小東西,將它探出一半的小腦袋推回去,裴嶼舟背著巨大的,盡管沖洗過但仍有刺鼻血腥味的簍子,望著即將落下的夕陽,以及被它染紅的瑰麗天空,懶懶地勾起唇角。

這也在他的意料中。

侯庭泉如果這麽容易倒,當年的首輔楚嚴成豈不冤枉。

“冰山一角罷了,和江湖有牽扯的不止他一個。”

“只要不涉朝堂之事,聖上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若過了,他也不會聽之任之。”

輕輕拋著腰間掛的荷包,裴嶼舟像在鎮集上和人閑談肉價一般,神色悠閑。

雖不常見面,但聖上畢竟是他親舅舅,侯庭泉拿不出證據,鬧不上明面,私下裏對他窮追不舍,要打要殺,和挑戰皇權沒多大區別。

而且侯湘城先前做的那些欺男霸女的惡事聖上早已有所耳聞,此番也是借機敲打懲治侯家。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阿七又忍不住掃了眼裴嶼舟穿著的粗布麻衣,還有腳上那雙裂了口的布靴,咽了咽喉嚨,幾次欲言又止。

雖說入鄉隨俗,可世子這身打扮也太,簡樸了些……

若非容貌氣質依舊,他真要認不出了。

斜睨了阿七一眼,裴嶼舟將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他勾起唇角,笑得危險:“還有事?”

拼命搖頭,阿七轉身離開,只是沒走出兩步他又想起樁事,便回頭問:“世子,再過十幾日程姑娘便及笄了,您可要給她備些禮物?”

踏著夕陽光,悠懶地走在鄉間小路,裴嶼舟頭也沒回,丟下兩個字:“廢話。”

壓下懼意,阿七硬著頭皮,拔高了嗓門:“您可需要銀錢?”

回他的是個迎面而來的橘子。

下意識伸手接住,阿七郁悶地揉著劇痛的腦門,心道:我這不是想讓您和程姑娘過得稍微體面些。

雖然神醫要您自己掙診金,但也沒說不讓你們用家裏的錢改善生活。

好歹在國公府都是錦衣玉食的,如今落魄成這副模樣,怎麽還像是很享受一般……

推開院門,裴嶼舟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炕頭,笑著和李月兒一起啃紅薯的若梨。

雖然她的眼睛不再明亮,但如此單純喜悅的笑容依舊動人。

停下腳步,他站在院子裏,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來。

裴嶼舟知道這才是她喜歡的生活。

平淡,卻自由歡樂。

若是她能看見便更好了。

“阿梨,你哥哥回來啦!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給你帶好吃的……”推了推若梨的胳膊,啃得滿嘴金黃的李月兒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裴嶼舟的兩只手,最後視線又移向他胸口。

眼眸亮了一瞬,又在看到那探出的小腦袋時沮喪地黯淡下來。

鼓了鼓嘴,李月兒心道難不成他是準備晚上給阿梨烤兔子肉吃?可那小家夥看著還很小呢,身上的肉都不夠塞牙縫的。

好歹得再養些日子。

正秀氣地啃著紅薯的若梨擡起頭,笑容裏多了幾分無奈。

每次裴嶼舟回來李月兒都是最興奮的,哪怕在他面前最多只能蹭到一兩塊吃的,還是樂此不疲。

因為若梨總會悄悄再塞給他們姐弟一些。

少年將背上的簍子擱在院裏,又去井邊打了些水仔細凈手,確認沒有明顯的血腥味後,方才走進來。

他面無表情地斜了李月兒一眼,她郁悶地撇了撇嘴,捧著啃到一半的紅薯,順便揪起旁邊正玩陀螺的李永誠,將他也帶出去。

走到凳子前坐下,裴嶼舟牽過若梨沾了焦泥,黑乎乎的小手,用帕子擦幹凈,和之前一樣,將掛在腰間的荷包取下放進她掌心。

“剩下的都賣給鎮上一個富戶了,兩頭野豬加起來才不到七兩銀子。”說到這,裴嶼舟頓了頓,邊將懷裏的兔子摸出來,邊瞧著傻乎乎地攥著荷包,咬著紅薯的若梨,忍著笑,故作沈重地道:“梨梨,哥哥任重而道遠啊。”

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若梨以為他這些天早出晚歸,已經厭煩,想要放棄又不好直說,便將荷包先擱到一旁,彎腰從腳邊拿起個熱紅薯遞給他,聲音綿軟單純:“你是不是餓了?快吃吧。”

“過兩日我們去尋其他大夫好了。你不是說過揚州城有位葉大夫,醫術也很高超嗎?”

雖有些不舍,但若梨一直很清醒的。

害她變成如今這樣的不是裴嶼舟,他已經幾次護住她的命,原也沒必要再將助她覆明之事攬在身上。

所以她聽到他要留下來掙那一百兩的決定時,沒敢抱多少期盼。

畢竟他是皇帝的親外甥,京城赫赫有名,矜貴無雙的裴世子。

這樣的日子他堅持的了一時,卻未必長久。

裴嶼舟單手摟著兔子,另一只手緊攥成拳,但也只是片刻,他又快速舒展開,接過她手上香噴噴的,仍在發燙的紅薯,餘光緊跟著掃過她發紅的掌心,眉目緊簇。

胸膛深深起伏,眸中有怒火燃著,卻又被他極力壓制。

程若梨,你真總有辦法氣我,且毫無征兆。

看來以後跟你說話我都得提前給心臟壘兩層磚,擋嚴實。

半晌,少年輕笑一聲,眼中又是片風平浪靜。

窗外的晚霞已經快被悄然降臨的夜幕吞噬,屋內越發昏暗。

而他漆黑的瞳孔始終倒映著眼前的少女,明亮,堅毅。

輕啟薄唇,裴嶼舟的每個字都異常清晰有力:“程若梨,一百兩而已。”

“只要他能治好,一千兩,一萬兩我都給你掙。”

手裏的荷包像是突然有了千金之重,且燙手不已,若梨指尖發軟,再握不住,只能由著它掉落在地。

心臟一下又一下,兇猛而急促地撞擊著心房,劇烈的聲音在耳畔回蕩,即使知道不該,可若梨的眼眶還是紅了起來。

但也就在此刻,裴嶼舟的唇驟然逼近她白嫩的耳廓,氣息吹拂間,他的嗓音多了絲危險的啞。

“再敢說這些話,晚上哥哥就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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