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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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吳邪有點犯困,睡得比較早,半夜的時候,他在混亂的夢境裏驚醒過來。

這幾天氣溫又降了下來,似乎又要下雨,微寒的夜裏,全身的冷汗粘膩得難受,身上有些發冷。還沒到後半夜,頭還不是特別疼,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按了按太陽穴,轉過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張起靈。

這次他只是沈默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邊沒有藥碗,也沒有如往常那樣按時叫醒他。

看來終於不用喝藥了,吳邪松了口氣。

張起靈知道他醒了過來,然而卻沒有什麽反應。稀薄的月色淡淡地透進窗,他的身影背著暗淡的月光,仿佛一尊凝固的黑色石像,似乎正在看著他,一動不動。

吳邪覺得有點兒反常,便也沒吭聲,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覺得心裏有點發毛——大半夜的被一個黑色人影沈默地坐在床邊定定地瞧著,任誰都有點悚然。

吳邪掀被下床,不打算傻逼似的和他在黑暗裏根本瞧不見眼地對視下去了。

他想這人說不定又在發呆,和這人比發呆那是自不量力,於是他決定下床去沖個澡,把身上出的汗沖掉再回來繼續睡。

他摸到墻壁邊要開燈,按了開關卻沒反應,開窗一看,鎮上夜幕漆黑,只有雲間微微露出點朦朧清淡的月光,才知是停電了。他抓了抓頭發,劈裏啪啦一陣亂翻,終於翻出了手電筒和蠟燭。

等他出來的時候,看到張起靈仍舊靠在椅子裏,微低著頭,不知是睡著了還是看著床板發呆。

吳邪無語片刻,走近了試探著叫了聲:“小哥?”

張起靈微側了下頭,卻沒再有什麽反應。

吳邪默然地站了一會,然後爬上床蒙上被子打算繼續睡覺,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他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又爬了起來,從床頭的抽屜裏掏出支煙點上,靠在床頭抽了幾口,忽然悶聲道:“你這個樣子他娘的讓我覺得自己當真離死不遠了。”

張起靈沒吭聲。

僵了片刻,吳邪嘆了口氣,往裏挪了挪:“你上來吧,坐著冷。”

張起靈坐上來後,依舊一言不發,吳邪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道:“我就開個玩笑。”

靜默了一陣,手裏的煙冷不防被抽走了,吳邪楞了一下,發現張起靈把他抽了一半的煙拿過去抽了起來。

吳邪一下子笑了出來,然而笑了兩聲後,漸漸就笑不動了。他低下頭,翻過張起靈垂在他身側的手臂,輕輕摸上他手臂內側有些青腫的針孔,沈默了一會,道:“嘗到藥裏的血腥味的時候,我就想跟你說我是真的不想喝藥了。到現在這個地步,只有通過王陵裏的麒麟血竭重獲麒麟血,你比我清楚。你不用擔心,我運氣一直不錯,不然早死了千百遍了。”

他又翻身躺了下來,手指轉握住張起靈的手腕,轉頭對他笑道:“你真的那麽怕我忘了你?”

黑暗裏,張起靈緩緩搖了搖頭,沈默不語,只有煙頭的一點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得到了他的否認,吳邪楞了楞,他略略思索,立即明白過來:“後果不是只有失憶這個可能,是嗎?”

沒等張起靈回答,他就皺眉自言自語地慢慢分析道:“我想麒麟血就像萬能藥,可以壓制住屍化,也能讓我的記憶回歸平衡,不過這東西和丹藥沖突,八成會失憶——對了,如果吃了丹藥又有麒麟血,我也不會老了是吧?那我們十幾二十年後是不是該換個地方住,嚇到普通朋友和鄰居可不好——哦……不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說回麒麟血,王陵裏那種血竭你們說是看體質,不過我以前吃過麒麟血竭而獲得過麒麟血,這個就不是問題。雖然我現在麒麟血消退了,不過如果魯王宮的那塊血竭附帶的藥效還殘留著,那我吃了你家祖墳裏那種血竭,就不會失憶也不會屍化,皆大歡喜。不過這個說不準,所以我很可能還是會失憶。”他想了想,道:“我就只知道這些了,怎麽,還會有什麽可能性?”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沈默了好半晌,才說了一句:“麒麟血並不能平覆你的記憶紊亂。”

吳邪一楞,反應過來後,頓時胸口一郁:“那你他媽這些天給我喝藥幹嘛?”

雖然這些藥不能讓他恢覆麒麟血,但目的也是為了取得與之相似的短暫效果,如果麒麟血其實並不能讓他混亂的記憶回歸正常,而他屍化得又這麽的快,那豈不是說他這些天的罪其實都是白受了?

張起靈抽著煙,不答話。

吳邪想了想,也不對,如果真的沒用,麒麟血消退後情況也不會惡化得如此嚴重,那些苦得慘無人道的藥偶爾也還是會起作用的。

吳邪問道:“那這個問題要怎麽解決?”

等了半晌,吳邪道:“張大爺,能不能開一下金口?”

張起靈按滅了煙頭,“吃下血竭後,用厙國青銅將他的記憶徹底抹掉,過後再服一次血竭。”

吳邪一頓,明白過來——張起靈不止是想要遏制他的屍化,同時也想要根治他的記憶紊亂和頭疼。

即使重獲麒麟血也只是減輕癥狀,這段時間以來的藥物治療也已經證明他的記憶紊亂和頭疼單靠喝藥壓根無法根治,長久下去就算人沒瘋,身體遲早也會垮掉,加之他若倒黴地失憶,那麽兩重記憶系統碎片化的交雜更會讓他產生自我認知的混亂。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心底始終對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心存芥蒂。

吳邪笑了笑,問道:“有風險,是嗎?”

其實吳邪知道自己是問了一句廢話——在重獲麒麟血的時候再次用厙國青銅作用於他的意識,大概是為了提高成功率,然而用這種青銅“清理”他的記憶,很難說結果會不會反而把他自己的記憶和意識給抹掉。相比之下麒麟血和丹藥藥力沖突而可能帶來的失憶,倒不算上什麽事了。

果然,張起靈又不吭聲了。

“最壞的結果,到底會怎樣?”

沈默半晌,張起靈才道:“深度昏迷,或者失去所有的意識。”

也就是說,變成植物人,更甚至是,腦死亡。

吳邪靜了片刻,卻又滿不在乎似的微微笑了起來:“其實還好,按我一貫的狗屎運,就算運氣不好,至少也不會死。”

張起靈沒有應聲。

吳邪擡眼看了看他,見他沒反應,便晃了下他的手,依然沒得到回應,吳邪便無奈地強調道:“相信我,以我的狗屎運,真不會死。”

末了,想了想又補充了聊勝於無的一句:“真的。”

張起靈卻驀地閉上眼,依舊像個冷硬的石雕坐在床頭,沒理他。

吳邪盯著他看了一會,嘆了口氣,轉頭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半晌,他安靜地道:“這幾年來每次下鬥,和那些老瓢把子周旋,也都是玩命的冒險,但每次我都贏了。這次也不過是一次冒險罷了,況且現在,你回來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忘記了,我還能再記起來。最差肯定也不過是變成個植物人,也還是有機會醒……”

說到這裏,吳邪的話音卻忽然一頓。

他忽然想到,一般在新聞報道裏,成了植物人的病人能夠醒來都是因為有親人數十年如一日地守在病床邊絮絮叨叨以喚醒病人的意識,或者用病人平日的喜好來刺激他——他就曾經聽說過四川有這樣的親屬每日在病床邊打麻將,最終用麻將聲喚醒了熱愛搓麻將的病人。

吳邪想了一下,自己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熱愛的興趣愛好,以往好奇心有點重,喜歡琢磨事情,但最終也都能放下了,而生平唯一的執著也不過是眼前這人罷了,不過要讓這只悶油瓶子每天對著他閑話家常那是天方夜譚。

吳邪覺得他其實也不需要多說,只要沒事喚一喚他的名字就夠了。可是這人到時候八成是悶聲不吭地守著他對著天花板發呆,以他發呆的功力恐怕盯著天花板盯上數年都沒有問題。

……如果這樣那實在是太糟糕了,原本有可能醒來也一定醒不過來了。

吳邪頓時憂心起來,覺得十分有必要叮囑一下張起靈,於是他肅然扭頭對半靠在床頭的張起靈語氣鄭重地囑咐道:“小哥,我得跟你說,如果我到時候真的——”

吳邪還沒說完,嘴突然被堵住了。

張起靈忽然壓下身來吻住了他。

63.

這是一個濃烈而深重的吻,帶著噬咬般的疼。

張起靈一直吻到他氣息不穩才放開他,嘴唇往下咬住他的喉結重重一吮。

吳邪脖子敏感異常,被張起靈壓著這麽一吻,頓時感到下腹一熱,幾乎有了反應,他撐開張起靈,喘道:“等等,你別……”

張起靈被他推開一點距離,低頭看著他,兩人的呼吸近得分不清彼此,在黑暗裏交纏著。

吳邪滿臉通紅地別開了臉,定了定神,又回過頭來,咳了一聲,佯裝鎮定地坦白道:“你這樣我都要有反應了。”

張起靈沒說話,擡起手來,慢慢地摩挲過他的臉頰。

吳邪感覺臉在發燙,呼吸不由自主地有些亂,黑暗裏,張起靈的氣息存在感極強地覆蓋下來,他腦中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這火要是真搓起來了該怎麽辦,才稍微一想象,他的臉頓時更紅了。

他吭哧了一會,最終還是慫了起來:“那什麽,我去上個廁所。”

……之前小打小鬧時的厚臉皮忽然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

才一動,身體驀然被按回了床上,吳邪吃痛,還沒反應過來胸前就一涼,張起靈扯開他的衣服,隨即便吻了下來。

吳邪的心猛地跳起來,感到落在胸口上的吻像是烙在了他靈魂上那般燙。張起靈的唇齒咬住了胸前凸起的一點時,吳邪身體緊繃起來,面紅耳赤,呼吸急促:“小哥……”

張起靈手一落,握住了他的下身。

吳邪身體受驚般一跳,然而張起靈更加用力地按住了他。他冰涼的手和那炙熱的部位相觸,刺激更甚,快感燎原般蔓延開來,全身的血液都好似被點燃,吳邪喘息著,意識立時栽進了欲望的漩渦裏,幾乎無法思考。

魂魄都要不著位的時候,張起靈忽然低下頭來,把他的下身含進了嘴裏。

“你——”吳邪一個激靈,嚇了一大跳,猛地掙出手來推他,嚇傻了眼。

然而張起靈死死地按下他的手,制在腰側,閉上眼深吮。

突如其來的刺激像是過電一般,吳邪差點叫出聲來,他狠狠咬住嘴唇,手揪緊了身下的床單。

最敏感脆弱的地方被濕熱的口腔包裹著,細膩柔軟的觸感夾雜著因生澀動作而帶來的細微疼痛,吳邪嗚咽了一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覺得快要瘋了。仿佛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了那熾熱的地方,從未體會過強烈刺激和陌生的受控感讓他下意識地掙動起來,卻被按住舔吻得酥軟無力,那徒勞的掙動反而像是想要送得更深。

他的呼吸和心跳完全亂了頻率,而張起靈這時松開了一只手,一邊舔吮,一邊揉住他柱身下的囊袋。

吳邪猛地掐住了他的肩膀:“不……放開……”

張起靈聽了,卻沒有松開口,反而深深吮了一下。

“唔……”吳邪的手指緊掐進了他的肩,身體剎那間向上弓起,繃得像一根張到極致的弦,一下釋放了出來。

有好一會,吳邪覺得眼前都是眩暈的模糊光影,心跳如擂。

他慢慢回過神,隨即想到自己一時沒控制住,就這麽射在了張起靈嘴裏,頓時大窘——他完全忘了自己其實很被動很無辜。

他忙爬起來從床頭拿了瓶水又抽了幾張紙,遞給張起靈,臉都快要燒起來:“那個,小哥,不好意思……”

張起靈沒有接,忽然伸手把他又推倒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邪被他按著肩,只覺得他的手緩緩收緊,握得他的肩膀隱隱生疼起來,不由大氣也不敢出。

張起靈低下頭來,張口吮咬在他頸側的動脈上。

吳邪一哆嗦,手裏的水掉下來,滾下了床鋪。

張起靈終究沒有真的咬下去,半晌,松開了口,抱著他,嘴唇卻依然貼著他的脖子,呼吸輕輕地拂在頸間的皮膚上,吳邪卻忽然有種張起靈依然會咬破他的脖子吸光他的血的錯覺,他有些戰戰兢兢地往一側偏過腦袋,輕推了下身上的人:“小、小哥?”

張起靈沒動,只是安靜地抱著他,頭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裏。

吳邪靜了一下,慢慢擡起手回抱住他。

安靜得仿佛能聽到心跳聲的擁抱裏,吳邪忽然想,他娘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這是我的人。

這麽一想,吳邪惡向膽邊生,偏頭一口咬住了張起靈的耳朵。他感到張起靈微微一顫,這輕微的顫動讓吳邪心漏跳了一拍,然後又“怦怦”地漸漸加快。

張起靈稍微撐起身子,吳邪就勢仰頭吻上了他的唇,嘴裏嘗到了殘留的淡淡的鹹苦味道,帶著一點腥。吳邪心裏忽然微微發酸,用力吻咬著他的唇,吻得舌尖都發了麻,身子往下一滑,含住了他的喉結,學著他之前的樣子吸吮了一下。

他感到張起靈的手撐在自己的身側,沒有動,就這麽任他為所欲為,於是便繼續往下吻上他的鎖骨,沒輕沒重地啃咬了幾口,然後擡手解開衣服摸了進去。手下的皮膚光滑而微涼,不時有深深淺淺的疤痕蹭過掌心,帶來點酥癢的觸感。唇舌往下,吻上了他的胸口,舌尖輕輕地劃過胸口的一道長長的傷疤。

他聽到張起靈壓抑而平穩的呼吸終於有些散亂,肌膚的溫度終於也有些炙熱。

在這當口,吳邪忽然想起他曾經說過,他胸口的麒麟紋身在皮膚溫度變高時就會顯現。也就是說,他如今吻著的皮膚上,那只踏火焚風的黑色麒麟正緩緩出現。黑暗裏明明什麽也看不清,吳邪卻感到自己的血液也隨之燃燒起來,直燒得呼吸都有些不穩。他回憶起張起靈胸前麒麟的模樣,伸出舌尖細細地沿著記憶中的紋路舔吻上去,一只手往下握住了張起靈的下身。

手中的事物出乎意料的炙熱,然而還沒等他摸出個所以然來,忽然眼前一花,一股大力抓著他手臂把他翻身壓在了床上,他的胸口猛地撞到了床板,整個人從背後被制住。

他呆了一呆,發現自己被整個翻了身趴在床上,張起靈一只手把他的手臂按在了頭頂上方。

吳邪掙紮了一下,絲毫動彈不得,只得努力扭過頭,齜牙咧嘴:“靠,我說你……”

張起靈又封住了他的嘴。

毫無章法的吻驀然落下,近乎撕咬地吻著他的唇。吳邪被迫喘息著承受他的吻,一邊的嘴角禁不住地溢出了被吻得流出來的津液。

吳邪被鉗著手,扭著頭,姿勢難受得要命,內心不由就悲憤了。

然而他還沒能騰出口氣來抗議,張起靈另一只手忽然繞到他身前握住了他的下身揉搓起來。吳邪驚喘了一下,腰被那迅速躥起的快感激得一軟,而下身竟又開始有硬起來的勢頭。

張起靈的吻順著他的脊背滑下,一路點起了火,抓著他下身的手有些重,指尖揉過囊袋,又摩挲頂端,微有痛感,卻再次帶來可怕的戰栗。

那原本因剛射過一次而進入不反應期的事物很快又硬了起來,吳邪臉一熱,臊得轉頭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血液像是流動的烈酒,從身下火熱地湧遍全身,醉得他頭暈腦脹。暈乎間,他不知道張起靈是什麽時候就放開了他的手,將他身上早就七零八落的衣服三兩下扯了個幹凈。

張起靈微微直起身來,一手推開了他的腿,而另一只手順著他的大腿內側撫上來,手指陷入他的臀縫,指尖抵在了後方的穴口上。

吳邪陡然一僵。

他可還沒純情到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他原本是打算“禮尚往來”一番,可是不是這麽個“往來”法——因為他聽說會疼得要命。所以他幾乎立刻就清醒了,慌慌忙忙扭頭就攥住了張起靈的手腕,話都說不利索了:“小、小小小哥,你來真的?”

張起靈的手指探了進去,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的話。

才一根手指,吳邪立刻就疼得一縮——當然這大部分是因為他的心理作用。

他因為緊張,讓張起靈只探進了一個指節便無法再深入。

身體被異物侵入的感覺非常的怪異,還很疼,吳邪臉都皺成一團了,回過頭就要抗議,然而張起靈俯下身又咬上了他的唇。

他吻得吳邪又說不出話來,而身體裏的手指不僅沒有退出一點,反而又往裏探進了一截,按壓起他的內壁,放松他的穴口。

張起靈的手指每一點輕微的按壓都像是一只只螞蟻爬過吳邪心頭,那處地方慢慢地生出一點灼熱酥癢的感覺。怪異的侵入感和奇異的酥麻感讓吳邪覺得別扭得要命,臉都要滴血了,想罵人又罵不出來,下意識地就勒緊了張起靈的手腕想要拉開他的手。

然而張起靈任他勒著手腕也沒有絲毫要退出的意思。幹澀的甬道裏一陣被刮擦的疼,吳邪心裏叫苦不疊,幹脆放開他的手按住床板扭身就想逃,心想打不過還躲不過嗎?

可惜他才一使力,整個人就被張起靈一只手繞過胸口箍進了懷裏。他垂下頭,在吳邪耳邊低低喚了一聲:“吳邪。”

說不出的低啞,像是所有隱而不發的感情都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句,他的名字。

吳邪心裏一顫,頓時就洩了力,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他窩囊地發現這人只要這麽在耳邊喑啞地喚一聲他的名字,那麽無論他想要做什麽,他就沒法拒絕。

他頹了下來,喪氣地把頭又埋進了枕頭裏,甕聲道:“你輕點。”

然而話音落下,張起靈的指尖停了一下,卻又抽了出來,吳邪有點楞住的時候,只聽得床頭一點細微的響動,後穴再次被侵入,而這次進入的手指卻帶著一種清涼的軟膩觸感,那種熱辣的入侵感竟輕了很多,空氣裏散開了一絲淡淡的草藥清香。

吳邪反應過來張起靈竟然把他放在床頭的那盒傷藥當作了潤滑劑,臉頓時有點扭曲,不知作何感想。

潤滑擴張的過程並不算難,吳邪也慢慢適應了身體被異物侵入的感覺,然而張起靈進入的時候,他還是痛得想要罵娘,但他已經痛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趴跪在床上,整個人都緊繃起來,緊揪著床單的手背青筋凸起,簡直欲哭無淚。後穴裏本能的推拒讓張起靈進入了一半便再也推進不了,一時僵持了下來。

張起靈頓了一下,手繞至他身前撫弄他有些軟下去的下身。

吳邪悲憤地想,這他娘的有個屁用趕緊給老子撤出去還差不多!

然而後頭裏的事物沒有往後撤,前頭的撫弄竟真的起了作用,慢慢的後方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減輕了不少似的,只是吳邪依然沒法放松下來。

張起靈的頭垂在他身後,呼吸有些重,顯然並不好受,卻仍忍著,輕緩地揉弄他的下身。

吳邪心頭忽然一陣酸軟,他深吸口氣,心想反正都跪倒任操了,還是放松點兩人都好過。

吳邪調勻呼吸,努力放軟了身體接納他,不知是因著藥膏的關系還是如何,穴口撕裂般的疼痛慢慢緩了下來。

張起靈感受到了他的放松,腰部用力一挺,把下身盡根沒入。

吳邪被頂得差點撞到床頭,連忙一口咬住枕頭,把差點脫口的一聲痛叫死死悶住。

張起靈卻一時沒有再動,只是安靜地將自己滿滿地契合在他體內。

靜止的結合裏,每一點微妙的感受都像是放大了一般。吳邪松開口,低低喘息著,他感到後穴仿佛被撐到了極致,被充滿的甬道裏讓人冷汗直流的疼痛也許是到了極點,已經開始麻木起來,漸漸的,竟只感到肉體緊密貼合的熱和脹,帶著微微的酸麻。濕熱的內壁變得無比敏感,他仿佛能感受到他埋在他身體裏的部分的輪廓脈絡,熾熱的溫度像是要燙到了心裏。

明明是如此真實的交合,吳邪卻忽然有種虛幻的眩暈感,他不由得擡手握住了他扣在他腰上的手,低喘著喚了一聲:“小哥……”

開了口,才發現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

張起靈的下身忽然抽出又重重頂入,吳邪驚喘一聲。張起靈扳過他的臉,低頭吻下來,吳邪的喘息頓時全被狠狠地堵住。

張起靈碾壓過他的唇舌,又沿著他的下頷骨輾轉吻至耳垂和後頸,留下火灼般的吻痕,下身的抽插也並不留情,一下又一下地嵌入他體內。

抽插摩擦間,吳邪手腳都在發軟,血液像是被燒開了一樣,熱意從腰椎湧上來,空氣仿佛都被燒得稀薄起來,喉嚨發幹,頭暈腦脹。

穴道裏仿佛變得更濕軟了一般,火辣的疼漸漸淡了,更多的是一種潮潤的酸熱和緩慢發酵般的酥麻。吳邪感受著這樣奇異的感覺,極力忍住了想要呻吟出聲的沖動,然而張起靈忽然間似是頂到了什麽地方,電流般的酥麻感頓時匯聚爆發般急竄開來,吳邪身體一跳,口中不禁溢出了一聲呻吟。

那種感覺不同於前方被刺激的快感,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然而那一瞬吳邪覺得骨頭似乎都被刺激得要酥掉。

張起靈註意到了他的反應,再次往那裏頂去。

那種灼熱的酥麻感又迅速地漫了上來,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下半身尤其是腿根處更是又熱又麻。吳邪腰一軟,手支撐不住,胸口幾乎伏趴在了床上,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著,全身都熱得發燙。

張起靈攬住他的腰,下身幾乎全部抽出又盡根沒入,撞得吳邪不斷往前傾去。

“你……呃……”吳邪想開口讓他慢一點,呼吸卻又瞬間淩亂,被一記更深重的頂撞嗆回了聲音。

抽插間濕潤的水聲和肉體的撞擊聲讓吳邪覺得耳根都要燒起來,腦中熱得像是要化掉,連綿不盡的快感層層堆疊上來,仿佛洶湧沖擊著堤岸的潮水,後穴禁不住痙攣著絞緊了在體內狠狠進出的事物。

張起靈伏在他的背上,身下的抽插越發激烈,吳邪感到腸道內壁再次被抽插得熱辣生疼,然而身後深重的頂撞卻依舊如疾風暴雨,幾乎有點失控。

疼痛和快感的交集在一起,吳邪手指絞緊了身下的床單,急劇地喘息著,被撞擊得幾乎意識迷蒙。然而在這一刻,心裏其實一開始便察覺到的異樣感卻越來越清晰——即使他一直明白他為何而反常,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張起靈。

他心裏清楚這不是情欲上的失控,而是情緒上的失控。

而他一直以為,他是一個從不做多餘的事,也幾乎沒有多餘情緒的人,更遑論任何一點軟弱的情緒,以及失控。

忽然體內又是重重的一頂,吳邪忍不住呻吟出聲。也許是洶湧襲來的快感太過強烈,吳邪眼裏忽然泛起了些潮意。

他轉過頭,伸手環住張起靈的脖子,壓近他的唇吻了上去。

張起靈的動作一頓,埋下頭與他接吻,從激烈到纏綿,下身的抽插終於漸漸慢了下來,卻每一下都頂到了最深處,準確地擦過那最敏感的地方,他的手繞過來,隨著抽插的節奏撫擦他的下身。

快感潮湧而上,恍惚間,靈魂都像是浮離而出纏在一起。

最終一起到達頂峰的那一刻,張起靈從後面擁抱住了他。吳邪感到他和他心臟跳動的地方緊緊疊在了一處,節奏一致的心跳撞在了一起,緊密得就好像再也不會分開。

☆、尾章

那天後半夜吳邪的頭疼奇跡般的沒有發作,他後來想這大概是因為他從浴室裏出來後便累得趴在床上昏迷般地睡死過去了,他心想幸好也沒發作,否則身體上下皆疼自己肯定活不過黎明。

一周後,張景原回來了,帶回了一瓶血紅色的濃稠液體。

吳邪知道那東西沒幾天就能熏制好了,然而張起靈卻一直沒有拿給他。

又過了好些天,吳邪有一次從外面回來,看到張起靈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空濛的細雨,他仿佛站了很久,手邊有一個打開的盒子,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盒子裏那片暗紅的血竭。吳邪站在他的後邊,卻能夠想象得出他此刻面無表情的臉上放空的眼神。

吳邪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片刻後,走上前從背後抱住了他,擡手蓋上了那個盒子。

張起靈轉過身靠在窗邊,將他輕按進懷中,吳邪就勢把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靜了許久,吳邪閉上眼,唇邊泛起一點淡淡的笑容,說道:“小哥,我去年在西湖邊上買了套新房子,比我們原來住的大得多,都已經裝修好了。”

“嗯。”

“回去我們就搬家吧。”

“好。”

靜了一靜,吳邪輕聲道:“不會有事的。”

沈默片刻,張起靈側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吃下麒麟血竭的那天,吳邪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

他大致說了一下他的情況,也許是早先就得到了消息,他爸媽都很平靜。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他老爹沈默了一會,忽然道:“小邪,對不起。”

吳邪頓了一下,笑了一笑,回道:“沒關系,我理解。”

掛了電話後,他回到房間,打開了那個盒子。

他拿起那片血竭看了看,卻沒有立刻吃下去,而是轉過頭,吻上了張起靈的唇。

深吻過後,吳邪把額頭靠在張起靈的肩上平下氣息,他把頭埋在他頸窩裏片刻,微微地笑了笑,然後轉身拿起水杯,吞下了手中的血竭。

吳邪是在十天後的清晨醒過來的。

醒過來的時候,張起靈正坐在他的床邊,握著他的手。他靠窗而眠,金色的晨曦穿過江上的薄霧照在他身上,他整個人像發著淡淡的光一般,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吳邪安靜地看著,直到清晨的陽光漸漸移動了方向,也映照到了他的身上,微有些晃眼。

他的手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張起靈就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淡然如水,一如初見。

吳邪笑起來,喚了一聲:“小哥?”

張起靈沒有應聲,然而握著他的手卻慢慢地動了。

陽光靜好,溫柔地穿過層雲,穿過晨霧,穿過打開的竹木窗,照在他們相握的手上。

而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十指緊扣。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平坑了。

從10年2月到15年1月,這個小小的坑前後停更過三次,填得曠日持久,對瓶邪的感情也幾經起落,最終還是平掉了(其實不是故意拖到2015年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只是坑著坑著,再起心思要填平時發現居然快到15年了Orz)。

不足之處甚多,請多擔待,尤其是OOC什麽的,實在避不可免了。

最後謝謝看文的各位姑娘,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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