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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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上曾有記載:“西南夷君長以什數,夜郎最大。”夜郎古國出現於戰國時期,是雄踞西南長達三百年的一個少數民族部落聯盟,西漢時被漢成帝所滅,從此銷聲匿跡。時至今日,夜郎古國的都邑位於何處依然是個未解之謎。雖然傳統上認為夜郎國主要位於貴州,然而夜郎疆域遼闊,附屬國眾多,滇渝、桂北、湘西一帶也被認為是夜郎國屬地,更何況戰亂不斷,史學界早就有夜郎都邑不斷變遷之說。

如今這個地方,按說應該是苗部夜郎的範圍,夜郎國最鮮明的信仰特征便是“竹崇拜”。吳邪看著這個竹海環繞的苗家古鎮,越想就越覺得這裏說不定就埋著夜郎古國的王陵。

然而小花搖頭道:“還不能確定,老太婆夾的喇嘛,但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她到底為什麽要去下這個鬥?”吳邪覺得很奇怪,難道她認為那裏有什麽東西可以救霍玲?

小花嘆了口氣:“老太婆神神秘秘的,也沒多說,好像是要去拿一樣東西。”

吳邪納悶了。那悶油瓶幹嘛也一定要去?難道他也曾經和霍老太婆有一腿,所以要不顧性命地去幫她?

這一念頭才冒出,吳邪立刻就發覺這實在太過天方夜譚——這不像悶油瓶會做的事啊!悶油瓶也會有相好?!

胖子終於把一整只雞啃光了,打了個飽嗝,道:“他娘的別想這麽多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吳邪他們在辰溪鎮上休息了一天,閑話不表。

第二天下午,他們收拾妥當,朝鎮子西南方向的深山裏行進。

霍老太似乎留下了什麽標志指引了路線,每走一段路,小花總要停下來尋找下一個標記點。一行人加幾頭騾子,就這樣一路走著翻過了好幾座山。

這天下午沒有下雨,湘西野花漫生的大山裏,竹海青翠,觸目生涼。竹葉尖上的水珠不時地滴下來,落在人的面頰上,涼涼的十分舒服。腳下地衣豐厚,濕漉漉的沾滿了水珠,盈盈透亮。空氣清新而濕潤,吳邪深吸了幾口氣,只覺得肺腑都被洗過了一般清涼舒爽。胖子一路上還心情很好地唱起了山歌,雖然走調走到天邊去了,不過倒也使得氣氛沒那麽沈悶。

將近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一面陡峭的山崖,吳邪還以為這裏的山都秀秀氣氣的,沒想到還能有這樣高聳陡峻的峭壁。峭壁幾乎垂直,上面怪石嶙峋,長滿了綠色的植物,尤其是枝葉糾結的藤蔓植物,幾乎把山壁都覆蓋住了。

他們都沒有休息,小花手下的幾個夥計把騾子上的繩子全部卸了下來,系上攀巖固定器,那是一種可以插入巖石的縫隙瞬間卡死的小裝備。

小花脫掉了外衣,拖上繩子掛在腰上,只穿著背心開始徒手攀爬。小花的身材非常的瘦也沒有什麽明顯的肌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爬起懸崖來好比雜技表演。吳邪驚嘆地看著他一路敏捷地往上攀爬,很多動作他想都不敢想,比如說單手掛在突出的峭壁巖石上,用腰部的力量把腳送到極遠的一棵樹上,用腳背掛住樹然後松手整個人倒掛著蕩過去,或者是當夠不到往上的巖石突起,小花就會極快在懸崖上翻身,頭下腳上的用腳背掛住然後瞬間用力翻上去。他做起來除去利落,甚至還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最讓人驚嘆的是他的速度,吳邪真是意識到了什麽叫飛檐走壁,除了遇到難以攀登的地方之外,他所有的攀爬都是在極其快速,甚至比走路還快的情況下進行的,但是即使這樣,他爬到了懸崖的頂部也花了很長的時間,最後他到高處的時候,天都快要黑下來了,吳邪已經看不清他的身影,一直到他甩下了繩子,才確定他到了頂部。

下面的人都由衷的鼓掌,胖子嘆為觀止,吳邪也相當的佩服,心說這家夥學戲的時候肯定也學了西游記了。

小花手下的幾個夥計開始帶著一種鋼筋結構的東西順著繩子往上爬,然後在山崖中部靠上的位置安裝起一個巢穴一樣的東西。

胖子捅了捅吳邪,問道:“那是什麽玩意兒?”

吳邪剛見到這些裝備的時候也很奇怪,便問了那些夥計,於是他回道:“小花的夥計說這是芬蘭人發明的一種東西,鳥類攝影師用來拍攝一種懸崖上的鷹的器械,這種鷹生活在懸崖上,十分難以觀察。他們做了這種爪子,裝上睡袋,就可以在懸崖上不落地的生活幾個月,現在他們帶來的這個是改裝過的,可以待上六七個人,小花說我們得在上面待上半個晚上。”

那些夥計很快就將那個類似巢穴的東西安裝好了,然後用滑輪把裝備都吊了上去,小花帶來的裝備裏除了倒鬥常用的一些東西外,還有不少槍支,以及一捆奇怪的火把,火把頭似乎浸染過什麽藥水,味道跟熬得要糊掉的中藥似的,不知道用來幹嘛。

通過吊繩,還在懸崖下的人就一個個被吊了上去,輪到胖子的時候,上面的幾個夥計都吃力得不行。吳邪緊張地看著那幾條繩子,突然就有點擔心那個巢了,胖子一個人的體重相當於兩個人,要是那些吊著巢的繩子撐不住,他們可都要這麽墜崖而死了。這荒山野嶺的,屍體爛了恐怕都沒人發現,那可真是太悲劇了。

等人都到了那個鋼筋組合的巢,小花也沒解釋什麽,只拋下一句“等吧”就坐到一邊又玩起了手機。

這裏已是峭壁的中上部,吳邪坐在上方往下看去,只看到連綿無盡的深山與翠潤的竹海,一片青碧地鋪展在身下,就感覺有點恍惚。他想起了蛇沼邊緣的斷層,腦子裏閃回了好多從前的事。吳邪驚訝於自己此時的鎮定,心想自己也許真的有些變了,如果是以前到了這樣高地方肯定會腿軟,現在卻可以這麽的鎮定。

草草吃了點東西,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而無星無雲的黑色夜空裏,竟升起了一彎上弦月,卻像是被連日來的水汽浸洗得太久了一樣,朦朧又蒼白。

白天時從上方遠眺,漫山幽篁蔥郁,連碧如雲。然而現在陰慘慘的月光一照,崖下的那一大片竹林仿佛都籠上了層慘淡的霧氣,陰森森地瘆人。

傻坐在懸崖邊實在無聊得很,胖子從包裏掏出一副撲克牌,招呼吳邪和那幾個解家的夥計一起鋤大D。

吳邪覺得不可思議,揚眉罵道:“我靠,死胖子你居然還帶了這玩意兒!你當這是來旅游的?”

胖子刷刷地洗著牌,道:“幸好胖爺我帶了這撲克牌!我們無產階級講究的就是無私奉獻,要不是胖爺我,誰來拯救你們的無聊?”

這確實是消磨時間的好方法,吳邪立刻就湊了過去。心想這死胖子雖然不著調,但無聊時能有項娛樂活動還是很不錯的。

見他們打牌打得開心,小花把手機收進口袋裏,也到一旁饒有興趣地圍觀。

不知過了多久,那彎上弦月慢慢地又要落下去,小花拿出手機看了看,忽然站了起來,吩咐道:“把裝備都背起。”

吳邪看到他臉上雖然還帶著微笑,但已露出幾分嚴肅,心想總算等到了。但他不由得就有點緊張起來,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

小花站在覆滿了藤蔓的峭壁前用手一寸寸地摸索著,似乎是在找什麽位置。很快,他就抽出匕首將一小片藤蔓全都斬斷,空出了背後的那一塊石壁。夜色下,那一片石壁嶙峋凹凸,卻和自然形成的石頭不同,像是雕刻著什麽紋路。小花看了看時間,然後從包裏拿出了一瓶深色的液體。

吳邪也看了下表,正接近子夜十二點。只見小花打開那個瓶子,然後把裏面的液體倒進石壁上的一塊凹槽裏,空氣裏忽然就彌漫開一絲血腥氣。

胖子不由就問道:“花兒爺,你手裏這東西是血還是什麽?”

小花繼續往那片紋路裏倒著那液體,頭也沒擡:“嗯,張起靈的血,用來開門。”

吳邪頓時傻了眼。心想悶油瓶的寶血還真是多功能,難怪霍老太要叫上他一起來。

胖子看小花還沒有停手的意思,心疼地道:“我說花兒爺,差不多夠了就行了,小哥的血寶貝著呢,完全能媲美強效殺蟲劑,咱還是省著點用吧。”

小花聽了,竟也真就收了手,把剩下的一小瓶血又塞回包裏。

身邊的夥計打開手電,只見那一片血液緩緩地流動,一寸一寸地填滿了凹陷的紋路,漸漸地竟顯現出一張動物的臉來,鹿角龍頭,獅眼魚鱗,是一張麒麟的臉。

就在這時,峭壁上那一大片盤結糾纏的藤蔓植物忽然有了靈性一般,抽動著枝條倏然向兩邊退了個一幹二凈,就好像是一只動物的觸須被火燙著了一樣,瞬間就收了回去。不少人都驚訝得低呼出聲。

吳邪把手裏的狼眼手電往峭壁上照去,不由訝異。幾乎垂直的石壁上是一扇古老的石門,得益於藤蔓的覆蓋,石門並沒有被雨水沖刷腐蝕太多,上面苔痕斑駁,刻痕古樸,顯然是很久以前不知被什麽人在這一片陡峭的山崖上建造出來的。石門的石質和周圍的巖石明顯不同,是厚重的黑色,更為堅硬。而眼前這一扇黑色石門上,一左一右,分別雕刻兩只麒麟,對角相沖,威風凜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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