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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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為了印證吳邪心中不詳的預感,第二天果然出事了,而且,還禍不單行。

箱子被搶,好歹還是保住了,但房子被燒,這是吳邪原先根本就沒有預料到的,事情不順利就算了,竟還壞到這種地步。

突發的事故,明顯還是人為的,讓吳邪的腦子一片混亂。他還沒來得及看到悶油瓶桌子上壓著的照片,一切就被眼前的這一場大火湮滅。

想要的答案已經離他只有一步之遙,卻又被錯開成天邊之遠,看不見摸不著。

烈焰讓周圍原本就熱得如火一樣的空氣翻騰起炙人的熱浪席卷而來,燒得吳邪心中的那股子氣悶膨脹得要爆炸,偏又沒有導火索讓他發作。

然而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張起靈居然不顧火場成百上千度的高溫沖進了房子裏,他的速度快如閃電,讓吳邪來不及反應,更不用說阻止。

只是身影一閃,那人就被噴湧而出的火舌瞬間吞沒,讓吳邪剎那間錯愕得無法呼吸。

在火場裏,不是說不碰到火就沒事了,只待在裏面人就可以被烤熟。

在這樣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闖進去,不是找死是什麽?

吳邪立刻沖了過去,然而撲面的高熱氣浪逼得人眼睛都沒法睜開,不得不退出,馬上被旁邊的人拉住。吳邪掙紮著站起,想要淋濕自己再沖進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房子裏一聲垮塌的巨響,吳邪的腦子轟的一聲被這聲音炸成空白,視線被熱氣扭曲,一片眩暈。

周圍的人突然驚呼起來,一個人影從高腳樓下迅疾地翻了出來,渾身冒著白煙。吳邪睜大了眼,做夢一般看著那人跌跌撞撞爬起,朝他們跑了過來。吳邪一把甩開扶著他的人的手,沖過去大罵:“你不想活了!”

張起靈似乎對身上的燒傷毫無感覺,面無表情,卻能讓人看出他的臉色很冷,他看著救火的人,冷聲道:“全燒沒了,連地板都燒穿了。”

吳邪看著他身上的傷,心裏沒空琢磨這些,忙帶他去村公所找醫生。

醫生還沒來,吳邪就先檢查起張起靈的傷,發現左手被燒得比較嚴重,如果沒有及時從裏面翻出來,恐怕手不是被燒傷而是被燒熟了。吳邪心有餘悸,邊檢查傷口邊埋怨他,然而張起靈竟還是毫不在意的樣子,沈默地坐著,面沈如水,吳邪越發氣悶。

不久村裏的赤腳醫生就來了,給張起靈清了傷口後就找草藥來敷。這裏山火頻發,村民對燒傷都很有經驗。吳邪問他要換多久的藥,能不能快些痊愈。那赤腳醫生慢吞吞地敷著草藥,擡頭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就拿幾副藥回去每天喝,內服外敷,不用多久這小夥子的皮膚保證還是白凈得看不出一點疤。”

說完敷好傷口轉身就去拿藥,邊稱藥邊跟他們講價,吳邪沒心思砍價,隨他喊多少就多少。那醫生心情很不錯,稱好了就在一旁開始磨草藥,向他們介紹村裏的山茶如何如何好,八角如何如何香,勸他們買幾斤。吳邪在張起靈身邊轉著,看看還有沒有漏敷的部分,根本不理他,胖子跑到外邊去看被燒的房子。

他還在低頭查看張起靈肩上的草藥有沒有敷均勻,面前的人突然站了起來,吳邪差點被撞到頭,急忙後退兩步。吳邪心裏罵娘,擡頭卻看到張起靈朝那赤腳醫生走了過去,拿起那醫生正在研磨的塊狀中藥。赤腳醫生一愕,只當他好奇,沒管他,低頭繼續磨。

吳邪不明所以,跟到他身邊,只見張起靈微蹙著眉,突然手指一用勁,將藥捏得粉碎,低頭聞了聞,神色間竟有些恍惚。

吳邪覺得奇怪,也拿了一塊來看,中藥是紅褐色的,聞起來沒什麽特別的氣味,被磨碎之後,變成一種類似鮮血的深紅色。

吳邪看不出這是啥玩意兒,就問那赤腳醫生道:“這是什麽東西?”

醫生頭也不擡地回他:“就是麒麟竭,麒麟血藤的樹脂,我這裏只剩下一點,這回可都給你們了啊。”

吳邪吃了一驚,麒麟竭?他娘的那不是在七星魯王宮掉到他嘴巴裏讓他惡心到差點吐了的東西?

吳邪把手裏的藥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怎麽看怎麽像個普通藥疙瘩。撚了撚藥屑,又瞧上半天,最後確定這東西,它的的確確,只是一塊普通的中藥。

他以前也聽說過麒麟竭,這種藥雖然珍貴,但功效也不是十分特別,沒那麽神,魯王宮裏的那塊,一定是特殊處理過的。當時被迫吞下肚子之後雖然覺得惡心,後來卻發現那真是好東西,讓他的血保持了一段時間的辟邪功效,只是很快就到期了,不像悶油瓶的血那樣優質全能強效,而且保質期還無限長。

悶油瓶是覺得這東西大概能保養他的寶血,所以拿來看看?吳邪於是就問道:“小哥,這藥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張起靈沒有應聲,放下了手裏的麒麟竭,坐回椅子上發起了呆。

被直接無視,吳邪被轉移註意力而略微消散的悶氣立時又聚攏起來,被張起靈的反應激得直沖上頭,一氣起來就走過去把自己重重地砸進張起靈旁邊的竹椅上,也悶著不說話。

坐了半天,吳邪又覺得自己可笑。悶油瓶向來如此,又不是第一次,早就習慣了才是。

他還記得在塔木陀,悶油瓶曾經臉色很冷地對他說過:“我自己的事情,為什麽要告訴你?”

確實,他為什麽要告訴自己?有什麽好氣的,總不能天真地以為他失憶之後就能轉了性子。

吳邪搖搖頭,澀然笑了笑,從醫生那裏拿了包好的草藥之後就叫張起靈回阿貴家。

回去後不久,胖子也回來了,看起來火氣很大,吳邪忙問房子怎樣了,有沒有燒剩下點什麽,胖子就說有,只剩渣了。

那麽那些照片,是渣都不剩了。吳邪頹然坐下,早知道當時就該硬著頭皮闖進去拿照片才對,現在怎麽辦,給照片招魂啊?心裏頓時郁悶到了極點,想發火沒處發,郁結在胸口的火氣橫沖直撞無法發洩,吳邪猛地站起來抱住墻壁用頭去撞墻來緩和情緒。

撞了幾下,突然卻撞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擡頭一看,是張起靈的手,受傷的左手。

吳邪大罵:“你幹什麽!手還傷著呢!”

張起靈眼神很平靜,道:“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吳邪苦笑,那難道要回去逼楚哥開口?如果這樣肯定要脅迫他,他不太能接受這種手段。

不過他隨即想到,也不是什麽都不剩,箱子不是還沒被燒掉麽?想到那個箱子裏的鐵塊,吳邪就有些釋懷了,舒了口氣,拉過張起靈的手給他重新包紮。

張起靈任他折騰手上的藥,沒再說話。吳邪忽然就有些自責,被燒的是他的房子,斷的是關於他記憶的線索,他心中的郁悶難道會比自己少?現在反倒是他來安慰自己。思及此處,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吳邪啊吳邪,你真是太沒用了。

對於那些照片,那個房子,他當然是比自己在意得多,否則他不會不顧危險沖進火裏。是不是每次碰到有關記憶的線索,他都可以這麽不要命?

在鬥裏,這個人也總是這樣,而且不只是為了自己的過去,為別人他也能不顧性命,放血像放水一樣。然而自己每一次,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不把自身的命當回事。

就像今天,看著他沖進火裏,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實在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不由又開始埋怨幾句,張起靈沈默著,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倒是胖子受不了了,罵他已經不是林黛玉而是變成祥林嫂了。

吳邪被胖子的話噎了一下,頓時閉了嘴。

晚飯時候阿貴從外面回來,跟他們說已經和當年的那個老向導約好,明天就可以去他家裏找他。

這麽順利就找到人,有點出乎吳邪的意料,只是不知怎的他心裏還是有些忐忑,覺得會出岔子。

事實證明,小三爺有著堪比女人第六感的直覺。

一件盤馬老爹的血衣,讓村裏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發現血衣時候已經是傍晚,是在離村子很遠的水牛頭溝發現的。村民們立即組織起來進山找人,吳邪好說歹說,才說服了阿貴讓他和張起靈也跟著去搜山。

深山老林裏,夜色深濃如墨,月色雖明,卻只能映出模糊的樹影,讓人感覺周圍鬼影幢幢。直到後半夜月上中天,他們才在羊角山的一個被暴雨沖刷出來的古棺裏發現了盤馬老爹的血跡,也許是盤馬老爹受傷後趕到這裏拿走了他藏著的鐵塊。

棺材上的血跡是新鮮的,時間不長,盤馬老爹應該就在附近。然而才分頭尋找了片刻,一聲見了鬼般的悚然驚叫猛然刺入所有人的耳膜,破開深夜的寂靜。霎時間,獵狗的狂吠聲,驚鳥的撲翅聲,人的叫喊聲,紛亂混雜。

氣氛驟然緊張。

有什麽東西快速穿過林間,如一道劍氣疾掠而過,草木被一路折斷。

所有人頓時醒悟,山中有猛獸出沒。

村裏的獵人們立刻放出獵犬,三面圍捕。

然而這只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狡猾如狐,見狀當即不動,沒入深草中潛伏,讓人摸不清位置,反客為主。

到底是經驗不足,獵人們不知所措,手中銅皮手電筒的昏暗光線開始向四周亂掃。

周遭樹影飄忽,張起靈凝神細看,發現獵人們的身後,突然泛起了一波波草浪,起伏不大,卻像是靜海之下最洶湧的暗潮,朝獵人們悄然湧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張起靈不由臉色一變,沖他們叫道:“當心背後!”

阿貴他們立刻回頭,這才驚覺草叢中有什麽東西正朝他們靠攏而來,從未碰過這樣的情況,全都瞠目結舌。

吳邪反應過來,大叫他們趕緊回來。人都聚到一起後,圍成半弧面對著那幾道逐漸靠近的波紋,漸漸有恐慌的情緒漫延。周圍草叢濃密,有半人多高,環境不利,吳邪忙建議退回山腰的古墳處。

才退回到山旁,草浪忽然消失,氣氛登時詭異起來。一群人都慌了,直接就從陡坡爬上山,果斷放棄山道。

山泥濕潤松垮,但張起靈仍迅捷地爬了上去,突然身邊一空,轉頭一看,吳邪為了拉阿貴的女兒雲彩,滑倒了好幾米,他立即回身拉起他。

吳邪才一站穩就去找雲彩,雲彩崴了腳,吳邪急忙扶起她把她托上山坡,張起靈單手就把她拉了上去。山坡下面,吳邪試著爬上來,然而爛泥無法承受他的重量,又摔下去好幾米,仿佛是看到有人落單,兩道草紋倏地直湧向吳邪。

張起靈心一緊,一把奪過阿貴手裏的獵刀跳下山坡。

堪堪滑至吳邪身邊,草叢中就探出了兩只小牛犢般大小的山獸,耳朵上兩簇深色長毛猶如京劇中的花翎,眼放兇光,竟是猞猁。

張起靈斷然道:“踩著我的背上去。”

吳邪楞了一下,“啊?那怎麽好意思?”

但沒時間猶豫,吳邪還是踩到了他的肩膀上,張起靈猛地一擡身將他送上去,阿貴拉住了他。

右方的草突然一陣抖動,張起靈瞳孔一縮,只見一只猞猁瞅準這個時機猛躥向吳邪,如一支疾箭霎時直射到他身前,雲彩一聲驚叫,阿貴條件反射就放了手。

猞猁淩空咬住了吳邪的肩膀,吳邪一聲悶哼,噴湧的鮮血乍然染紅白色T恤,被猞猁緊咬著急墜而下。

他急墜的身影仿佛帶落了一道血紅的尾光,如中箭的飛鳥掠過張起靈的視線。剎那間全身的血液一滯,像是有什麽緊攫住了心臟,張起靈即刻閃電般追至草叢中。

吳邪一落地馬上就狠狠一腳踢開了身上的猞猁,翻身順著山坡疾滾而下。

張起靈見狀就要緊追其後,然而一只更大的猞猁斜刺裏朝他猛撲過來,獠牙利爪直襲咽喉,張起靈閃身避開。閃身的瞬間手腕一轉,月弧般的彎刀旋起一道雪亮的流光,劃破猞猁的側頸,濺起一串殷紅的血珠。

猞猁吃痛一聲嘶吼,甫一落地就借力轉身以更淩厲的氣勢沖過來。

再多糾纏哪怕一秒,吳邪的危險就多上一分。一念及此,張起靈眸中寒光乍閃,單手攀住突起的山巖身形縱起,趁猞猁再次撲空還未落地的瞬間,淩空翻身狠狠壓落至猞猁背上,雙手扣住猞猁的頭猛力一擰,那顆頭頓時像海底墓的那只海猴子一樣被180°擰斷。

阿貴等人在上方看到這簡直像是在武打片裏才會出現秒殺場面,全部震在那裏,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山坡下那人滿手鮮血,月色之下殺意凜然,擡頭對他們冷厲地道:“手電給我!”

阿貴忙拋下一只手電筒,張起靈接住後立刻往吳邪滾下去的方向追去。

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沒有傳來被襲擊後的慘叫聲,只是這樣的安靜更加讓人緊張,如果被猞猁直接咬住咽喉,恐怕是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的。

突然前方的草叢亂成一團,似乎有什麽在激烈地搏鬥,很快又靜下來,張起靈的心被提至頂點,正要過去,卻聽到草叢深處有人呼喝,林子裏隨後響起了猞猁的悲鳴聲。

前方長長的草被撥開,有兩個人朝他走了過來,他手電光一照,就看到吳邪蒼白的臉,和身上大片的鮮血,染透了半身衣服。但是幸好,他還活著。

張起靈緊繃的神經瞬間松了下來,血液仿佛在這時才湧回心臟重新流轉。接著他看見吳邪身邊有一個幹瘦的老頭,肩上扛著一只猞猁的屍體。老頭渾身是血,而他的上半身,一只黑色的麒麟浴血燃燒著。

竟和他身上的麒麟紋身一模一樣。

張起靈一楞,就想上前詢問,被吳邪攔住,示意他先回去再說。

山上的人看到他們三個回來就圍了過來,吳邪這才知道原來這個救了他的老頭就是他們要找的盤馬老爹,盤馬老爹進山後遇上猞猁,後背被猞猁撕裂了一個很深的傷口。盤馬似乎對他們兩個並不感興趣,在村民的簇擁下當先走回村子。

回到村子時天已經大亮,吳邪他們晚飯未吃又一夜未睡,村裏人趕緊去找醫生並將早飯送過來。

村公所裏,聞訊而來的村民看到吳邪和盤馬的傷,紛紛後怕般感嘆議論,吵嗡嗡的。被人圍觀,吳邪也不在意,別人看別人的,他吃他的。剛狼吞虎咽完他的雞蛋粥,見醫生趕來了,就要單手脫下T恤處理傷口,卻被一只冰涼的手按住。

張起靈站在他身後:“別動。”

吳邪一楞,聽了話也就沒動。張起靈走到桌邊拿了一把剪刀,剪開他的衣服再替他脫下。

扔掉衣服後,張起靈彎腰扶過吳邪的身子面向亮處,看到吳邪的肩膀幾乎被咬穿,滾下山坡又匆忙奔逃,傷口裂開,看上去血肉模糊,頗有些嚇人。

吳邪看到他皺著眉,面色有點陰沈似的,沒有什麽血色的唇緊抿著。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吳邪倒是覺得無所謂,相比起眼前這人在西王母城被蛇咬住後肩上密密麻麻的血孔,他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麽。

醫生走過來把張起靈撥到一邊,檢查完吳邪的傷口後哎呀呀感嘆了兩聲,說真是運氣好,還沒傷到筋骨,怎麽跟你們那麽有緣,傷完一個又來一個。轉身將地上的醫藥箱搬到桌子上,把擋路的張起靈推開,說皮肉傷皮肉傷不用緊張,過幾天就好。然後坐到吳邪對面,翻出藥水給他清理傷口。

張起靈站在旁邊看著,吳邪眼角瞥到他滿是鮮血的手,刺目的血紅色,手背上有劃傷,還在流血,就對他道:“小哥,你的手傷到了,先去消毒上藥吧,昨天燒傷的地方也得敷藥。”

張起靈掃了眼手上被草木劃破的口子,仍站在那裏不動,目光移回吳邪的肩膀。

見他不理會,吳邪想再勸,卻見張起靈看了他一眼,微濕的劉海貼在他蒼白的額上,眸色烏沈。

吳邪當即閉嘴。

悶油瓶的心情……貌似不太好。

吳邪覺得大概沒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悶油瓶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那一眼告訴他,他現在最好閉嘴。

醫生正拿消過毒的針頭挑出傷口裏嵌進的細小沙石,看吳邪一年輕小夥子,又不是大姑娘,於是下手利落,絕無絲毫輕柔可言。痛得吳邪倒吸冷氣,在心裏問候完那赤腳醫生家的女性又延伸到祖宗十八代。

發生了這樣的事,村裏現在就像過節一樣,一撥又一撥的人過來問東問西,將村公所擠得像菜市場。

吳邪為了減輕痛苦,把註意力轉移到那一幫子嘰嘰喳喳的村民身上,卻忽然看見聚在村公所裏的村民紛紛朝兩旁退開讓出一條路,吵雜的聲音隨之壓低。吳邪伸長脖子,看到幾個穿著黑藍色瑤族服飾的老人穿過人群走了進來,想必是寨子裏的長老。

幾個老人都和盤馬差不多年紀,進來後直接往盤馬那兒走去,似乎要詢問他。盤馬轉頭示意正替他消毒傷口的兒子離開,幾個老頭子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麽。

吳邪費力去聽,只隱約聽到幾句瑤語,索性放棄。遠遠的看到長老們的臉色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光線問題,竟仿佛有幾許陰郁的味道。

他和張起靈對視了一眼,都覺得不太對勁。忙把阿貴叫過來,問他是怎麽回事。阿貴看了看幾個老人,靜了幾秒,才對他們笑道:“只是村裏很久沒出這樣的大事了,這幾個是在寨子裏比較有地位的長老,自然要來過問過問。”

“哦。”那他娘的至於陰著一張臉來探望病號麽。吳邪沒敢把話說完。

就像是聽到了他吞進肚子裏的話一樣,幾個長老齊齊轉頭看過來,面色不善。

吳邪被嚇了一跳,連忙笑出一副純良的表情。

過了片刻,才見那幾個老人起身離開,招手讓阿貴跟過去。

村民們逐漸三三兩兩的散去,赤腳醫生終於給吳邪的傷消完了毒,拿出紗布繃帶準備上藥,窗子下雲彩正在幫忙搗草藥,就對她喊道:“丫頭,藥弄好沒有?”

雲彩正在楞神,一驚回頭,眼裏有些驚慌似的,忙點頭,將草藥端了過來。

窗外,阿貴在和幾個瑤族長老說話,私語一般模糊的方言,讓人聽不清,也聽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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