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若楠抿了口酒說：“說是兌現承諾，其實這不是主要原因，關鍵是我想讓雲杣村的孩子們坐到安全、寬敞、舒適的教室裏上課，像城裏的孩子們一樣。當然，也想讓教師們都有舒適的辦公室和臥室。”

孫劍武兀自笑了笑，說道：“我也希望這樣，可問題是沒錢呀。”

岑若楠說：“沒錢，我們可以想辦法嘛。”

“還有什麽辦法呢？”蕭楓笑中帶澀地說，“教育局不願意承擔這筆貸款，村裏就算想承擔也承擔不起，所以覺得這事沒戲了。”

孫劍武點點頭：“至少三年內沒戲。”

岑若楠脫口而出：“誰說的！告訴你們吧，明年上半年新學校就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蕭楓和孫劍武立馬對準岑若楠看，滿眼都是錯愕。

孫劍武伸手摸了把岑若楠的額頭，煞有介事地說：“哎，你是不是發高燒說胡話了？”

“看我這樣子像嗎？”岑若楠笑著說，“我說，你們二位就別這麽悲觀了，要樂觀面對眼前的困難。有句話說得好，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想辦法，到時候肯定能籌到資金建新學校。”

蕭楓點點頭：“你說得對，若楠，我們確實應該樂觀地面對困難。”

沈默了一下，孫劍武看著岑若楠問：“是不是又要向上邊要錢？”

岑若楠答道：“沒錯，這是一個辦法。”

孫劍武說：“可你剛替村裏要了筆錢，再去要恐怕難要到錢。就算上邊領導樂意支援我們村蓋新學校，估計也不會給多少。一百萬，難呀！”

岑若楠說：“能要到多少算多少，不夠的話，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試試吧。”蕭楓神情有些凝重地說，“就算最終沒實現這個夢想，畢竟我們努力過，可以問心無愧了。若楠，到時你叫我一塊去。”

孫劍武趕緊說：“叫你幹嘛，你個書呆子又幫不了啥忙，沒準到時反倒誤了事，後悔都找不著地方了。算了，你就別瞎摻和了。”

蕭楓瞪著孫劍武說：“什麽意思，你是說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對吧？”

孫劍武憨憨笑了笑：“這種可能性還是有的，所以你還是別去。”

岑若楠站在孫劍武一邊，勸道：“劍武說的沒錯，以你的個性還真不適合幹這個，還是專心教你的學生，練你的書法好了。”

聽岑若楠這麽一說，孫劍武在心裏松了口氣，心情愉快地逗蕭楓：“若楠都這麽說了，蕭老師，你還好意思再爭麽？”

蕭楓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做求人要錢這事，也就不再爭了，只訕訕地笑了笑：“若楠，讓你一個人辦這事，我心裏特不好受，挺不好意思。再怎麽說，我也是雲杣村小學的老師呀。”

“放心吧，我會陪若楠去的。”孫劍武揚聲說，“雖說我幫不了若楠啥忙，至少可以騎車送她跑東跑西的。”

岑若楠瞅著蕭楓說：“別為自己沒事而難受，到時候有你忙的，除了籌的錢，其它事都必須由你負責，到時我會向餘校長建議。”

“好，這就好。”蕭楓高興地說，“只要能為蓋學校盡綿薄之力，我就會很開心的。”

孫劍武趁機舉杯道：“這麽開心，那我們哥倆來個底兒朝天，幹！”

蕭楓舉杯與孫劍武碰了碰，將大半杯酒幹了個底兒朝天。

岑若楠也陪他們喝了口，然後夾了一筷子竹筍往嘴巴裏塞，慢慢咀嚼起來，說道：“不光石板魚好吃，這竹筍味道也不錯。”

“那是。”孫劍武頗為得意地說，“這竹筍可是我們雲杣村真正的特產，比別的地方的更嫩更脆更甜更爽口，為此賣的價錢也更高些。”

岑若楠問：“是不是每家每都有竹筍？”

孫劍武答道：“這還用問，當然是這樣的啦。當初分山到戶的時候，就像分田到戶一樣，都按人頭和口糧來分的。”

岑若楠問：“那總共有多少畝竹林？”

孫劍武想了想答道：“有將近三萬畝，人均十五畝左右。”

岑若楠問：“這麽多竹林，那一年能挖多少竹筍呀？”

孫劍武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從來就沒有做這個統計，也就說不出個準數來了。再說這家家戶戶的事，也不好去統計。”

蕭楓插嘴說：“竹筍一年有兩番，就是冬筍和春筍，冬筍在冬至前挖，春筍在清明前挖，一般冬筍挖得少，春筍挖得多些。”

岑若楠問：“一般情況，兩番筍，一戶人家都有多少收入？”

蕭楓指著孫劍武說：“你問劍武，他比我更清楚。”

岑若楠嘴巴裏嚼著筍說：“這要看大年小年了，大年山上的筍冒出來多，各家各戶挖得也就多，收入也就多，多的萬把來塊，少的也就三四千吧。要是遇到小年的話，至少要減三四成吧。”

岑若楠疑惑地說：“這麽多竹林，出這麽多筍，收入怎麽只有這麽多呢？”

孫劍武答道：“這有啥好奇怪的，我們都是賣原筍的，也就是挖下來連殼都沒有剝的那種，再加上路不怎麽好走，販子的收購價就低，收入也就自然低了。”

蕭楓看著岑若楠說：“賣原料的，利潤肯定是最低的，要掙更多的錢，那就得加工成產品。可我們村裏的人很少會加工，頂多就是做點筍幹，而且大都還是留著自己吃，很少會拿出去賣的。”

孫劍武說：“其實我也覺得，這是在浪費我們自己的資源，可又沒辦法，大家都只能這麽做。”

岑若楠突然想起了件事，提高聲音說：“我記得上大學的時候吃過竹筍罐頭，還挺好吃的，聽說不光價格高，銷量還挺大的。”

“竹筍罐頭？”孫劍武叫了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是呀，我在部隊的時候也吃過這玩意兒，確實挺好吃的。嗯，就是我們隔壁省生產的，聽說不僅在國內暢銷，而且還遠銷東南亞呢。”

蕭楓凝視回憶了一會兒，笑著說：“對對對，剛來村裏教學的時候，看過有關竹筍罐頭的報告，當時還想我們這也可以學人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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