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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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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雪松走後,江敏靜一直坐在沙發上發呆,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提著牽掛著,根本沈落不到心底去。

就這麼呆呆的坐著,直到傍晚,吳雪松打來電話,問她想吃什麼,她才從一下午的渾渾噩噩中稍微清醒了些。拿著手機考慮了數秒,懨懨地答道,“我不想吃飯店裏的東西,一會還是自己做點吃吧。”

現在讓她吃什麼,她也沒有胃口。

江路遙在她心目中所占的位置,出乎了她的想象之外。一開始借著對黃蕓的恨意,她可以狠下心來,遷怒江路遙,甚至理智戰勝了感情,決絕地向他提出了分手。

然而最初的幾天傷病疼痛伴著自我催眠過後,隨著傷勢的逐漸好轉,她的心也越來越不受控制。每一次見到江路遙,他的憔悴都深深觸動著她的心。這讓她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自己的內心。她對他的感情,不僅僅的憐惜般的親情那麼簡單,還有一份十足的愛,摻雜其中。

而對吳雪松的感情,卻也緣由另一份執著的愛。他的到來讓她興奮,他每一次的離去又讓她失落,而對他身邊的女人的那種醋意,卻也讓她體會了平生從來不曾有過的,男女間的那種獨霸專制似地愛情。

她開始迷惑了,不知哪一種,才算男女間真正的,正常的愛。通過慎重的考慮,她終於選擇了益處比害處多多的傾向吳雪松這一邊。但是對江路遙的冷情,也讓她心痛如絞。

本以為熬過了這段艱難期,三個人的日子就都好過。沒成想江路遙卻因此棄了學業。這讓她一顆本就在岸邊疼痛動蕩的心,變得更加踟躇起來。

可問題是,她兩個人都舍不下了。江路遙就好比她的眼睛,吳雪松也好比是她的嘴巴,如今他們兩個,都已成為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缺了眼睛,她今後面對的生活將會是一片暗沈灰敗的顏色──對他的內疚,也許會成為她一輩子的痛和遺憾。

而沒了嘴巴,她便立將失去賴以汲取營養,靠它維持生命生存下去的根本。

所以,她真的很難。難以抉擇,難以取舍。

所以,她一整個下午都在迷茫糾結。

取舍不得,她又哪來的胃口吃飯?

電話那邊,吳雪松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那你等我,我找個人幫你去做。”

江敏靜神思游離,含含混混地答應一聲。說完才反應過來,吳雪松用的是肯定的語氣,而沒有征詢的意思。於是她急忙改口“餵”了一聲,但是那頭已經掛了電話。

江敏靜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機平平放在茶幾上,依舊雙手抱膝,蜷在沙發上發呆。

半個小時不到,吳雪松帶著一個讓江敏靜異常驚訝的人趕到。

江敏靜看著王保管訝然地瞪大了眼睛,張開的嘴巴半天吐不出一點聲音來。王保管笑著打趣道,“怎麼?不歡迎我?”

“哪裏,快請進。”江敏靜終於找回了聲音,忙著把王保管拽進屋裏,一把按在沙發上,一邊給她拿水果一邊問道,“工地不忙了嗎?你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

王保管苦笑一聲,接過一只白梨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說道,“還不是吳總大人一個口令,我就得乖乖放下手頭的工作,隨著他一起趕過來了。”

說著再咬了一口,忽又笑道,“看我這狼虎樣,進了屋連手都沒顧得洗,就忙著吃起東西來了。”嘴裏說著,口中卻不客氣,哢哢幾口就把個碩大的鴨梨,消滅的只剩一個瘦伶伶的果核放在桌上,吃完後也不張羅著去洗手,再拿起一個蘋果又接著吃起來。

江敏靜失笑,嗔了吳雪松一眼,責怪道,“即使你身為老總,也不能這麼以權謀私吧?現在正是工地最忙的時期,日夜加班還怕趕不及交工,何況王姐又擔著那麼重要的職位,你不怕她這麼一來,給你誤了事?”

王保管是個爽快人,沒等吳雪松回答,她倒搶著笑道,“得,我這一句話又惹了禍了。我看我還是別在你們眼前礙眼了,趕緊做我的飯去吧。吃完了好早回去,工地那邊,說不準還真的離不了我。”

說完放下果核,脫下那一身想是走得匆忙未來的急換下的工裝,隨隨便便往沙發的角落裏一丟,自來熟的,徑自進到廚房一個人去忙活飯菜了。

江敏靜的嗔勁還沒有過去,吳雪松淡淡一笑,解釋道,“放心,她的活有人替她幹,耽誤不了事的。”

江敏靜再一次訝然,驚問道,“你不打算讓我回去了?又招了人頂替我的位置了?”

“嗯。”吳雪松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本也沒打算讓她在那裏常幹,如今他的目的已達到,他又豈肯再讓她回去面對那些口無遮攔,整日葷段子黃段子不離口的大老粗爺們?

“你怎麼能這樣?”江敏靜微微撅起了嘴巴,一肚子委屈不滿地說道,“你這不是不講道理嗎?人家這可是工傷,你問也不問地就把我給辭了,你得給我一個說法才行。”

吳雪松聽了眼裏的笑意抑制不住流瀉出來,湊近江敏靜的耳邊促狹地說道,“誰說我要辭退你?我只不過是想要給你換個更好的工作而已。”

“啊?”江敏靜後知後覺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轉著眼珠問道,“你是說,再給我安排一個好的工作?”

“嗯。”吳雪松很肯定地點著頭,一雙琉璃般的眸子,星星點點地閃著細碎的星光。微黃的燈光,罩得他整張臉都流淌出一層溫潤清雅的暖輝,勾的江敏靜眸子黯了一黯,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液,很有一種大灰狼想要撲向小紅帽的那種沖動。

江敏靜曲著腳趾往後退了退,離開他一步之遙,暗吸一口氣,眼睛瞥向地面,不自然地問道,“那麼你想給我一個什麼樣的工作?”

吳雪松迫近一步,再次挨到她的身邊,以暗啞的不能再暗啞的聲音說道,“吳總的夫人,不知小姐你願意否?”

“什麼?”江敏靜驚得兔子一般,一蹦老高。暧昧的情愫一掃而光,像看怪物一樣,仿佛不認識似的看著他。

這也太鬼扯了吧,兩人認識不足經年,甚至連戀愛關系還沒確立,他就想直接來個鯉魚躍龍門,成就好事。這,這好像有點荒唐的太離譜了。

忍不住細細觀摩他的面部表情,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端倪來。

可是,他的模樣很認真,一點看不出開玩笑的樣子。不由自主地,江敏靜心頭開始小鹿亂撞。

“你是說真的?”江敏靜壓抑著呼吸,心慌意亂地問道。

吳雪松大受打擊地閉了閉眼,隨後聳著眉頭非常認真地問道,“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江敏靜再次退後一步,研判了他的表情片刻,搖頭說道,“不像。”

說完這兩個字她的心卻亂了,一下午的糾結到最終迎來了這麼一個結果。天意,還是諷刺?自己的三心二意,此時讓她一陣赧然。像她這樣的女人,真的不值得吳雪松這樣的好男人來愛。

可是,自己偏偏放不下了。無恥的,心裏明明惦記著江路遙,這邊卻還想著完完全全地,霸占著吳雪松這個男人全部的愛。

她,真的不是一個好女人!所以,對兩個男人來說她都有著良心的虧欠!

“我不能嫁給你。”江敏靜的聲音似乎來自天邊,飄渺的沒有一絲真實的感覺。天人交戰之後,她還是逃不過良心的譴責,對於吳雪松這個好男人,她不能帶著對江路遙的愛嫁給他。那樣對他太不公平,而且也是對他真心付出的愛的一種褻瀆。

“為什麼?”吳雪松的聲音有些惶然,也帶著一絲急迫。

他到現在也弄不懂這個女人的心,他不知道江路遙在她心裏占了多重的位置。所以他想用一個捷便的方法把她捆住,然後再行使自己丈夫的特權,慢慢一點一點替她去除心裏的魔障。

他相信,總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

可是,他什麼都料到了,就是沒料到她會拒絕。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又跟唯一在乎她的侄子分了手,他相信,除了他以外,她應該沒有再值得信任的人了──他分明感覺到她對他的萬般依賴。

所以,他考慮了一下午,才考慮出了這個很有趁火打劫之嫌的打算。

當然了,他也不排除他就是有趁火打劫這個打算。不過這些想法都是基於對她的愛為基礎,所以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卑鄙,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可恥。只要有愛為名義,什麼都是合理的。

但是,完完全全讓他沒有想到的結果,就這麼毫不留情擺在眼前了。

他,失敗了。

所以他急於想知道原因。

“為什麼?你給我一個明白的理由好不好?”望著依然沈默的江敏靜,他急切而又焦躁地把她逼坐在沙發的扶手上,一只沒有受傷的手努力撐著真皮沙發的靠背,面上的表情已不覆先前優雅從容的貴公子模樣。

江敏靜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的黝黑瞳眸一字一句說道,“因為我心裏還放不下一個人,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吳雪松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盡肚裏──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過這也證明她的心裏是有他的,否則她也不會在意他的感受,考慮到這個對他公平與否的問題。

“我不介意。”想也不想地,吳雪松輕而易舉把話說出口,對著江敏靜的眼睛,鄭重其事說道,“只要你跟我結婚,總有會放下他的那一天的。”

江敏靜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然後搖頭,“不行,那樣會害了你!”頓了一頓,又道,“再者說了,我也不想那樣做。如果你真的愛我,就等到我徹底放下他的那一天再向我求婚吧。”

她的話說的斬釘截鐵,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吳雪松無奈地嘆氣,知道自己不能太過於強求了,那樣怕會惹得她不快。於是想轉移話題,緩解一下過於怪異的氣氛。

不料話未出口,就聽見西側臥室的門重重一響,一道男音清清郎朗帶著淩人的氣勢沖著吳雪松砸了過來,“你的退婚手續辦利索了嗎?不剪斷尾巴就跑來這裏向人家求婚?虧你怎麼想的出來!”

吳雪松江敏靜二人大為訝異地朝著那個男人看去,一看之下,江敏靜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震驚莫名地對著男人問道,“江路遙,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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