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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兩個男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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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蕓姐弟倆嚇得心尖一顫,有如木雕泥塑般定在那裏。饒是黃蕓平日驕橫慣了,也不由得心頭怦怦亂跳。

畢竟做了虧心事,這等人命關天的大事可不是兒戲,她自打江敏靜被甩飛出去撞車之時就嚇得心驚肉跳,又悔又恨。好像也只有此時,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

好在有驚無險,有人飛身救下了江敏靜,否則,她和黃雲開恐怕真的要攤人命官司了。

然而,黃蕓畢竟是黃蕓,大的風浪雖沒見過,一顆蠻橫慣了的心卻是有夠堅強。一驚之後,慢慢轉身看向說話之人,瞥清了他的面容後,不由心內一松,故作鎮定道,“這位同志,不知你這麼說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想,沒人能有權利硬攔下我們吧?”

那人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個頭不高,挺著將軍肚。頭頂無發,臉如笑佛,雖然剛才說話寒森森的,不過黃蕓在看到他的笑臉之後,立刻消去了心中所有的寒意。膽氣一壯,不由又露出平日幾分囂張的原形來,說話便也硬氣了幾分。

那人不笑似笑,眼神裏的寒意卻是咄咄閃爍地令人發指,他死死逼視黃蕓寒沁沁地說道,“如果你沒有什麼錯處的話,是沒有人能夠攔的住你,不過……”

他頓住話語,頭也不回對身後眾人裏其中兩人吩咐道,“小宋,打110報警!小楊,打120叫急救車!”

說完,看也不看姐弟二人一眼,又對人群裏的那個最先跑到現場的的大塊頭說道,“李子,你過來看住他們,我看看雪松的傷勢。”

幾人得到吩咐,各行其事。

大塊頭放開已經被扶著坐起的吳雪松,徑自走到黃蕓姐弟二人跟前,惡狠狠盯了二人一眼,才回頭輕聲對中年人耳語道,“好像左臂骨折了,其他地方倒是沒事。不過那也得等到醫院拍完片之後才能下定論。”中年人點點頭,他又道,“這個江保管看起來傷的有點嚴重,到現在還昏迷一直沒有醒過來。”

中年人眼中劃過一絲微光,隨即又皺了皺眉頭,立刻現出了滿臉的擔憂之色,目光森然地再次在黃蕓姐弟臉上一掃,然後一言不發默默走向吳雪松二人。

片刻不到,兩輛車閃著警示燈一前一後呼嘯而至。最先到得跟前的是高大的白色120救護車,吳雪松清醒著被擡上擔架推進車裏,他憂心忡忡地看了先他一步上車的江敏靜一眼,最後終是忍住沒有言語。

江敏靜一直昏迷著,偶爾的一次出聲只是喊疼,叫的人心揪緊又揪緊。吳雪松只覺得好似有一把鋼絲穿透心房,她的那一聲‘疼’仿佛也疼在了自己的心上。

直到傍晚,江敏靜的病情才有所緩和,喊‘疼’的聲音斷斷續續持續不絕。看起來能有力氣說話,那麼就應該性命無虞了,至此吳雪松才放下一整顆提至極致的心。

在他的堅決要求下,醫院在江敏靜的特護病房為他加了床,直到江路遙來之前,忙碌了一下午的李躍然等人才漸漸散盡。

進到病房江路遙直奔江敏靜床前,看到她的樣子已經惶的不能再惶,握住她的一只手無助而又脆弱地一聲一聲不停叫‘姑姑’。

江敏靜似乎有點反應,睜開眼看了江路遙一眼,然後便又閉上,再次痛呼喊‘疼’。

吳雪松抽出手裏的一條紙巾,邊擦著江敏靜嘴角嘔吐釀出的水跡,邊對江路遙道,“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醫生說只是顱內輕微的出血,等到淤血散盡,她就能好了。不過在她醒之前,還要嚴密的觀察,隨時向醫生匯報情況。”

江路遙心如刀絞,看著江敏靜蒼白的面容哽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吳雪松定定看了他一陣,收回目光再次替江敏靜擦擦嘴角,譏諷似的道,“這事你不如回去問問你媽!”

江路遙楞了一下,情不自禁開口問道,“怎麼又扯上我媽?”

他不明白,江敏靜的車禍怎麼會和黃蕓扯上關系?而且聽吳雪松的語氣,好像要找茬似的。該不會他是借機栽贓,想要對付他這個情敵吧?

吳雪松斜斜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道,“如果你不相信,就馬上出去!我看江敏靜攤上你們這一家子人,純粹是倒了八輩子黴!你知不知道,今天她差一點就沒命了……”

說的最後,吳雪松的聲音也帶著哽咽。他現在想起來非常之後怕,如果他晚起步一步的話──如果他不是遠遠地看到江敏靜同人起爭執時就及時起步朝她跑去……

那麼,也許──他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關於這一點,他一直不敢往下想。他一個下午都在做著自我心理建樹,他想相信醫生的話,並且幾乎虔誠的把醫生的話信奉到了膜拜的地步。醫生說了,江敏靜的頭腦損傷是自己抱住她滾動時,磕在地上的硬物造成的。如果不是寸勁的話,她根本什麼事也沒有。

對於撞車殞命來說,他更願意接受這種說法。

可是,如果沒有他及時的撲跌,她──能夠幸免麼?如果不是自己最後那一刻玩命的前沖,她──不知道會怎樣!

而他,卻是保持著同車身一致的動力方向,饒是如此,他還是撞得左臂粉碎性骨折。如果換成江敏靜,她是迎著車頭反作用力飛過去的,那麼,結果會如何──可想而知!

吳雪松深深的知道,但是卻不敢往下想。

如今江路遙這一聲質疑,徹底地把他努力壓抑了一下午的怒火勾起,他是真的怒了!對那個黃蕓,他絕不會再心慈手軟地饒恕!包括他的兒子,他即使愛的再深,也沒有權利留在江敏靜的身邊了。他給她帶來的,不止是困擾,還有災害,危害生命的天大災害!

江路遙聽了吳雪松的話,一下子楞住了。他絕對沒有想到,江敏靜的車禍,已然危及了生命。

電話裏吳雪松的語氣平淡,仿佛江敏靜就是受了感冒發熱之類的小病小痛,因此他在接完吳雪松的電話之後,雖然擔心,卻沒有過多的擔憂。而方才初進病房之時,吳雪松不是也說了?江敏靜就是顱內淤血,等到淤血全部被吸收幹凈,就沒事了嗎?如今他怎麼又說的這般嚴重?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裝的。那麼,這事就真的和自己的老媽有關了?

江路遙覷著吳雪松感傷的神情,心內也不好受。說不好聽的,剛才他一進門看到吳雪松胳膊上端著夾板纏著繃帶,還小小的走神了一把。第一印象,便是江敏靜是和吳雪松在一起時發生的車禍,因此他心裏嫉妒的小火苗還惡狠狠煽了一把。不過如今看來,遠不是他想的那麼回事。

吳雪松這個成功睿智的男人,一直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這一次卻是情感外露,悲憤傷懷,看來問題真的很嚴重了。

再看江敏靜,這時又平靜下來不再出聲,仿佛睡著了一般,呼吸勻凈的同平時沒什麼兩樣。

江路遙暗暗咬了咬牙,心內痛下了決定。他猛然擡頭,真誠無比地對吳雪松道,“姑姑先交給你照顧了。我回去找我媽問一下,她如果真的做了對不起姑姑的事,我一定會給姑姑一個交待!”

說完,戀戀不舍重重握了一下江敏靜的手,轉回身朝病房門口快速走去。

走到門口,又轉回頭同吳雪松對望了一眼,然後點一點頭,才邁著沈重的腳步往外面走去。

那一眼,是委托,是信任,是男人和男人間的傾情相交,也帶著一抹悲哀和無奈,還有一絲的毅然和決然。

這個眼神,充滿了太多太多的覆雜情緒。

吳雪松默然,心裏漸漸生出了一絲憐憫。

也許,這就是作為一個愛上至親的男人,應該擔負的責任和道義吧?愛情和親情不能兩得,只是這個還尚稱作是男孩的男人,被愛情逼迫得過早的成熟了。為了愛情,他已舍棄的太多。

如果知道了他母親的所作所為,那麼,他又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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