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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命為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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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出去的水,還能收的回來嗎?江敏靜眸光覆雜,靜靜擡手,輕撫著男孩的頰頸,一下一下,極輕極慢地,溫柔地在男孩的臉上流連。

男孩微微側頭,安靜的,極為專心的享受著身下女人的愛撫。

“江敏靜!”男孩突然出聲,空氣中靜謐的因子被打破,江敏靜愕然望著他的眼睛,震驚於他竟然大膽地直呼自己的名字。

男孩也認真而專註地看她,一雙大手捂住她撫在頰上的手,輕聲道,“做我的女人好不好?等我大學畢業,咱們就結婚。”

結婚?發渾吧!?江敏靜不由的輕笑出聲,用力抽出那只被他焐熱的有些汗濕的手掌,半開玩笑地說道,“你真的想和我結婚?”

男孩認真而凝重地點頭,眼神充滿期待地,一刻不停地凝註在她的臉上。

江敏靜笑了笑,柔聲柔氣地問道,“那麼請問江路遙同學,你準備拿什麼來養活我?姑且不說將來,就是現在,你姑姑我身上窮的只剩下幾兩肉了,一日三餐都快要吃不上了,請問,你現在有能力解決我的衣食住行問題嗎?還是,你以為我能夠不吃不喝,硬撐著等到你娶我的那一天?”

剛經過一場情事的女人,臉上掛在一種饜足的慵懶,半開玩笑的口吻,調笑的眼神,以及貓一樣柔順溫和的表情,對著男孩展出了毀天滅地一般致命的吸引力。

男孩努力壓下再度勃起的欲望,深吸了一口氣,盡力把思想壓縮到談話的內容上,一本正經地說道,“不然的話,我現在輟學好了,咱們倆出去浪跡天涯,靠著打工掙錢,我想,足夠可以供得你的一日三餐,和最基本的衣食住行。”

“是嗎?”江敏靜冷然而笑,看著男孩因為希冀而雀躍興奮的眼神,當頭為他潑下一盆冷水,“那麼你每日拼命幹活,為了掙那幾十快錢的薪水,把自己弄的像一個陀螺般的機器,然後一身臭汗地回來,你想我會喜歡你嗎?”

就像我一樣?為了供那所謂的愛著的人上大學,自己放棄了學業,然後拼命賺錢,只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結果得到了什麼?──背叛,和拋棄?

這種深深的傷害,難道你也想嘗嗎?

──想到這裏,江敏靜的心尖揪緊似的狠狠抽了抽。

“我可以找一份體面一點的工作,不用幹那些粗活,累活……”男孩停住話語,探出一只手掌再次握住江敏靜的手,把嘴唇貼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然後說道,“那樣,你就不會嫌棄我身上有汗臭味了。”

“呵……”江敏靜嘲諷似的掀起唇角,再度輕笑出聲,“請問江路遙同學,你都會幹什麼?有什麼樣的技術,還是有著令人羨慕的高校大學的畢業文憑?指望著有人請你去坐辦公室,或是給你一份體面的工作?”

“這……”江路遙啞然,頓時語結。他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會,從小到大,最讓他引以為傲的,就是足球踢得還不錯,不過,也僅限於不錯兩個字而已。自己的技術,照著那些專業的球員,還是有著雲泥之別,天壤之差的。想當足球運動員,或是想要靠足球為他賺錢,那是連想都不要想的,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望著男孩驟然暗下來的眼神,江敏靜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著安慰的口吻說道,“所以說,你現在不能胡思亂想,該怎樣生活,還是得按部就班的怎樣去生活,至於我們倆……”說到這裏,江敏靜自嘲的輕笑了一下,眸子裏的一抹暗沈,一閃即逝,“你就當做了一場春夢吧,過了今夜,你就要把這一切徹底地忘記,然後,我們各奔東西!”

“為什麼?”男孩楞然,用力抓緊江敏靜的手,漂亮的眸子裏溢上措手不及的驚惶和恐懼。

江敏靜默然,不言不語。目光飄忽在毫無實質的中空,心裏卻是暗嘆著回答──就算我突然良心發現,不做惡事了吧。冤有頭,債有主,你老子欠的債,我不打算在你的身上討了。

“為什麼?江敏靜!”男孩被她的沈默激怒,顯然有點抓狂,雙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抓起來面朝自己坐著,一邊大力搖晃她的肩頭,一邊低低受傷地吼道。

江敏靜擡頭,目光直直射進他的眼底,淒婉地勾唇一笑,然後慢聲慢語說道,“為什麼?你說呢,江路遙?你不要忘了,我們是血親!我們現在的這種關系,說好聽點,叫愛人關系,說不好聽的,這叫亂倫!你懂不懂?”看著男孩不以為然的眼神,江敏靜又是嘲諷地一笑,“也就是說,無論我們怎樣爭取,怎樣努力,我們之間也不會有水到渠成,等到那所謂‘愛情圓滿’美好結果的一天。因為──世俗不允許,而國家的法律,也硬性的禁止我們在一起。”

江敏靜說完,不適的動了一下身子,稍稍挪開了之前坐著的位置少許。

江路遙隨著她的動作望去,目光捕掠到她臀下變換位置之後的凹陷裏,隱隱浮現出一小灘粘稠狀的濕漬。

他伸出中指粘上那處濕漬,指肚在上面輕輕按了按,然後拈起,翹著中指戳按到江敏靜的眼前,冷笑著說道,“那麼,姑姑為什麼還要陪著我亂倫,早知道結果這樣,為什麼還要讓我上你?”

江敏靜窘異地別開視線,心內苦澀地笑。為什麼?還不是為了報仇!為什麼?還不是舍不得你?

可是這種話,我能對你說嗎?不能,所以只好把它爛在肚裏。

江路遙又接著冷笑道,“姑姑想把我吃幹抹凈後,拍拍屁股就走人?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撒潑也好,耍賴也好,只要姑姑能留在他身邊,與他繼續來往,就算勝了第一步。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慢慢想辦法,總會有解決之道的。

江敏靜被他這種極其無賴的話語激怒,俏臉一沈,用力打下他扶在肩上的另一只手,惱怒非常地道,“江路遙,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江路遙不甘示弱,語氣涼涼的說道,“我只想要姑姑答應做我的女朋友而已。”

“這不可能!”江敏靜想也不想,斷然拒絕,緊接著他的話說道,“世上任何的男女,都可以找來做我們各自的另一半,唯獨我們兩個,是絕對的不可能!”

這麼決絕的語氣,男孩似是受了極大的傷害,臉色立刻漲得紅紫。

“可是,我們已經做了男女朋友應該做的事,”江路遙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火氣,重又把手摩挲上江敏靜的臉頰,仿佛循循善誘似的,一本正經說道,“這麼禁忌的事都做出來了,我們已經沖破那層世俗的阻礙了,不是嗎?姑姑?那麼,我們還有什麼可顧及的?”

“呵……”江敏靜突地笑了,笑容異常妖媚,也學著江路遙的樣子,把手摩挲上他的臉頰,嘲笑似的道,“你一口一個姑姑的稱呼著我,每一次說話莫不都在提醒著我,我們兩人有著血親的關系。這一邊卻又要和我交男女朋友,你說,我應該如何感想,如何定位我和你之間的關系?”

“是我錯了,江敏靜。”江路遙很識時務的,立刻改口。霎那間的閃神,男孩被江敏靜臉上的妖媚笑容蠱惑,待江敏靜話落,他的眼裏突然浮上一絲欣喜。江敏靜如是說,是不是就代表著,她有答應他的可能?

如此一想,便即時雀躍起來,一把擁住江敏靜的身體,把她光溜溜的身子搬坐到自己的腿上,微低著頭認真俯視他的眼眸,柔聲問道,“以後我叫你小靜,好不好?”

“嘔!”江敏靜頓時身上雞皮疙瘩颼颼竄起,被一個小自己六七歲的男孩,還是自己血親的小男人,以如此深情款款,含情脈脈的方式稱呼,還真不是一般的讓人感到牙酸。

幸好自己有很強的抗酸耐堿抗打壓的耐性,否則,還真不敢確定,自己會不會從他的腿上被震飛出去。

對著男孩期待的眼神,江敏靜於是也很認真地回視過去,良久之後,才微微清了清嗓子,正色說道,“以後你叫我江敏靜就成,其他肉麻的稱呼,還是免了吧。另外,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不可能做你的女朋友,也不可能再次和你上床!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有這樣那樣的想法了。”

江敏靜最後這句話,是咬著牙,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來的。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她不能確定男孩暴怒之下,會對她進行怎樣的報覆和施虐。但是,有一點她完全可以肯定,自己連死都不怕,男孩即使對她做出再虐再瘋狂的事情,她自信她也完全可以承受。之所以如此鴕鳥地閉緊眼睛,只是不願意看到男孩眼裏,不自覺流露的那種心碎神傷的絕望罷了。

“江敏靜!”男孩果然抑制不住地狂怒低吼起來,“你為什麼這麼絕情?既然這樣,你為什麼又要招惹我!”

最後一句,男孩的聲音有點哽咽。江敏靜眼睫顫了顫,眼底浮上熱熱的辣意。說到底,自己還是傷了他。

如果自私一點,答應了他的請求,那麼對他和對自己,是不是都是一種解脫呢?

在遭受男朋友的忘恩背叛之後,在遭受親哥哥的非人對待之後,也許,男孩的這段真情,正是自己借以恢覆元氣,療養情傷的一劑良藥。

可是,那樣的自己還是自己嗎?不是!江敏靜心裏十分清楚的知道,如果能狠得下這份心,如果能違心的拋下自己的良心不顧,那麼當初的自己,就不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了。

所以說,長痛不如短痛,趁著大錯未曾鑄成,還是趕緊收手吧。男孩以一時的情慟,換得他一生的平安,怎麼算他也是值得的。

“你說話呀?江敏靜!”男孩搖晃著她的身體,瘋了一般的低喊,“如果你不給我希望,我也許就會這麼充滿幻想地過一輩子,一直把你當神一樣在心裏奢望著,直到老死。可是,你摧毀了我的希望,像婊子一樣勾引了我,然後又……”

“噓……”江敏靜伸出纖軟的手掌捂住他的唇,制止住他的話語。

掌底下濡濕的淚滴溫溫涼涼地刺痛了她的掌心,刺激得她的心尖不由自主便輕顫了顫。

頓時,心底的那方柔軟四散開來,剛下定了的決心就這麼不期然地被磨去了一分。

輕聲嘆了口氣,不自覺放柔了聲音,低聲且無奈地說道,“江路遙,要不這麼著吧,我們二人都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們來一次豪賭,如果我贏了,那麼我想怎麼地就怎麼地,你不許再賴著我。而如果我輸了,那麼我任由你發落,你想把我怎麼著都行。殺剮存留,悉聽尊便。你看怎麼樣?”

“怎麼個賭法?”江路遙眼裏立刻浮上了一抹喜色,驚訝地瞠大了眼睛,幾乎是帶著喜悅的顫音問道。

不是嗎?只要是這個女人有一點點的活口,就代表著他還有一絲微細渺茫的希望。

江敏靜抿了抿唇,凝神努力想了一想,然後鄭重其事說道,“咱們用命來做賭註。一會我出去買一瓶藥,拿回來擺在這裏,我們賭看誰敢一口喝下去。”

江路遙聽完,頃刻間神情凝重起來。眼神覆雜地望著江敏靜,這個女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江敏靜又道,“如果我喝下去了,而且大難不死,那麼你以後就不要糾纏於我,從此我們各過各的日子。你看怎麼樣?”

死,原本是她打算好的,只是當中出了江路遙這個意想不到的插曲,才打消了她的尋死念頭。如今兜兜轉轉,被他如此一鬧,不得不重操‘舊業’,重新又拾回了此種想法。

江路遙愕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望著她,好半天,才問道,“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

江敏靜重重點頭,“不是在開玩笑,怎麼樣,賭是不賭?”

“好吧,”江路遙毫不猶豫答道,“既然姑姑喜歡用這種辦法解決問題,我奉陪到底。不過有一點我得確認一下……”男孩說到此,歪著頭很是認真地看著江敏靜,在得到江敏靜無言的鄭重點頭承諾後,才接著道,“如果我贏了,大難不死,姑姑你可不許賴皮,必須得做我的女朋友,等著我將來和你結婚,”

“好!”江敏靜更是痛快,直接點頭承諾。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話,我還用這麼大費周章地,以命來逼走你幹嘛?

“好!”兩人擊掌為誓。狹小的屋內,便在這散發著濃郁男女交媾體味的情色之中,暗沈沈地罩上了一層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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