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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皇叔,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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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廬一事不容忽視, 江漵領命之後加緊準備,第二日一早便在城門口待命,此次他的兩大心腹他都沒有帶, 都留在了謝姜身邊。

除了江漵,聖人還命柳相國之子柳存墨, 林將軍幼子林柯同行,兩人在朝堂上皆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再加上一個聖人親封的澤山侯,可見聖人對此事的重視。

林柯清點了人馬,而後在江漵面前恭敬垂首, 表示可以出發了。

江漵看了一眼遠處, 終究是沒看到想要看到的那個人。

他暗自嘆息一聲, 轉身跨上馬, 與身側林柯對視一眼, 宣布出發。

一行人緩緩出了城門,江漵握緊了韁繩,面容冷峻, 認真的關註著周圍的動靜, 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這時,林柯打馬追上他,“侯爺且慢。”

江漵側頭, 被打算了思考的他顯然有些不悅,“何事?”

林柯指了指後方, “後面似乎是懷玉殿下。”

不是似乎,就是了。

江漵猛地拉緊韁繩,回過頭,視線裏出現火紅的一小團, 她穿著他送給她的紅梅鬥篷,戴著兜帽,露出的一張小臉蒼白至極。

她正提著裙擺被月白扶著向他追過來,她身後停了一輛馬車,應該是急著趕過來的。

江漵沒有猶豫,直接下了馬,快步跑向她。

這天太冷了,他的姜姜才從鬼門關回來,可不能讓她冷到了。

他們剛出城門,所以距離並不遠,江漵很快就到了謝姜面前,穩穩地扶住她的胳膊。

“這麽冷怎麽出來了?你需要靜養,不能著涼的,快回去。”

小姑娘擡眼,直直的看著他,眼底霧蒙蒙的,很快便生了一層水霧。

“皇叔……”

謝姜呡唇,一雙眼紅紅的,像極了一只被欺負了耷拉著耳朵的小兔子。

江漵見不得她哭,但現在人多眼雜,他只能一把將人撈起來,像抱小孩一樣將她送回了馬車,掌心貼著她的臉蛋給她取暖。

謝姜握住他的手掌,開口之際聲音都在顫抖,“皇叔,對不起。”

她曾忘了與他之間的種種甜蜜,她說過的話,做出的承諾,那讓她心跳加速的一份感情,她都忘卻的那麽徹底且突然。

那時候皇叔該多難過啊?

“無事。”

江漵低頭,與她額頭相抵,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面上,“只要姜姜平安,皇叔就很滿足了。”

他以指腹輕輕拭去她眼尾的淚意,溫聲哄著她,“姜姜乖乖在宮裏等我回來,這段時間乖乖喝藥,不要亂跑,楊渚楊西我都留給你,需要什麽吩咐下去就好,姜姜最聽話了,嗯?”

小姑娘乖乖點頭,“我會聽話的,皇叔繼續趕路吧,莫要耽誤了時辰。”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耽誤江漵太久的時間,畢竟安廬一事情況緊急,她不能太過胡鬧。

江漵輕笑一聲,低頭在她唇角落下輕飄飄的一吻,笑意在她耳畔纏繞,“乖。”

他身上穿著一身輕甲,怕硌疼自小嬌軟的小姑娘,所以他只是克制的輕輕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發頂。

“那皇叔就先走了,姜姜也早些回宮。”

“好。”

男人下了馬車,又吩咐了楊西幾句,這才放心的回了林柯身側,利落的上馬,繼續前進。

眾人只當懷玉殿下舍不得澤山侯了,並沒有多想,畢竟澤山侯寵崽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懷玉殿下對其產生孺慕之情也正常。

謝姜出來的急,現在她正是虛弱的時候,是以回到東宮後便開始不住的咳嗽,面色慘白一片,心肺似乎都要被咳出來了。

月白心疼的撫著她的脊背給她順氣,很是著急,“殿下許是著涼了,今日風大。”

禦醫給謝姜診了脈,轉身出去吩咐宮女去熬夜,而後折回來,語重心長道,“還望殿下保重身體,現下殿下半點風霜都受不得,不能大意。”

謝姜點頭應下,按著心口艱難的穩住呼吸,開口是極致的虛弱,“謝謝李禦醫,本宮明白的,會保重自己的。”

這條命是眾多人廢了太多的心思才救回來的,她自然會好好珍惜。

她今日不管不顧追出去,不過是想看一眼江漵罷了。

謝珺下了朝回來,聽說自家小妹今日出城了一趟,嚇得直接失去了平日裏的沈著,直接去了她的寢殿。

近日謝姜需要靜養,為了防止有些煩人的事打擾到她,謝珺做主把人拎來了東宮,這裏都是他的心腹,他也放心些。

“你一早的,風那麽大,天還冷,出什麽城?”

謝珺表示,自家妹妹太過跳脫,他結結實實的被嚇了一大跳。

小姑娘眨眨眼,軟乎乎的聲音極為無辜,“去送送皇叔啊,皇叔他為了我也辛苦了,我該去說一聲謝謝的。且安廬地遠,皇叔也不知要在那裏待上多久,今日不道謝,還不知道要等到何時呢。”

謝珺眉心跳了跳,總感覺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但是……自家妹妹說的也不無道理。

且江漵素來寵著她,現在她脫離險境,去道謝也是應該的。

謝珺無奈揉了揉額角,按了按她的發頂,“今日就算了,從現在起,不準亂跑。”

謝姜乖乖點頭應下,“好。”

而那邊,江漵順利到達了安廬,前來接待的是這裏的知縣崔鶴。

崔鶴比江漵還要年長,已經在這裏任職十多年了,對於此地的地理氣候環境都是極為熟悉的。

江漵等人去了縣府稍作歇息,崔鶴讓人上了茶,有些慚愧的頷首,“侯爺恕罪,今歲安廬顆粒無收,下官這裏也沒有什麽好茶能夠招待侯爺。”

江漵呡了口熱茶,並不在意這些,“無妨,此事不怪你。”

他定定的看了一眼崔鶴,緩聲問他,“跟本侯說一說情況吧。”

“是。”

崔鶴站好,緩緩說出了目前的情況。

“侯爺也知曉,安廬向來風調雨順,算是個富饒之地,但今歲也不知怎麽了,氣候多變,幹旱了許久後突然大雨,導致水澇,是以今歲絕大多數農田是顆粒無收的。”

“下官是第一時間就開了糧倉放了糧,但縣裏這麽多人,是撐不了多久的,不過好在朝廷很快撥了賑災糧過來,但還是杯水車薪啊。”

“很多百姓已經經受了極端的氣候,有無糧可食,就這麽去了。侯爺也知道,一旦有人死去,就很容易出現動亂,是以近日安廬這邊時常會有小規模的動亂,都是一些百姓自發組織的,下官已經命人控制住了。”

江漵安靜的聽完,疏冷的面上看不出什麽端倪,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便帶著柳存墨和林柯去休息了。

安廬夜間的風帶著幾分暖意,不似華京那麽涼,江漵披了件外衫坐在庭院裏看崔鶴送過來的一些竹刻,眉頭緊皺。

“侯爺舟車勞頓,還不準備休息嗎?”

柳存墨抱著手臂在他身側站定,擡眼看著院前一棵柳樹,目光似遠似近,不知在看什麽。

“在想安廬的情況。”

江漵捏了捏眉心,他確實很累了,但現在的情況下他顯然不能放心的休息,“這一路過來你也看到了,安廬餓殍無數,若不能妥善解決,怕是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柳存墨的目光這才匯聚了些,“其實,今日那崔知縣臣感覺他並無不妥,說的也基本與臣來之前所了解的情況符合。”

江漵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下撥的賑災糧是真的不夠嗎?”

柳存墨點頭,“至少按照臣目前了解的情況來看,確實如此,負責此事的喬都司是臣的同窗,先前給臣去過信,情況確實如此。”

現在所看到的確實與提前所知道的相符合,但這更加重了江漵的心裏的疑慮了。

“你那位同窗可信度如何?”

柳存墨倒是聽懂了他話中的含義,思索了一番,篤定道,“可以相信。”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的褶皺,“給你那位同窗再去個信,就說本侯想親自見一見他。”

“是。”

第二日江漵去了縣城邊沿地帶,大部分的農田都集中在那裏,確實如崔鶴所言,一片荒蕪。

林柯隨手拔了根枯草,撚於指間把玩著,“侯爺,這裏感覺什麽都看不出來。”

江漵俯身撚了一撮土,送到鼻尖聞了聞,而後指尖沾了少許送到口中,眉頭緩緩皺起。

柳存墨立於小溪的另一邊,不知在看些什麽,面色也同樣不是很好。

他們此次又從鄰近的城鎮調了一批賑災的糧過來,現在正在分發,江漵繞到了那裏,當即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經受了極端天氣,加上饑餓許久,家人逝去,不少人的情緒都不太好,看著江漵幾人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敵意。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先是木棍被舉起來,而後便是各種農具,一個個的都向著江漵而去,一時間場面極度混亂。

林柯握劍擋在江漵身前,手中長劍出鞘寸許,卻也是不敢輕舉妄動。

這些人現在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勁,若是惹怒了他們,怕是會引來更大的動亂。

崔鶴急忙趕到這裏,好言勸說了將一眾人勸走了,他急忙對江漵俯身道歉,“驚擾了侯爺,是下官之罪,還望侯爺海涵,莫要怪罪於那些百姓,他們也是無心之舉。”

江漵漫不經心的撚著掌心一撮土,俊朗的面上忽的露出溫和的笑來,“無礙,本侯理解。”

他上前幾步,轉頭含笑吩咐帶來的一隊人馬,“不過本侯很好奇他們如此做的緣由,林柯。”

林柯上前抱拳,“在。”

江漵彎唇,笑意加深,“將方才那些人,請到縣府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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