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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侯爺已經不是青年才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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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姜到達何府時天尚未大亮, 不過何府已經熱鬧起來了,侍女捧著東西來來往往,垂著的紅綢上沾染了幾點晨露。

謝姜攏了攏衣袖, 輕車熟路的走入,迎面遇到了陳氏。

她今日難得的梳妝了一番, 看著比前段時間精神了不少,由侍女扶著站在那裏指揮, 一身的氣度很容易讓人想起當年那個溫婉寫意的陳府嫡女。

謝姜被幾人簇擁著上前,陳氏很快便看到了她,轉頭對經過的幾名侍女囑咐了幾句什麽, 繼而帶著人迎上來行禮。

謝姜稍稍俯身親自扶著她的胳膊站好, 站到她身側大致看了一眼, “大夫人蕙質蘭心, 委實讓人嘆服。”

從決定要早點讓何欣媛成婚到現在也不過短短幾日時間, 陳氏一人將一切安排好,還是拖著病體,可見她的辛苦。

何府今日也來了不少客人, 謝姜站在陳氏身側, 簡單的與幾人問候了幾句,也算是給她撐場面了。

許是因為謝姜與許渠的關系,今日前來祝賀的的一些權貴還是不少的, 至少給足了面子,何元正想必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略顯緊張,倒是陳氏面色淡定的指揮一切,氣度盡顯。

謝姜也沒有在這裏站多久,估摸了一下時間便去找何欣媛, 她早早的便被侍女拉起來上妝,謝姜到的時候妝面已經差不多了。

許是還未睡醒,何欣媛打瞌睡的表情在這樣濃麗的妝容下顯得有些猙獰,唇上的胭脂上完後她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謝姜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上前從她身後靠近,直接伸手在她肩頭拍了一記。

許是因為太困了,又是背對著,謝姜進來時又是示意眾人無須多禮,何欣媛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此時被冷不丁的拍了一記,她整個人都驚了一下,那點瞌睡也被嚇沒了。

何欣媛下意識的想要回頭,卻是在下一刻被人扶住了腦袋,少女含笑的聲音傳入耳中,“別動。”

她微涼的指尖觸碰到了她的額角,何欣媛挑眉,倒也是聽話的沒有再動,任由身後的小姑娘將一支鎏金鸞鳳簪簪入她挽起的發髻間。

“我看看。”

謝姜繞到她身前,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將指尖放於唇邊哈了幾口氣,確定指尖不會太涼,才輕輕捧起何欣媛的臉,指尖挑起她的下顎。

“嗯……好看的。”

她嘟了嘟嘴巴,看了一眼身旁的幾名侍女和喜娘,眼珠轉了轉,繼而轉過去面向她們,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你們,快誇誇本宮。”

小姑娘鼓了股柔軟的面頰,一手叉在腰間,指甲染了粉生生的蔻丹,襯的她腰間的禁步愈發的潤澤了。

一名喜娘已經有了兩個孩子,自然知道如何哄孩子,當即說了幾句好話,把這位小公主哄的很開心。

當然,眾所周知,華京中最會哄孩子的人是澤山侯江漵,而被哄的那個孩子就是眼前的這位懷玉公主。

謝姜傲嬌的哼唧了一聲,稍稍收斂了些面上的表情,“好了嗎?”

喜娘示意了一番手裏的胭脂與朱砂筆,“回殿下,尚未。”

自家手帕交的婚事,謝姜自然不會貿然打攪,謝姜在一旁落了座,示意喜娘繼續,“嬤嬤繼續便是,本宮在這裏看著。”

她來之前只匆匆飲了杯熱茶,方才並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一坐下來便覺得腹中饑餓感有些明顯了。

所幸月白也是個有眼力的,很快讓人上了早膳,謝姜捧著點心小口小口的吃,時不時地看何欣媛一眼,笑的幸災樂禍。

許是猜到了她的意思,何欣媛撇撇嘴,下一刻便被喜娘握住了下巴,急吼吼的念叨她,“姑娘可別亂動,胭脂都暈出來了。”

說罷,喜娘又重新在她唇上上了一次胭脂,並囑咐她不可以亂動。

謝姜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捏著精致的小點心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自顧自繼續吃,看著何欣媛一臉無奈的被喜娘擺弄著繼續上妝。

感覺……欣欣好累哦。

謝姜咂了咂嘴,拿過杯盞飲了口熱茶,吃的心滿意足了就捧著下巴看何欣媛。

片刻後,喜娘收回手,接過一旁侍女遞過來的熱毛巾擦手,“好了,大姑娘切莫亂動,若是妝花了又得重新上。”

何欣媛應了聲“好”,瞥了一眼笑瞇瞇的謝姜,認命的嘆息一聲。

喜娘一邊指揮著侍女們整理東西一邊誇一誇這次的新娘,“大姑娘容色極好,現在更甚。”

這也是謝姜第一次見何欣媛上這般濃烈的妝面,黛眉紅唇,眉心一朵朱砂勾勒的紅蓮,只一眼便足以讓人驚艷。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謝姜。

如喜娘所說,何欣媛本身生的就很不錯,但總帶點清冷之氣,看上去有些遺世獨立的縹緲之感,今日倒是頭一回這般,看的謝姜也直了眼。

許是謝姜的目光太過明顯,何欣媛不免紅了臉,偏過頭去避開她有些灼熱的視線。

謝姜撅了撅嘴,“欣欣別這麽小氣嘛。”

看都不給看了呢。

兩人這樣小孩子氣的互動看的喜娘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已經上了年紀了,早些年因為出了些意外不能有孕,本人最喜歡看小孩子鬧騰了。

她在深宮待的久了,當年算是見證了皇後和聖人的愛情,也是看著謝姜長大了,總會不由自主的將她當做親女愛護。

“殿下尚幼,待殿下長大了,也會成親的。”

她瞇了瞇眼,面上是毫不掩飾的慈愛,“屆時,亦是奴婢替殿下上妝。”

聞言,謝姜當即紅了耳垂,忍不住捂住了自己桃面似的臉,軟著聲音撒嬌,“呀,嬤嬤~”

喜娘是宮裏的老人了,看多了男女之愛,一雙眼雖然蒼老了不少,但還是精明的很,對一些事情也看的通透些。

小公主這害羞的小模樣,明顯就是春心萌動了。

她瞇了瞇眼,開始思索平日裏謝姜周圍的人,盤算著誰會是這個幸運人選。

謝姜強忍著面上的熱度,湊到何欣媛身側去跟她聊天,稍稍仰著小腦袋讓窗外微涼的風拂過面頰。

何府已經熱鬧起來了,喜娘帶著眾多侍女守在這裏,也不去打擾兩個小姑娘說悄悄話。

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喜娘估摸了一下時辰,去扶著何欣媛站起身,“大姑娘,時辰到了。”

有侍女捧著漆木盤呈上喜帕,暗金的線勾勒出盛放的牡丹,謝姜拿過喜帕,在何欣媛面前站定。

二人安靜的對視,一個嫁衣濃烈,一個宮裝層疊,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聲,喜娘亦是在一旁提醒了一下,“殿下,時辰到了。”

謝姜目光動了動,這才回過神,淡定的將手中喜帕抖開,“本宮送你出去。”

何欣媛配合著稍稍低首,讓她將喜帕輕輕覆上自己發頂。

紅色掩蓋下來時,二人皆是鼻尖一酸,微紅了眼眶。

謝姜顫抖著指尖扶住了何欣媛的胳膊,垂下長睫斂去眸間的淚意,有侍女推開門,另一名喜娘拿著名帖候在不遠處。

衣袖下的手指被輕輕捏了捏,謝姜呡唇,回握過去,拍了拍何欣媛的手背示意她無需緊張,一路將人送到花轎處。

喜樂響起,謝姜理了理衣袖,對陳氏微微頷首,被月白扶著上了自己的馬車,直接去了許渠的府邸。

許渠出身簪纓世家,在朝堂上游刃有餘,是以他今日成親自然是有不少權貴前來祝賀,至少幾位皇子都到了。

因為今日起的比較早,謝姜在馬車裏迷了一會兒,片刻後眾人的笑鬧聲傳入耳中。

馬車停下時謝姜還有些犯困,她閉了閉微澀的眼,提著裙擺走出馬車,下一刻眼前出現一只修長白凈的手。

“發呆作甚?”

謝珺並沒有不耐,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一手半摟著她的腰身,微微用力將小姑娘帶下來,“累了?”

謝姜點頭,很是配合的打了個哈欠,“有點困。”

小姑娘眼尾微紅,滿臉困意,看來是真的很困,謝珺帶著人走入,順便見一見一些朝堂上的人,讓她認識認識。

雖然他在心裏已經將宋沈當做自己的妹夫,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萬一自家小妹看上其他人了呢,雖然這種可能性極小,畢竟宋沈是和謝姜一同長大的,除了他這個親哥哥,沒有人比宋沈更了解她了。

當然,謝珺理所當然的把江漵從“青年才俊”中排除。

畢竟已經上了年紀了。

謝姜自幼在東宮長大,所有的詩書禮儀皆有他督促,才有了現在端莊得體的懷玉公主,比如此時她已經很困了,但還是含著清淺的笑與諸人見禮。

這裏明顯比何府熱鬧,謝姜站在謝珺身側,聽他講在場諸人的關系往來,雖然有些無聊,但也還是一一聽了下來。

片刻後,新娘到了。

謝姜眨眨眼,定定的看著那握著紅綢的何欣媛款款走近,不知為何,總感覺眼眶澀澀的。

發頂被人按了按,接著便是熟悉的安撫,“阿渠的為人我了解,他信得過。”

謝姜偏過頭,正好對上謝曙溫和的眸,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進去吧。”

她跟隨謝珺坐好時許渠與何欣媛已經在堂中站定了,謝姜按了按眉心,莫名覺得心頭有些慌,有種不好的預感。

耳側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音,錦袍玉冠的男人靠著她坐下來,指尖狀似不經意間擦過了她的鬢角。

“姜姜今日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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