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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欲求不滿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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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姜已經做到足夠冷靜, 但掌心還是沁出了冷汗,江漵不動聲色的握緊了她的手,拇指搭在她的手背, 輕輕點了點。

姜寧菡瞥了一眼江漵的表情,唇角抿了抿, 忽的就放聲大笑,伸手指向他, 也不知是指的他還是他臂彎裏的小姑娘。

抑或是,指向他們二人。

“沒想到啊……”

她掩唇劇烈的咳嗽起來,足下踉蹌了一番, 無力的扶著一旁的桌案才得以站穩, 眼尾已經暈出了淚意。

“園園啊, 你為什麽還好好的?你為什麽還能站在這裏?”

想必是喊的有些嘶啞了, 姜寧菡現在的聲音聽著很是難受, 讓謝姜皺起了眉。

“你那疼愛你的母後都沒有撐過去,你為什麽還能好好的活著?”

她擡手以衣袖擦去溢出的淚,用的力道有些大, 讓她本就蒼白的面上多了兩道紅痕。

“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園園要不要來陪我?”

說著,她上前幾步,染了殷紅蔻丹的手直直的向謝姜抓去。

謝珺與宋沈同時擋在謝姜身前, 將她與已經情緒失控的姜寧菡隔開。

姜寧菡身形一晃,本就無力的身子再也堅持不住, 直接癱倒在地,劇烈的咳嗽著,唇邊溢出了血跡。

“園園……”

她擡眼,直勾勾的盯著謝姜, 染血的唇瓣勾起妖冶的弧度,“你為什麽不來陪我呢?明明你體內還有蠱蟲啊,為什麽還好好的?”

她擡手,以指腹拭去唇邊的血跡,“要不要過來陪我?這樣……你就能見到你母後了。”

許是覺得這樣說還不夠,她笑的更放肆了,雙眼中盡是紅血絲,面色慘白,癲狂的模樣宛若鬼魅。

謝姜定定的看著她,表情從起初的無措到到後來的平靜,已經冷靜下來的目光淡定的自她面上移開。

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江漵心疼的將人摟緊了幾分,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腦袋。

確定謝姜已經冷靜下來了,謝珺才自袖中取出一沓紙箋,瞥了一眼情緒失控的姜寧菡,冷笑一聲,“這是母後留給姨母的,姨母要看嗎?”

聞言,姜寧菡目光一亮,直接將紙箋自謝珺手中奪過去,身形踉蹌了一下,栽倒的時候膝蓋直接撞在了冰涼的地面,沈悶的聲響可見其力道之大。

她卻像是絲毫未覺,只顫抖著手翻開紙箋,手上沒輕沒重的,不經意間扯壞了兩張,她急忙將其拼好,面上的癲狂被歡喜所代替,卻是有淚珠不住的自眼中溢出。

這樣詭異而反常的變化倒是讓謝姜小小的驚了一下,她疑惑的看向謝珺,目光是明顯的探尋。

謝珺卻並未解釋,只稍稍俯身揉了揉她的額頭,“園園,父皇從未對不起母後。”

這樣沒來由的一句解釋讓謝姜楞了楞,幾息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

她歪頭一笑,“我相信父皇和母後。”

後宮雖然不止皇後一人,但聖人絕對做不出在皇後去世後還去碰她孿生妹妹的事,即使姜寧菡有自願的意思。

小姑娘面上褪去了幾分驚懼,雖然面色還是蒼白的,但至少看上去沒有那麽害怕了,讓謝珺松了口氣。

畢竟姜寧菡做的事實在是有些出於他們的預料,別說他自己了,就是遠在華京的聖人都擔心這會給謝姜留下什麽心理陰影。

“那她……”

謝姜面色覆雜的看向已經陷入自己情緒中的姜寧菡,小手有些局促的扣著自己的衣袖,“我……”

註意到她糾結的表情,謝珺心下了然,但他此次並不打算順著她,而是果斷擋在她面前阻止她繼續去看那邊的姜寧菡,面上的微笑讓人看不出端倪。

當然,至少謝姜看不出什麽端倪。

“看也看過了,園園該回去了,剩下的交給我。”

說著,謝珺還不動聲色的給江漵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了一番,目光卻是一直落在謝姜面上的,還屈指在她腦門彈了一記,“聽話。”

謝姜自然是知道自家哥哥這是打算避開自己,她忍不住扁了扁嘴,剛要說些什麽,腰間的手臂便是一個用力,帶著她稍稍轉過去。

“我有些不舒服,姜姜陪我回去吧。”

江漵一本正經的說著可信度不高的話,理直氣壯的將小姑娘扣住,對謝珺微微頷首,“交給你了。”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謝珺也知道他的意思,點頭應下,“有勞皇叔看顧著些園園。”

男人心情大好,按了按小姑娘發頂的呆毛,“自然。”

姜寧菡的情緒已經到了徹底失控的邊緣,江漵急忙帶著謝姜離開了,生怕那女人說出個什麽嚇到她。

畢竟,此事確實有些見不得光。

他的姜姜連男女情愛都不甚了解,現在雖然接受了他這個昔日戀人的存在,那也是他費盡心思忽悠的。

一想起這個,江漵就覺得很心酸。

謝姜回到自己的院子後就一直沈默著,捧著杯盞坐在廊下,任由落花綴在自己裙邊,定定的看著一個方向,又似乎什麽都沒有看。

江漵端了點心過來在她身側坐下,小姑娘似乎沒有發現,一動不動的,這副小模樣讓他想笑又笑不出來。

“姜姜?”

他一連喚了一聲小姑娘都沒理他,江漵皺起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不遠處池塘裏盛開的蓮花,許是日光有些烈了,粼粼池水宛若攬了碎玉。

總不能讓她繼續這麽沈默下去,萬一沈浸在自己情緒裏讓她心理上憋出什麽毛病就嚴重了。

這般想著,江漵直接擡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謝姜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手上下意識的一甩,杯盞被甩了出去,江漵淡定伸手穩穩接住了,顯然是早有準備。

“皇叔?”

謝姜茫然的眨眨眼,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捏的臉,“怎麽了?”

“你發呆很久了。”

江漵示意了一番手中的杯盞,語含無奈,“你看看,好好的熱茶都涼了。”

既然已經涼了,這茶也不能讓謝姜喝了,江漵直接放到一邊,靠近了她幾分,清潤的嗓音令人心安,“還在想你姨母?”

謝姜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嗯”了一聲,在江漵面前她並不想隱瞞什麽,反正他什麽都能猜得到。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多大的恨意才會讓姜寧菡對自己的孿生姐姐動手,還是如此重手,甚至連自己都不放過。

“這世間的愛恨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能夠解釋清楚的,她們之間的事情是她們的糾葛,你莫要放在心上,你只要知道這與你無關便是。”

他垂首,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莫要多想,此事到此為止,嗯?”

江漵在她面前一直是溫柔的,宛若融融的日光,總是能夠將溫度徐徐傳遞給她,讓她知道他的存在。

“我……”

謝姜抿了抿唇,還是點頭應下,“好。”

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吧,反正此事確實是上一輩的事,與她無關。

江漵滿意的頷首,將小碟送到她面前,“先吃點吧,聽侍女說你今日早膳沒吃多少。”

謝姜不可置否,捏了塊點心漫不經心的吃著,悠閑的晃了晃腿,精致的繡鞋自裙袂下出現,暗金色的線勾勒出的蝴蝶在光下泛著一層神秘的光暈。

早膳時她心裏裝著事,自然吃不了多少。

見她現在情緒確實穩定下來了,江漵才組織了一番措辭,緩聲開口,“苗苗姑娘說,可以解蠱,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謝姜咀嚼的動作一頓,心裏有了猜測,“會不會很痛?”

他點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會有一點。”

小姑娘摸了摸下巴,繼續問,“需要多久?”

如果一直要痛下去的話,還是算了吧。

許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江漵忍不住在她腦門敲了一記,敲完又自己心疼的去揉了揉,語含無奈,“如果你乖乖配合的話,不需要太久。”

這個“不需要太久”顯然有些模糊,因為苗苗也是第一次處理雙生蠱,對於它的所有了解都是來源於一些典籍,自己動手和讀書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謝姜垂眸,似是認真思索了一番,“好,我會乖乖聽話的。”

準備了長篇大論的江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沒想到小姑娘會這麽聽話,順利的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古怪了,他當即偏首咳了咳掩飾方才自己的失態,故作淡定,“那便好,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謝姜眨了眨眼,笑的眉眼彎彎,“好。”

本來以為會花費不少口舌才能解決的事情這麽順利的便解決了,小姑娘異常的乖巧,江漵唇角上揚少許,拍了拍她的腦袋,“姜姜越來越乖了。”

就是不好忽悠。

尤其是她發現了他的小心思後,更難忽悠了。

小姑娘嘴裏正吃著點心,被拍的猝不及防,手上的半塊點心直接掉在了小碟裏,她皺著眉瞪了他一眼。

氣勢是沒有的,倒是奶兇奶兇的。

江漵呡唇一笑,拿了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慢點吃,吃完了陪我走走消消食,不然午膳該吃不下了。”

謝姜含糊著應了聲“好”,繼續專心吃點心,江漵轉身去到了熱茶,待溫度合適了才送到她唇邊。

杯盞觸感溫潤,謝姜擡眼看向他,下意識的就著他的手飲了口溫熱的茶。

江漵眉眼含笑著將人摟過,淺淺喟嘆。

胳膊忽的撞到他的胸膛,謝姜細眉皺了皺,終是沒有掙紮。

***

謝珺幾人今日一整天都沒有蹤影,想必是查到了姜寧菡的一些羽翼,畢竟她一個體弱的女子要謀劃一場讓姜府元氣大傷的刺殺絕對是不可能的,定然有人在幫她,抑或是,在利用她。

華京中姚尚書和柳相國的爭鬥早已不是什麽秘密,聖人在早些年還會受到姚尚書的牽制,畢竟當初初登帝位,過了幾年才能夠放開手腳。

朝堂中風雲詭譎,註定會有一場暴風雨,作為皇後母族聖人後盾的姜府自然不會幸免,盡管姜府地處園洲遠離華京,想必這也是那些人利用姜寧菡的原因。

謝姜和江漵一同用了午膳,許是心情不錯,吃的多了些,只能認命的被江漵拉著在院中散步。

他起初是隔著衣袖握著她的手腕,沒走幾步便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面色淡定,“我牽著你,不會摔。”

謝姜眨眨眼,並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實,院子裏很平坦,是典型的水鄉的柔軟草地,踩上去很是舒服,只要看著路就不會摔,畢竟這裏沒有什麽石子。

許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江漵倒是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些,低低的笑,“姜姜,我們此前都是如此。”

小姑娘歪頭,有些懷疑,“真的嗎?”

“自然。”

看出來她不太相信,江漵索性停下腳步,稍稍俯身靠近她,“我這樣牽著你,你討厭嗎?”

謝姜咬了咬下唇,搖頭,“不討厭。”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但是也不喜歡。”

江漵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回答,“是不是不習慣?”

小姑娘點頭,目光清澈,“感覺不是很習慣。”

自然不習慣啊,因為我在忽悠你啊,畢竟我們之前也沒有到時時刻刻親密無間的地步。

當然,這些話江漵是不會說的,他依舊在笑,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因為你忘了,無妨,你習慣習慣便好,你之前最喜歡我牽著你走路了。”

真的嗎?

謝姜對此表示嚴重的懷疑。

江漵趁熱打鐵,“你也看到了那鐲子上的字不是嗎?”

小姑娘想了想,繼續點頭。

“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我在你及笄那一天送給你的。”

男人面上一派正經,露出回憶的神色,“那天你對我說過,‘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還……”

見他頓住了,謝姜疑惑的眨眨眼,面上盡是茫然,“還怎麽?”

她的表情太過無辜,在江漵眼裏看來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白兔,還是一只什麽都不懂的小白兔。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在自己亂成一片的心跳中,握住了她的下巴。

觸感軟綿溫熱,他忍不住以指腹摩挲了幾下,讓小姑娘皺起了眉,聲音都在顫抖,“皇叔?”

“噓。”

江漵松了她的小手,以一指抵在她唇畔,“我還沒說完,讓我說完。”

許是為了防止她繼續開口打擾自己,他直接以手掌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貼著她的唇瓣,觸感軟綿,讓他心頭一癢。

這樣的舉動還是謝姜第一次經歷,她無辜的眨眨眼,對上他極為認真的目光,下意識的點點頭。

“這才乖。”

男人勾唇,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天你接受了我的心意,還這樣。”

說著,他快速俯身,薄唇印在了自己的手背。

屬於他的氣息撲面而來,由不得謝姜去拒絕,他身上清冽的肅竹香沁入鼻尖,她意外的不排斥,反而生出了幾分心安。

因為靠的極近,二人的羽睫幾乎要觸碰到,謝姜這才發現江漵的眸子在日光下透著一圈不太明顯的琥珀色,是很溫柔的顏色。

他的手不知何時鎖住了她的腰身,阻止了她的掙紮。

不過,她並沒有掙紮。

紅暈一路從脖頸燒到了耳垂,漫上她整個面龐,謝姜的手頓了頓,根本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指尖無措的顫抖。

他的心跳很明顯,連帶著她的都異常的清晰。

所幸這樣的動作不過持續了短短幾息,江漵很快退回去,指尖在她額頭輕輕一戳讓她回神。

謝姜撇嘴,偏過頭不去看他,面上的紅暈讓她看起來格外可人。

江漵目光微動。

現在的姜姜好像一顆桃子,還是一顆鮮美多汁的桃子。

他好想咬一口。

味道應該不錯。

這般想著,他覺得自己有些熱了。

方才他們二人的唇,也不過隔了一個手掌而已。

若是現在繼續的話……

小姑娘還鼓著面頰不看他,江漵自然是知道她沒有生氣,只是單純的害羞,他索性按住了她的肩頭,“姜姜。”

這般低啞的嗓音聽著有些古怪,謝姜這才回過頭看他,“何事?”

江漵快速握住了她的下巴,再度俯身,按住她肩頭的手稍稍用力,唇邊的笑意加深,“別動,乖。”

謝姜蹙起眉心,鼻息間盡是他的氣息,這樣的狀態讓她有些無措,本能的想要逃避,卻又是舍不得徹底掙開。

或許……正如他所說的那般,他們此前便是如此?她只是忘了不習慣?

不過,她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見她安靜下來不再掙紮,江漵才繼續向她靠近,並沒有開口讓她閉眼,反而定定的與她對視,頗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意味。

這個時候小姑娘的眼裏都是他,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越是靠近二人的呼吸越是亂,近乎交纏在一起,謝姜緊張的呡起了唇角,淺色的胭脂在日光下透著亮色,很是誘人。

貼上去的前一刻,咋呼的少女嗓音傳來,“殿下!殿下!”

腳步越來越近,卻是在看到眼前情況時戛然而止,“你們……”

苗苗抱緊了自己的小布包,方才還有活力的聲音頓時低下去,小心翼翼的看著面色陰沈的江漵,“我……”

哦豁,這欲求不滿的男人。

江漵閉了閉眼,深深的吸了口氣,伸手指著院門的方向,“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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