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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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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來晚了, 是我的錯。”

江漵皺著眉咽下喉中腥甜,手上輕輕撫著小姑娘柔軟的發,“不哭了好不好?會哭壞的。”

謝姜卻是搖頭, 只顧將自己縮在他懷裏,不住的哭, 小小的身子顫抖的讓人心疼,一張小臉貼在他染血的胸膛, 淚珠混著血跡沿著她的面頰落下。

江漵閉了閉眼,並沒有顧忌什麽,將懷中人擁緊, 垂首在她發頂落下輕輕一吻, 溫聲哄著她。

楊西默默將昏迷過去的姜喻之背好, 瞥了一眼現場的情況, 還是選擇去小聲的提醒他, “侯爺,此處要塌了,先帶殿下離開吧。”

火藥爆炸太過猛烈, 此處的山石已經不穩了, 他們幾人除了苗苗身上都帶了傷,確實是不適合在此處多耽擱的。

江漵應了聲“嗯”,隨手自衣擺上撕下一塊將腿上的傷簡單的包紮了, 摟著懷裏的小姑娘站起身,心頭一陣氣血翻湧, 忍不住偏首咳出一口血來。

“你受傷了,還不輕。”

苗苗扯了扯自己的小布包,抱著手臂掃了一眼面前的幾人,“嘖”了一聲, “你們都傷的不輕,這位……就是你的心上人吧?她不能再拖了,先找個安靜的地方,我給她施針。”

她的聲音不小,並沒有什麽避諱,直接說出了“心上人”三個字,江漵當即垂首去看懷裏的姑娘,發現她的面色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抱著自己小聲的抽泣,想必是沒有聽清。

註意到他的小動作,苗苗忍不住嗤笑一聲,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哎呀,真是難啊。”

楊西嘴角抽了抽,背著姜喻之走在前面開路,方才爆炸的大部分沖擊是沖著謝姜去的,都被江漵擋了下來,是以,他傷的沒有他重。

江漵甩去沿著手臂滑下的鮮血,穩穩地將謝姜抱起,避開了她胳膊上的傷口,讓她舒舒服服的縮在自己懷裏。

身上的傷隨著他的腳步而撕裂,刺痛幾乎蔓延至全身,江漵用力的閉眼,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跟上楊西。

苗苗是土生土長的苗疆人,自幼野慣了,在這種環境下能夠很好的發揮她的能力,很快便找到一處幹凈的山洞。

知道在場的幾人身上都帶著傷,她也沒有多言,主動去將山洞裏稍微收拾了一番,鋪了幹草,才收回手舒了口氣。

“好了,把人放下吧。”

她拍拍手,直接席地而坐,將腰間小布包裏的東西翻出來,找出一些扔給楊西,“那個人外傷有些重,你先給他包紮一下,我暫時沒時間管他。”

說罷,她轉過頭,卻是發現江漵雖然是坐下來了,但還是抱著懷裏的姑娘不撒手,修長的手指細細梳理著她的發,目光定定的落在她面上,眸底的繾綣甜膩幾乎要溢出來。

苗苗雖然不曾親身接觸過男女情愛,但她自幼在苗疆長大,那裏的男女都熱情大膽,對待自己的感情也都是直接的,她自然是見識過不少了。

不過……

她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被江漵視若珍寶的那個姑娘,一時間竟是有些同情江漵了。

剛和人家姑娘互訴衷腸,她轉頭就忘了,這感覺如何?

苗苗不曾經歷過,但她能夠想象他當時的表情,應該是很精彩的。

“咳。”

許是覺得這樣幸災樂禍有些不好,苗苗掩唇咳了咳,靠近了謝姜幾分,“把她放下吧,我給她施針。”

江漵手上頓了頓,定定的看向她,“這樣不行?”

“你說呢?”

苗苗忍不住在心裏給他翻了個白眼,覺得有些好笑,“你這麽抱著,像抱什麽寶貝,我怎麽找穴位?怎麽控制力道?怎麽施針?出了差錯怎麽辦?”

江漵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謝姜放下來,許是擔心她就這麽躺著不舒服,又是搶過苗苗空了的布包疊了疊墊在她腦後。

苗苗嘴角抽了抽,也沒有阻止,反正她正有此意。

“你也包紮一下,看著怪可憐的。”

不等江漵拒絕,苗苗又補了一句,“你這副模樣,可別等會兒嚇到你這位寶貝心上人。”

男子呡唇,遲疑了一番,還是同意了,轉身去拿過幹凈的棉紗處理自己的傷口。

苗苗這才盤腿在謝姜身側坐下,拿過她的手腕,同是女子,她也不曾有所顧忌,直接探上她的脈。

幾息後,她又是檢查了一番謝姜的脖頸和瞳孔,面色明顯的沈下來。

註意到她的表情,江漵心頭一沈,壓低了聲音問她,“情況如何?”

“不太好。”

苗苗收起了面上的笑意,指間一根長針顫顫巍巍在她眼前,聲音冷凝,“傷的太重,又是高燒,體內蠱蟲有些活躍,若是不制止,她會被蠱蟲撕壞的。”

她說的有些可怕,但也是一種極為形象的說法,至少在江漵聽來並不覺得突兀。

他是見過那樣的場面的。

謝姜的嘴角已經開始溢出血跡,苗苗垂眸,果斷下針,在謝姜掙紮之際按住了她的手臂,“按住她,別讓她亂動。”

江漵快速握住謝姜另一只手臂,將她攥緊的小手緩緩放松開來。

體內似是有什麽在撕扯著自己的皮肉,謝姜忍不住痛呼一聲,掙紮著睜開眼,眼前光影搖晃,看不真切。

有微涼的手指擦過了她的眼尾,拭去了一滴淚。

“皇叔……”

她下意識的扁嘴,長睫顫抖幾番後淚珠便止不住了,“我好難受。”

“乖,不要亂動,一會兒便好了。”

謝姜狠下心阻止了她的掙紮,示意苗苗繼續下針,一手與她十指相扣,不住的安撫她,“皇叔不騙你,真的一會兒便好了,乖乖不要動。”

謝姜闔上眼,淚珠打濕了眉睫,落入鬢發間,死死地咬住下唇,蒼白的下唇很快溢出殷紅的血。

苗苗一旦認真起來效率是極高的,她冷靜的下針,時刻註意謝姜的情況,一手還輕輕拍著她的胳膊以作安撫。

註意到小姑娘染血的唇瓣,江漵伸手過去揉了揉,直接將自己的手掌送入她口中。

謝姜下意識的咬上去,顫抖的舌尖觸及他的手掌,便是猛地睜開眼,直直的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神很是無辜。

“無礙,給你咬。”

江漵溫和的笑了笑,被咬著的那只手還屈指撓了撓她的側臉,力道極輕,“隨你怎麽咬,別咬自己,咬壞了我該心疼了。”

謝姜眨了眨眼,楞了幾息才偏首避開他的手,唇邊的血跡刺目而殘艷,“皇叔你受傷了。”

江漵蒼白著一張臉,無所謂的聳聳肩,“小傷,無礙。”

身上的痛苦忽的劇烈了一瞬,謝姜皺著細眉忍了過去,呡起唇角,開口是明顯的虛弱,“是我連累皇叔了。”

她雖然被父兄們保護的很好,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那些人的目標是誰,她也能夠猜的到。

男子撥了撥她額前微亂的發,以指腹細細拭去她面上的淚與血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姜姜,這不是你的錯,別亂想。”

又是一陣刺痛襲來,謝姜忍不住悶哼一聲,手上攥緊,這才發現她的一只手被江漵握著,他的手指嵌入了自己的指縫間,與自己緊緊相扣。

苗苗的動作不慢,迅速紮完針,取出一顆藥送到謝姜唇邊,“殿下且先服下這個,能夠暫時抑制你體內的蠱蟲,服下便不會疼了。”

她說的冷靜平常,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語速也不慢,江漵和楊西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蠱蟲?”

謝姜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面上盡是茫然,“我體內有蠱蟲?什麽時候的事?”

她怎麽不知道?

苗苗面色一僵,下意識的看向江漵,後者給了她一記冷眼。

“這個……”

她心虛的摸了摸鼻尖,對眼前面色蒼白的小公主微微一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我跟著阿娘見識過一些,今日發現殿下的癥狀很熟悉,殿下且先服下吧。”

說罷,她便是直接將手中的藥塞入謝姜口中,合上她的嘴握著她的下巴輕輕一擡。

謝姜還未反應過來便是直接咽了下去,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察覺到江漵又給了自己一記冷眼,苗苗也不去管他,自顧自將手邊東西收拾了一番,再度給謝姜探了脈。

片刻後,謝姜覺得眼皮有些沈,忍了忍終是沒忍住,緩緩闔上了眼。

待她的呼吸趨於徐緩平穩,江漵才松了口氣,以衣袖拭去她額前的冷汗,“如何?”

“情況不是很好,此次是我以藥物強制將蠱蟲壓制下去,以後它們還會活躍,也會比此次更嚴重。”

說著,連苗苗自己都大大的松了口氣,擡手擦了擦額前沁出的汗,“她今日本身就重傷加高燒,幸好我們來的及時,若是拖的晚一些,她怕是……”

她搖了搖頭,淺淺嘆息一聲,手上動作不停,將長針盡數收回放好。

“必須先找到母蠱,這是解蠱的關鍵。”

苗苗凜眉,伸手理了理謝姜的衣襟,“找到母蠱後我配置解藥還需要一段時間,解蠱也需要一個過程,拖的越久對她越不利,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江漵目光暗了暗,應了聲“好。”

見他這般,苗苗也不去多言,先去姜喻之和楊西那邊看一下他們的情況,給他們服了藥。

許是方才疼的狠了,謝姜此時還是緊皺著細眉,唇角呡起,面色痛苦。

江漵輕輕將人抱到懷裏窩好,以指腹將她的眉心緩緩揉開,一手攬過她的脊背將人扣在自己的臂彎。

小姑娘忍不住哼唧了一聲,下意識的往他懷裏縮了縮,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袖,腦袋在他胸膛蹭了蹭才恢覆了安靜。

她小小的一團,將自己縮了縮,便更顯得嬌小惹人憐了,比如江漵。

他閉了閉眼,垂首將薄唇輕輕印上她的眉心,停留了幾息才移開,繼而又是將她的手送到唇邊吻了吻,力道鄭重而溫柔。

她似乎瘦了不少,隔著衣袂他都能感受到她的纖弱。

此時江漵才發現謝姜的手腕上空落落的,只剩下幾道傷痕,他送她的一對跳脫已經不知所蹤。

苗苗將楊西和姜喻之的傷簡單處理了一番,見謝姜已經回到了江漵懷裏,便是拿回自己的布包,將東西放好,還拍了拍其上的塵土。

“好了,走吧。”

她將束發的發帶緊了緊,“盡快回去,殿下體內的蠱蟲我暫時壓制下去,但是她的傷和高燒必須盡快處理,不然情況難料。”

江漵帶了幾人,有他們在前面開路自然是順利了不少,夕陽漸漸西斜,熱度也漸次被收斂了,山風染上不可忽視的涼意。

苗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打了個寒顫。

這時,前方響起明顯的腳步聲,很快便是與他們打了個照面。

來人風塵仆仆,眼下有著明顯的烏青,見到江漵懷裏的一小團時身形便是猛地一晃,開口是明顯的顫抖和哽咽。

“園園……”

“二殿下,宋少卿。”

楊西認出了二人,註意到謝曙和宋沈身後的帶來的人,便是松了口氣。

他們及時找來了,那也無需擔心那些刺客的突然襲擊了。

謝曙紅這一雙眼在江漵面前停下,顫抖著伸出手,“皇叔受累了,將園園……給我吧。”

江漵卻是下意識的避開了他的手,沈默著將懷裏的小姑娘抱緊了幾分。

一旁的苗苗及時開口解圍,“殿下受傷太重,我方才給她施了針才讓她睡了過去,現在不宜亂動,若是扯到傷口便不好了。”

謝曙自然知道謝姜傷的很重,他看得見她身上的血跡和慘白的臉。

他淺淺嘆息一聲,面色不忍,看著眼前男子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擔憂,“皇叔也傷的不輕,還是讓我來吧,我會小心的。”

江漵也傷的不輕,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澤山侯這般狼狽的模樣,胳膊和腰側的傷口猙獰可怖,翻開的皮肉粘著衣料,還嵌入了沙石。

江漵垂眸,似是遲疑了一番,才緩緩將謝姜放到謝曙背上,收回手時再度牽扯到了手臂上的傷,垂手時鮮血自他指尖滴落。

謝姜渾身軟綿的趴在謝曙的脊背,宋沈在一旁護著,時刻註意她的情況。

幾人速度很快,見到等著的馬車時,江漵瞇了瞇眼,身上的痛苦似是在頃刻間被剝離,意識直接陷入黑暗。

耳邊響起楊西的一聲驚呼,繼而便是什麽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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