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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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在進行，電競圈裏也漸漸傳開消息。
崔奕要退役了。
正如宋宜寧預料的那般，幾乎是地震級別的粉絲混亂瞬間被引發。無論是不是TDG或者崔奕的粉絲，都統一戰線，對傳出消息的主播和工作人員一頓痛罵。
才到手第一個全球總冠軍，沒病沒災沒事退役？
但隨著TDG內部一陣沈默，尤其是隊員直播時被粉絲問及，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卻也不否認，粉絲們漸漸明白了，這個消息恐怕是真的。
而隨著友誼杯的正式官宣，TDG戰隊的官博將出戰人員表公布，大家看著中單上多出的兩個新名字，沈默了。
難道這將是崔奕最後一次比賽了？
一夜之間，友誼杯的門票被搶空。
原本不被重視，被廣大粉絲戲稱為冬季二隊練戰術的友誼杯瞬間成為了熱門賽事，黃牛票都一售而空。
瘋了。
宋宜寧盯著忽然變紅的售票界面，慶幸這次她還是以TDG實習攝影的身份跟去。
長州。
經過兩周的適應，TDG的隊員對他退役這件事情已能淡然處之，他們和新隊員的配合正如火如荼磨合著。而除了最後一場，前面的比賽Test和Quiet將輪流作為首發出陣，除非遇上生死局，才會讓崔奕上去救場。
他們對崔奕救場的自信心就是如此膨脹。
宋宜寧聽著前面隊員對新老板的馬屁，側過臉望了望坐在身側的青年。
他表情平靜，正拿pad看著唐天豪發給他的TDG戰隊經營信息表，作為輿論中心，他反而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似乎瞬間完成了隊員向老板的轉變。
無論什麽情況，他都是如此淡定。
仿佛受到他的感染，宋宜寧的心也漸漸平靜。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要睡了？”崔奕忽然開口道，“我讓他們小聲點。“
宋宜寧睜開眼，搖了搖腦袋：“我沒打算睡，沒事的。倒是你，車上就不要看了吧，對眼睛不好。”
崔奕看她一眼，倒也真關上pad：“好。”
宋宜寧看著他和她一般靠在椅背上休息，心情莫名好了許多，摸了摸肚子：“還要半個小時才到，我肚子餓了。”
“先吃吧。”崔奕在口袋裏摸了摸，忽然遞上一顆糖，“唐天豪在飯店等我們。”
宋宜寧：“？”
從他口袋裏拿出糖這件事，怎麽看怎麽覺得風格怪異，但他沒有停滯地將糖放進她手心，指尖擦過她掌心，一陣癢。
心裏也癢癢的。
她一時沒說話，只拆開糖果。
有那麽幾秒，後座安靜得很，只有悉悉索索的糖紙聲。
明明是平時常吃的奶糖，宋宜寧卻總覺得今日的糖甜的過份。
由於趕上下班高峰期的尾巴，路上略堵，大巴車開了40多分鐘才到達。
等下車後，宋宜寧才看到，唐天豪選的飯館，竟然是上次他們四人去過的孫記。
腦袋裏閃過上次的服務和菜品，宋宜寧努努嘴，吃飯的好心情先沒了大半。但此刻實在餓，她也沒說什麽，跟著隊伍進入飯館。
孫記飯館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眾人進入最後一間包廂，唐天豪站起來，迎著崔奕往裏走。大夥兒也習慣了他們哥倆好，各自找空座坐下來。
“點菜了？”崔奕問。
唐天豪一拍胸口：“哪兒能讓你們等呢，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門口的服務員放下茶壺，一點頭。
宋宜寧坐在崔奕旁邊，邊替他清洗餐具邊對唐天豪說：“你怎麽會選這家店？”
唐天豪笑道：“我看這裏不是百年老字號，肯定味道不會太差吧？”
宋宜寧用微妙的眼神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沒和崔嵐說過？”
“對啊，”唐天豪一楞，“咋啦？難道很難吃？”
宋宜寧搖了搖頭：“難吃說不上，就上菜賊慢。”
但這次，像是打臉，居然很快就上菜了。不光是涼菜，熱菜也一股腦全上了。
宋宜寧看著快擺不下的桌子上還沒怎麽動過的菜，皺了皺眉頭，招來服務員：“後面的菜慢慢上吧。”
服務員嘴上答應得滿滿，可一會兒又陸陸續續上了許多菜。唐天豪做事豪放，幾乎點了半個菜單，因此眾人眼睜睜看著，菜一樣一樣堆上桌面，涼菜沒怎麽吃就被撤到一邊，為新菜騰出地方。
好家夥，根本沒法下筷子。
眾人面對壘在一起的菜，眼神幽怨。
唐天豪問：“這上菜……還慢？”
宋宜寧只覺得無語：“這家的服務，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啊。”
等眾人吃到差不多，桌上的菜已經涼透，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預定的酒店還是孫記不遠處的那家，早吃完的三三兩兩先回去了。唐天豪一時沒兜住，喝大了，早早被工作人員帶回酒店。
最後付款的，也只剩崔奕和宋宜寧。
結賬的服務員把賬單一打，兩桌居然吃了將近萬元。
這點錢對於時不時去吃一趟洋房火鍋的電競戰隊來說，是小意思，可宋宜寧卻忍不住抱怨。
“上菜太快，吃到後面都涼了，從頭到尾只送過兩次茶，服務這麽差，居然還好意思收一人10元的茶水費？！”
服務員仍舊是客套的假笑，對她微微一彎腰：“您的意見我們已經收到了，希望菜品能讓你滿意。”
“一般般吧。”宋宜寧隨口道。
突然，身後卻傳來一聲譏笑。
“一般般？這位顧客有什麽意見，可以說出來，”說話的是一個壯漢，他身旁站著一位頭發略白的老人，他扶著老人的胳膊說，“孫記可是百年老字號，如果不好吃，怎麽能傳承這麽久還能吸引來這麽多食客呢？”
此時，休閑下來的服務員們也向這裏看，似乎也在等她說話。
一時間，氛圍有些古怪，宋宜寧還以為自己被包圍了。
崔奕確認完賬單，沒付錢，只輕拍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前。他長得俊秀，溫潤的氣質讓人一緩，服務員張望著他的模樣，目光也不自覺善良許多。
但只聽他慢慢說道：“百年老字號，名不副實。”
他一說完，現場的氣氛就更僵硬了。
那壯漢一看老人沈下臉，忙不疊擼起袖子，走上前：“臭小子你說什麽呢？”
幹嘛？
這是想當著她宋霸王的面揍她的人？
論打架宋宜寧還真沒虛過誰，她歪了歪頭，活動著手腕，將拿在手裏的外套放上崔奕手臂，從人後走出來：“百年老字號就這麽對客人？”
壯漢嗤笑：“你不就是想讓我們打折嗎？何必這樣詆毀店名聲呢？給你們打九五折，行吧？”
宋宜寧可真被氣笑了。她正打算上前。
崔奕雖知道她的戰鬥力，可仍兩指搭在她肩膀。
輕柔的力度卻像是封印，瞬間將人按在原地，他輕聲說道：“宋叔說的，別打架。”
他聲音雖輕，可一旁的老頭卻像是聽見了，原本不甚上心的表情一斂，扭頭望他們，最後目光定格在宋宜寧因熱而發紅的臉上。
“年輕人，為何名不副實，你說來聽聽。“他忽然開口。
壯漢一見老人背著手上前，又腆著笑湊近：“師傅，您何必聽他們胡說，就倆沒見識的小孩子，哪裏懂咱們孫家菜的好。”
呵，先是說他們想占便宜賴掉飯錢，現在又詆毀他們不懂菜。
宋宜寧往肩上拍了拍，溫熱的手指觸碰到崔奕的指尖，一觸即離，崔奕了然地松開。
她上前一步：“怎麽不懂？炸肉和香酥魚，一個毛病，太早做完，又趕著上菜，覆炸的時候不上心，表皮焦了，內裏的肉因為涼過一次，有了腥氣。三道素菜，和我上次來吃的還是一樣，油鹽味精過多，而且菜葉沒挑揀仔細，有些菜梗太老，吃得幹澀，吃完還口渴……”
宋宜寧是真沒客氣。
這些菜在宋家飯館她都做過，要點是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菜都不難，主要看的是做菜的人是否用心。平常食客經過門口漫長的排隊，又累又餓，自然對食物的接受度會高一些，這樣的菜拿來應付他們，足夠。
可對於宋宜寧這個本身做菜的人來說，實在不夠看。
“招牌魚鮮，魚還行，但因為重新加熱，肉散而爛，沒了剛做好的鮮香，而且辣椒和青花椒過量了，掩蓋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你懂什麽！”壯漢原本還聽著，但見她對孫記的招牌菜還挑三揀四，頓時不樂意，“我們店的招牌魚鮮，就是這麽做的！”
宋宜寧也不惱。
確實，也沒規定全天下的魚鮮要和她宋家飯館的魚鮮一樣。
“說的不是做法，而是你們趕著做菜，等涼了之後又急忙回鍋的行為。”崔奕明白宋宜寧的心思，補充道。
他話一出，服務員臉色有些難看，壯漢也在打量老人的神色。
老人卻盯著宋宜寧問：“辣椒過多的話，你怎麽知道用的是青花椒而不是花椒？”
“嘗出來的唄，”宋宜寧沒當回事，將話題轉會崔奕剛剛提出的點，“我們都說了，慢點上菜，你們還趕著上菜不說，上的菜都是早就做完回鍋熱的，這態度是不是敷衍了點？”
老人一掃壯漢，壯漢縮回去，再沒說話。
他慢慢走來，視線在宋宜寧和崔奕臉上多停留了幾秒：“是我們不對，抱歉，沒能讓你們滿意。這頓免單吧，不用付錢了。”
“免單……？”拿著賬單的服務員驚愕出聲。
這可一萬塊呢！
到時候算起帳來，肯定要罰這次做菜的廚師和經手的服務員了。
“這便宜我們可不占。”宋宜寧推了推崔奕，崔奕接過話：“畢竟我們也吃了，雖然菜並不是十分滿意。”
雙方堅持了片刻。最後各退一步，打了半折。
宋宜寧滿意地點點頭，對老人說：“老人家，你們改改吧，做菜用點心。”
之後，她一瞅壯漢黑炭一樣的臉色，拉著崔奕就往外跑。
崔奕被她抓個不及，沒回過神，只跟著跑。
等跑出幾步，他忽然反手抓住她。
宋宜寧只覺得手腕忽然一熱，在冷風中似乎染上火熱。她回頭望去，才發現崔奕的手貼在她的手上，掌心的熱溫暖了她的手背，她一嚇，臉一紅，手掙開了。
“快點回去啦。”她左顧右盼。
崔奕的視線若有所思地落在兩人分開的地方：“急什麽，不冷嗎？”
他說著話，拿起一直搭在胳膊上的外套，蓋在她肩上，雙手拎著領口：“伸手，穿上。”
指節卻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
宋宜寧驚地渾身一顫，急忙拉過外套胡亂套上。
“我自己來，天冷，你手別伸出來。”
“天冷，你剛剛還不穿外套，”崔奕笑著看她，“你要是能對自己多關心就更好了。”
宋宜寧：“？”
這是嫌她關心太多？嫌煩了？
可一擡頭，對上他含笑的雙眸，這點念頭便被打消。
肉眼可見崔奕心情很好啊？
難道是因為她剛剛幫他省錢了？
宋宜寧整理好手腕的衣服，拉起拉鏈，隨口說道：“說好了罩著你，我咋都能過的好，但你不行，要是我不關心你，你肯定又要像以前那樣敷衍了事了。”
“也對，”崔奕想起小時候催自己吃飯的她，低聲笑道，“謝謝宋霸王。”
“……？”雖然她一直自稱宋霸王，可被他這麽正經喊起她的外號，總覺得有一絲絲中二。
崔奕倒像是隨口一提，拉了下她的衣袖：“回去吧，冷了。”
“哦。”宋宜寧傻乎乎跟在後面，最後漸漸變成了並排走。
夜風冷肅，夜歸卻漸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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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奕要退役了。
正如宋宜寧預料的那般，幾乎是地震級別的粉絲混亂瞬間被引發。無論是不是TDG或者崔奕的粉絲，都統一戰線，對傳出消息的主播和工作人員一頓痛罵。
才到手第一個全球總冠軍，沒病沒災沒事退役？
但隨著TDG內部一陣沈默，尤其是隊員直播時被粉絲問及，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卻也不否認，粉絲們漸漸明白了，這個消息恐怕是真的。
而隨著友誼杯的正式官宣，TDG戰隊的官博將出戰人員表公布，大家看著中單上多出的兩個新名字，沈默了。
難道這將是崔奕最後一次比賽了？
一夜之間，友誼杯的門票被搶空。
原本不被重視，被廣大粉絲戲稱為冬季二隊練戰術的友誼杯瞬間成為了熱門賽事，黃牛票都一售而空。
瘋了。
宋宜寧盯著忽然變紅的售票界面，慶幸這次她還是以TDG實習攝影的身份跟去。
長州。
經過兩周的適應，TDG的隊員對他退役這件事情已能淡然處之，他們和新隊員的配合正如火如荼磨合著。而除了最後一場，前面的比賽Test和Quiet將輪流作為首發出陣，除非遇上生死局，才會讓崔奕上去救場。
他們對崔奕救場的自信心就是如此膨脹。
宋宜寧聽著前面隊員對新老板的馬屁，側過臉望了望坐在身側的青年。
他表情平靜，正拿pad看著唐天豪發給他的TDG戰隊經營信息表，作為輿論中心，他反而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似乎瞬間完成了隊員向老板的轉變。
無論什麽情況，他都是如此淡定。
仿佛受到他的感染，宋宜寧的心也漸漸平靜。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要睡了？”崔奕忽然開口道，“我讓他們小聲點。“
宋宜寧睜開眼，搖了搖腦袋：“我沒打算睡，沒事的。倒是你，車上就不要看了吧，對眼睛不好。”
崔奕看她一眼，倒也真關上pad：“好。”
宋宜寧看著他和她一般靠在椅背上休息，心情莫名好了許多，摸了摸肚子：“還要半個小時才到，我肚子餓了。”
“先吃吧。”崔奕在口袋裏摸了摸，忽然遞上一顆糖，“唐天豪在飯店等我們。”
宋宜寧：“？”
從他口袋裏拿出糖這件事，怎麽看怎麽覺得風格怪異，但他沒有停滯地將糖放進她手心，指尖擦過她掌心，一陣癢。
心裏也癢癢的。
她一時沒說話，只拆開糖果。
有那麽幾秒，後座安靜得很，只有悉悉索索的糖紙聲。
明明是平時常吃的奶糖，宋宜寧卻總覺得今日的糖甜的過份。
由於趕上下班高峰期的尾巴，路上略堵，大巴車開了40多分鐘才到達。
等下車後，宋宜寧才看到，唐天豪選的飯館，竟然是上次他們四人去過的孫記。
腦袋裏閃過上次的服務和菜品，宋宜寧努努嘴，吃飯的好心情先沒了大半。但此刻實在餓，她也沒說什麽，跟著隊伍進入飯館。
孫記飯館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眾人進入最後一間包廂，唐天豪站起來，迎著崔奕往裏走。大夥兒也習慣了他們哥倆好，各自找空座坐下來。
“點菜了？”崔奕問。
唐天豪一拍胸口：“哪兒能讓你們等呢，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門口的服務員放下茶壺，一點頭。
宋宜寧坐在崔奕旁邊，邊替他清洗餐具邊對唐天豪說：“你怎麽會選這家店？”
唐天豪笑道：“我看這裏不是百年老字號，肯定味道不會太差吧？”
宋宜寧用微妙的眼神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沒和崔嵐說過？”
“對啊，”唐天豪一楞，“咋啦？難道很難吃？”
宋宜寧搖了搖頭：“難吃說不上，就上菜賊慢。”
但這次，像是打臉，居然很快就上菜了。不光是涼菜，熱菜也一股腦全上了。
宋宜寧看著快擺不下的桌子上還沒怎麽動過的菜，皺了皺眉頭，招來服務員：“後面的菜慢慢上吧。”
服務員嘴上答應得滿滿，可一會兒又陸陸續續上了許多菜。唐天豪做事豪放，幾乎點了半個菜單，因此眾人眼睜睜看著，菜一樣一樣堆上桌面，涼菜沒怎麽吃就被撤到一邊，為新菜騰出地方。
好家夥，根本沒法下筷子。
眾人面對壘在一起的菜，眼神幽怨。
唐天豪問：“這上菜……還慢？”
宋宜寧只覺得無語：“這家的服務，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啊。”
等眾人吃到差不多，桌上的菜已經涼透，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預定的酒店還是孫記不遠處的那家，早吃完的三三兩兩先回去了。唐天豪一時沒兜住，喝大了，早早被工作人員帶回酒店。
最後付款的，也只剩崔奕和宋宜寧。
結賬的服務員把賬單一打，兩桌居然吃了將近萬元。
這點錢對於時不時去吃一趟洋房火鍋的電競戰隊來說，是小意思，可宋宜寧卻忍不住抱怨。
“上菜太快，吃到後面都涼了，從頭到尾只送過兩次茶，服務這麽差，居然還好意思收一人10元的茶水費？！”
服務員仍舊是客套的假笑，對她微微一彎腰：“您的意見我們已經收到了，希望菜品能讓你滿意。”
“一般般吧。”宋宜寧隨口道。
突然，身後卻傳來一聲譏笑。
“一般般？這位顧客有什麽意見，可以說出來，”說話的是一個壯漢，他身旁站著一位頭發略白的老人，他扶著老人的胳膊說，“孫記可是百年老字號，如果不好吃，怎麽能傳承這麽久還能吸引來這麽多食客呢？”
此時，休閑下來的服務員們也向這裏看，似乎也在等她說話。
一時間，氛圍有些古怪，宋宜寧還以為自己被包圍了。
崔奕確認完賬單，沒付錢，只輕拍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前。他長得俊秀，溫潤的氣質讓人一緩，服務員張望著他的模樣，目光也不自覺善良許多。
但只聽他慢慢說道：“百年老字號，名不副實。”
他一說完，現場的氣氛就更僵硬了。
那壯漢一看老人沈下臉，忙不疊擼起袖子，走上前：“臭小子你說什麽呢？”
幹嘛？
這是想當著她宋霸王的面揍她的人？
論打架宋宜寧還真沒虛過誰，她歪了歪頭，活動著手腕，將拿在手裏的外套放上崔奕手臂，從人後走出來：“百年老字號就這麽對客人？”
壯漢嗤笑：“你不就是想讓我們打折嗎？何必這樣詆毀店名聲呢？給你們打九五折，行吧？”
宋宜寧可真被氣笑了。她正打算上前。
崔奕雖知道她的戰鬥力，可仍兩指搭在她肩膀。
輕柔的力度卻像是封印，瞬間將人按在原地，他輕聲說道：“宋叔說的，別打架。”
他聲音雖輕，可一旁的老頭卻像是聽見了，原本不甚上心的表情一斂，扭頭望他們，最後目光定格在宋宜寧因熱而發紅的臉上。
“年輕人，為何名不副實，你說來聽聽。“他忽然開口。
壯漢一見老人背著手上前，又腆著笑湊近：“師傅，您何必聽他們胡說，就倆沒見識的小孩子，哪裏懂咱們孫家菜的好。”
呵，先是說他們想占便宜賴掉飯錢，現在又詆毀他們不懂菜。
宋宜寧往肩上拍了拍，溫熱的手指觸碰到崔奕的指尖，一觸即離，崔奕了然地松開。
她上前一步：“怎麽不懂？炸肉和香酥魚，一個毛病，太早做完，又趕著上菜，覆炸的時候不上心，表皮焦了，內裏的肉因為涼過一次，有了腥氣。三道素菜，和我上次來吃的還是一樣，油鹽味精過多，而且菜葉沒挑揀仔細，有些菜梗太老，吃得幹澀，吃完還口渴……”
宋宜寧是真沒客氣。
這些菜在宋家飯館她都做過，要點是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菜都不難，主要看的是做菜的人是否用心。平常食客經過門口漫長的排隊，又累又餓，自然對食物的接受度會高一些，這樣的菜拿來應付他們，足夠。
可對於宋宜寧這個本身做菜的人來說，實在不夠看。
“招牌魚鮮，魚還行，但因為重新加熱，肉散而爛，沒了剛做好的鮮香，而且辣椒和青花椒過量了，掩蓋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你懂什麽！”壯漢原本還聽著，但見她對孫記的招牌菜還挑三揀四，頓時不樂意，“我們店的招牌魚鮮，就是這麽做的！”
宋宜寧也不惱。
確實，也沒規定全天下的魚鮮要和她宋家飯館的魚鮮一樣。
“說的不是做法，而是你們趕著做菜，等涼了之後又急忙回鍋的行為。”崔奕明白宋宜寧的心思，補充道。
他話一出，服務員臉色有些難看，壯漢也在打量老人的神色。
老人卻盯著宋宜寧問：“辣椒過多的話，你怎麽知道用的是青花椒而不是花椒？”
“嘗出來的唄，”宋宜寧沒當回事，將話題轉會崔奕剛剛提出的點，“我們都說了，慢點上菜，你們還趕著上菜不說，上的菜都是早就做完回鍋熱的，這態度是不是敷衍了點？”
老人一掃壯漢，壯漢縮回去，再沒說話。
他慢慢走來，視線在宋宜寧和崔奕臉上多停留了幾秒：“是我們不對，抱歉，沒能讓你們滿意。這頓免單吧，不用付錢了。”
“免單……？”拿著賬單的服務員驚愕出聲。
這可一萬塊呢！
到時候算起帳來，肯定要罰這次做菜的廚師和經手的服務員了。
“這便宜我們可不占。”宋宜寧推了推崔奕，崔奕接過話：“畢竟我們也吃了，雖然菜並不是十分滿意。”
雙方堅持了片刻。最後各退一步，打了半折。
宋宜寧滿意地點點頭，對老人說：“老人家，你們改改吧，做菜用點心。”
之後，她一瞅壯漢黑炭一樣的臉色，拉著崔奕就往外跑。
崔奕被她抓個不及，沒回過神，只跟著跑。
等跑出幾步，他忽然反手抓住她。
宋宜寧只覺得手腕忽然一熱，在冷風中似乎染上火熱。她回頭望去，才發現崔奕的手貼在她的手上，掌心的熱溫暖了她的手背，她一嚇，臉一紅，手掙開了。
“快點回去啦。”她左顧右盼。
崔奕的視線若有所思地落在兩人分開的地方：“急什麽，不冷嗎？”
他說著話，拿起一直搭在胳膊上的外套，蓋在她肩上，雙手拎著領口：“伸手，穿上。”
指節卻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
宋宜寧驚地渾身一顫，急忙拉過外套胡亂套上。
“我自己來，天冷，你手別伸出來。”
“天冷，你剛剛還不穿外套，”崔奕笑著看她，“你要是能對自己多關心就更好了。”
宋宜寧：“？”
這是嫌她關心太多？嫌煩了？
可一擡頭，對上他含笑的雙眸，這點念頭便被打消。
肉眼可見崔奕心情很好啊？
難道是因為她剛剛幫他省錢了？
宋宜寧整理好手腕的衣服，拉起拉鏈，隨口說道：“說好了罩著你，我咋都能過的好，但你不行，要是我不關心你，你肯定又要像以前那樣敷衍了事了。”
“也對，”崔奕想起小時候催自己吃飯的她，低聲笑道，“謝謝宋霸王。”
“……？”雖然她一直自稱宋霸王，可被他這麽正經喊起她的外號，總覺得有一絲絲中二。
崔奕倒像是隨口一提，拉了下她的衣袖：“回去吧，冷了。”
“哦。”宋宜寧傻乎乎跟在後面，最後漸漸變成了並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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