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本君總算找到你了，納命來！”

一聲清喝，緊接著銀白色的刀光閃過，裹挾著炙烈的刀氣，以破風之勢向青年劈來。

糟了！

青年腳尖一點，靈巧側身躲過刀刃，卻依然被鋒利的刀氣劃破了前襟。他急急向斜上方向的空中掠去，想要逃走，卻差點被突然出現在上空的金色鎖鏈困住，只得重新退回地面。

“好險，差點就被鎖住了，那天神當真是陰魂不散！”青年暗罵一聲，將裝有魂魄的小瓷瓶妥善放進懷中，隨後化出了一柄黑色□□，“只能拼一把了！”

見一擊不中，戈蝕妝收回縛魂索，從空中落到墻頭，居高臨下看著那條蛟魔。

腳下是毫無生息的一地屍體，戈蝕妝緊緊皺起眉，眼神像是摻了冰渣，帶著冰冷的殺意：“膽敢傷人害命，孽畜，你該死。”

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我該死？您可看清楚了，我不過是殺了幾個人渣，最多算是為民除害。”

“詭辯。”戈蝕妝身上語氣一利，提刀從墻頭俯沖下來向青年刺去，“你殺的所有人，可都是為民除害？”

刀槍相接，金石之聲震蕩開來，巨大的力道震得青年虎口滲出鮮血。

自己有傷在身，硬拼難以取勝，青年墨黑的眸子瞬間迸發出一抹死氣，手中短/槍一轉，迅速順著刀刃劃過，以奇詭的角度挑向戈蝕妝的咽喉，槍尖帶著滾滾黑霧，濃墨般似要將人吞噬。

戈蝕妝見槍尖逼近，向後下腰後仰如一把彎弓，躲過這一擊，隨後右腳向上一腳踢開□□，二人拉開了距離。

不過幾步之距，卻正和青年之意。他擡手掐訣，轉瞬之間四周建築化為虛無，竟是直接將戈蝕妝拉入了自己建造的界域中。

濃霧彌漫，上方的雲層積蓄翻滾，壓得很低，與青年眼中一樣的枯敗死氣充斥著整個空間，戈蝕妝眼前閃過一幕幕駭人血腥的幻象。

這霧氣會使人看到無法想象的可怕畫面，以此來擊垮人的意志。那蛟魔是想用這種方法將戈蝕妝折磨致瘋致死。

但用這種方法對付戈蝕妝卻是失策了。身為神將、大羅金仙，受封天庭斬妖除魔，戈蝕妝何種可怖的景象沒有見過，她本人便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其中的兇險與生死徘徊豈是這只修煉了幾百年的小小蛟魔能體會的。

“由蛇化蛟，只差半步便可騰飛為龍，現在卻用這種邪魔歪道害人，使自身五百年的修行毀於一旦，可惜了。”

她這般說著，沈心靜氣擯除幻象對自己的影響，凝神觀察周圍以防對方偷襲。

這蛟魔有天賦，修煉一年是別人幾年的功夫，可惜不知為何由原本的正經修行墮入邪道，在凡間為害一方，自毀道行。

數道刀刃借由濃霧的隱藏向戈蝕妝疾馳而來。此時戈蝕妝面前所顯幻象恰是惡鬼向她索命，幻象無法傷人，可刀刃躲藏在惡鬼的利爪與尖齒之後，只要戈蝕妝大意不察沒有躲閃，便會被這些刀刃戳成刺猬。

電光火石之間，戈蝕妝感受到那一閃而過的殺氣，無數次征戰鍛煉出的反應力讓她快速揮出結界，將刀刃全數擋住。

一次偷襲未成，四周重又變得寂靜，蛟魔隱藏在暗處，等待著下一次時機。

敵在暗她在明，意識到對方耐心極好，戈蝕妝決定主動進攻 。雖然這裏是用法術隔離出的界域，但動靜太大依然會影響到現實的環境，這裏處於哥譚城區，人口密集，戈蝕妝耗不起時間。

屬於大羅金仙的強大威壓如海嘯般向四周呼嘯著溢散，將界域都震得顫了幾顫，戈蝕妝擡手並指劃過刀面，尖利刀鳴化為音浪一瞬間沖散了四周的大片霧氣，同時四周的溫度驟升，燃起一片火海。

“區區障眼法也敢拿來對付本君？把你的能耐都使出來吧，說不準還能搏出條活路。”戈蝕妝說得譏諷，她將法力註入，猛一揮刀，暴烈刀氣隨著刀光炸開，界域出現了絲絲龜裂細紋，隨後碎裂。

“天神大人，明人不說暗話，你就不要假惺惺了，我殺了那麽多人，你能讓我活？”蛟魔見界域破碎，自己已無法躲藏偷襲，便也幹脆跳了出來。

“哎呀呀，”戈蝕妝笑了，“怎麽不能？只要——你能躲得過本君的刀。”

話音剛落，戈蝕妝身後出現一圈刀影，旋轉著破空朝蛟魔殺去，誓要將對方絞殺於此。

時間拖得太久，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蛟魔見對方強招來襲，自知以自己現在重傷未愈的情況，想要硬抗下這一招無異於癡人說夢，只有盡力一拼方可有一線生機。

他暗念咒語，大半臉頰逐漸被漆黑發亮的鱗片覆蓋，眼瞳赤紅，身量突然暴長數尺，運全力攻向戈蝕妝。

“竟然有法相？”戈蝕妝赤金瞳眸閃過一絲興味，她右手捏訣，左手輕輕一揮，一波接一波刀影接連不斷朝蛟魔絞殺而去，不留一絲縫隙，阻擋了對方的靠近。

龍族肉身強悍，這蛟魔已經半步化龍，肉身非常態可比，顯出的法相竟然抗住了戈蝕妝的大半進攻。

但剩下的小半刀影仍劃破對方的護身鱗甲，鮮血從一道道密集的傷口中流出，逐漸將一身衣衫染成凝重的殷紅。

空氣染上薄薄的血色，炙熱紅炎從戈蝕妝身上一層層向外擴散，在哥譚市陰沈的天穹之上鋪陳開漫天灼華。

蛟魔不敵，一聲吟嘯，化為原形，全身法力震動激蕩，竟將周身包圍的火焰沖出一個缺口。他縱身從缺口躍出，向海邊逃竄而去。

戈蝕妝沒想到對方經還有力氣掙紮，竟一時不察讓對方逃了去，於是急急飛身追趕。

亞瑟原本在海中一直觀察著哥譚的方向，見到天上紅色的火焰將大半城市照得亮如白晝。他十分擔心薇爾，既怕對方受傷想要去幫忙，又怕自己離開反而會放跑了蛟魔，矛盾非常。

就在糾結之時，亞瑟突然聽到薇爾遠遠喚他：“亞瑟！攔住它！別叫它跑了！”

一道數米長的黑影突然紮進水裏，極速向海底深處游竄。

蛟魔正想把那個天神引入水裏，誰知一個影子突然從後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游過來，手中鋒利的三叉戟順著他原本的傷口紮進血肉用力一劃，帶出一片血色，將他的側腹重傷。

“這一下，是為了你傷害我家寶貝。”亞瑟抽出三叉戟，在蛟魔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用力一擲，三叉戟直直插進蛟魔左眼，“這一下，是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之人。”

蛟魔一聲哀嚎，他沒想到水裏竟然會有人伏擊，一時不察，被廢了左眼。他奮力甩頭將插入左眼的三叉戟甩掉，然後一個擺尾將亞瑟打開，轉身逃回了岸上。

疼痛和憤怒讓他瘋狂，一陣陣的法力暴動將港口毀得差不多如同廢墟。

戈蝕妝一個飛身為剛剛上岸的亞瑟擋住襲來的暴動。她看著化為廢墟的港口，輕飄飄朝亞瑟看了一眼：“你把它激怒了。”

亞瑟撓著頭發：“我想幫你出氣嘛，所以就這樣了。”

“必須治住它，否則哥譚遭受那麽大的破壞，布魯斯·韋恩先生要不高興了。”戈蝕妝十指變換快速結出法印，“亞瑟你退開些，我變個法相陪它玩玩，記住，不許和我搶人頭。”

亞瑟無奈：“好吧，寶貝你小心些。”

“知道啦，啰嗦。”戈蝕妝不耐煩，“你就看好吧。”

一陣金光閃過，戈蝕妝現出數米高的法相，高束的長發於發尾處漫上一抹殷紅色澤，右臉戴半邊修羅面具，眉心的紅色火焰紋路逐漸蔓延到整片左臉，而雙眼則像流動的巖漿，威嚴而詭艷。

“孽畜，速速收手伏法，本君還能留你一條全屍。”戈蝕妝極速揮出一掌將蛟魔打退。

蛟魔傷重，吐出一口鮮血，自知今天無法活著走了，便準備自爆：“天神，你欺人太甚！我就是死也要拉人陪葬！”

他擡眼望向哥譚濃黑的角落，似乎是笑了笑，下定決心以自身拉著這個神同歸於盡。

“敬酒不吃吃罰酒！”戈蝕妝一驚，這裏裏市區太近，蛟魔自爆定會導致不少傷亡。

她一手急急放出縛魂索將蛟魔與自己圈在鎖鏈形成的結界中，一手揮刀劈向蛟魔頭顱。

“轟隆”一聲巨響，縛魂索形成的結界被巨大的爆炸震碎，鎖鏈斷成幾段摔在地上，但還好結界同樣阻擋了爆炸威力的擴散，沒有造成無辜人員的傷亡。

“薇爾！”突然的爆炸使亞瑟心臟都要停止跳動。

“咳咳咳！該死！那遭瘟的畜生竟然毀了我的法器！”

濃煙逐漸散去，微微發著金色光芒的圓形護罩中，一陣咳嗽聲與怒罵傳來。亞瑟覺得自己凝結的全身血液終於開始融化流通，心臟也重新開始了跳動。

剛才爆炸的短短一瞬間，他不知道如果寶貝就這麽消失了會怎麽樣，他只知道，人如果失去了靈魂，就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失去了心臟，就沒有了生命。

戈蝕妝撤掉護住自己的金鐘罩恢覆了本相，剛轉身想要去察看亞瑟的狀況，就被猛然摟進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

她還沈浸在法器被毀的憤怒中，對這一突發的狀況有些茫然：“亞瑟怎麽啦？你抱得好緊。”

“我以為你剛剛……”亞瑟說不出來那句話，剛剛的景象成為他內心深處最黑暗的恐懼。

“嗯？”戈蝕妝歪歪頭，感受到抱著自己的男人有些顫抖的手臂，心中像是突然開竅般福至心靈。

“哦，你以為我會死？”她不屑地撇撇嘴，“就那東西，還沒這麽大能耐，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它竟有膽子自爆，差點釀成大禍。”

亞瑟看著這樣自傲的薇爾，不知為什麽，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似乎對方並不怎能麽能理解自己剛剛的心情，那種天崩地裂的灰暗。在感情一面，活了上千年的戈蝕妝表現得實在太過單純。

不過算了。

亞瑟低頭親親薇爾的頭發：“現在，寶貝的任務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感情方面的這些東西，以後就由自己一點點教予寶貝吧。

“差不多，”戈蝕妝點點頭，“那孽畜毀了我的法器，真可惜沒有直接活剝了它！”一想到這裏，她就不由恨恨。

“沒想到這爆炸的威力那麽大，不愧是半步化龍。”她說得咬牙切齒。

亞瑟笑起來。

“好了寶貝，既然任務完成，那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盡力了，但還是寫不好打鬥QAQ，大家就湊合看吧，我發誓以後再也不作死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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