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鉆進籠子的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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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記得家裏的洗手液不是這個味道。”

緊挨他們停著的車尾燈閃了閃。

紅色的光跳躍在蘇佋溫柔英俊的面龐, 連帶那雙烏沈沈的眼也映入了詭譎的赤色。

他的手很涼,像是雪天凍壞的白骨。

林知安自從進了車裏後背就一陣一陣發寒,但她也不知道這股寒意來自於哪裏。

她扭頭看向駕駛室, 那裏並沒有人。

她緊貼車門, 聲音低低的, 像埋進棉花裏, “可能是秦老師的香水。”

“香水啊……”蘇佋垂眸輕聲呢喃,松開她的手,薄唇緩緩傾向她的耳廓,溫柔張合, “那安安和他, 也是靠這麽近沾上的嗎?”

林知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耳朵湧去,又癢又麻, 像有許多小螞蟻在她心頭爬來爬去,話也說不完整,“沒……周陽陽,不是,我和秦老師中間……隔著周陽陽。”

蘇佋低頭凝視她慌亂的臉龐良久。

她天生不會說謊啊。

蘇佋擡手越過林知安頭頂, 不緊不慢拉下一根帶子, “噠”地扣住。

“我就是隨便問問, 安安怎麽緊張得臉都紅了。”

他輕笑一聲, 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進來,可以走了。”

司機開門時卷進一股冷風。

林知安瑟縮了一下, 呆楞地望著蘇佋。

他剛才只是想給她扣上安全帶嗎?

她軟綿綿地癱在座椅上, 剛才有一個瞬間, 她以為蘇佋生氣了, 想咬她的耳朵。

如果林知安此刻低頭看一眼男人的皮鞋, 她一定能看到黑色邊緣落了少許木灰屑,和展廳裏的一模一樣,非久留不能沾上。

然而她沒有。

晚上洗完澡出來,林知安發現蘇佋坐在床上。

他睡衣扣子解了兩粒,精致細長的鎖骨從領口探出來,若隱若現。睡衣下,那片原本白膩的皮膚被昏昏沈沈的光一照,越發像一塊勾人去摸的羊脂玉。

“你今天……要睡床上嗎?”林知安慢騰騰踱到床前,沒有立刻上去。

蘇佋唇一彎,笑意溫柔無害,“我覺得安安的建議很好。”

他長指挑開被子一角,拍了拍,仰頭望著她。

“可能——”

“安安陪我睡,我就不會做噩夢了。”

那天摔了杯子之後,他再也沒有給她在睡前拿過水,像戳破秘密的後遺癥。

林知安猶疑片刻,坐進去,眨了眨眼,“你每天都會做噩夢嗎?還是說只是偶爾。”

早在她住進這個房子第一天她就以為他們一直睡一塊兒了,所以心理上並沒有很緊張。

只不過這麽面對面和蘇佋坐在床上,還是有點奇怪。

“可能是每天,我也不知道。”

蘇佋視線在被面隆起的地方短暫停留了一下就移開了,十分紳士地和林知安隔著半個身子的距離。

林知安看了他一眼。

他表情平靜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心疼,擡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床頭櫃上手機響了。

蘇佋半掀眼皮看向那只收回去的手,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果然不拴住小羊,小羊就會被隨意一樣東西吸引走。

林知安拿起手機轉過來時,蘇佋表情已恢覆如常。

他狀似無意地詢問:“這麽晚了還有人給安安發消息嗎?”

是秦墨。

他發了一份展館的設計圖,是根據她的故事結構改的。

林知安看得很認真,沒聽清蘇佋說什麽,輕輕“嗯”了聲,手指靈活地打字:秋天那個區,我想多用一點楓葉的元素,色調調暖一點可以嗎?

秦墨:你是擔心灰色調太多顯得消極?

林知安發現秦墨和她在藝術上很多地方看法差不多。

與這種人共事不會太辛苦。

她彎了彎唇,回覆道:是的。

平時林知安穿著衣服會顯得很瘦,特別是脖子到肩膀,骨架小而單薄,好像手用點力就能把她捏碎。

可等她晚上穿著睡衣,胸前圓.潤挺.翹的弧度便遮不住了,嬌柔,誘人地跟著她呼吸上下起伏。

蘇佋靜靜地望著她半垂著的笑眼,手指慢條斯理且富有節奏地敲著被子,像是醞釀著什麽。

片刻後,他薄唇微啟,吐字溫柔極了,“安安想不想做.愛。”

“什……什麽?”林知安震驚地轉過頭,她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蘇佋直白地盯著她,唇角帶笑,“我問安安想不想和我做。”

林知安手機還在震,但她已經沒有心思去看了。

她印象中的蘇佋連罵人都不會,更別提“做.愛”這兩個字,和他不搭。

可現在他就這麽露骨的提出來,看著她的眼睛幹凈得像被雨水沖刷過,仿佛是在討論今天晚上吃什麽,要不要吃肉。

林知安望著他喉嚨幹澀發緊,心跳快得幾乎沖破胸膛。

他平靜地和她對視,長睫撲扇一下,“我在征求安安的意見呢,安安怎麽不說話了?”

“我……我……覺得……”林知安沒握住手機,黑色的小方塊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嚇得她渾身一抖。

蘇佋掃了眼她攥緊被子的手,勾了勾唇,很體貼地幫她說出來,“不想?”

他像是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可是我們不是結婚了嗎?這個好像是夫妻義務。”

他說得沒錯。

但林知安還沒準備好,怯怯地說:“……我大姨媽。”

蘇佋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笑意溫柔地看著她,良久才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安安不要緊張,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應該要男方提出來,所以問問你。”

“畢竟我們不可能一輩子不做。”

“你說對不對。”

頭皮被他碰到的地方冰冰涼,又很癢。

林知安縮了下脖子,瞥一眼男人又很快收回來。

蘇佋說這件事的時候太平靜太游刃有餘了,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必經的儀式,早一點他無所謂,晚一點也不糾結。

林知安忽然感覺自己看不透他了,她消化良久,才鼓起勇氣喏喏地問:“你,你真的只是怕我不敢開口,而……不是別的什麽……”

蘇佋眨了眨眼,笑容無害,“是啊,不然安安以為什麽?”

林知安從網上買了很多超輕黏土,前幾天就到了,還沒拆,打算在家自學。

她拿剪刀剪開包裹,發現除了實物,商家還很有小巧思的往裏面塞了一份廣告:BJD空白臉來圖訂做。

林知安一看到“做”字就想起蘇佋那天晚上說的話,心跳得飛快。隨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

她仔細想想其實也沒有那麽尷尬。

蘇佋後面沒再提過這件事,照樣叮囑她記得吃飯,貼心地把每天的衣服準備好放在床頭,雖然和她睡在一張床,但兩個人的距離隔得很遠,基本上不會有碰到的機會。

他還是那個溫柔又紳士的蘇佋。

林知安支起平板,認認真真看教學視頻,手機一震,收到霍蕾的消息。

信息內容是一份電子請柬。

她點開看完回覆霍蕾:下個月你生日嗎?

霍蕾:嗯,妹妹來嗎?

林知安想了想:我就不去了吧,但我會給你準備一份禮物的。

她從小到大基本不參加聚會。

霍蕾:這麽討厭姐姐我嗎?這請柬我可不是隨便哪個認識的人都發的。

林知安局促地解釋:不是的,我不太想出門……

霍蕾在那邊有一兩分鐘的沈默,接著問:你那個心理醫生看得怎麽樣了。

林知安看著這句話莫名覺得哪裏怪怪的,段禮不是她同學嗎?為什麽提起來很不熟悉的樣子,她歪了歪頭,乖巧回答:還行,明天要進行第二次催眠治療了。

霍蕾:催眠?

霍蕾:還真敢。

林知安以為她說的是技術層面上的問題,想了想,給段禮解釋了一句:其實他還不錯,我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這句話發出去之後,聊天框頭頂的“正在輸入中”出現了好幾次,但最後都沒有內容發過來。

像是對面想說什麽又因為某些原因刪了。

霍蕾:妹妹你來吧,我好久沒見你了,想和你說說話,

林知安神情猶豫地捧著手機,良久才回答:好吧。

霍蕾頓了頓,又問:你和阿佋是不是在翕水鎮認識的?

這件事除了周陽陽知道以外,林知安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霍蕾乍一問,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可能是蘇佋告訴她的。

林知安沒多想,回了一個“嗯”。

霍蕾:你遇見他的時候,他是什麽狀況?比如有沒有受傷,或者看起來奇怪的地方。

林知安回想起那天的情形還是後背一涼。

因為蘇佋白襯衫上血太多了,出現在她門口又是晚上。

他說是被哥哥綁架的,可是霍蕾好像並不知情。

林知安頓了頓,問:霍家是不是……不止你們兩個孩子?

霍蕾:是,大哥在國外出差,妹妹怎麽突然問這個?

林知安思索幾秒,直覺他們家的事不簡單,還是不要多嘴了,便隱瞞道:沒什麽,好奇問問。我和蘇佋見面那天他受傷了,流了很多血。

霍蕾:你確定是他的血?

然而林知安還沒看清霍蕾發的什麽就被她飛速撤回了。

很快又發來一條。

霍蕾:當時你看過他傷口嗎?

林知安:看過呀,我幫他上的藥。

作者有話說:

手動感謝“鹹魚”小可愛投餵的營養液!!麽麽噠超開心~

還有“格林豬皮”小天使的地雷~抱住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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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安安偷偷告訴我,她說她看到評論區的留言了,看完瘋狂點頭,她也覺得蘇佋是狗鼻子。(*/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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