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不知所措的第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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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那道女聲冷淡嘶啞, 像是浮在湖面的水霧。

即使話題主角和自己有關,林知安也沒有探聽別人聊天的意思,抱起路路轉身就走。

“汪——”

路路突然沖綠墻那端叫了一聲。

“誰在那邊!”

林知安想捂住路路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穿著橘紅色高腰連衣裙的女生從墻後走出來, 金卷發披散下來, 五官小巧精致, 皺眉打量林知安, “你誰啊?”

“新來遛狗的麽?”

她視線下移,停在路路身上。

林知安沒作聲。

“這狗是你家少爺帶回來的吧,讓我看看。”女生伸手想摸,又有點嫌棄地撇撇嘴, “也不知道這麽醜的狗有什麽好。”

林知安垂下眼, 把路路放到地上,輕聲說:“它會咬人的。”

女生聽完瞬間把手縮回來了, 把目光放在林知安身上若有所思,轉身搗鼓了一陣,拿出一沓錢,用發號施令的語氣說:“你幫我去給人拍張照,這些就都歸你了。”

林知安沒仔細數, 單從厚度上來說, 絕對比遛狗一個月值錢。

“明天還是這個時間, 我要看到那個女生的照片, 就拍和你家二少爺一起回來的那個。”

她指甲塗得火紅,昂著下巴點了點林知安手上那沓錢。

這個張揚又任性的表情讓林知安記起來了在哪兒看到過她了。

之前和周陽陽在三櫻house吃飯, 她差點搶了自己的紙巾, 最後被老板趕走。

林知安隱約記得她仿佛叫小靜。

這樣看來她手機壁紙真的是蘇佋。

“我不拍。”

林知安把錢還給她, 搖搖頭, 聲音軟軟糯糯卻很堅定。

“有錢不賺你傻麽!”小靜翻了個白眼, 十分無語。

她想了想,又掏出幾張拍在林知安胸前,“是不是嫌不夠?工作丟了我按原工資十倍給你結,這樣總成了吧!”

林知安掃了那疊百元大鈔一眼,低下頭,路路正在她腿邊乖乖地坐著。

她輕輕晃了一下狗繩,“抱歉,我得先走了。”

“傻·逼。”

“梁湫靜,不許罵臟話。”

一個穿著黑色旗袍的短發女人從後面走出來,嗓子像是曾受過什麽傷,嘶嘶拉拉的不算很好聽。但她長得很漂亮,是一種冷感的漂亮,眼睛慵懶地瞇著,氣質非常適合旗袍。

她淡淡地睨了一眼林知安,語氣不輕不重,“再晚一點天就黑了,別讓人等著急,快去吧。”

林知安覺得她長得和蘇佋有點像,就是鼻子上面那部分,只不過蘇佋說話時帶著笑,所以看起來更溫和一些。

林知安點點頭。

這個人好像知道點什麽。

就剛才看她的那一眼,有審視有探究,獨獨沒有像梁湫靜那樣拿下巴看人的輕蔑。

“蕾姐姐!你怎麽還偏袒她說話,不就一個遛狗的嗎?”

林知安走遠了還能聽到梁湫靜的不滿聲。

霍家後面的園子實在是太大,林知安不敢亂走,打算原路返回,但是她又擔心回去再碰上梁湫靜,就坐在草坪坐了一會兒。

她沒發覺三樓窗戶旁站了兩個人。

“房子我按照你的安排都布置好了,所以你弄那麽多……為了她?”管子寧夾著煙往墻上一靠,掃了眼左側斯文散漫的男人。

蘇佋袖口松松卷起,露出一截清瘦冷白的腕骨。

他慢條斯理地帶上鉑金表,“知道太多你一定不會開心的。”

管子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抖了抖:“艹,你就是個變.態。”

他重新看向樓底下的林知安時眼神帶了點憐憫:“好好一朵小嬌花,怎麽就遇見你了呢?長得倒是很乖,一看就是溫溫柔柔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蘇佋掃了一眼窗外。

遠處的女生正坐在草坪上,細長的雙腿曲起來,下巴托在膝蓋上放空式地望向遠處。

就算看不清正臉,他也能想象她卷而翹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煽阿煽,讓人看了想折斷緊緊握在掌中,又想讓那雙藏在睫毛下濕漉漉的眼睛濕得更狠一點。

“是很乖。”

蘇佋笑著說。

乖得像小寵物。

“所以你喜歡她嗎?或者,她喜歡你嗎?”

管子寧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理,鬼使神差問出了這一句。

蘇佋轉頭看向他,唇角弧度未變,烏黑的眼眸深處卻升起一絲困惑,仿佛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好看的薄唇吐出三個字:“重要麽?”

涼薄又冷情。

林知安見太陽快落山了終於站起來打算回去。

路路玩了一陣也累了,聽話地跑到她旁邊等她套繩子。

梁湫靜好像回去了,但是另一位還在。

她面前擺著一個畫板架,旗袍包裹住她直挺曼妙的曲線,正背對著林知安。

林知安踟躇了幾秒,打算裝沒看見,低頭加快腳步。

“阿佋選的人就這麽沒禮貌麽?”

只見女人不急不緩地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林知安,啟唇淡道:“你跑什麽?”

林知安不敢再往前走,小步折回來,瞥了一眼畫板,喏喏道:“我看你……在畫畫。”

看得出眼前這個人有一定的繪畫功底,構圖比例不錯是特地學過,但在陰影處理和色彩搭配上稍遜一些。

“你懂畫?”女人敏銳地捕捉到林知安細微的表情,眉一揚。

林知安摳著狗繩鏈子,小聲說:“會一點。”

女人側開一個位置,“來幫我看看,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林知安走上前,拿起畫筆,沾了青色和紫色,正要往畫布上抹。

女人攔住她,滿臉警惕,“你到底會不會?我畫一下午別給我弄壞了。”

“畫壞了我賠你一幅。”

林知安沖她彎了彎眼,在繪畫上,她向來是自信的。

女人將信將疑地松開手。

林知安把調好的雙色往天際一拉,然後慢慢從色彩交接處暈染,原本生硬死板的黃昏變得綺麗迷離起來。

“那底下呢?你幫我再改改。”女人話裏有驚嘆。

“有黑色顏料嗎?”林知安挽起袖子。

“這裏。”

林知安只是增加了點樹影的層次感,有些拉長了,有些加深了,但效果提升得很明顯。

林知安在畫時,女人盯著她乖巧的側臉饒有興致地說:“我叫霍蕾,按理你應該跟著阿佋叫我姐姐,但我現在比較想讓你當我老師。”

“我……我不怎麽會教人,”林知安被她看得耳朵有點紅,“你要有問題來找我就好了。”

霍蕾從桌上拿起一張票:“ARCO畫廊這周六有展覽,去嗎?”

吃完晚飯後,林知安趴在桌子上,兩只手捏著邀請函。

ARCO畫廊是業內有名的展品多且優,是很多畫手夢寐以求的觀展聖地。

但是它從來不公開發布展覽時間,等大眾知道都已經展覽完了。

林知安記得國內一流的寫實派大師古鯨的一幅畫就收在這所畫廊,名叫《清晨的瀑布》。她在網上瀏覽過無數次,就是沒有機會親眼見一面。

霍蕾的邀請她很心動,可是她實在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你見過霍蕾了?”

蘇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背後,一只手撐著桌沿,另一只手松松搭在她椅背上。

林知安嚇了一跳,回過頭時唇.瓣不小心擦到他下頜,光滑溫熱的觸感像觸電一樣,鼻息間全是男人清冽幹凈的本木香。

她克制著不用手抹嘴唇的沖動,因為蘇佋看起來完全沒反應,她碰了反而感覺發生了什麽,低頭小聲道:“……你怎麽走路不出聲。”

“是安安太專註了。”他起身前掃了一眼她嬌嫩勾人親吻的唇瓣,微微一笑。

“我給你準備了這個,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適。”蘇佋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後是一條手鏈。

手鏈正中央的鉆石飄著一絲棉絮般的紅色,詭譎,艷麗,像是無端墜入的一滴血。

精巧絕倫的工藝看著就很貴。

林知安瞥了一眼搖頭拒絕,“我不怎麽戴這些……你不用送我。”

蘇佋長指勾出手鏈,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極了,“這是新婚禮物,我想了很久才想到送你這個。”

“你看,這裏還有我的名字。”

他握著林知安的手翻過來,慢慢滑過那串幾乎小得看不見的英文字母,眼尾的笑意像極夜的梔子。

“希望知安任何情況都不要摘下來,不然我會失望的。”

“可是我什麽都沒準備……”

林知安有點慚愧,和蘇佋的儀式感相比,顯得自己很不上心。

蘇佋平和道:“沒事,安安什麽都不用準備,人來了就好。”

她晃了一下手鏈,尺寸正好,但是扣的地方有點古怪,並不是常見的圓形滑動暗扣,而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銀塊,只在左側有一個小孔,像是要特殊的儀器才能打開。

林知安仰起頭,烏溜溜的眼瞳天真又坦誠,她指著小銀塊,“蘇佋你看這裏,它是不是沒做好?我怎麽找不到解開的地方?”

蘇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意漸深,“手鏈的開關太醜了,所以把它裝在了裏面,哪天安安不想要了,我幫你把它打開。”

他頓了頓,狹長的眼尾微瞇,“當然我希望永遠沒有那麽一天。”

作者有話說:

手動感謝“炙夏”“嵯峨子”“chans_”三位小可愛投餵的營養液~一本滿足的吃飽啦!

還要感謝“萍”“卿玖玖”“雪梨”的地雷!啵啵啵~假裝在文下放了鞭炮的亞子~(bushi

以及抱住所有留言的小可愛們!收到你們的新年快樂超級開心~蠢作者一個人過年都不孤單啦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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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更繼續欠一天!會還的會還的,我記著的。(卑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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