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不知所措的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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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那場雷雨後,天氣已涼爽許多,除了午後有些許秋老虎的暑氣,早晚溫度都不太高。

只不過這秋風依舊吹不散林知安臉上的熱氣,沒有什麽比偷畫別人被當場抓包更讓人社死的了。

她本來就嘴拙,此刻更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蜷著手囁喏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個字,“你……你……平時,喜歡拍照嗎?”

“拍照啊,”蘇佋若有所思地拖長尾音,隨後幹脆利落地說,“我不喜歡拍照。”

林知安問出這個問題前存有百分之六十的期待,聽到他這一句瞬間降到了百分之十。

她垂下眼睫,感覺臉上的熱意散了一點,輕聲說,“好吧,其實我也不太拍。”

“不過,拍我的人很多,只要不發到網上,我也不會計較。”

林知安擡頭,看到蘇佋嘴角噙著如沐春風的笑,脾氣很好地回答她的問題。

“怎麽了嗎?”蘇佋又問。

林知安手指摳著平板側面的按鈕,局促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人想畫你,還準備發表,你會不會生氣?”

蘇佋把書放在石桌上,側腰倚在邊緣,眼一垂,看著她紮得松松的馬尾,勾了勾唇,嗓音低緩,“當然會。”

林知安細長的眉毛一耷,僅剩的百分之十的期待也瞬間消失殆盡。

看來剛才的努力全白費了。

如果蘇佋不喜歡當角色原型,她必然不能擅自畫他。

“不過,”蘇佋停頓了一下,不急不緩地補充,“也分情況,看作畫的人是誰。”

林知安聽到事情有轉機,連忙追問,“那……那如果是我呢?”

她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只討主人歡心的貓兒,探著毛絨絨的腦袋,輕輕叫喚一聲,清亮的眼眸水汪汪地晃著充滿期待的波瀾。

“有落葉。”蘇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擡起了手。

林知安感覺耳廓邊緣貼近頭發的地方被極輕地碰了一下,淺嘗輒止,輕緩如羽毛。

接著她看到一小片邊緣泛黃的竹葉從桌沿落下。

他手指許是一直拿著書又被風吹的關系,溫度不太高。

冰涼的觸感像是做了一個標記,有點癢,林知安擡手摸了摸頭發,有禮貌地對蘇佋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蘇佋輕輕慢慢地收回手,笑意淺淡,“如果畫我的人是知安的話,當然可以。”

林知安雙眼一亮,像一縷從烏雲中鉆出來的彎月,“真的嗎?我真的可以畫你嗎?”她此刻的心情就像從過山車的底部竄上山頂。

對她來說,想一個故事設定並不容易,如果蘇佋答應的話,能為她省去不少重新考慮的時間,陽陽也不用費心費力去對付編輯了。

“我說過,知安救過我,不論提什麽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天空陰的得要下雨,但蘇佋溫柔的笑意就像一把傘,能一點一點遮去陰影,把僅有的亮光囊括。

林知安忍不住沖他真誠地彎了彎嘴角,“蘇佋,你真好。”

“是嗎?”

蘇佋狹長的眼尾一壓,笑意加深。

林知安往遠處望了一眼,捧起平板,試探性詢問,“我要進去了,你要一起嗎?”

“好啊。”

蘇佋拿起桌上的散文書,因是豎著拿的關系,封皮中央鼓起來空了一段,一張卡片滑了出來。

林知安沒意識到掉了什麽,自己先往前了,過了一小會兒發現蘇佋沒有跟上來,便回頭看。

他左手松松提著散文集,右手舉著彩色卡片,五指弓起來的弧度清瘦有力,骨節分明。

他嘴角是帶笑的,因低著頭,烏黑的眼眸被長睫覆住,看不清情緒,遠遠看著有點冷情疏離的味道。

那張卡——

林知安突然有種心事被戳破的局促,快步折回去,想拿又不好意思拿,“這個……這個給我吧,我去放起來。”

“好。”蘇佋很有風度地遞過去,薄唇微啟,狀似無意地說出一句話,“面向陽光,你將看不到陰影。”

林知安耳朵漲紅,“你……你聽過這句話?”

她卡片上的句子是在一本西語插畫圖冊上看到的。

寫在卡片上的是:Mantén tu rostro hacia la luz del sol y no verás la sombra。——For Xu.

原句出自海倫凱勒,她寫下這句話時抱著別人看不懂的僥幸心理,沒想到蘇佋一眼看穿。

蘇佋站在她面前足足高了一個頭,靜靜地註視著她,勾著唇,像一個長輩般溫柔詢問,“畫上的人是你喜歡的男孩子?姓徐?還是許?”

這張畫是夾在一堆畫稿中一起打印出來的。

當年徐楓年想要一份生日禮物,她就畫了這個——

少年奔跑在蔥郁的樹林裏,風鼓起他單薄的襯衫衣角,五官硬朗英俊,朝著陽光,濃眉一揚,笑容滿面全是盛景。

雖然這張卡片已經被她忘了很久了,但那天看到莫名懷念起和他同桌的那段時間,想了想放進了書裏。

後來給蘇佋時,並沒有意識到裏面還有這個。

林知安摸了摸鼻子,“他姓徐,是我高中同學,這是好幾年前的了。”

蘇佋輕輕地笑了一聲,眼睫微垂,又掃了一眼那張卡片,薄唇上下緩慢輕碰,說出來的一句話像飄在空中卷進了秋風的涼意,“原來知安一直喜歡畫人,所以才想畫我。”

林知安對上他溫柔的笑眼,只當是一句尋常感慨,點點頭認真說,“相比別的,畫人我確實比較拿手。”

回到房間,林知安看到微信上有好幾條未讀信息。

來自她的表姐,王玟玟。

她表姐是個海歸,事業穩定,薪酬豐厚,老公開一家科技公司,算是事業婚姻都很美滿的幸福典範。

自從他們一家移民到澳洲,林知安就很少再聽到他們消息,不知怎麽會找她,但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麽好事,便沒打開。

但是手機一直在嗡嗡震動像只焦慮的小企鵝。

她不敢把家人拉黑,但敢屏蔽。

第一次屏蔽人的時候她還特地去網上查了會不會被對方發現。

但等她點進頭像時,免不了還是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知安最近怎麽樣?畢業了吧?”

“找著工作了嗎?有沒有男朋友?”

“昨天我和你姐夫回國,想去看看阿姨,結果帆帆說他們去找你了。”

“你在哪兒呢現在?”

“……”

“你也不小了,別老是想著在家工作,吃父母老本,你記得和你同齡的那個沁沁嗎?她現在年薪三十萬,我也不要求你賺多少錢,一月五千努努力還是能達到的吧?”

“你父母說給你找了對象你不喜歡。雖然和姐夫這樣有能力又有才華的不好找,找個安安分分的還是很容易的,你別眼光太高了,用不用姐姐給你介紹幾個?”

林知安不知道她爸媽是怎麽在親戚面前嘮叨她不懂事的,但這些對她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幹脆利落地按了一下屏蔽此人按鈕,手機瞬間變得清凈很多。

表姐對話框下面緊跟著一條周陽陽給她發的。

裏面是一張截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真是你?”

畫面中是一個少女舉著一朵淡金色的小靈芝,清爽又可愛。看得出制作者繪畫功底很好,一個紙質面罩做出了層層疊疊的3d質感。

這個面罩約莫半身長,恰到好處地把人擋在後面。

公 中 ? :一 只 小 阿 蛋

這個照片應該是出自她的視頻祝福。

記得她提交上去的時候,工作人員沈默了好久才回給她一句,“靈芝老師就是靈芝老師,連視頻都這麽有創意。”

林知安微窘,在和周陽陽的對話框上輸入:是我……你怎麽會看到。

周陽陽:也不懂你是什麽奇怪的吸粉體質,下午因為那邊剛發了視頻,後腳一堆粉絲就找到我微博說能不能聯系到你,想買這樣的面具。

林知安:……

林知安:只有這一個……

周陽陽:我知道,我幫你回了。你知道文芊芊那個畫手嗎?這次你們那個線上畫展她也參加了。

林知安看過文芊芊的圖,漂亮是漂亮,但畫風經常變化不太穩定。粉絲還蠻多的,便打了一個“嗯”。

周陽陽:我給你看個截圖。

群名是【幼兒園陪審團】人數五十多個,應該是某個畫手小圈子的群。

——這種畫風我真的好愛[圖片][圖片],靈大是什麽神仙,想知道她練了幾年才練成這樣。

——構圖這些我覺得能學,靈大最牛逼的應該是色感。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雪光化成粉色來渲染少女感的。

——讚同。要不是我錢不夠,我都想去和她約一次稿。

這些誇獎她零零碎碎聽到過不少,沒有太大的感覺,但她看到下一句,停住了。

芊芊:我覺得她也沒那麽神吧,不就是用這種奇怪的畫風吸引眼球嗎?還不如阿煙的,細膩又大方。而且她這個人應該挺愛出風頭的,不然好好的祝福視頻,幹嘛非得嘩眾取寵弄個面具。

群裏安靜了一會兒。

中間隔了個時間提示,有人說:我猜,可能是長得醜吧。

作者有話說:

蘇·皮笑肉不笑·佋:安安到底畫過幾個好哥哥?

林·遲鈍不知危險·安,認真地掰著手指頭:唔,記不清了。

嗚嗚嗚是jj卡還是我卡!這章一直傳不上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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