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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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頭像, 鄭懷野這邊自然也是引發了一場不小的轟動。

像潤潤啦、裕慈啦,這些朋友是看到了也懶得理他,家中長輩或許沒看到, 或許看到了,但也不知當問不當問, 於是最先炸起來的,是他的工作群。

二狗啥時能漲薪:【小鄭總換頭像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鐵蛋今晚不加班:【官宣?】

所有人:【有獎競猜, 我們小鄭總到底是什麽時候悄沒聲脫單的?】

富貴兒不想996:【應該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吧?那天小堂妹來咱們這兒找小鄭總,兩個人在辦公室關上門待了兩個多小時才走。】

所有人:【我猜更早,應該是十月份的時候吧。】

所有人:【我們鐵面無情的小鄭總在群裏聊天, 忽然開始用起一些可可愛愛的表情包了!】

所有人:【那是單身狗可以擁有的表情包?一看就是天天在和女孩子聊天/狗頭//狗頭/】

鐵蛋今晚不加班:【其實吧, 早在那之前, 有一回在電梯間, 我就看到小鄭總和小堂妹走在一起了。】

每天保持3小時的充足睡眠:【到底啥時候啊。】

每天保持3小時的充足睡眠:【誰敢把老板艾特出來, 我喊他一聲爹。】

所有人:【@小鄭老板透個氣兒,到底是啥時候在一起的啊。】

所有人:【@每天保持3小時的充足睡眠叫爹。】

每天保持3小時的充足睡眠:【。。。】

而正在大家自嗨之時,一直在項目群裏偷偷窺屏, 平時沒什麽大事屁都不放一個的小鄭總忽然詐屍了。

小鄭:【@所有人】

小鄭:【初中的時候。】

所有人:【我他媽直接下跪】

鐵蛋今晚不加班:【我他媽直接下跪】

二狗啥時能漲薪:【我他媽直接下跪】

富貴兒不想996:【我他媽直接下跪】

每天保持3小時的充足睡眠:【我他媽直接下跪】

22歲掙到人生第一個小目標, 23歲當上了鼎盛集團大總經理——雖是憑著家庭在背後的大力推動,但一起工作下來,卻發現比大家小了好幾歲的小鄭總, 在這位置上的表現當真是雷厲風行、不得不服。

這些事業上的成功也就算了,他竟然在別人捏泥巴的年紀裏, 就已經搞定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所有人:【聽了小鄭總的光榮事跡,我在二十七歲這本該無憂無慮花一樣的年紀裏,開始感受到了年齡焦慮。】

每天保持3小時的充足睡眠:【+1】

而下了飛機趕往對方安排的場所時,大堂哥也來問他:【談女朋友了?】

鄭懷野:【嗯哼。】

大堂哥:【長安媳婦的小堂妹?】

鄭懷野:【嗯哼。】

大堂哥:【聽說了。好好談, 份子錢隨身給你準備著。】

鄭懷野:【嗯哼。】

原本換頭像只是想逗宋亦可一下,叫她發這麽一張照片過來,沒成想竟還引發了這麽大反響。

不過倒也好,也免得他再挨個兒說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怕把事情再搞大一點,便幹脆去發了個朋友圈,一勞永逸:

【官宣。我女朋友。沒什麽優點,就是智商低。】

下面則配了她剛剛那張看起來不是很聰明的照片。

這兩天天天閑得恨不能住在朋友圈裏的宋亦可,自然是第一時間便看到了這條內容。

看到配文與配圖,宋亦可滿腦子問號——

有病??

而過了一會兒,鄭懷野又來了句:【去看我朋友圈。】

宋亦可:“……”

看在他年底了還在四處出差的份上,她心疼他不去找他事兒也就算了,他竟然還主動找上門來了,還一副邀功的口吻?

她第一次打從心底裏覺得自己這男朋友最近是不是忙得腦回路出了點問題……需不需要去看看醫生什麽的。

大過年的,她也不想跟他吵架。

她剛剛看了一眼評論區,見一些共同好友的評論都是說她這張照片“蠢萌”,好歹帶了個萌字,看著也就沒那麽生氣了,她也不想多計較,只回了句:【哦。】

鄭懷野:【我官宣了。】

宋亦可:【哦。】

緊跟著,鄭懷野便發來一張截圖,截圖中與剛剛她看到的內容無異,只是仔細一看,文案卻微妙地換了一下:

【官宣。我女朋友。沒什麽優點,就是可愛可愛可愛。】

這又是啥時候換的?

不過看到這微妙的改動,心裏的氣頓也算消了一些,總算給了他一個好臉色,發了個差不多的表情包給他。

對面鄭懷野便只覺得驚險。

還好剛剛看到她第一個“哦”便猜到她已經看到了那條朋友圈並且不高興了,及時踩住了急剎車,不然現在早翻車了。

逗宋小可挺有意思的,就是高危。

三十當天,外面的煙花聲層層疊疊,接連不斷,動靜之大,像是恨不能把整個小鎮震走。

與其他家庭不同,從小到大,每年春節都是他們一家最最狼狽的時候……

阿姨回家過年,於是一轉眼洗碗池裏的碗筷就堆成山了,臟衣桶裏的衣服沒人洗了,垃圾桶塞了又塞也沒人管了。

白女士自小養尊處優長大的,在做家務這方面著實沒什麽天分,平時也會料理一下家務,不過阿姨不在時,自己一個人從早忙到晚,能讓一家人吃上飽飯就不錯了,家務是一點也不見少。

好在這幾年各類家電都很齊全,宋亦可也長大了,從拆家增加工作量的一員,成了一個可以幹點小活兒的小幫手,在旁邊幫幫忙,家裏才算看得過去一些。

中午時分,一家人便一起準備年夜飯。

爸媽掌廚,她在一旁打下手,三個平日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在小廚房忙活了一下午,總算做出了一桌有模有樣、八菜一湯的年夜飯。

擺完桌,宋亦可便拍了張照發給鄭懷野:【年夜飯!】

【我和爸媽一起做的哦。】

而鄭懷野大概在忙,沒有回覆。

時間不早,一家人圍坐一桌舉了個杯,便開始吃了起來。

吃完,把飯桌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開始看著春晚包餃子。

宋亦可第一次包餃子是在英國的時候,十八歲之前還是一個在家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寶寶,出了國後,好像瞬間就掌握了許許多多的技能。

她活靈活現包好了一只餃子,白白胖胖,比白女士包出來的還要好看,便又忍不住拍了張照發給鄭懷野:【我包的哦,快誇我心靈手巧!】

鄭懷野依舊沒回。

而到了十點多,鄭懷野才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他們家一樓的宴會廳,擺了五六桌飯菜,老人、小孩齊聚一堂,好不熱鬧。

相比之下,她剛剛曬的那一桌年夜飯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淒淒慘慘戚戚……

她們家親戚朋友不多。

她媽媽是獨生女,爸爸那邊也只是兄弟兩個,十七歲之前,她也一直是獨生女長大的,於是從小到大,她似乎沒怎麽感受過幾代同堂、一大家子一起團圓的熱鬧,頂多有時,爸媽會帶她一起去北京找大伯過年。

而鄭懷野就比較幸福了。

爺爺一共七個兒女,七個兒女又各自開枝散葉,懷野那一輩,加上他一共兄弟姐妹十三個,而他是其中最小的一個;堂哥堂姐、表哥表姐們也都結了婚,有了孩子,於是一年一度的春節,簡直是家族五六十人聚在一起團圓的盛會……

宋亦可便回了句:【羨慕呢。】

她們家過年就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鄭懷野沒有秒回,頓了一會兒,卻又莫名其妙發來一個嘆氣的表情,宋亦可便連忙問了句:【怎麽啦?】

鄭懷野:【別人都是一家三口齊齊整整……】

宋亦可:【你不也是跟爸爸媽媽一家三口齊齊整整?】

鄭懷野:【……】

鄭懷野:【……】

鄭懷野:【我是說,堂哥、表哥他們都有老婆孩子了!/狗頭/】

宋亦可:【/微笑/】

鄭懷野:【爭取明年帶你回家過年。】

哦……

臨近敲鐘,爸媽在一旁給伯父一家視頻,宋亦可便也湊了過去乖巧地拜了個年,成功收獲紅包一枚。

宋亦可閑得沒事,便又給鄭懷野發了個微信道:【收到小紅包啦~】

【伯父伯母給我的。】

【嘻嘻嘻。】

只是緊跟著,鄭懷野便又發來一張圖片,圖片中他手握幾十張紅包簡直可以打一盤鬥地主了。

宋亦可:“……”

會不會聊天,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真是把她那一點點的小確幸都給掐滅了。

正不高興著,鄭懷野卻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道:【快來家裏吃飯,紅包都給你。】

【零點了,寶寶新年快樂~】

哼,這還差不多。

很快便到了初三,鄭懷野一大早便開車到陵安來接她,還帶了好些東西給她爸媽,幾個人在客廳喝喝茶聊聊天坐了一會兒,才帶著宋亦可離開。

車子開了一會兒,等開出了陵安地界,鄭懷野開著車,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抽屜。

雖沒多說什麽,宋亦可也心領神會,按著他的意思打開來看,見裏面是一張薄薄的紅包。

鄭懷野說了句:“給寶寶準備的壓歲錢。”

宋亦可笑了一下。

還準備壓歲錢,真拿她當寶寶啦。

她說了聲:“謝謝!”便把紅包拿了過來,而一捏,便察覺裏面應當是一張銀行卡。

鄭懷野說了句:“跟我的信用卡綁定的副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隨便刷,我養你。”

這些天,從鄭懷野第一次發出要留在她們家過夜的請求,到後面賴著不想走,再到最後直接攜手步入婚前同居狀態,兩個人的生活是越來越地緊密捆綁在了一塊兒,離婚姻生活,好像也就只差一本九點錢的紅本本了。

她自己也不缺錢,這張卡到了她手上,她也不會沒事拿去刷,不過她還是暗搓搓問了句:“額度多少哇?”

鄭懷野輕笑了一下:“自己去查。”

紅燈了,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鄭懷野又轉過身,從身後拿了一個大大的禮物給她,是熟悉的橙紅色愛馬仕包裝盒,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只大紅色的鉑金包。

宋亦可看了一眼便直呼好醜!

鄭懷野土不啦嘰地說了一句:“祝你新年紅紅火火。”

宋亦可:“……”

哪怕這個顏色的包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背出來,不過也是討個好彩頭的意思,收到了禮物,她也就開開心心收下了。

頓了頓,她又有些小羞澀地從手袋裏拿了一個小小的禮物盒出來,說了句:“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小禮物。”說著,把盒子放到了中控臺上。

鄭懷野在開車,沒手拆,便問了句:“什麽東西?”

宋亦可笑了一下:“就小東西,你晚上再拆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新年快樂,祝你新的一年也紅紅火火。”

鄭懷野輕笑了一下。

他臉上表情一向不多,和宋亦可相處,從來都是她在一旁又笑又鬧,而他只是淡定又滿足地笑看著。

頓了頓,他說了句:“謝謝寶寶。”

她很喜歡“寶寶”這個稱謂,每次聽到,都能感到自己在被寵愛著,便在一旁嘻嘻嘻地偷笑。

車子很快便開到了鄭家。

他們家節日氛圍很濃,院子裏張燈結彩掛滿了燈籠。

進了門,只見叔叔阿姨、姐姐姐夫一家人已齊齊整整坐在客廳裏等她。

鄭雅丹穿了一件紅色小毛衣,紮了兩條麻花辮,正坐在爺爺腿上吃點心。

看到這陣仗,她一下子就緊張了。

鄭懷野手上拎了一些東西,走過去放到了沙發上,說了句:“阿姨讓我帶過來的。”

七八個禮物盒整齊排列在沙發上,其中一個袋子裏還放著宋亦可送的小禮物,是剛剛下車時宋亦可隨手給他塞進去的。

鄭阿姨連連說,小可媽媽好客氣,準備了這麽多東西。

收到的禮物不當面拆開是禮數,只是看都不看一眼,便又顯得高姿態。

為顯親近,鄭阿姨便還是翻看了一下,只是一不小心,裏面一個與其他禮品畫風明顯不和的卡通小盒子便滾落下來,摔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掉出來的東西讓大家“觸目心驚”……

是一雙紅襪子,還有一條紅色平角內褲。

宋亦可臉一下燒紅,楞怔怔坐在沙發上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社死瞬間,真想裝作不知道這個小盒子是誰塞進去的,反正不是她。

而一旁,鄭懷野的反應卻異常淡定。

剛剛她叫他晚上再拆開,他就明白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他本以為會是什麽小玩具,結果竟是紅襪子和紅內褲。

他起身走上前去,優越的身姿矜貴地蹲了下來,把東西收好,偶然間還看到襪筒上用金線繡了小小的“野可”二字,也是夠“別出心裁”……

鄭媽媽還拉著他小聲問了一句:“小可送的?”

鄭懷野一邊收一邊應了聲:“嗯。”

鄭媽媽便囑咐道:“送了你你要穿的。本命年一定要穿的,聽到沒有?”

鄭懷野不想多言,只是隱忍地應了聲:“嗯。”

鄭媽媽這才松開了攥緊他衣角的手。

自己送的他死活不穿,女朋友送的,看他穿不穿。

鄭懷野把禮物恢覆了原樣,便捧在手上回到小可旁邊坐下。

一個小小的插曲,大家看到了也當沒看清楚,給小情侶留足了顏面。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茶,只是也沒個人說話,叔叔坐在那裏一副不動如山、老僧入定的模樣,偶爾拿起手機看一眼,又放下,阿姨則一直把點心往她面前擺,叫她多吃點,姐姐坐在一旁靜音刷著抖音,也就長安、懷野兄弟在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著。

即便是個和樂融融的大家族,不過好像在這個家庭裏,人和人之間都還蠻有距離感。

叔叔問了她一些最近工作順不順心,與小野相處如何等問題,閑聊了幾句便回了書房。

而叔叔一走,大家之間的距離感才又陡然拉近。

大家吃吃水果聊聊天,都挺放松。

坐了一會兒,懷野說上去上個廁所,便拿上禮物盒子上了樓;丹丹也說想出去摘草莓,叫爸爸媽媽陪,於是一下子,茶桌前便只剩下她和阿姨兩人。

阿姨便叫了聲:“小可啊。”

“怎麽啦,阿姨?”

阿姨頓了一會兒才說道:“最近和小野相處還可以的吧。”

“蠻好的呀。”

“我兒子平時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那個狗脾氣一上來就不管不顧了,他要是欺負你,對你不好,跟阿姨講,阿姨幫你教訓他。”

宋亦可也沒應和著一起說小野壞話,只是中規中矩地道了句:“沒有呀,他蠻好的。”

“那就好。”頓了頓,阿姨又道,“你來之前,小野還特意囑咐我們,說你年紀也小,叫我們不要給你太大壓力,不要總是過問結婚的事。只是現在的小孩子一下子又獨身主義,一下子又說不要小孩的,所以阿姨也問一問你,以後你跟小野,是準備要結婚的吧?”

宋亦可便點了一下頭,回了句:“要的。”

這些天,兩人也逐漸有了些這方面的想法,也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之前有那麽一段時間,她的確是不想太早談婚論嫁,不過這一陣相處下來,她卻也覺得結了婚,就這麽安穩下來也挺好。

聽了宋亦可的答案,阿姨這才放了心。

而正聊著,鄭懷野從二樓走了下來,站在樓梯拐角處沖她喊了一聲:“宋亦可。”

來別人家裏做客,宋亦可整個人狀態都有些懵懵的,全然沒了平日裏單獨和小野相處時的靈氣活現,連小野連名帶姓喊她“宋亦可”,她也都乖乖應了一聲:“嗯?”

鄭懷野便沖她招招手:“上來。”

宋亦可:“哦。”了聲,跟阿姨說了一下便上樓去了。

阿姨也只是說:“你們玩,你們玩。”

宋亦可跟在他身後,跟到了他房間,他把站在門外不知要不要進的宋亦可拉進來,關上了房門便問了句:“我媽跟你聊什麽了?”

宋亦可思考了一下道:“就……說你脾□□啊,會不會對我不好啊之類的。”

“沒問你想什麽時候結婚?”說著,手搭在了她肩膀,開始有意無意撫摸起她柔軟的耳根。

差不多有十多天沒見了,她身體敏感得要命,單是這輕輕的撫摸就叫她瞬間紅了臉頰,回了他一句:“那倒沒有。”

鄭懷野也沒多問什麽,只是把她抱了起來。

宋亦可很默契地環住了他脖子,兩腿緊扣在他腰間。鄭懷野抱著她,讓她的身後倚靠著門稍稍借了一點力,而後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小寶寶似的說了句:“想你了,怎麽辦?”

宋亦可心知肚明這個“想你了”是什麽意思,不過在這個環境裏,她有點精神緊張,即便身體已逐漸酥軟下來,卻也一點那方面的意思也沒有,只冷漠地回了一句:“我也想你了,寶貝,但是沒有辦法呢。”

鄭懷野也明白不行,沒再說什麽,只是把自己腦袋埋在她頸窩,又往下,埋在她胸前柔軟的地方,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過了一會兒,他又輕咬了一下她耳垂,說了句:“寶貝兒。你送的禮物,可真是別出心裁。”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又很是帶著一股子調笑的意味。

宋亦可剛剛冷卻下來一點的臉,一下子便又燒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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