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好了好了

關燈
他今天的話有些沈甸甸的, 一開始壓在她心頭,叫她有些沈重,不過漸漸地, 她心底那一點潛藏的不信任感、不安全感,便也被那沈甸甸的東西壓得四下逃竄, 無藏身之處,心裏便只剩下穩穩的幸福。

他輕輕揉著她耳根道:“好了好了。”

“往後餘生, 我真的吃定你了。”

她一直抱著他委委屈屈哭個不停。

一開始是真的難過,只是哭著哭著,便又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抱了好一會兒, 他又低頭吻了一下她額頭, 又往下, 吻在她被眼淚沾染得濕漉漉的嘴唇上, 一下又一下。

他們擠在墻角處, 一面是墻,一面則是通往衣帽間的推拉門,鄭懷野隨手拉了一下門, 往裏一瞥, 剛好便瞥見宋亦可手機就放在衣帽間的衣櫃上,便指了指道:“喏,你手機。”說著, 放下了懷裏的小姑娘,走過去把手機拿過來, 輸入密碼解了鎖,便把自己從黑名單拉了出來,順便把自己的備註從“鄭狗野”換成了“男朋友”。

“以後不許再動不動拉黑我了,聽到沒?”

宋亦可再次鉆進他懷裏:“好嘛。”

他又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多了,便說了句:“時間不早,去洗澡吧。”

宋亦可“嗯”了聲,手上卻依舊不肯放開他。

他便道:“一起洗好不好?”

宋亦可點點頭。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一起洗澡,之前play完,他們也常常一起洗,又或者說,叫給她洗。

於是兩人一同步入浴室,宋亦可站在鏡前一手拿著眼唇卸妝油,一手拿著一片化妝棉卸妝。

家裏空調開得很熱,鄭懷野上身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圓領衛衣,下面則穿了一條黑色運動短褲,進了浴室,把上衣一脫,便隨手扔到了旁邊洗手池旁。

露出了自己緊致有型,卻又不過分健碩的上半身……

而後,又從身後抱住她。

宋亦可任由他抱著,繼續對著鏡子卸妝。

而等她卸完,鄭懷野便問了句:“好了嗎?”

宋亦可“嗯”了聲,他便問:“我來幫你脫好不好。”說著,不等她回答,便要幫她脫去身上的毛衣。

宋亦可的手自然而然地舉起,毛衣順利脫下,接下來的未免過於羞恥,便說了句:“我自己來。”

脫完,兩人便一起步入了浴室。

他又問:“我來給你洗頭好不好?”說著,打開了蓮蓬頭。

她任由鄭懷野淋濕了她的頭發,塗上洗發水按揉出一頭香香的白色泡泡,再細心周到地沖洗幹凈……

而此情此景,讓她格外覺得,自己好像是他的一只小寵物,或者一個小朋友。

而這個想象又叫她羞得要命。

也不知是浴室太熱還是什麽,她臉上很快泛起了兩團紅暈,紅撲撲的。

他輕輕揉捏著她耳朵,為她沖洗沾染在耳根的泡沫,耳根輕觸間,她更是渾身一個激靈。

而在這樣的暧昧下,他也有了反應,於是在氤氳的浴室裏,他要了她。

浴室內蒸騰的霧氣叫人缺·氧,她兩手緊緊貼在光滑的浴室墻壁,幾番要滑下去,卻都被他有力的大手把住。

她皮膚光滑,又濕了水,雖沒有大力撲騰,但整個人就像一條握不住的小魚在他的手掌間不受控制,而他卻總有辦法不讓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在大腦一片空白之下,她仿佛看到了地獄黑色的大門。

而大門緩緩開啟,那裏面卻是一片光明的天堂。

結束後,她像一條打濕了的柔軟的浴巾,掛在了旁邊潔白的浴缸壁上。

鄭懷野則從後面緊緊摟著她。

他從她背後緊緊抱著她,抱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難,而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的胸膛。

而她的心跳亦如是。

這讓她很真實地感受到,此時此刻,他們是那麽熾烈地在愛著。

空氣稀薄的浴室,讓兩人很快便精疲力竭。

鄭懷野起身把窗戶開了一道縫,窗外的涼風吹進來,兩人這才逐漸感到意識清醒。

他拿了一條浴巾把她裹住,便把她橫抱起來,說了句:“走,別著涼了。”便向臥室走去,走到了化妝臺前才把她放下。

宋亦可兩只紅彤彤的小腳穩穩落地,自己裹緊了身上的浴巾,便自覺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而鄭懷野則又拿了一條白毛巾走到她身後,把毛巾往她腦袋上一蓋,修長的大手便在她小腦袋上大力揉搓。

而她則像一只乖巧的小寵物,或一個小朋友那樣安心享受著這一切。

擦幹了頭發,他又來給她吹幹。

吹風機降噪效果很好,宋亦可一邊任由他吹著,一邊說了句:“忽然覺得,你以後一定會是個好爸爸哎。”

鄭懷野笑了一下:“那準備什麽時候給我生一個寶寶?”

宋亦可聽了直呼:“還早!”

鄭懷野也沒過多談論這個話題,只是話鋒一轉,換了個方法欺負她:“那你先叫聲爸爸我聽聽。”

宋亦可脫口而出道:“滾。”

對於鄭懷野今晚這一套服務,宋亦可表示十分滿意,哪怕頭發被吹得像要炸開了一樣,她也依舊看著鏡子樂呵呵的。

那天晚上,兩人關了燈躺在床上又聊了很久很久。

其實從小到大,鄭懷野都是一個不太“正常”的孩子,智商高、性情又有些乖戾,腦回路跟別人不太一樣,加上性格上的一些問題,從小便處於極端孤獨的狀態。

小時候,他的家庭生活也談不上幸福快樂。

他媽媽是他爸爸的第二人任妻子,他和他哥哥同父異母。

鄭父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早已離婚多年,不過一直瞞著鄭長安沒有告訴,直到鄭父要迎娶他媽媽進門,才和鄭長安說了這些事。

當年他哥哥恰好處於青春叛逆期,遭逢父母離異,還沒等緩過來,家裏便又多了一個小東西分走了家人大部分的關註和愛。

於是在鄭懷野兒時,鄭長安也曾對他做過一些過分的事。

比如,爭搶他的玩具扔進馬桶,把他剛搭好的積木一腳踹倒,撕毀他畫畫的本子,捏斷他的蠟筆。

而爸媽為了顧及鄭長安感受,從來不會太說他什麽。

小時候,他骨子裏帶著一種格外乖戾的因子,加之這樣的生存環境,讓他從小就習慣了用齜牙咧嘴的方式去守護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自小便占有欲極強,屬於自己的東西,便不容他人僭越半步。

很多瑣碎的記憶,已經隨時光流逝而逐漸淡去,如今,他和鄭長安也已是情同手足,不過每段經歷,都會在人身上留下或深或淺的印跡。

他知道自己性格裏有很多不好的東西。

當年,這些東西也曾刺痛到亦可許多。

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爭執中,在那個他心愛的女孩一次又一次的眼淚裏,有些東西開始漸漸退去了。

她說,跟他交往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他認同。

而當年,那個女孩幾乎是用了飛蛾撲火、以卵擊石般的勇氣,陪伴他度過了那幾年,通過一次次以肉·身的碰撞,打磨了他性子裏的那些尖刺。

在他的生命裏,再也不會有一個像她這樣的人了。

***

二月三日是白玉蘭女士的生日。

禮物他一直苦惱了許久,年末了,公司裏各種會議不勝其擾,他也沒太多時間去揣摩準岳母的喜好,最後便聽了可兒的,真就是拿錢砸,選了一條五克拉的鉆石項鏈。

聽了價格,宋亦可說他太浮誇!

不過畢竟是準岳母第一次過生日,他覺得這個禮物,務必得顯示出自己百分之一百的誠意。

而最能簡單粗暴顯示誠意的方式是什麽呢……?

錢。

看著那條熠熠生輝,能把人眼睛閃瞎的鉆石,宋亦可便問了句:“小野我問你哦,你送我的那條小麋鹿項鏈多少錢呀?”

鄭懷野往沙發上一仰,兩手搭在腦後,兩腿大剌剌敞著:“沒幾塊錢。”

“沒幾塊是幾塊,十塊?一百塊?”

鄭懷野只懶洋洋道:“差不多吧。”

一瞬間,真讓她信了那項鏈是“沒幾塊錢”買的。

哦。

所以那次聖誕,他不僅一個人飛去美國散心逍遙見老同學,連這條項鏈都只是隨隨便便買來哄騙她的,簡直是罪加一等!

又坐了一會兒,便到了下午四點。

白女士的生日宴是在下午六點,宋亦可便起身準備。

化好了妝,便換上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衣服。

一件白色高領毛衣,一條小呢裙,下面則光腿穿了一雙及膝的黑色長筒靴,中間一小截腿則露在了外面。

她又挑了一個香奶奶的黑色鏈條包拎在手上,走到全身鏡前左右看了一眼,只覺得堪稱完美。

恰在這時,懷野也準備好走了出來。

修身的黑西裝,鋥亮的黑皮鞋,黑色長襪包裹著他修長的腳踝,頭發也很利落地梳了上去,比他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正式。

一出來,宋亦可便在心裏暗暗想——我男人真帥!

她又問了句:“我美嗎?”

鄭懷野淡定地回答著:“小仙女下凡。”說著,目光向下掃去,看到她露了一截腿在外面,便又面色一改說了句,“秋褲穿上!”

她年紀輕輕,就有點風濕骨病的跡象,夏天吹久了空調,或冬天穿少了衣服,晚上睡覺前便總嚷著膝蓋疼。

前兩天疼得睡不著,跟他哼唧了一晚上,就這樣還敢大冬天露腿,真的是不長記性!

而宋亦可卻只覺得——

裙子底下穿秋褲……這是什麽令人窒息的要求?

宋亦可道:“才不要!反正車子直接從家裏地庫開到酒店,又不用在外面跑的嘍。”

鄭懷野也不跟她廢話,進了她衣帽間翻翻翻,終是翻出了一條裸色“秋褲”。

狗男人沒事就來她們家睡,時不時還對她的穿搭指手畫腳,對她的衣帽間更是了如指掌,有時她不知道隨手塞哪裏了的衣服,他都能給你找出來,竟然還能翻出一條她剛收到貨,拆開包裝看了一眼便堆箱底的“秋褲”?

簡直了,真的是簡直了。

只見鄭懷野把“秋褲”往床上一扔,說了句:“穿上。”

宋亦可看了一眼——

這叫秋褲?這尼瑪叫光腿神器!

只不過這網紅種草的光腿神器卻是一點都不神,分分鐘就能讓你變石膏腿!

她小仙女才不想架著一雙石膏腿走路呢。

宋亦可試圖萌混過關,看了一眼時間便道:“我們快遲到啦,快走快走好不好?”說著,便走過去挽住他胳膊,左右搖晃。

而狗男人卻屹立在那裏紋絲不動,任她如何撒嬌都沒用,只說了句:“穿不穿?”說著,頓了兩秒,見她依舊沒反應,便把她拉到床邊讓她坐下,脫走了她的長筒靴,便開始給她穿上。

而宋亦可一副敢怒不敢言,還非得要挑釁你一下的姿態,看著半蹲在地上給自己穿“秋褲”的男朋友,兩條小腿耷拉在床邊,還一晃一晃。

直到鄭懷野擡手一巴掌打在她光裸的腿上,她這才吃痛消停了。

不過別說,穿了打底褲就是很有安全感,身上暖暖的。

兩人下了樓,便開車趕往聚會場所。

白女士的生日宴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一共擺了五桌,叫了自己的親朋好友過來吃個飯。

兩人有些來遲了,於是,當宋亦可挽著鄭懷野走進去時,席上幾十人紛紛側目了過來。

白女士起身道:“可兒啊!怎麽才來,叔叔阿姨們都在等的呀,也不知道提前一點。”

嘴上嗔怪著,滿臉卻都是對自己女兒女婿的驕傲之情。

席間眾人也紛紛誇懷野乘龍快婿,誇兩人男才女貌。

打開禮物盒子時,眾人更是難掩羨慕之情。

白女士直呼禮物太過貴重,身邊人便紛紛道:“拿著吧,準女婿一片孝心,以後也都是一家人了。”

宋家輝也小聲耳語了句:“拿著,下回回個禮就是了。”

總而言之,白女士在這生日宴上可謂是大放異彩,極大地滿足了心底那一點小小的虛榮心。

宋亦可也在想啊——

她媽媽還真的是很好命,從小就有一個拿她當公主寵的爹,長大了有一個拿她當王後捧的老公,生了一個像她這樣聰明伶俐不鬧人的女兒,女兒還給她找了一個拿她當太後供著的孝順女婿,簡直人生贏家!叫她羨慕不來!

也不知日後,她自己的婚後生活會是怎樣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