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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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可的腳踝也一天天好了起來。

原本一副癱在床上半身不遂的樣子, 如今倒也能拄著拐杖來去自如了,不過石膏暫時還不能拆。

這些天,白女士怕阿姨一人照顧不過來, 都盡量留在家裏陪女兒。

宋亦可也是一副貼心小棉襖的乖模樣,沒事便陪媽媽聊聊天, 或躺在沙發上一起刷韓劇。

而正當白女士看得入迷,不能自已, 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兒,想跟她一起討論劇情之時,宋亦可卻看了一眼手機:“怎麽還不來……”

白玉蘭也看了眼手機, 果然已經六點鐘了。

每天的這個時候, 宋亦可便會開始焦躁不安起來。

白女士繼續道:“這個千老師也是活該, 也就周丹泰……”

而話未說完, 宋亦可便又嘆了長長一口氣:“哎, 都一個小時了,怎麽還不到呀。”

白玉蘭:“……”

不值得!全都不值得!

她提點了句:“女孩子矜持一點,不要讓他覺得他已經吃定你了, 不然他就會開始不珍惜。給他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這樣他才會一直對你好,明白嗎?”

而戀愛中人,誰還顧得上這一點。

宋亦可顯然不愛聽, 狡辯了句:“不是啦,我是最近一直悶在家裏太無聊了才會這樣, 平常才不會這樣呢。”

白女士便沒再說什麽了。

而又過了半小時,鄭懷野終於來了。

宋亦可立刻歡欣雀躍,恨不能拄著拐杖撲上去,立刻道了句:“你來啦!”

鄭懷野向阿姨問了聲好, 解釋了句:“周五,路上太堵了。”說著,便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宋亦可應了聲:“對,一到周五就是這樣子的。”說著,便扯了扯鄭懷野胳膊,“我們回房間吧。”便拉著他回到了自己臥室。

沒一會兒,緊掩的房門內便開始傳來歡聲笑語。

白玉蘭:“……”

過了會兒,她還是準備了一盤水果,輕輕敲了房門走進去,而一進門,竟看到鄭懷野在給可兒剪腳趾甲?

鄭懷野坐在床邊,宋亦可靠著床頭坐在床上,把一只小巧白嫩的腳放在他懷裏給他剪,兩個人親昵得跟什麽似的。

都到這地步了?

白玉蘭把水果放在床頭,說了句:“可兒腳趾甲是長了,我本來要給她剪的,結果忘了。”

一聽到這兒,原本還悠然自得的宋亦可忽然又開始小羞澀,兩手把臉一捂,便說了句:“忽然好尷尬哦!不會臭臭的吧?”

鄭懷野:“臭死了。”

宋亦可又狡辯道:“才不會!”

鄭懷野抱著她的小腳丫繼續剪著,剪完便拍了拍她腳背道:“好了。”那認真虔誠的樣子,像是恨不能在她腳背上親吻一口。

白玉蘭:“……”

要我把民政局搬來?

結婚!趕緊TM的給我結婚!給我一輩子在一起!

她把水果放下,便離開了房間。

宋亦可又道:“明天周六,你上班嗎?”

“不上。”

宋亦可便挽住了他胳膊,睜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微微仰頭望著他:“那你明天會陪我去醫院做康覆嗎?”

兩手緊緊攥著她胳膊,語氣中帶著些許期待與懇求。

聽了這話,鄭懷野不由得斜睨她。

不知怎的,總覺得她摔斷腳後這一陣的表現中透著些小卑微,像一個只能無盡地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妻子。

當然,他明白,這是因為她這一陣閑在家裏,除了爸媽便幾乎只有他一人可以依賴,但不知怎的,一看到她這樣的小卑微,他就難受得要命,簡直受不了。

鄭懷野道:“當然要陪啊。”說著,摸摸她腦袋,“至於這麽卑微?”

宋亦可順勢把心裏所有的嬌氣與委屈都撒出來:“對啊,我每天都只能在家等你過來哎。”說著,把腦袋埋進他胸膛,又蹭蹭。

“乖,快點好起來。”

回到過去那個快樂驕傲的小公主。

宋亦可道:“我會一點一點一點慢慢慢慢好起來的。”

鄭懷野斜睨她一點,又揉揉她腦袋。

宋亦可又道:“做完康覆我想去吃小龍蝦!真的好想吃小龍蝦。”

鄭懷野一副全都隨她的語氣道:“去吃。”

“那我們可以叫上裕慈和潤潤一起。”

“好。”

而正說話間,鄭懷野手機又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鄭懷野便滑動接聽。

鄭阿姨問了句:“我兒子在哪裏?”

鄭懷野淡淡地道:“在可兒家,過來看看她。”

“可兒呢?”

宋亦可連連搖頭,示意鄭懷野不要,鄭懷野卻還是把手機轉向了她,宋亦可便立刻笑道:“阿姨。”

“哎,腳好一點了沒有呀?”

“好很多了。”

鄭懷野又在旁邊補了一句:“拄著拐杖能蹦能跳。”

鄭阿姨立刻一副“地鐵、老人、手機”表情道:“蹦跳可不行!還是要註意一點,傷筋動骨一百天,可不是鬧著玩的。”

宋亦可道:“沒有蹦跳,他亂講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小野呀,你多去陪陪可兒,可兒一個人在家無聊的,多照顧一下人家女孩子,知道嗎?”

鄭懷野面無表情:“知道。”

“好,那你們玩,我先掛了。”

宋亦可甜甜地道了句:“阿姨再見。”

阿姨又說了句:“等腳好一些了來阿姨家吃飯。”

宋亦可用力點點頭“嗯!”了聲,便等著阿姨掛斷了視頻。

鄭阿姨第一次知道自己兒子和可兒的事是在上周,當時他在可兒家裏,鄭阿姨一個視頻打進來,他猶豫了一下終是接聽了。

鄭阿姨看到粉粉嫩嫩的房間陳設,問他在哪兒,他便說在可兒家,她腳摔裂了,過來看看她。

鄭阿姨當下詫異,卻也並未多問什麽,直到他回到家,鄭阿姨才問了句怎麽回事,他就說,自己正在追可兒。

鄭阿姨又問可兒是什麽態度。

鄭懷野便道:“她都讓我進她閨房了,你猜她什麽態度。”

鄭阿姨便明白了一切。

總之受傷臥床的這段時間,仿佛十分自然地,全世界便都知道了他們的事情。畢竟他們之間除了戀人以外的其他關系——比如小姨子和小叔子、比如小學同學,都讓他們沒有辦法很自然地對自己的家人說“媽,我戀愛了,改天帶過來給你看看”。

結果帶過來一看是此人,多唐突。

而家人雖未明說,他們卻也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祝福他們的選擇。

畢竟兩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不用家人操心,自己就談了戀愛,對方又是知根知底、令人滿意的,家裏人別提多省心了。

第二天中午,宋亦可興致十足,吃了飯便一邊哼著歌一邊擼了個粉粉嫩嫩的妝容,又把頭發高高盤在了頭頂。

化完,換了一件白色高領打底衫,外面一條咖啡色背帶裙,裙子偏長,蓋住了一半小腿,一只腳上穿了雙長襪,另一只腳上則打著石膏。

等了一會兒,鄭懷野的車便開了進來,停在了樓下。

兩人一同去醫院做了康覆,便去小龍蝦店點了一堆東西等裕慈和潤潤。

沒一會兒,他們來了。

宋亦可腳摔傷後,和裕慈只在醫院見了一面,已經好久沒見了。看到宋亦可這身殘志堅,腳上打著石膏,卻依然有興致打扮的漂漂亮亮,並且整個人樂觀又開朗的樣子,裕慈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你可快點好起來吧!”

這樣子,看著是又好笑又心疼。

宋亦可全然不理這一茬,好像自己除了走路要拄拐,下樓要人背,出門穿拖鞋,每天躺著不用上班,其他方面跟平常沒什麽兩樣。

幾盤不同口味的小龍蝦端上來——

宋亦可戴上手套,一邊喊著:“燙!燙燙燙燙!好燙好燙!”一邊卻不拋棄不放棄地繼續扒著。

鄭懷野斜視了她一眼,便搶過她手上的小龍蝦幫她剝,又從盤子裏拿了幾個放到她面前的小碟上:“放這兒晾一晾不就好了,笨死了。”

宋亦可一直嚷嚷要吃小龍蝦,不過這一陣她天天躺著不運動,胃口都小了好多,才吃了沒幾只,又吃了幾口面,便再也吃不下了。

別人都還在吃,她便自己開始玩了起來。

店內的小碟是黑色磨砂質感的,她跟服務生要了兩個,便從盤子裏夾子幾根面條,十分精致卷在了小碟上,又拿了一塊西蘭花放在上面。

“先生,請問您需要蔬菜面嗎?”

鄭懷野看了一眼,配合著她無聊的把戲:“要。”

“蔬菜面是五百八十八元哦。”

鄭懷野“嗯”了聲,宋亦可便把小碟端到鄭懷野面前:“需要餵到嘴邊嗎?”

“需要。”

“服務費是一千元哦。”

鄭懷野又“嗯”了聲,宋亦可便把面夾起來餵進了他嘴裏。

對面裕慈:“…?”

餵完,宋亦可又剝了一個小龍蝦,夾了幾根面條在龍蝦肉上卷卷卷,而後精致地擺在了小碟上:“先生,請問您需要龍蝦面嗎?”

“要。”

“龍蝦面是九百八十八元哦。”

聽到這九百八十八元,鄭懷野也是驚了一下。

擺盤精致、分量極小、味道一般、價格虛高。

簡直把某些高不成、低不就的網紅餐廳的精髓模仿了個淋漓盡致。

這麽黑心,當真是商業鬼才,不去開家店著實可惜了。

但他面上依舊淡定,說了句:“嗯,餵到嘴邊。”

宋亦可提醒道:“服務費是一千元哦。”

“嗯。”

宋亦可便又把龍蝦面餵進他嘴裏,而後拿出計算器算了一下道:“你好先生,一共是3576元哦,請問怎麽支付?”

鄭懷野“嗯”了聲,便嫻熟地應對著:“晚上肉.償。”

“?”

宋亦可立刻道:“一晚上三千也太貴了吧!我可不消費。”

鄭懷野扭過腦袋斜睨著她:“那你看我一晚上值多少錢?”

宋亦可想了一下,機智地伸出一根手指:“差不多一塊錢?”

鄭懷野假裝遺憾道:“我一晚上才值一塊錢啊。行啊,那分期付款,一共三千五百七十六次。”說著,他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拖著長音道,“以後,我,慢,慢,還。”

宋亦可:“?”

這是什麽品種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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