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小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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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過了二十分鐘, 整棟大樓的男女白領們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工位,鋪設了大理石地板的一樓大堂內除了前臺與保安人員便是空無一人。

電梯很快從頂層到達一樓,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鄭懷野知道她心裏有所顧慮,卻還是故意用力鉗住了她手腕, 帶著她下了電梯。

宋亦可的手腕有力得像一條求生的小魚,在他掌間用力掙脫。

她不是想搞什麽地下情。

一樓大堂的安保嘴碎, 她只是覺得沒必要搞得整棟大樓的人都知道了。

這棟樓裏有她姐姐姐夫,還有這棟樓的owner,也就是鄭懷野他爹, 搞得人盡皆知了實屬麻煩。

鄭懷野卻用力鉗著她, 不讓她掙脫。

反抗不過, 宋亦可隨口“切”了一聲。

她性子一向隨意, 敞敞亮亮的沒太多小心思, 知道了就知道吧,又沒什麽大不了。

想著,她小跑兩步跟上了鄭懷野的步伐。

出了玻璃旋轉門, 午休過後的CBD街道寬闊無人。

夏末初秋, 道路兩邊的銀杏黃了一兩片,緩緩地掉落在地,又被風卷起, 在風中起起伏伏。

在鱗次櫛比的玻璃大廈反射下,頭頂的光線熾烈耀眼, 纏繞在腿間的風卻有些微涼,宋亦可便幹脆兩手抱住了他胳膊。

鄭懷野個子很高,不知比她高出了多少,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

她一米六八的身高看著也並不嬌小, 有時卻又嬌滴滴的,臉上笑得像一朵剛喝飽了水的小花。

她脖頸白皙修長,在棉織衣服下胸部更顯豐腴,像一只高傲肥美的大天鵝。

她身上有很多樣子,每一個樣子卻都一如她兒時那般可愛。

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公主,一點都沒有變。

鄭懷野停頓下腳步,忍不住在她飽滿的額頭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宋亦可回吻他,吻的是他的嘴唇。

銀杏葉在她腳邊環繞,陽光耀眼地灑落下來,宋亦可像一只剛出生的小動物般睜不開眼睛,感受著他的唇再一次地覆上來,好似童話裏的一幀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宋亦可淺淺地睜開了眼,竟有一瞬恍如隔世的錯覺。

記得兒時的秋後,她一個人在院子搖椅上看閑書,困了,便用書本蒙住眼睛,抵擋頭頂刺眼的陽光淺淺入眠。大概沒睡多久,也許就兩三分鐘,醒來之後便會有這樣的朦朧感。

一片烏雲遮住了太陽,溫度比方才涼下了不少。

宋亦可一個哆嗦,身上便起滿了雞皮疙瘩,隨之便又回到了現實,聽鄭懷野在耳邊問了句:“想吃什麽?”

宋亦可把腦袋埋進他胸膛裏不去看他,似是嬌羞一般,只回了句:“我吃過了,你想吃什麽?”

他又慢條斯理地“嗯……”了一聲。

CBD內寸土寸金,沒太多餐飲店開進來,可選擇的餘地很少。鄭懷野恰好看到一家日式豚骨面店,便指了指道:“就那兒吧。”

對面的鄭懷野正優優雅雅地進食,宋亦可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時而看看對面,時而看看窗外的街道,別樣愜意的一個下午,似乎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但熱戀期的少女就是如此,一個流露愛意的眼神,一個親密的小舉動,心裏的甜就像蜜一樣流出來。

白玉蘭女士的電話便是在這時候打了進來。

隨著白女士的一聲“餵?”,殘餘的一絲童話感消失,宋亦可仿佛從雲端穩穩降落到了地面。

她回了句:“嗯,媽媽。”

“上班了嗎?”

她沒說自己已經翹班翹了三十分鐘,只回了句:“嗯。”

白玉蘭便長話短說道:“晚上回不回來呀,我不跟你說你就不知道回來是不是?”

語氣間像是控訴著女兒的沒心沒肺,又帶著一種“我才沒有想你”式的盛氣淩人。

宋亦可原本是不想回去的,尤其自覆合以來她和鄭懷野相處的時間就極少,他這周末難得不加班也不出差……

只是心裏又有些愧疚,回國後她陪爸媽的時間的確少之又少。

正在猶豫糾結之際,白女士又來了一句:“那個,我跟你爸國慶要去瑞士看你弟弟。下下周末就國慶了,你這周末不回來,估計未來半個月、一個月的都看不到我們了。”

語氣明顯弱下去了些許,透著些心虛。

果然,原本還在考慮要找什麽理由搪塞媽媽的宋亦可又不開心了,問了句:“你們去瑞士都不提前告訴我!”

並且今年的國慶和中秋重疊了,叫她中秋怎麽辦?

白女士便道:“要麽一起去。”

而聽到這兒,宋亦可卻又猶豫起來。

一去一周,那小野怎麽辦?

一聽宋亦可猶豫,白女士便又牢牢抓住了話語權:“你看你,叫你去你又不去,我們去你又不開心。反正我跟你爸機票是已經買了,你去不去就隨你了。”

宋亦可:“……”

正在這時,鄭懷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小聲指點了她一句:“周末回家一趟。”

宋亦可一向很怕做選擇,聽鄭懷野替她做了,便也沒過腦子,只是順口回了句:“行吧,那我周末回去一趟。”

弟弟出生後她其實沒少吃弟弟的飛醋。

從萬千寵愛在一身,到要與另一個小東西平分父母的愛,換了誰都難以接受。

那時她在曼城,和媽媽、弟弟視頻時母慈子孝,覺得弟弟聰明又可愛,只是每當放了假回國——分別數月後,哪怕是父母子女之間也略帶生疏,當媽的心又都是最疼小的,媽媽待她與待弟弟的分毫區別又讓她格外敏感。

她這個人說心大也心大,說矯情也矯情。

那時她已經十八九歲了,卻也沒少為一些生活縫隙裏流露出的點點差異一個人偷偷躲在被窩裏難過。

好在如今是有了鄭懷野。

她又開始慶幸,還好有這麽一個弟弟分散了爸媽的註意力,爸媽才不會把太多關註投放到她身上。

她輕“嘁”了聲,便把手機倒扣在了桌面上。

下午一下班,宋亦可便駕車趕往了遠郊。

上了駕駛座,開啟了導航,發動車子之前又給鄭懷野發了條微信:【我走了喲,不要太想我。】

【不要跟女生走的太近,我這個人心胸很狹窄的。】

【氣呼呼.jpg】

鄭懷野秒回一句:【好的。】

【註意安全。】

【周一見。】

他大概還在上班,處在工作狀態,回她的微信裏都帶著一股官方的味道。

宋亦可回了一句:【好的哦。】便發動了車子。

出了CBD後窗外的風光逐漸變得老舊,再至荒蕪。

所謂江州,出了市區其實也沒多繁華。

直到入了小鎮,才感到周邊風光好了一些。

夕陽西下,宋亦可把車停進了院子,下車鎖好車門便步入了小別墅。

媽媽和阿姨正在廚房忙活,整棟房子裏都飄散著一股飯香,記得小時候放學回來,家裏便是這樣的味道,一點也沒有變。

宋老板正坐沒坐相地歪在沙發上看書。

宋亦可看了一眼書名——孩子們的青春期。

記得她高中和鄭懷野戀愛那一陣,家裏其實也嗅到點苗頭,也懷疑過她,只不過她一直矢口否認。

從那時起,她爸就愛看這些雜書。

什麽《女兒青春期怎麽辦?》

《送給青春期女兒的108封家書》

《女兒!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當然,更多時候只是午後泡一杯熱茶,翻兩頁書便倒下來睡大覺。

宋亦可把車鑰匙往玄關雜物盒裏一丟,便換了拖鞋走進去,叫了聲:“爸。”

果然,宋老板又睡著了。

她懷疑她們家有一種“一看書就睡著”的家族遺傳病。

聽到這聲“爸”才猛然睜開了眼睛,回了句:“大可兒回來啦。”

宋亦可又叫了聲:“媽。”

白女士拿著切菜的菜刀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來啦,洗手吃飯。”

回了家沒別的,就是舒服自在。

一頓晚飯吃了兩個多小時,聊了聊工作,聊了聊生活,當然,還有這兩年隨著她年齡的漸長,在飯桌上愈加頻繁被提起的——

“可兒,最近談朋友了沒有。”

“談了可一定要跟爸媽說啊。”

宋亦可只回了句:“還沒呢,談了再跟你們說。”

她不是不可以告訴爸媽自己和鄭懷野的事,只是此事一出口,也不知爸媽會是什麽反應,會不會介意姐姐姐夫這一層關系。

她還沒想好怎麽開口。

於是,白女士又開始掏出了誰誰誰的兒子多麽優秀,誰誰誰的媽最近想給兒子相親,諸如此類的話題。

宋亦可不愛聽,說了句累了,便上樓休息。

小臥室的一切陳設都沒有變,氣味也都是熟悉的氣味。

她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躺下,窩在被窩給鄭懷野發了個微信:【在幹嘛呀?】

鄭懷野竟秒回:【剛洗完澡。】

宋亦可:【我在想,我男朋友現在是穿了衣服還是沒穿呢?】

鄭懷野:【你猜?】

說了你猜,只是不等宋亦可回,他便又兀自回了一句:【裹了條浴巾。】

宋亦可:【讓我康康!】

鄭懷野:【小色鬼。】

宋亦可又一本正經道:【我媽又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鄭懷野:【然後呢。】

宋亦可:【我就說沒有。】

宋亦可:【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說,畢竟姐姐姐夫。】

鄭懷野:【要不我來?】

鄭懷野:【我明天提點東西去你們家,跟你爸喝一杯,等你爸醉了,求你爸把女兒嫁給我。】

宋亦可:【???】

宋亦可:【別來 /拜拜/】

宋亦可:【誰說要嫁給你啦 /拜拜/】

鄭懷野:【/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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