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遺落的珍珠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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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野也不曾想自己會一路尾隨宋亦可到女廁門口來, 即便男廁與女廁挨著,但他現在所在的位置,顯然是已經與男廁“背道而馳”很久了。

偏不巧又在這兒碰見了唐萌, 唐萌還喊了聲:“鄭懷野?”

“……”

鄭懷野裝傻充楞道:“哦,這兒是女廁。”便轉身要走。

唐萌卻繞過來堵在了他面前道:“鄭懷野, 你站住!”

“……”

記得他 10 年級寒假回國登 QQ ,看到宋二小姐留言, 嘴.炮說十一要到他學校門口堵他。

當然,她沒來。

他心裏還在想,她都到美國了, 怎麽不幹脆真來堵他, 那他們八成十一國慶時就在一起了。

宋亦可沒來, 後來唐萌倒來了。

那一次, 唐萌把他堵在了學校門口問:“鄭懷野, 你有女朋友嗎?”

“我喜歡你,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你喜歡我嗎?”

他回了句:“有女朋友。”便走開了。

多少年過去了,唐萌還是這路子, 把他堵在了女廁門口道:“鄭懷野, 你有女朋友嗎?你覺得我怎麽樣,我現在單身,可以考慮我一下嗎?”

“……”

而在這時, 宋亦可補了口紅從洗手間走出來,路過他們時, 嘴邊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她利落地離開,仿佛一個成熟的高年級學姐,路過一堆幼稚得沒邊的小學雞,只在走廊留下了輕熟少女淡淡的香水味。

花的芬芳中又帶著一絲水果酸甜的氣味。

隱隱在他鼻尖環繞不散, 很好聞。

鄭懷野朝宋亦可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見她拐了個彎,裊裊婷婷的背影轉而便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他正要追上去,唐萌卻再一次攔住了他道:“不許走!”

“……”

“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鄭懷野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太妹道:“抱歉,我對蠢人提不太起興趣。”說著,他輕輕把著她雙肩,很紳士地把她往邊上挪了一挪,仿佛只是在挪動一個沒有生命的障礙物,而後跟了上去。

唐萌:“???”

宋亦可覺得宴會廳太吵鬧,吵得她腦仁疼,便向走廊另一端的露臺走去,想去透透氣。

炎炎夏日,烈日當空。

室外的陽光毒得像一根根鋼針射下來,讓人有些睜不開眼,宋亦可便戴上了別在胸口的太陽鏡。

她把胳膊搭在欄桿上,卻發現欄桿燙得嚇人,趕緊把手收回。

不過因著樓層高,風大,站在露臺上倒也清涼舒適。

正在這時,鄭懷野悄然出現在她身後。

宋亦可沒發現,依舊站在露臺上吹風。

露臺很小,鄭懷野便站在走廊外。

她的頭發不長,也就及肩的長度,在後面松松地綁了起來,鬢邊落了一小撮頭發,正被風習習地吹拂著。

窗外是一大片幹凈的藍天,女孩站在高高的露臺,風撕扯著她白色的裙擺,與天空合為一體。

鄭懷野只覺得那畫面很美,不禁看得入了迷。

宋亦可一向是很有閑情逸致的,她在享受這一切。

她目光從天空劃過,落在樓下翠綠的大樹,又向右轉,看到隔壁高高的玻璃寫字樓,再向右——

她不禁嚇了一大跳,閑雲野鶴的興致也登時被打得粉碎。

她竟看到了鄭懷野。

她脫口而出道:“你怎麽在這兒,你想嚇死我嗎?”

“能聊聊嗎?”

宋亦可小小的臉龐有一半都被那副大大的 Gi 太陽鏡遮住,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不過她臉型偏圓,便還是顯得稚嫩可愛。

她搖搖頭回了句:“不能。”便要離開露臺。

而正是在這時——她記得很清楚,她一轉身便聽到“叮—”的一聲響,像是什麽小小的物件掉落的聲音,她便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一眼地面。

她戴了墨鏡,視野一片黑漆漆的。

她扭頭看了許久,卻最終什麽也沒看到,以為是幻聽,便徑直離開。

長長的酒店走廊,鄭懷野站在這一頭遠遠看著宋亦可離開的背影,又過了一會兒,他鋥亮的皮鞋邁了兩步,踏上了露臺地板上。

他知道她掉了什麽。

他蹲下身,在露臺角落捏起一個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只玲瓏的珍珠耳環,上面是一個半環狀的金耳環,下面帶一顆圓潤飽滿的小珍珠。

鄭懷野捏著它。

起風了,小珍珠活潑地在他指間來回擺弄。

是宋亦可的耳環。

宋亦可隱約覺得自己落了點什麽,卻也不知自己究竟落了什麽,直到宋染看了她一眼道:“可兒,你右邊耳環怎麽掉了一只?”

宋亦可摸了摸耳垂,果然不見了。

原來剛剛那“叮—”的一聲是耳環掉了的聲音。

這對耳環她很珍愛,是在巴黎一個舊物商店淘來的,隱約帶著上世紀的覆古味道,風格在俏皮中帶著優雅,戴上去後莫名很適合她。

她對它一見鐘情、愛不釋手。

一涵說,她很適合珍珠耳環,於是她又買了三四對,卻也沒有哪一對讓她這麽心水。

宴會廳內酒過三巡、紛繁吵鬧。

宋亦可從過道上推杯換盞的人群中穿過,穿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到了露臺。

露臺上空空如也,鄭懷野已經離開。

一方小小的,只夠容納三四人的露臺,宋亦可蹲在地上把邊邊角角都找過了,卻最終沒有找見。

下午四點,宴會廳內只稀稀落落留下二三十人。

老爺子身子不好熬不住,早已被送回了家中休養。

其他賓客也逐漸離開,只剩一眾四五十歲的叔叔們圍在了一張桌上喝酒談天。

喝夠了,又一同勾肩搭背地離開,說是要去KTV赴下一場,唱完了再去會所做個SPA。

於是,一輛輛豪車從酒店門口駛離。

宋亦可一家與姐姐姐夫一家也離開了宴會廳。

酒店一樓的挑高大堂,在水晶流蘇吊燈的照耀下顯得金碧輝煌,纖塵不染的玻璃旋轉門緩緩旋轉,身穿制服的男女侍應生們笑容可掬。

白玉蘭道:“染染啊,可兒今晚回來睡一晚,她跟你說了吧?”

“說了,那她什麽時候回來啊?”

“周日再住一晚,周一一早她爸送她去公司。”

“好。”

說著,一家人便步入了旋轉門。

出了酒店門,白玉蘭還在與宋染閑聊。

宋亦可牽著丹丹站在酒店門口的大理石柱旁。

三點三十了,陽光不像中午那麽毒,空氣中有了些許涼意。

宋亦可目光流轉,見鄭懷野倚在了另一邊的石柱旁,從口袋掏出一包煙,頓了頓卻又塞回去。

而在這時,白玉蘭叫了聲:“可兒,走了。”

宋亦可一回頭,見她們家的“專職司機”宋先生,已經把一輛鋥亮的黑色奔馳停在了酒店門口。

宋亦可上了車,與姐姐一家揮手道別後,便不輕不重合上了車門。

車子緩緩發動——

從鄭懷野面前駛過時,宋亦可又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她只是隱隱覺得,是鄭懷野撿走了她那只耳環——一種解釋不清的預感。

車子又開了一會兒,駛離了酒店。

宋家輝開車,白玉蘭坐副駕駛,宋亦可坐在後座系著安全帶。

她靜靜望向了窗外——

車窗是黑的,於是路邊的花壇、綠蔭也都黑蒙蒙的一片。

她猶豫了一會兒,拿出手機加回了鄭懷野微信,給他發了一條信息道:【你在嗎?】

掌心攤開放在了大腿上,手機在手指間“搖搖欲墜”。

約摸三秒,手機“嗡嗡”地震了兩下,宋亦可便拿起來開。

鄭懷野:【在。】

鄭懷野:【怎麽?】

她便直白地問了一句:【剛剛在露臺看到一只耳環了嗎?】

【沒有。】

他回得很快。

駕駛座上,宋家輝用後視鏡看了女兒一眼,見女兒眉頭緊鎖有些出神,像有什麽心事,便叫了聲:“寶兒啊。不對,寶兒去了。可兒啊。”

宋亦可應了聲:“嗯?”

“工作了感覺怎麽樣啊?”

“還行。”

“適應得過來嗎?”

“適應。”

“寶貝女兒最近都有什麽煩惱啊?跟爸說說。”

宋亦可:“……”

這是什麽對小學生女兒說話的語氣?

姐夫對丹丹都不這麽說話。

她只是回了句:“能有什麽煩惱啊,我又不愁錢,工作也不難。”

“好,不缺錢就好。”頓了頓,宋家輝又道,“缺錢跟你媽說,爸這兒也沒幾塊錢。”

宋家輝賺的錢,有一分是一分全上交給白玉蘭,每月也就用微信領個三四千零用錢,請人吃飯、唱 K 還要跟白玉蘭申請用一下她的信用卡。

宋亦可便道:“爸,您別操心我了,還是您沒錢了跟我說吧。我 C 站那邊也賺了點錢,幾條煙錢還是能孝敬您的。”

宋家輝:“……”

宋先生在家裏一向沒什麽家庭地位,家裏大事小事一律是白女士拍板兒,女兒更是從小寵的能爬他頭頂上,兒子大一些了也懶得理他,若是把家庭成員由地位高低排個序,連黑豆、金豆、綠豆等非人類成員,都妥妥能排在他前面。

此時此刻,宋先生若是戴了副白手套,那活脫脫就是個專職司機。

不過宋先生總是說——他是最幸福的。

宋亦可則焦躁地望著窗外,只覺得思緒如一團亂七八糟的線團纏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她總覺得是鄭懷野撿走了她的耳環。

耳環掉下來發出“叮”的一聲響,那大概就是落在了露臺上,而當她返回去時,耳環和鄭懷野一起不見了。

她胳膊肘搭在了窗框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下嘴唇。

他到底想怎麽樣?

思緒理不清,那便一刀斬斷。

她不怕萬一自己的猜測錯了,鄭懷野會覺得她自作多情,她最後問了他一句:【你確定?】

【??】

發出這句話時,她大拇指在微微發顫。

【確定。】

他一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模樣。

宋亦可回了句“好的”便關掉了手機,而鄭懷野也沒有再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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